工作室招聘信息早上才发出去。
中午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应聘的人多得跟抢演唱会门票一样。
其中，还混着不少冲顾执来的真爱粉。
江南月立刻收起，资深黑粉给对家打工的憋屈。
一秒切换，冷酷专业大经纪人模式，走进面试间。
整个人往那一坐。
周身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
刚才还疯狂吐槽的人，此刻沉稳又锐利。
表情淡得，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面对求职者，抛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尽显专业与严谨。
主打一个六亲不认。
众人只觉脸有些疼。
这姐，根本不像网上说的那种废物玩意儿。
业务能力是真能打。
不少人默默改观，偷偷把骂她的话，咽了回去。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嘴皮子都快磨冒烟了，半点水不敢放。
艺人的工作团队，规矩严得堪比保密局，所有人的嘴，必须像焊死了一样严实。
艺人今天喝没喝水，心情好不好，去哪儿晃悠，见了谁，半个标点符号都不能往外蹦。
入职便签署终身保密协议。
敢泄密，直接追责，外加全行业拉黑一条龙服务。
这不，原主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要不是这世道不允许，估计早被拉去浸猪笼了。
说到这，忍不住悲从心来。
合着好事都让她占了，在偶像身边呆了三个月。
一朝事变。
迎来自己这个大冤种，替她背锅。
造孽啊！
看着那张明媚的脸，短短一分钟之内，阴晴不定，变幻无常。
早上那种割裂感又来了。
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顾执倒是越发有些看不懂她了。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
她不喜欢他。
如果说，昨天是因为她身上那种，走投无路之下破釜沉舟的决绝，才留下她。
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
毕竟他嫌麻烦。
江南月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讨厌反倒成了一种另类的优势。
她正一本正经面试，气场全开。
却莫名觉得后背发毛，瞬间窜起一股凉嗖嗖的诡异感。
握着钢笔的手一顿。
下意识转头望去，正好对上顾执淡漠的眉眼。
男人双手插兜，随意的立在窗外。
眼神直勾勾锁着她， 像是在打量这个刚捡回来的员工，靠不靠谱。
视线交汇的瞬间，江南月忍不住心里一紧。
好家伙，老板偷偷视察。
比班主任趴后门还吓人。
顾执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存在感却极强。
感情，自己在里面当面试官，他在外面当监工头子。
江南月立刻眉眼弯弯，冲他点头示意。
顾执依旧静静站着，并不做回应。
脑中却忽然跳出一个医学专业名词。
精神分裂。
想到她最近的遭遇，似乎一切也说得通了。
人在极端痛苦之下，精神难免会有些不正常。
转身时，余光瞥到她那记毫不掩饰讨厌的大白眼。
顾执也只是淡淡摇头。
并不打算跟她计较。
要是知道自己的矛盾与挣扎，被某人给确诊为神经病。
估计江南月，真得疯给他看。
面试完最后一波。
她在本子上记下比较满意的两个名字，这才收拾东西下班。
凭借脑子里仅剩的那点微末记忆，回到原主住处。
入眼便是昏暗狭窄的老旧楼道，开门更是两眼一黑。
狭小的一室一厅，客厅里只有一张掉漆的旧木桌，旁边孤零零摆着一把破烂椅子，连个沙发都没有。
卧室也好不哪去。
除了一张床，一排挂满衣服的钢架，也只有地上整齐摆放着的几双鞋。
要不要这么惨啊？
活了二十多年，总算是有幸深刻体会，家徒四壁的感觉了。
老天爷！
你分得清放我一马和放马过来的区别吗？
已经无力吐槽了。
随便洗漱一下，江南月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这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誓死也要留在顾执身边。
什么黑粉不黑粉，对家不对家的，在吃饱饭面前都不值一提。
别的都是虚的，能喘气就算赢麻了。
就在她疲惫的闭上眼睛时，手机却突然“叮”的一声。
冷不丁吓她一哆嗦。
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不肯低头的代价好受吗？想清楚了，可以来找我。”
江南月盯着短信，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这谁啊，什么乱七八糟的？
发错人了，还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
她在脑子里疯狂搜索着原主残留的记忆，结果脑子比这屋子还干净。
手机啪嗒一扔。
天大的事儿，也等她睡饱再说。
连着两天的面试，工作室的活人，终于从三口增加到了七口。
造型师、公关、法务、财务，四大护法直接到位，各司其职。
江大经纪也正式上岗。
人还没坐稳，一堆活先砸了过来。
先把顾执从里到外扒一遍。
黑历史、过往采访、作品、粉丝评价、对家、雷点……
摸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然后了解他的所有商务、通告和活动，再梳理手里的资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
“顾先生，您现在有时间吗？”江南月笑得一脸灿烂。
男人从桌前抬起头：“有事？”
没事儿，老娘吃饱了撑的。
来看你这张臭脸。
江南月往椅子上一坐，唇角微扬，温柔又得体，一看就是专业靠谱好经纪人。
“顾先生，为了让我们以后的配合更默契。”
“我想跟您进行一次正式的、掏心掏肺的谈话。”
顾执抬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掏心掏肺就不必了，我这里不搞园区那一套。”
好冷的笑话，你看我笑了没。
这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半点不积德。
江南月愣了一下，重新弯起嘴角，识趣又乖巧：
“明白，那咱就直奔主题，只谈工作，不谈情怀……”
经过这两天的朝夕相处，她对顾执也算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所以，半点不拖泥带水，直接切入主题。
一番谈话下来，江南月只觉得聊了个寂寞。
信息增量基本为零。
跟她之前了解的一模一样。
不营业，不炒作，不搞人设，不参加应酬。
不过心里再不爽。
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得体的笑脸：
“辛苦顾老师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有个通告呢！”
转身的瞬间，立刻垮脸。
多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然后咬牙切齿的，在心里给他贴了新标签。
人间精简系统，怕麻烦一级保护生物。
沟通全靠关键词，多一个字都算加班。
总结下来就是两个字。
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