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些路,走远了就是走远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车子驶入通往清宴别业的道路,周围的喧嚣渐渐安静下来。
阮清宴睁开眼,看向窗外那片熟悉的风景。
她回来了。
回到这座没有他的城市。
可她心里很清楚,她回来,就是为了他。
哪怕他已经有了联姻对象,哪怕他可能早就忘了她,哪怕这场归途注定是一场奢望——
她还是回来了。
因为有些事,有些人,总要亲眼看看,才能死心。
车子停在清宴别业门口,陈叔帮她把行李拿下来:“小姐,要不要我送您进去?”
“不用了陈叔,您回去吧。”阮清宴接过行李箱,“我自己进去就行。”
陈叔点点头,上了车离开。
阮清宴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忽然想起五年前她离开的那天,也是站在这里,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时候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她回来了。
她在冷风里站了很久,久到手指都开始发凉。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漆黑的夜色,是空荡荡的院子,是她一个人的归途。
身后,京北的灯火依旧璀璨。
可她没有回头。
——————
南酥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门铃响了三声,阮清宴从沙发上起身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压低帽檐的身影就闪了进来,动作快得像做贼。
阮清宴看着她这一身全副武装的行头,无奈地关上门:
“南酥小姐,你至于吗?”
南酥一把扯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长长呼了口气:
“至于!怎么不至于?
我刚从录音棚出来,万一被拍到夜会神秘女子,明天热搜就得炸——
咦,你这儿怎么这么冷?暖气没开?”
她一边说一边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自己回来了?!”
阮清宴跟在她身后,语气平静:“说了你去接我?然后被拍到当红歌手现身机场,接的神秘女子是谁——你想上热搜?”
“哎呀,这是哪儿的事啊!”南酥往沙发上一坐,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
“你这么突然回来,叔叔阿姨那边还不知道吧?”
阮清宴在她旁边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水:
“我没告诉他们。
不过碰到陈叔了,他应该会跟老宅那边说。
明天我再给爸妈打个电话。”
南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珠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问:
“贺临渊呢?他怎么没在啊?”
阮清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出来。
但南酥是她从小到大的闺蜜,这点细微的变化哪里逃得过她的眼睛。
阮清宴垂下眼睫,声音淡淡的:
“他怎么可能会来?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了。”
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南酥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两秒,她才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阮清宴偏过头,看向窗外。
清宴别业的院子不算大,但打理得很用心,月光下能隐约看见那棵她从国外带回来的红枫,五年前种下的,如今已经长得比她高了。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声音很轻:
“走一步看一步吧。京北这么大——”
话没说完,但后半句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京北这么大,总有遇不到的办法,也总有不得不遇到的时候。
南酥叹了口气,把水杯放下,往她肩上靠了靠:
“你啊……当初走的时候我就说你会后悔,你还不信。”
阮清宴没接话。
她当然会后悔。
她早就后悔了。
可他没有找过她,她也没有找过他。
两条曾经交缠的线,早就各自拐向了不同的方向。
现在她回来,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施家大小姐,门当户对,温婉大方,是贺家长辈们满意的那种儿媳妇。
而她呢?
她是那个当年甩了他、头也不回出国的人。
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还在原地等?
南酥忽然坐直身子,转过头看着她:“清宴,我问你一个事儿,你老实回答。”
阮清宴对上她的目光:“什么?”
“你还喜欢他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银白。
阮清宴看着那片月光,眼神有些恍惚。
她还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从来不需要思考。
她十八岁那年喜欢上的人,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只是这五年,她把那份喜欢藏得太深太深,深到有时候自己都以为真的忘了。
可飞机降落的那一刻,走出机场的那一秒,她心里闪过的那个念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喜欢他。
从来都是他。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喜不喜欢管什么用呢?他要娶别人了。”
南酥看着她,目光复杂。
半晌,她忽然伸手揉了揉阮清宴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行了,别想了。
明天我陪你去逛街,买买买,开心开心。”
阮清宴被她逗笑了一下:“你明天不用录歌?”
“录歌哪有陪姐妹重要。”南酥理直气壮,“再说了,你都回来了,我还不能偷个懒?”
两个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沉重的气氛总算散了。
南酥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她忽然回头,看着送她到门口的阮清宴:
“清宴,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
“贺临渊那个人吧,我虽然接触不多,但听谢京默他们提起过。
这些年,他身边真的一直没人。”
南酥顿了顿:“施家那个事儿,是长辈们张罗的,他自己到底什么意思,还不一定呢。”
阮清宴靠着门框,没说话。
南酥戴上口罩,帽檐压了压,又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想想吧,走了啊。”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阮清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客厅。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南酥最后那句话——
“他自己到底什么意思,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