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废材的屈辱
林峰醒来第三天,终于彻底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没有金手指砸脸,没有老爷爷传功,甚至连个系统提示音都没有。他就是一个爹娘双亡、人人可欺的废柴少爷,住着林家最破的院子,吃着最糙的饭食。
这两天他翻遍了原主的记忆,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翻身的希望。但很遗憾,原主的十六年人生总结起来就两个字:窝囊。
天生的废柴体质,斗气无法凝聚,魔法亲和力为零。父亲林远山在世时好歹还能借势过几天安生日子,等父母一死,那些曾经低头哈腰的下人立马翻脸,嫡系更是变本加厉地欺压。
今天的早饭是一碗馊掉的稀粥,林峰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胃里翻江倒海。
“不能这样下去了。”他坐在缺了半条腿的凳子上,盯着桌面上的裂缝,脑子飞速转动。
按照原主记忆,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分为斗气和魔法两条路。斗气淬体,魔法炼神,普通人只要天赋不是太差,至少能走通一条。但原主两条路都走不通,连林家最没用的下人都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除非……
林峰低头看向手指上那枚黑色骨戒。
这是父亲林远山的遗物,原主戴了三年,除了觉得它丑以外从没在意过。但穿越过来的林峰却总觉得这枚戒指不对劲——它太冷了,像是某种活物,隐隐散发着让他脊背发凉的阴寒气息。
他把戒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骨戒通体漆黑,材质像是某种不知名兽类的指骨,表面刻着极其细密的纹路,像文字又像图案,但他一个都认不出来。
“这东西,到底……”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发出一声闷响。
林峰迅速将戒指藏进袖中,抬头看去。
四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林家下人的灰色短褂,嘴角叼着根牙签,一脸横肉。身后跟着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里提着木棍,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林峰认出了他——王福,林家内院管事的一个小头目,专门负责“管理”旁系子弟。说是管理,其实就是替嫡系打压不顺眼的人。原主这些年没少被他欺负,三天前原主被林虎的跟班殴打,就是这个王福带的路。
“哟,还活着呢?”王福走进屋,环顾四周,一脸嫌弃地咂了咂嘴,“这破地方,狗都不住。”
林峰坐着没动,平静地看着他:“有事?”
王福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林峰的态度。往常这小子见了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今天倒是硬气了几分。
“嘿,长本事了?”王福嗤笑一声,大大咧咧地拉过唯一的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废话少说,这个月的供奉该交了。”
供奉。
林峰心知肚明,林家每月确实会让旁系上交一定数量的银币作为家族运转的费用,但那笔钱早被嫡系那边批过了,根本不需要王福来收。这家伙所谓的“供奉”,就是变相的保护费,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原主以前每次都被迫交钱,有时候实在拿不出,就被王福的人打一顿。
“我没钱。”林峰淡淡道。
王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阴沉起来。
“没钱?”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林峰,“你他妈跟谁说话呢?老子辛辛苦苦跑一趟,你跟我说没钱?”
他猛地一脚踹在林峰的板凳腿上。
那板凳本就不结实,被这一脚踹得直接散架。林峰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倒在地,手掌擦在碎木屑上,火辣辣地疼。
“哈哈哈哈——”王福身后的三个壮汉哄笑起来。
王福走到林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满是鄙夷:“一个废物,装什么硬气?你以为你还是林远山的儿子?你爹妈都死了三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峰趴在地上,手掌攥紧,指甲嵌进肉里。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膛翻涌,烧得他浑身发烫。前世的他在高利贷面前低过头,在生活面前弯过腰,最终落得个被活活踹死的下场。这辈子还要继续忍吗?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散乱的头发死死盯着王福。
王福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一突——那不是废物的眼神,那是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冷意,像是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上了。
但很快他就把这种不适感压了下去。一个十六岁的废物,连斗气都凝聚不了,能有什么威胁?
“怎么,不服气?”王福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林峰的脸,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不服气也得给老子忍着。废物就该去贫民窟讨饭,留在林家就是浪费粮食。识相的就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
他站起身,一脚踩在林峰的右手上,狠狠碾了碾。
“你这只爪子就别想要了。”
剧痛从手背传来,林峰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的脑海中在疯狂地天人交战。
现在动手?他拿什么动手?原主这副身体弱得连跑几步都喘,王福虽然是下人,但毕竟是个一阶武者,身后还带着三个壮汉。他要是现在翻脸,只会被打得更惨,甚至可能被打死。
忍!
他心里在咆哮,但脸上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连痛苦的神色都没有露出来。
王福碾了一会儿,见林峰始终不吭声,反而觉得没意思了。他收回脚,啐了一口唾沫:“真他妈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一挥手:“走。”
四个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院子,留下一地狼藉。
林峰趴在地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慢慢撑起身体。
右手手背肿得老高,掌心的碎木屑扎进肉里,血珠渗出来。但他没有处理伤口,只是静静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着门口。
屈辱。刻进骨头里的屈辱。
前世欠债被追打,这世废物被人踩。他似乎天生就是被人踩在脚下的命。
但不对。
林峰的眼中燃起一团火,微弱却炽烈。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忍。”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却坚定,“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不会太久了。”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浇在手上,把碎木屑冲掉,用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全程面无表情,像是受伤的不是自己的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峰点上油灯,坐在桌边发呆。他想起了前世的母亲,想起了最后看到她时那种无力回天的绝望。母亲的手术费还没交上,他就死了。不知道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刀疤那些人会不会去为难她?
“不能想了。”他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前世已经回不去了,这辈子,他不能再让自己活得那么憋屈。
夜深了,林家的大宅里灯火通明,只有这座破败的偏院漆黑冷清。林峰正准备吹灯睡觉,忽然想起白天还没好好研究那枚骨戒。
他从袖中取出戒指,凑到灯下仔细端详。
白天光线太亮没看清,此刻在油灯的映照下,骨戒表面的纹路竟然在微微发光,是一种幽暗的、近乎黑色的灰光,像是深渊里透出的一丝恶意。
林峰心脏猛地一跳。
他将戒指翻来覆去地看,发现那些纹路并不是无序的刻痕,而是某种极其复杂的阵法图案。他当然看不懂,但手指触摸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这到底是什么……”
话没说完,骨戒忽然剧烈发烫。
那温度上升得太快,林峰下意识想甩掉它,但骨戒像是长在了手指上一样,怎么都甩不掉。高温灼烧着皮肤,空气中甚至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林峰疼得冷汗直流,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就在他以为手指要被烧断的时候,骨戒忽然安静了。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匹配成功。”
“无限亡灵进化系统绑定中……”
“绑定完成。”
“欢迎归来,宿主。”
林峰愣住了,瞳孔骤缩。
系统的声音冰冷却清晰,像是直接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阴冷的信息流涌入脑海,疯狂地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无数的画面——白骨铺成的平原,遮天蔽日的亡灵大军,散发着幽暗光芒的黑色城池,还有一道背对苍生的孤傲身影,正缓缓转过身来……
“啊——”
林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些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做梦一样,但他的脑子里确确实实多了一些东西。
系统。亡灵召唤。进化。不死。
他举起手,看着那枚已经恢复平静的黑色骨戒,眼中的震惊渐渐变成了狂喜。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林峰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窗外,夜风吹过林家大宅,吹得树枝沙沙作响。远处主院的灯火依旧通明,觥筹交错的笑声隐约传来,没人注意到这座偏院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也没人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废物,即将掀翻整座青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