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雷声滚过天际,雨丝敲打着落地窗。
叶知年是被窗外骤响的雷声惊醒的,指尖下意识往枕边一摸,摸到冰凉的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
凌晨三点整。
未接来电三通,全是郁闻打来的,时间停在昨晚十点多。
大概是他倒时差睡得太沉,手机又调了静音,半点没听见。叶知年指尖划过屏幕,没回拨。
郁闻今年三十一岁,是郁家如今的掌权人,手腕极强,行事雷厉风行。他这位朋友向来急性子,估计是听说自己刚回国,想拉着去港城消遣,等天亮再回消息便是。
胃里空得发慌,一阵一阵泛着涩。
这住处他买了快两年,那时还在国外念书,想着总归要回国落脚,便趁着假期定下这栋独栋别墅。地段偏城郊,闹中取静,前后都有庭院绿植,私密性好,只是空置太久,处处都透着冷清。
厨房冰箱门一拉开,里头干干净净,除了几瓶开发商送的矿泉水,连片菜叶都没有。
叶知年盯着空荡荡的冷藏层,无声地扯了下唇角,眼底没半分烦躁,只觉得是自己疏忽了。刚搬进来没置办食材,也是情理之中。
他轻手关上冰箱门,转身靠在浅色系的厨房岛台旁,眉眼温润,周身气质平和舒展。他今年才二十三岁,年纪轻轻,却早已把五年的国外经历磨成了从容。他从不是张扬的性子,骨子里的通透与本事,都藏在温和的表象之下。五年独自在外,早练就了宠辱不惊的心态,从不会因这点小事乱了心绪。
窗外雷声渐缓,细密的雨丝打在庭院的香樟树上,晕开一片湿润的绿意。屋内只开了盏暖光小吊灯,光线柔和,驱散了雨夜的凉意,也衬得他神情愈发温和。
他拿起手机,指尖轻划,慢悠悠点开外卖软件,选了家评价不错的24小时粥铺,点了一碗清粥、一碟小菜和一份蒸饺,口味清淡,也合自己的胃口。付款完毕,他便把手机放在岛台上,静静等着配送,没有丝毫急切。
他随手从旁边抽了张薄毯搭在肩头,雨夜微凉,他向来怕冷。而后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没有推开整扇窗,只将窗棂推开一条窄缝,微凉的雨气混着庭院里草木的清香,慢悠悠飘进屋内,沁得人心里一片舒坦。
窗外是自家打理整齐的庭院,灌木修剪得规整,墙角还种着几株月季,此刻在雨幕里垂着花苞,远处是低矮的邻里屋舍,没有高楼喧嚣,只剩雨夜的静谧。他就倚着窗台,安安静静地站着,听着雨声淅沥,心里没有杂念,只觉得这份独处的安稳格外舒心。
他向来喜欢这样的节奏,内心安稳笃定,自有一方天地。他与郁闻相识不过数载,对方年长他近十岁,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商界大佬。两人虽年龄差距大,却意外投缘,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他不觉得孤身一人有何不妥,那些过往旧事,早已被他妥善安放,不纠结、不回头,只专注于当下平淡的生活。
不过片刻,手机轻轻震动,配送提醒弹了出来,外卖已经送到别墅门口的智能取餐柜。
叶知年拢了拢肩头的薄毯,又顺手理了理睡乱的衣角,步履轻缓地走向玄关,脚步放得很轻,神色依旧平和温润。
他打开玄关旁的智能门锁,推门时特意放轻了力道,雨夜的风裹着湿气扑在脸上,带着淡淡的凉意。取餐柜就在庭院门边,他几步走过去,输入取餐码取出温热的餐盒,指尖触到餐盒外壁的温度,眉眼间更添了几分柔和。
关门、反锁,一气呵成,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他提着餐盒走回厨房,将餐盒一一摆在岛台上,又拿了一双干净的餐具,慢慢坐了下来。
粥是温热的白粥,绵密软糯,小菜清爽解腻,蒸饺皮薄馅足,都是适口的温度。他吃得很慢,细嚼慢咽,没有丝毫急躁,安安静静地吃完一整顿夜宵,胃里的空涩终于被抚平,浑身都透着舒坦。
吃完后,他顺手将餐盒打包好,放在玄关侧边的收纳桶里,又简单洗漱了一番,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凌晨四点不到,睡意早已散得干净。
闲着无事,他便踩着舒缓的脚步,一步步走上二楼书房。
书房装修极简,偌大的书桌中央,放着一台外观普通、却配置极高的笔记本电脑。叶知年在书桌前坐下,指尖轻叩桌面,随即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没有多余的桌面壁纸,只有一片纯粹的暗色调,干净得近乎清冷。
外界鲜少有人知道,这位才二十三岁、看似刚回国的普通年轻人,实则是圈内最神秘、代号“A”的顶尖网络高手。
他从不惹事,不留痕迹,不混圈子,不接黑单,只是凭心情做事,随性得很。
唯一知晓他真实身份的,只有郁闻。
早些年在国外顺手帮过几次忙,辗转搭上过几条国内顶层的暗线,军圈、政圈那边都有人情在。不算招安,不算编制,更不算谁的下属,没人管他,没人约束他,自由得很。
此刻雨夜无事,他指尖在键盘上随意敲了敲,动作流畅利落,与平日里温和慵懒的模样没什么两样,只是眼底多了点漫不经心的锐利。
层层防火墙轻松绕过,公开与半公开的势力资料、圈子背景、人脉关系,都被他慢悠悠调出来整理。
算不上什么正事,只是回国了,往后难免要在圈子里走动。
提前看看热闹,摸清些人和事,免得日后撞上麻烦,坏了自己清闲。
他一目十行,看得散漫,敲得随意,整理完便随手丢进云端加密库,不存私心,不谋算计,更无半点沉重。
不过是闲极无聊,给自己找点事做。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只有键盘轻脆的敲击声,静谧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