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频悬疑 > 恶语颂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5-06 16:54:58

颂雅言又考了年级第一。

消息传开的时候,高二三班正在上早自习。班主任危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成绩单,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展示一件精美的瓷器——小心翼翼,又掩饰不住得意。

"雅言同学这学期连续三次月考年级第一,大家要多向她学习。"危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精准地落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颂雅言正低着头翻课本,闻言抬起脸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算灿烂,但足够温婉,像三月里刚刚绽开的白山茶。她微微欠了欠身,声音轻柔:"老师过奖了,大家都很努力。"

教室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坐在后排的杜小满用力鼓了两下掌,然后悄悄把手缩回来。她偷偷看了一眼左前方的颂雅言,对方恰好也在这个时候侧过脸,四目相对。颂雅言冲她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

杜小满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迅速低下头,耳根发烫。

——颂雅言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她看你一眼,你就觉得自己是被选中的人。

可杜小满不知道的是,颂雅言在转回头的那一瞬间,嘴角的弧度已经收了回去。她翻课本的手指停在某一行字上,指甲盖微微泛白,脑子里转的跟课本毫无关系。

她在想谢瑶。

谢瑶是上一次月考的年级第二,跟她只差四分。四分,不多,但足够让颂雅言如坐针毡。她太清楚"第一"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在颂家,它意味着父亲的赞许目光、母亲在牌友面前的底气、以及那间朝南大书房的继续使用权。

颂家三代读书人。爷爷是省作协的老前辈,父亲是大学中文系教授,母亲出身教育世家。客厅里挂的不是字画就是家训,最显眼的一幅是爷爷亲笔写的——"诗书继世,忠厚传家"。

颂雅言从小就被浸泡在这种氛围里,像一块海绵,把所有体面和规矩都吸进了骨子里。她五岁背《长恨歌》,七岁学行书,十岁在省级作文比赛拿一等奖。邻居们提起她,语气里总带着一种"别人家孩子"的艳羡。

没有人知道,颂雅言九岁那年,把邻居家小男孩的作文本扔进了小区的人工湖里。

那男孩叫张子衿,比她大一级,作文写得也比她好。他的作文本被湖水泡烂之后,哭了一整个下午。颂雅言站在湖边看着他哭,心里浮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把别人在乎的东西毁掉,比自己得到什么更让人满足。

---

午休时间,三班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

颂雅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古文观止》,手指夹着一支淡粉色的荧光笔,看起来正在认真做批注。实际上,她的耳朵竖着,正在听后排的对话。

"……谢瑶今天好像又去问危老师题了。"说话的是姚蕊,班里的宣传委员,声音压得很低,但教室太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最近好拼啊。"另一个声音附和,是张子衿。他自从初中跟颂雅言分到同一所高中后,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昨天晚自习我走的时候她还在刷题。"

"想超过颂雅言呗。"姚蕊的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你说她能超得了吗?"

"不好说。"张子衿顿了顿,"谢瑶脑子确实好使。"

颂雅言的荧光笔在书页上划了一道,那条线歪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笔帽缓缓盖上。

——谢瑶。又是谢瑶。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颂雅言照常举手回答了三个问题,发音标准,语调从容,英语老师连连点头。下课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接水,而是拿着课本走到了谢瑶的桌前。

"瑶瑶,"她弯下腰,语气亲昵得像是在跟妹妹说话,"第三篇阅读理解的第二题你怎么选的?我有点拿不准。"

谢瑶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笑了笑:"我选的C,转折词后面那句是关键。"

"哦——"颂雅言点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我刚才还在纠结呢。谢谢你呀。"

她伸手轻轻捏了一下谢瑶的肩膀,笑意盈盈地转身离开。

谢瑶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地揉了揉刚才被捏过的肩膀。那个力度说不上重,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真正的事,发生在周三的社团活动时间。

谢瑶是校文学社的副社长,社长正是颂雅言。这学期文学社要出一期社刊,谢瑶负责散文板块的组稿和初审。她花了整整两周时间,从三十多篇投稿里挑出八篇,写了详细的评审意见,连排版建议都做好了。

周三下午,她把审稿文件发到了文学社的工作群里。

当天晚上,群里没有任何回应。

第二天早上,谢瑶打开手机,发现群里多了几十条消息——但讨论的不是她的审稿意见,而是一篇新发上来的散文。作者署名是"白露",文章标题叫《蝉蜕》,文笔细腻老练,写的是一个女孩在重压之下自我蜕变的故事。

底下全是赞美。

"这篇也太好了吧!!"

"白露是谁?新生吗?"

"雅言学姐说这篇可以直接做社刊头题,我觉得也行。"

谢瑶盯着最后一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雅言学姐说。

她往上翻聊天记录,找到了颂雅言发的那条消息。时间是昨晚十点零七分,距她发出审稿文件不到三个小时。颂雅言的措辞一如既往的得体:"瑶瑶辛苦了!审稿意见很详细~不过我另外收到一篇自由来稿,质量很亮眼,大家看看能不能替换一篇?我觉得这篇《蝉蜕》比瑶瑶选的第三篇和第五篇更契合本期主题。"

没有否定,没有冲突,甚至带着夸奖。但结果是,谢瑶两周的心血被轻描淡写地推翻了,而她连反驳的立场都没有——颂雅言说的是"替换两篇",不是"全部推翻",显得理性、客观、甚至留了余地。

最关键的是,《蝉蜕》确实写得好。谢瑶反复读了三遍,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她不知道的是,"白露"就是颂雅言。

那篇散文是颂雅言一个月前就写好的,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她太了解文学社的审稿流程了——先由副社初审,再由社长终审。她等谢瑶把稿子审完、把心血投进去,再把《蝉蜕》亮出来。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只会觉得她是慧眼识珠,而谢瑶是眼光平平。

---

周五放学的时候下了雨,校门口挤满了撑伞的家长和学生。

杜小满站在门廊下等雨停,看见颂雅言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透明雨伞,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雅言学姐!"杜小满跑过去,书包带子滑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拉好,"我……我今天在文学社群里看到你推荐的那篇了,真的好好看。"

颂雅言偏过头看她,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只淋湿的小猫:"你喜欢就好。"

"学姐,你真的太厉害了,"杜小满的眼睛亮晶晶的,"又考第一,文章又好……"

"小满,"颂雅言打断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有没有想过加入文学社?我觉得你很有潜力。"

杜小满愣住了,随即脸颊涨红,用力点头。

颂雅言笑了,撑开伞,走进雨里。雨点打在透明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校门的方向——谢瑶正站在公交站台,没有伞,雨水打湿了她校服的肩膀。

颂雅言静静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头,继续走。

她的脚步很稳,几乎没有声音。

就像她做的所有事情一样。

---

晚上八点,颂家的饭桌上,父亲颂清和放下筷子,看着女儿:"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年级第一。"颂雅言端着碗,语气平淡。

"嗯。"颂清和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夸奖。在颂家,考第一是本分,不是功劳。

母亲林素琴从厨房端出一盅汤,放在女儿面前:"喝汤。你张阿姨今天打电话来,说她儿子子衿这次考了年级十二,进步了六名,还专门来谢我,说上次你给他讲的那道数学题帮了大忙。"

颂雅言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子衿哥确实很努力。"

"你啊,就是心善,总帮别人。"林素琴笑着摇头,"喝完汤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颂雅言点点头,低头喝汤。

灯光照在她脸上,暖黄色的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干净。如果有人在这时候看见她,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温柔、乖巧、家教良好的好女孩。

没有人会注意到,她握着汤匙的手指,正在桌布下面,一下一下地抠着椅子扶手上的皮面。

那是她习惯性的小动作——每次心里有什么情绪翻涌的时候,她就会这样抠。指甲陷入皮面的纹路,一点一点地刮,直到那个地方变得粗糙、起毛、不可复原。

就像她对待那些碍眼的人一样。

谢瑶。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舌头抵住上颚,发出一个无声的音节。

她不恨谢瑶。恨是热的,冲动的,愚蠢的。她对谢瑶的感觉更接近于——一种精密计算后的清除需求。谢瑶的存在让她的"第一"变得不再稳固,而"第一"是她在颂家呼吸的资格证。

这不是情感,这是生存。

窗外的雨还在下。颂雅言放下汤匙,拿起手机,点开文学社的群聊。有人正在讨论社刊的封面设计,姚蕊提议用莫奈的画,张子衿说太老套了,危老师的课代表危小鹿发了一个投票链接。

颂雅言没有参与讨论。她只是静静地看,像一只趴在暗处的猫,瞳孔微微收缩,记录着每一个人的位置和动向。

她打开发给谢瑶的私信,输入了一行字——

"瑶瑶,今天社刊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你的审稿意见我仔细看了,真的很专业。下次我们再一起商量好吗?"

发送。

三秒后,谢瑶的回复跳了出来:"没事的学姐,那篇确实更好,我还要多跟你学习。"

颂雅言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起来。

——对了,就是这种反应。乖一点,软一点,退一步。

她锁上手机屏幕,黑掉的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脸。那张脸在暗色的反光里看起来有些陌生,笑意还挂在嘴角,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空空的,像一间关了灯的房间。

雨声越来越大。

颂雅言关了台灯,在黑暗中躺下来。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放学时谢瑶站在公交站台淋雨的样子。

那个画面让她觉得舒服。

不是恶意,不是快感,只是一种安静的、妥帖的舒服——就像把一本摆放歪了的书扶正,就像把一根刺进指头的细木屑挑出来。

世界又恢复了她想要的秩序。

颂雅言在雨声里翻了个身,安稳地睡着了。

---

*(第一章 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