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陌生短信像一根刺，扎在苏叶心里。
她试着重拨了几次，始终是关机状态。最终，她把号码截图，发给林薇：“薇薇，你认识这个号码吗？”
林薇很快回复：“不认识。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发错了。”苏叶这样回，心里却沉甸甸的。
白天的工作让她暂时忘了这件事。出版社在筹备一套新的童话绘本系列，苏叶负责其中两本，截稿期临近，她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午饭是同事帮忙带的盒饭，她草草吃了几口，继续修改分镜。
“叶子，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小琪凑过来，递给她一杯奶茶，“黑糖珍珠的，你爱的。”
“谢谢。”苏叶接过，奶茶还是温的。
“和陈屿吵架了？”小琪压低声音，“看你这两天心神不宁的。”
苏叶手一顿：“很明显吗？”
“明显倒不至于，但我跟你坐这么近，能感觉到。”小琪拖了把椅子坐下，“感情的事，外人不好说什么。但叶子，你记着，不管对方多好，你得先让自己舒服。谈恋爱是两个人一起开心，不是一个人委曲求全。”
苏叶心头一暖：“知道了，琪姐。”
“知道就好。”小琪拍拍她的肩，“赶紧画，主编下午要看过。”
苏叶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暂时压下去，专注在画板上。她画的是小刺猬遇见云朵的场景：小刺猬蜷缩在角落，云朵飘下来，轻轻包裹住它。刺扎进云里，但云朵不怕疼，反而给小刺猬讲天空的故事。
她画得很投入，笔触温柔。画着画着，她忽然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像这只小刺猬？表面柔软，实则带着看不见的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个世界，害怕伤害别人，也害怕被伤害。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苏叶瞥了一眼，是陈屿的消息：“晚上临时有会，不能陪你吃饭了。我叫了外卖送到你公司，记得按时吃。”
他总是这样，即使不能陪她，也会安排好一切。苏叶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温暖，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窒息感。
外卖六点准时送到，是那家很贵的养生汤馆的套餐，还附了一张手写卡片：“别太累，注意休息。——陈屿”字迹工整，是他一贯的风格。
苏叶拍了张照片发给他：“谢谢，你也是，别忙太晚。”
“好。”陈屿秒回，附带一个拥抱的表情。
很寻常的对话，和过去两个月没什么不同。但苏叶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那些文字背后，似乎隔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下班时已经八点多。苏叶收拾东西，小琪凑过来：“一起走？我老公来接我，顺便送你。”
“不用了，我坐地铁。”
“这么晚了，地铁多挤。走吧走吧，顺路。”小琪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下楼。
小琪的老公李哥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在停车场等着。上车后，小琪坐副驾，苏叶坐后排。车子驶入夜色，电台里放着舒缓的老歌。
“叶子，你住哪儿？”李哥问。
苏叶报了地址。小琪回头说：“李哥，咱们从江滨路走吧，那边不堵。”
“好嘞。”
江滨路沿着江岸，晚上车少，能看见对岸的灯火。苏叶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忽然想起什么：“琪姐，你之前说，你表妹也在陈屿他们公司工作？”
“对啊，在财务部。怎么了？”
“没，就随便问问。”苏叶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陈屿在公司……人怎么样？”
小琪来了兴致：“李哥，你看，恋爱中的女人就是爱打听。放心啦，我问过我表妹，她说陈总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但对下属挺严格的。不过能力强，公司这几年发展得很好。”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表妹还说，公司里暗恋他的小姑娘不少，但他从来都保持距离，特别有分寸。”
“是吗。”苏叶轻声说。
“可不是嘛。叶子，你真捡到宝了。”小琪转回去，和老公聊起周末带孩子去游乐场的事。
苏叶没再说话。她看着窗外，江面上有游轮缓缓驶过，灯火通明，像一座移动的水上宫殿。那么璀璨，那么热闹，可隔着一道水，一切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手机又震了。苏叶以为还是陈屿，点开却发现是条广告短信。她正要删除，手指却顿住了。
屏幕最上方，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还静静躺着：“离他远点。”
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针。
“到了。”李哥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苏叶回过神，赶紧道谢下车。小琪从车窗探出头：“叶子，周末一起吃饭啊，叫上陈屿！”
“好。”苏叶挥手，看着车子驶离。
她转身走进楼栋，声控灯应声而亮。走到三楼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楼梯间——那里堆着几户人家的纸箱和杂物，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扭曲的影子。没人。
苏叶加快脚步，走到自家门口，掏钥匙开门。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她忽然觉得背后有视线，猛地回头。
楼道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苏叶，你太紧张了。”她对自己说，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屋。
年糕迎上来，蹭着她的腿。苏叶抱起猫，关上门，反锁，又挂上防盗链。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安全了些。
洗过澡，她倒了杯热牛奶，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嘉宾的笑声尖锐刺耳。她盯着屏幕，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那条短信到底是谁发的？是恶作剧吗？还是……警告？
如果是警告，为什么警告？陈屿身上有什么秘密？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去查查那个号码。
苏叶放下牛奶杯，拿起手机。她先是在微信里搜索这个号码——没有结果。然后她去网上搜索，找到几个可以查询号码归属地的网站，一个个试过去。大部分需要付费，只有一个免费网站显示，这个号码是本地运营商的，但没有更多信息。
她犹豫了一下，下载了一个网络电话APP，用虚拟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关机。
苏叶盯着那个号码，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陈屿”两个字，又删掉。再输入，又删掉。
最后，她输入了陈屿公司的名字。网页跳转，是公司的官方网站，设计简洁专业，有公司介绍、团队展示、项目案例。陈屿的照片在“创始人”一栏，西装革履，面带微笑，是标准的商务形象。
苏叶一页页翻看，都是公开信息，没什么特别的。她点进“新闻动态”，看到几篇报道，都是关于公司融资、项目签约之类的商业新闻。其中一篇提到，公司去年收购了一家小型设计工作室，整合了设计团队。
她正要关掉网页，目光却被一篇发布于三个月前的报道吸引了。那是一家财经媒体的专访，标题是《从0到1：陈屿的创业之路与投资逻辑》。文章很长，苏叶快速浏览，大部分内容陈屿都跟她提过——海外留学背景，归国创业，精准的投资眼光。
但有一段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陈屿坦言，创业初期曾经历过至暗时刻。‘最困难的时候，公司账上只剩三万块，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那时候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到处见投资人，但都被拒之门外。’
“问及如何度过难关，他笑了笑：‘靠坚持，也靠一些朋友的无私帮助。我至今感激他们。’”
朋友的无私帮助。这句话很平常，但苏叶盯着“无私”两个字，心里那股不安又翻涌上来。
她关掉网页，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很多她和陈屿的合照，大多是爬山、吃饭、看展时拍的。照片里的她总是笑得开心，陈屿则温柔地看着她，或看着镜头。
苏叶一张张翻过去，直到翻到一个月前，他们在美术馆的一张合影。那天她穿了条新买的裙子，陈屿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下巴微收，笑容完美。背景是一幅抽象画，扭曲的线条和鲜艳的色彩。
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放大。陈屿的眼睛在照片里显得格外深邃，瞳孔是纯粹的黑色，映不出一点光。
苏叶打了个寒颤。
手机突然响了，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是陈屿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定了定神，接通。屏幕里出现陈屿的脸，背景是他的办公室，背后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江州的夜景。
“还没睡？”陈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正要睡。”苏叶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开完会了？”
“刚结束。”陈屿揉了揉眉心，“想看看你。”
苏叶把摄像头对准年糕：“它在踩奶。”
陈屿笑了，那笑容透过屏幕传来，依然温柔：“真可爱。你比它更可爱。”
“油嘴滑舌。”苏叶嗔道，心里那点疑虑在看到他笑容的瞬间，又有些动摇。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也许那条短信真的是发错了？
“周末去山庄的东西我准备好了，”陈屿说，“你只要带上换洗衣物就行。山庄在山上，晚上凉，记得带件外套。”
“嗯。”
“苏叶。”陈屿忽然叫她的全名，声音放轻，“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叶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这两天不太对劲。”陈屿看着屏幕里的她，眼神专注，“工作太累了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你很好。”苏叶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可疑。
陈屿沉默了几秒，说：“苏叶，感情里最重要的是坦诚。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我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一定要告诉我。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好好的。”
他的语气那么诚恳，眼神那么真挚，苏叶几乎要为自己那些无端的怀疑感到羞愧了。
“真的没事，”她轻声说，“可能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有点累。”
“那周末好好放松。”陈屿的声音柔和下来，“不早了，你早点睡。明天我来接你下班，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云南菜，你上次说想尝尝。”
“好。”
“晚安，我的女孩。”
“晚安。”
挂断视频，苏叶盯着暗下去的屏幕，久久没有动。陈屿最后那个眼神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温柔，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和“离他远点”这样的警告扯上关系？
苏叶倒在沙发上，用手臂盖住眼睛。年糕跳上来，趴在她胸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猫咪温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让她冰凉的手指慢慢回暖。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也许那条短信就是个恶作剧，或者发错了人。陈屿对她那么好，那么体贴，她不该因为一条来路不明的短信就怀疑他。
对，不该怀疑。
苏叶说服了自己，起身关掉电视，走进卧室。躺下时，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信息。那个陌生号码再没有发来任何消息，仿佛那四个字只是一场幻觉。
她关掉灯，闭上眼睛。睡眠像一层薄雾，浅浅地笼罩上来，却无法让她完全沉入其中。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咖啡馆，那个女孩颤抖着端来抹茶拿铁，杯子里的液体晃动，洒出来，绿色的抹茶渍在纸上晕开，像一片肮脏的苔藓。
然后画面一转，是陈屿站在超市的角落打电话，侧脸冰冷，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他转过身，朝她走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温柔的笑，快得像翻书。
“苏叶，”他在梦里说，声音遥远而模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她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醒了，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苏叶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直到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周五，苏叶请了半天假。她没告诉陈屿，只说公司有事。实际上，她去了咖啡馆。
还是那家“荒原”，老板在吧台后擦拭杯子，店里没什么客人。苏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稍等。”老板应了一声，朝操作间喊，“小唐，一杯美式。”
操作间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过了一会儿，一个女孩端着咖啡走出来。不是上次那个，是另一个服务员，年纪稍大些，扎着马尾，表情平静。
苏叶的心沉了一下。她接过咖啡，假装随意地问：“之前那个服务员呢？扎马尾，有点瘦的那个。”
“小夏啊？”老板抬头，“她不干了，前天走的。”
“不干了？为什么？”
“说是有更好的工作。”老板耸耸肩，“现在的小姑娘，跳槽快得很。怎么，你找她有事？”
“没有，就问问。”苏叶低头喝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
小夏。原来她叫小夏。
苏叶在咖啡馆坐了一小时，咖啡冷了也没喝完。她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脑子里一片混乱。小夏为什么不干了？是因为陈屿吗？那条短信是她发的吗？如果是，她为什么要发？她和陈屿到底是什么关系？
太多疑问，没有答案。
手机响了，是陈屿：“在公司吗？我给你点了下午茶，应该快到了。”
苏叶看着屏幕，忽然觉得一阵疲惫。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曾经让她心动，现在却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越缠越紧。
“我在外面，和同事一起。”她撒了谎。
“那我让他们送到你公司，你回去就能吃。”陈屿顿了顿，“晚上我来接你？”
“好。”
挂断电话，苏叶看着窗外。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秋天真的来了。她想起小时候，每到秋天，父亲都会带她去爬山，看满山红叶。父亲会指着那些树说：“叶子，你看，叶子变红变黄，然后落下，是为了明年春天能长出新的来。这是自然的循环，旧的去了，新的才会来。”
那时候她觉得父亲说得很有道理。现在想来，也许有些东西，也该像落叶一样，该放下就放下。
但放下什么呢？一条来路不明的短信？几个可疑的细节？还是内心深处那份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苏叶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发生变化，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涌，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股将人往下拖拽的力量。
她付了钱，走出咖啡馆。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忽然看见街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屿。
他站在一家画廊门口，正和一个女人说话。那女人背对着苏叶，看不清脸，但身材高挑，长发及腰，穿着剪裁合体的连衣裙。陈屿微微低头听着，然后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女人转过身，苏叶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很漂亮，有种成熟知性的美，看起来三十出头。
陈屿脸上带着苏叶熟悉的温和笑容，但眼神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
女人伸手拍了拍陈屿的手臂，动作自然熟稔。然后她转身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陈屿目送她离开，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苏叶站在原地，看着陈屿的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阳光很暖，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个动作——女人拍陈屿手臂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只有很熟悉的人才会那样做。
苏叶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林薇的号码。她想问，陈屿有没有关系很好的女性朋友？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终究没按下去。
问什么呢？就算有，又能说明什么？陈屿是个成功的商人，认识的人多，有女性朋友很正常。她这样疑神疑鬼，反倒显得心胸狭窄。
可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苏叶收起手机，慢慢朝地铁站走去。路过一家花店时，她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一大捧向日葵，金灿灿的，朝着阳光的方向。
“要买花吗？”店主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今天的向日葵很新鲜。”
苏叶摇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请给我一束向日葵。”
“好嘞。”
抱着那束向日葵，苏叶坐上了回家的地铁。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把花放在膝盖上。金黄的花瓣在惨白的灯光下，依然明亮耀眼。
她想起陈屿第一次送她的花，也是向日葵。他说：“你就像向日葵，总是朝着阳光的方向。”
那时候她心里甜甜的。现在想来，向日葵追随太阳，是因为它的天性，不是因为太阳有多好。如果有一天太阳消失了，向日葵该怎么办呢？
苏叶低头，轻轻触碰花瓣。柔软，微凉。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妈妈：“叶子，周末回来吃饭吗？你爸又钓了好多鱼，给你留着呢。”
苏叶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忽然一热。她深吸一口气，回复：“回去，周六晚上。”
“好，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鱼。”
放下手机，苏叶抱紧怀里的向日葵。地铁在隧道里飞驰，车窗上映出她模糊的脸，还有怀中那团明亮的金黄。
到站了，她随着人流下车，走上地面。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橙红色。她抱着花往家走，脚步不快不慢。
走到楼下时，她看见陈屿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他靠在车边，低头看手机，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英俊得不像真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苏叶和她怀里的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自己买花了？”
“路过花店，看着好看就买了。”苏叶尽量让语气轻松。
陈屿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花，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肩：“好看，但以后想买花告诉我，我给你买。”
“我自己也可以买。”苏叶轻声说。
陈屿低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被温柔覆盖：“当然可以，我只是想对你好。”
苏叶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夕阳下是温暖的琥珀色，那么真诚，那么深情，找不到一丝破绽。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也许，那些不安、那些怀疑，都只是她内心不安全感的投射。毕竟，童年那些动荡的记忆，让她对亲密关系总是带着本能的警惕。
“苏叶，”陈屿忽然说，声音很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苏叶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映出的自己的小小倒影。她张了张嘴，想说“对”，想说“当然”，想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我不知道。”
陈屿搂着她肩膀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美得惊心动魄，也遥远得不可思议。
“你会知道的。”他说，低头轻吻她的额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苏叶没说话。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没。
向日葵在她怀里，安静地垂着头，像在思考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