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西方奇幻 > 魔力归零:我以血肉铸神格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5-08 12:39:18

劣质酒液像滚烫的岩浆,从喉咙一路烧灼到胃的深处。

林渊扶着冰冷粗糙的石墙,弯下腰剧烈地干呕,却只吐出几口带着酸腐酒气的涎水。

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并未因此平息,反而在空腹的催化下,更加蛮横地扩散向四肢百骸。

头也开始晕眩,眼前的黑暗仿佛在旋转,夹杂着老莫特那些颠三倒四的醉话,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

“深渊……就在那儿……”

“最古老的力量……”

“不敢要……”

不敢要?林渊直起身,背靠着长满滑腻苔藓的墙壁,大口喘息。

冰冷的夜风灌入喉咙,稍微缓解了那股灼痛,却让酒意带来的晕眩更加清晰。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几道被碎陶片划出的、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伤口边缘微微翻卷,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暗红色。

他有什么不敢要的?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尊严?早在无数个被嘲讽、被践踏的白日里碾碎成泥。

希望?那东西早在无数次对魔力感应徒劳无功的尝试中,熄灭在体内那片死寂的虚无里。

未来?一个魔力值为零的弃子,在这座以魔力衡量一切的学院里,未来只可能是被彻底遗忘,或者在某次“意外”中无声无息地消失。

胃部再次传来一阵痉挛,混合着未散尽的酒意,让他眼前发黑。

他需要点别的什么,来压住这翻腾的恶心和眩晕,或者,仅仅是需要点什么,来填满此刻胸腔里那片冰冷的、被屈辱和绝望侵蚀出的空洞。

他脚步虚浮地离开西墙根,本能地朝着学院里少数几个深夜还可能有点光亮和热气的地方走去——学院东南角,靠近马厩和低级杂役住所附近,有一个通宵营业的、只卖最廉价麦酒和黑面包的下等酒馆。

那里是仆役、车夫、还有像他这样最底层学员偶尔光顾的地方。

推开那扇被油烟熏得发黑、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劣质酒精、汗臭、食物餿味和劣质烟草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

昏暗的油灯光线下,几张破木桌旁歪歪斜斜地坐着几个人影,大声划拳、低声咒骂,或者干脆趴在桌上打着鼾。

林渊的到来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他太不起眼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在这里也算不得最破的。

他摸出仅有的、最后几枚铜币——那是他积攒了很久,原本打算用来更换那柄快秃了的扫帚的——拍在油腻的木头柜台上。

“麦酒。”他的声音因为干渴和酒精刺激而沙哑。

柜台后面昏昏欲睡的胖老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用一个缺口的大木杯接了满满一杯浑浊的、泛着泡沫的麦酒,推了过来,顺手收走了铜币。

林渊端着沉重的木杯,找了个最角落、阴影最浓重的桌子坐下。

杯子里的液体散发着酸涩的气味,他不在乎,仰头就灌下去一大口。

味道比老莫特那袋酒稍好一点,但同样粗粝灼喉。冰冷的液体滑入食道,暂时压下了胃里的翻腾,但晕眩感似乎更重了。

他需要这晕眩。需要它来麻痹神经,让脑海里那些尖锐的嘲讽、那些冰冷的判决、那些染血的碎陶片画面,变得模糊、遥远。

一杯,又一杯。

铜币很快耗尽,胖老板不再给他续杯。林渊趴在油腻的桌面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木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缓慢地旋转、扭曲。

耳边是酒客们嘈杂的喧哗,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嗝……老约翰家的马……昨晚又惊了……”

“……见鬼的天气……魔法护罩也挡不住这湿气……”

“……听说了吗?深渊回响……又在西边出现了……”

“深渊回响”四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倏地刺破了林渊被酒精浸泡得麻木的意识。

他猛地抬起头,昏沉的目光在昏暗的酒馆里搜寻。

声音来自不远处另一张桌子,几个穿着皮甲、像是冒险者或低阶佣兵打扮的男人,正围着喝酒,其中一个大胡子压低了声音,神色带着某种混合了恐惧和兴奋的诡异。

“嘿,小声点!”他对面的同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那玩意儿邪门得很,沾上就甩不掉……”

“怕什么,这里又没那些鼻子朝天的法师老爷。”大胡子不以为然,但声音还是低了下去,“我有个兄弟,上次跟商队路过西边黑沼泽,亲眼看见的……一团黑漆漆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贴着地皮飘过去,经过的地方,草啊树啊,瞬间就枯了,一点声儿都没有,但人离得老远,脑袋里就像有无数尖锥在扎,耳边全是乱七八糟的嚎叫和低语……邪性!我兄弟回来病了大半个月,现在还时不时头疼!”

“不是说教廷和魔法公会都派人去清理过吗?那玩意儿不是被封印了?”

“清理?封印?”大胡子嗤笑一声,灌了口酒,“那种东西……谁知道是什么年头留下来的?听说跟古代禁忌魔法有关,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怕是也搞不明白,只能围起来不让普通人靠近罢了。

啧啧,‘深渊回响’……这名字取得倒贴切,真像是从地底深渊里传出来的……”

古代禁忌魔法……深渊……

老酒鬼莫特含混的醉语再次突兀地撞进林渊的脑海:“最古老的力量……不讲规矩……深渊……就在那儿……”

是巧合吗?还是……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踉跄着站起来,推开椅子,朝着那桌冒险者走去。

酒精让他脚步虚浮,脑子也不太清醒,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问清楚!问清楚那个“深渊回响”到底是什么!

“几位……”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刚才说的……深渊回响……是……”

那几个冒险者停下交谈,转过头看他。当看清林渊身上那件明显是学院最低等旁听生的旧袍子,以及他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和涣散的眼神时,几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哪来的小醉鬼?滚一边去!”大胡子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

“我……我想问问……”林渊扶住桌沿,努力想让自己的吐字清晰一些,“那个回响……在哪里?是什么样……”

“关你屁事!”另一个脸上有疤的冒险者直接骂道,“毛都没长齐的学院废物,也敢打听这个?找死吗?滚!”

粗暴的喝骂和周围投来的厌烦目光,让林渊残存的酒意醒了几分,但随之涌上的是一股更加灼热的、混合着屈辱和不甘的冲动。他不想退开,他必须问清楚,这或许……

“让他离远点,一股穷酸味加酒臭!”大胡子旁边一个瘦子捏着鼻子,满脸嫌弃。

推搡发生了。不知是谁先动了手,林渊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他本就脚步不稳,顿时向后踉跄倒去,撞翻了旁边一张空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大响。

这一下,惊动了酒馆里其他人,也惊动了门外。

两个穿着学院低级守卫制服的壮汉闻声走了进来,脸色不善。

他们负责这一片区域的夜间巡逻,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下等酒馆闹事。

“吵什么吵!”一个守卫厉声喝道,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和满脸潮红、眼神涣散的林渊,又看了看那几个一脸怒容的冒险者,立刻做出了判断。

“又是你!”那守卫显然认得林渊这个“著名”的零魔力旁听生,眉头拧成了疙瘩,“林渊!不好好待在住处,跑来这里撒酒疯?还打扰其他客人?”

“我没有……”林渊试图辩解,但酒精让他的舌头打结。

“闭嘴!”另一个守卫不耐烦地打断他,上前一把揪住林渊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往外拖,“滚回你的窝棚去!再惹事,直接把你丢出学院!听见没有?”

粗暴的拖拽,冰冷的夜风,还有周围投射来的或讥讽或漠然的目光,让林渊最后的意识清醒了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冰冷和无力。

他被守卫毫不客气地推出酒馆,踉跄了几步,摔倒在门外冰冷的石板路上。

酒馆的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将浑浊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隔绝。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粗重地喘息,酒意混杂着胃里的翻腾和全身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心底那股刚刚被酒精点燃、又迅速熄灭的、微弱的希望之火。

深渊回响……古代禁忌……老酒鬼……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手脚酸软。

“快走!别在这里碍眼!”守卫站在酒馆门口,抱着胳膊,像驱赶野狗一样呵斥。

林渊用手撑地,慢慢爬起来,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身体,朝着自己那个位于杂物房和围墙夹缝之间的、勉强可称为“住处”的角落挪去。

每一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第二天,林渊是被冻醒的。

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小锤在里面敲打。

喉咙干得冒烟,胃里空空如也,却泛着恶心。

他蜷缩在单薄的、散发着霉味的被褥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从破损木板墙缝隙透进来的、惨白的天光。

昨夜的记忆碎片般涌回,碎陶片,雷恩冰冷的话语,烈酒的灼烧,老莫特诡异的醉语,酒馆里的争执,守卫粗暴的拖拽……最后,定格在“深渊回响”那几个字,和冒险者们脸上毫不掩饰的轻蔑上。

他慢慢坐起身,粗糙的被褥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掌心伤口结的痂有些发硬。他低头看着那几道暗红色的痕迹,又想起莫特那句“不敢要”。

外面传来钟声,提醒着学员们上课的时间。

他该去“工作”了。

今天轮到清扫图书馆外围的落叶和擦拭台阶。

尽管头痛欲裂,尽管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疲惫和不适,他还是强迫自己爬起来,用角落里瓦罐中积蓄的、冰冷刺骨的雨水胡乱抹了把脸,穿上那件旧袍子,走了出去。

晨雾尚未散尽,学院里已经有不少学员走动。看到他,大多远远避开,或者投来一瞥即收的漠然目光,仿佛他是什么不洁的东西。

林渊早已习惯,低着头,走向位于学院中央区域的图书馆。

艾瑞斯顿的图书馆是一座宏伟的七层石制塔楼,据说藏书浩瀚,甚至有古老的魔法典籍。

当然,那些珍贵的、涉及中高阶魔法的书籍,都存放在上层,有严格的权限限制和魔法禁制保护。

像林渊这样的旁听生,被允许进入的只有最底层的大厅,那里存放着最基础的魔法理论、大陆通史、地理志等普通书籍,而且只能在规定时间内阅览,不能外借。

图书馆正门是厚重的橡木门,镶嵌着黄铜花纹。侧面有一道较小的、供杂役和低级学员使用的侧门。

林渊的工作就是清扫侧门外的台阶和一小片区域。

当他拿着清扫工具来到图书馆侧面时,却发现平时安静的侧门附近,此刻却站着几个人,恰好挡住了入口。

为首之人,正是雷恩·阿斯特。他今天穿着一身更为考究的银灰色法师袍,边缘用深蓝色丝线绣着精细的魔法符文,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自然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和高高在上。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相似、气质傲慢的年轻学员,有男有女,都是出身贵族或天赋颇受认可的那一类。

他们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当林渊出现时,谈话声停了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林渊脚步顿了一下,垂下眼睫,握紧了手中的扫帚,打算像往常一样,沉默地绕开他们,从最边缘开始自己的工作。

“站住。”雷恩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林渊停下脚步,没有抬头。

“图书馆今日闭馆整理。”雷恩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林渊手中的清扫工具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完美的嘲讽弧度,“杂役和旁听生,禁止入内,包括……门外。”

他刻意加重了“旁听生”三个字,引来身后几人一阵低低的嗤笑。

林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闭馆整理?他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安排。

而且,就算闭馆,清扫外围的工作通常也不会停止。

这显然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将他彻底隔绝在知识殿堂之外的、轻蔑的借口。

“听见没有,雷恩少爷发话了。”一个跟在雷恩身后的棕发少年上前一步,抬着下巴,用鼻孔对着林渊,“这里不需要你,赶紧滚!别脏了地方。”

林渊抬起头,看向雷恩。

对方也正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在看尘埃的漠然。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姿态,那种眼神,比任何辱骂都更具侮辱性——他甚至懒得亲自解释,懒得对一个“废物”多费唇舌,一个简单的、不容违逆的宣告,就足以划定界限。

攥着扫帚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松开了手指,放下了扫帚,然后,沉默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和这些人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反抗,只会招来更甚的羞辱和实实在在的惩罚。

这就是他的处境,赤裸而残酷。

看到他就这样“识相”地退走,雷恩身后几人脸上露出满意的、轻蔑的笑容,仿佛赶走了一只苍蝇。

然而,就在林渊转身,目光无意间扫过图书馆侧面高处的、一扇狭窄的、用于采光和通风的雕花石窗时,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扇窗户开在图书馆二层,位置颇高。此刻,其中一扇窗户的缝隙,似乎比旁边几扇要稍稍宽了那么一丝。

而就在那缝隙之后,窗内的阴影里,仿佛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极快地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深色的物件,从那条狭窄的窗隙中被抛了出来,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无声地掉落在侧门外不远处的、一丛低矮的冬青灌木后面。

那东西落地的声音很轻,又被灌木遮挡,除了恰好面对着那个方向、并且因为雷恩等人的阻拦而格外敏感的林渊,其他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林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秒,保持着原本的频率和姿态,沉默地、慢慢地走开了,直到拐过前面的墙角,彻底离开了雷恩等人的视线范围。

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林渊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撞得肋骨生疼。

头痛和恶心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事件暂时压了下去。

那是什么?是谁?

雷恩他们还在图书馆侧门附近,低声谈笑着,显然对他的“识趣”离开很满意,暂时没有离开的迹象。

林渊深吸了几口冰冷而带着晨雾湿气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从原路返回。他绕了一个大圈,从图书馆的另一侧,贴着墙根,借助树木和建筑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向着那丛冬青灌木靠近。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的神经绷紧了一分。

仿佛又回到了昨夜,那种在冰冷绝望中,抓住一丝微光的紧张感。

他不敢用眼睛直接去瞟,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侧门方向的动静。

雷恩他们似乎没有察觉。

终于,他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那丛冬青灌木附近。

灌木种在墙根下,枝叶还算茂密。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尽管他的破旧鞋子根本没有鞋带可系——目光飞快地扫过灌木根部。

在那里,几片枯黄的落叶掩盖下,露出一个深褐色、边角磨损严重的物体的一角。

一本书。

一本看起来很旧、很破的书。

林渊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颤抖着,迅速而轻巧地拨开落叶,将那样东西捡了起来,飞快地塞进自己洗得发白、略显宽大的旧袍子内侧。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书皮,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他听来却如同雷鸣。

东西入手,是纸张和皮革特有的、略显坚硬的触感,还带着一种陈年的、微弱的尘土和霉味。

他保持着蹲姿,又停留了几秒,确认侧门方向没有任何异动,才慢慢站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低着头,朝着与图书馆、也与自己住处都相反的方向——学院更偏僻的西北角走去。

那里有一小片荒废的药剂植物园,平时几乎没人会去。

直到走进荒园深处,被半人高的、枯败的杂草和倒塌的藤架遮掩,林渊才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截断裂的、长满青苔的石柱,剧烈地喘息起来。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宿醉和虚弱。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那样东西。

果然是一本书。一本非常陈旧、甚至可以说残破的古籍。

书皮是深褐色的硬皮革,但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四角破烂,露出里面灰黄的纸板。

封面没有任何字迹或图案,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仿佛被水浸过又晒干后的皱褶和污渍。整本书并不厚,拿在手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感觉。

他轻轻抚摸着粗糙的封皮,指尖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质感,仿佛这书页中浸透了岁月和尘埃。

是谁?为什么要把这样一本书,用这种方式扔给他?

图书馆二层……那扇窗户……

他忽然想起,刚刚惊鸿一瞥时,窗后那道一闪而过的、纤细的身影。难道是她?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又加快了几分。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开了这本残破古籍的封面。

“哗啦——”

极其轻微的一声,封面被掀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文字。

而是夹在扉页与第一页之间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朵花。

或者说,曾经是一朵花。

现在,它已经完全干枯了,失去了所有水分和鲜活的颜色,呈现出一种黯淡的、近乎于灰褐的色调,花瓣皱缩蜷曲,紧贴在一起,看不出原本的品种和模样。

只有极其仔细地观察,才能从它依旧保持完好的、精巧的五瓣形态,和那细弱却坚韧的、同样枯黄的花茎上,依稀想象它曾经或许有过的、微小的美丽。

一朵干枯的、不知名的、被人精心保存下来的小花。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泛黄脆弱的书页之间,像一个沉默的、褪了色的印记,一个无人知晓的暗号。

林渊愣住了。他没想到会看到这个。这朵干枯的花,与这本看起来古老甚至有些诡异的书籍,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的违和感。

他伸出指尖,极其小心地,避开花朵,轻轻触碰了一下它旁边的书页。

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那泛黄、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古老纸张的刹那——

嗡……

一种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的“波动”,顺着指尖的皮肤,倏然传来!

那不是温度的变化,也不是触感。那更像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极其轻微的“震颤”,或者说“涟漪”,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粒微尘,又像是沉睡的琴弦被微风无意拨动。

它瞬间传遍了他的指尖,然后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的涟漪,迅速消散,再无痕迹。

林渊猛地缩回手指,像被无形的火焰烫到。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指尖,又猛地看向那本静静躺在他掌心的、残破的古籍,和那朵夹在其中的、干枯的小花。

指尖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灼伤,没有痕迹,刚才那瞬间的微弱波动也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错觉吗?是因为他太紧张,太疲惫,还是昨夜残留的酒精?

他心脏狂跳,一种混合着惊疑、茫然、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微弱的悸动,猛地攥紧了他。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更加缓慢,更加谨慎,用指尖,轻轻点向了古籍的封面。

没有反应。

他又翻过一页,避开那朵干花,用手指拂过书页上那些已经褪色、但依然能辨认出的、古老而奇异的文字与符号。

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纸张粗糙冰凉,带着陈年的气息,仅此而已。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微弱的“波动”,真的只是他极度紧张和虚弱下的幻觉。

林渊靠在冰冷的石柱上,缓缓滑坐下来。荒园里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他低头,看着摊在膝头的古籍,和那朵夹在书页间的、干枯的小花。

阳光透过稀疏的枯枝,在他身上和书页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那朵干花在昏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的质感。

不是错觉。

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冷静而清晰地响起。

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

这本书……还有这朵花……

他合上古籍,将它紧紧抱在怀里。粗糙的封皮抵着胸膛,隔着单薄的衣物,传来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实感。

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

…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