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峥看不见的角落,兄妹三人正在疯狂眼神交流。
蓝灵犀两眼冒光,对着蓝戟渊做了个嘴型:“哥哥,嫂子好漂亮!”
给了妹妹一个白眼,蓝景澜看向云峥的眼神一言难尽。
太弱了,还是个Beta……
瞅这架势,确定是娶了个老婆,不是带了个儿子回来?
空气陷入突然的死寂。
众人各怀心思。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蓝戟渊发话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妈,先送他上楼吧!”
考虑到云峥的病情,苏婉点头。
“也好!不过,你们第一次见面,先认识一下,之后咱们再带乖宝上楼,好不好?”
再一次,听到美妇人喊自己“乖宝”,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云峥下意识抬头看去。
这一眼,他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苏婉算不上绝世美女,但那张脸温和得毫无攻击性,像冬日里晒化的麦芽糖,黏糊糊的暖意包裹上来。
见云峥肯抬头,苏婉笑得更温柔了。
“乖宝,我是他们三个的妈妈,你要是不介意,就跟他们一样喊我妈妈!”苏婉伸手摸着云峥的头。
“你看这个,椅子上这位,他是你未来……”
“我是蓝戟渊,以后叫大哥!”苏婉话音未落,就被轮椅上的男人冷冷截断。
“蓝景澜,你二哥!”一听蓝戟渊的话,蓝景澜没给苏婉说话的机会直接插嘴道。
蓝灵犀年纪小,心思藏不住,一听大哥要把人让出去,立刻嚷嚷:“大哥,你不要他当你媳妇啦?让他给我当三哥?”
空气瞬间凝固。
云峥无意识抠着手指。
当媳妇?
对了……之前原主那个后娘和仆人说的就是让他替嫁……
嫁的是这个男人?
云峥抬头看了一眼,见男人沉着脸,浑身往外冒冷气,就知道自己是被嫌弃了!
很好!
反正我也不想嫁!
还有这个家也不是我想进来的,找机会还是离开得好!
这时候没人知道,看着乖乖巧巧的云峥竟是已经做好的离开的打算……
蓝戟渊眼皮微抬,凉凉的扫过去一眼,蓝灵犀一个激灵,直接躲到二哥身后。
“干嘛,我说实话而已!”
苏婉瞪了小女儿一眼,又看向长子:“戟渊,你想好了?”
蓝戟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想好了,打从一开始配合蓝家演戏,就是为了将他换出来。”
苏婉好半天没说话。
蓝家人知道云峥的“病情”,但原本他们以为蓝戟渊同意换亲是对云峥有意思,可现在看来……
苏婉气笑了。
“既然是你认回来的弟弟,那就给你个机会,和你……弟弟培养培养感情!毕竟是你舍弃名声换回来的……自己带!”
说完,给了另外兄妹俩一个眼神。
蓝景澜一把拽住妹妹,兄妹俩唰的一下消失。
苏婉摸了摸云峥的脑袋。
“乖宝,妈妈去给你做点吃的,你先跟着大哥上楼休息会!”
说着,也没看蓝戟渊,自己走了!
刚刚还坐满人的沙发,一瞬间就只剩下两人。
蓝戟渊扶额,一阵脑壳疼。
最终他操控轮椅,缓缓停在云峥面前。
这个距离,压迫感极强。
“我知道你生病了,”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但我还是想了解一下,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说这话时,蓝戟渊其实并不抱希望。
云家这个自闭症嫡子,废名在外,但凡能听懂人话也不至于被云家人藏这么久。
谁知道……
那颗一直低垂着的、毛茸茸的小脑袋,竟然就那么轻轻点了一下。
蓝戟渊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听得懂?”
又是一个点头。
“云家换亲,在我意料之中。”他抛出重磅炸弹。
果然,前一秒还缩成一团的云峥蓦然抬头。
这是蓝戟渊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少年。
或许是常年不见阳光,少年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几乎透光;
那张脸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脆弱感;
此刻,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慌乱地颤动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泄露出的震惊,蓝戟渊甚至怀疑自己查到的信息是假的。
这小子,真是个自闭症?
“怎么?”蓝戟渊压低声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顺势压下来。
“你不会真觉得,我一个星际上将,会被区区一个靠投机取巧上位的云家算计,还蒙在鼓里吧?”
云峥没回应,只是快速低下头,内心却翻江倒海。
明明知道是陷阱,为什么不揭穿?
下一秒,蓝戟渊给出了答案。
“你母亲……云清浅,曾与我有恩。既然云家有心换人,把你换出来也不错。”
原来是原主母亲的缘故……
云峥恍然,随即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还是来晚了,如果你再早一点,或许原主真的能救回来……
“以后你就是我蓝家最小的弟弟。”蓝戟渊没等来云峥其他的反应,直接给这次初见面下了定论,也切断了两人未来所有暧昧的可能。
“将来你若有喜欢的人,我会风风光光送你出嫁。如果没有,我养你一辈子!”
说完,不给云峥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直接操控轮椅转向楼梯。
“跟上。”
二楼。
蓝戟渊停在楼道边。
“二楼右拐,第一间是我的,第二间是你的!门没锁,你自己进!”
说完也不管云峥,自己进了屋。
云峥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慢慢踱着步子朝楼道尽头走过去。
门没关,云峥一推就开了。
这是一间一百多平的单人房,衣帽间,卫浴间齐全。
云峥进去后,随意扫了眼,就习惯性地将自己缩进被窝。
刚穿来就接连遭遇这么多事,不是受伤就是杀人……
他虽然没有自闭症,但前世孤独惯了,一下子接触这么多事,他的能量也早就耗光了,全凭意志在撑着。
于是,他沾枕就着。
并没注意到,靠墙的一角,一个暗红色的灯正幽幽的闪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