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是不是欠了谁的钱？
不对。
他最后的记忆很清楚。
加班到凌晨三点，在公司椅子上瘫着，手里还捏着半罐凉透了的咖啡。然后胸口一疼，眼前一黑，就没了。
典型的社畜猝死剧本。
（行吧，好歹死在工位上，勉强算个烈士。）
但问题来了——他现在躺着的这个地方，空气里全是草木和泥土的味道，耳边还有鸟叫。
不是医院。
林北猛地坐起来。
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衣服，袖口还磨出了毛边。手变细了，指节分明，一看就不是原来那双手。
他愣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脑子里“叮”的一声。
不是比喻，是真的“叮”了一声，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敲了个门铃。
【宿主已绑定：炮灰扮演系统。】
【当前世界：修仙世界·落云宗篇。】
【当前角色：林北，落云宗外门弟子，修为炼气三层。】
【核心任务：扮演好炮灰角色，推动情节发展。】
【温馨提示：宿主在扮演过程中会经历各种“看起来非常惨”的事件，但请放心，系统会确保宿主生命安全。】
【是否接受新手引导？】
林北沉默了。
炮灰？
他缓缓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的。说明不是做梦。
“所以，”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死了，你给我整到修仙世界来了，还让我演炮灰？”
【准确来说，是“经典炮灰角色扮演系统”。】
“有什么区别？”
【经典炮灰通常死得很经典。】
“……你这系统是不是有病？”
【系统运行正常。请宿主尽快熟悉角色设定，第一个情节点将在三十分钟后触发。】
林北深吸一口气。
算了。
猝死都猝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炮灰就炮灰吧，反正系统说了，生命安全有保障。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开始打量周围。
落云宗，修仙门派，建在一座叫苍梧的山上。他现在的位置是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一排排简陋的木屋挤在一起，看着像大学宿舍的贫民版。
空气里灵气很足，吸一口都觉得肺里凉丝丝的。
林北试着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炼气三层，基本属于修仙界食物链的最底层。随便来个筑基期的师兄师姐，一巴掌能拍死十个他。
（啧，这开局，比我上辈子还惨。）
他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个人往这边跑过来，领头的穿着青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朵云纹——那是内门弟子的标志。
“林北！林北在不在？！”
林北一愣，下意识举手：“在。”
那人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微妙，像是看一个即将被宰的猪。
“掌门有令，命你即刻前往天雷台，接受雷刑。”
林北：“……啥？”
“你偷了长老的灵药，按门规，受三道天雷。快走吧，别磨蹭。”
（不是，我刚穿越过来就要挨雷劈？这情节是不是太赶了？）
他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偷灵药？他这具身体的记忆里确实有这回事。原主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外门弟子，修炼资源不够，脑子一热偷了长老的丹药，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标准的作死炮灰行为。
而按照正常情节，他应该在天雷台上被劈得半死不活，然后在床上躺三个月，最后被某个路过的反派顺手杀了，成为主角成长路上的一颗垫脚石。
林北深吸一口气。
【系统提示：第一场“看起来很惨”的戏码即将上演。请宿主配合演出。】
（得，来吧。）
他跟着那几个内门弟子往山上走。
一路上，不少弟子都看到了他，窃窃私语。
“就是他？偷了赵长老的聚灵丹？”
“胆子真大，赵长老可是金丹期的狠人。”
“三道天雷下来，估计半条命都没了。”
“活该，谁让他偷东西。”
林北面无表情地听着。
（你们骂吧，反正劈的不是你们。）
天雷台到了。
那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周围刻满了阵法纹路。石头正上方悬着一团乌云，里面隐隐有电光闪烁。
赵长老站在台边，五十来岁的样子，留着山羊胡，眼神阴沉。
“林北，”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可知罪？”
林北想了想，炮灰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来着？
哦对，应该哭着求饶。
于是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赵长老，弟子知错了！弟子一时糊涂，求长老开恩！”
（演技还行吧？上辈子年会表演过小品。）
赵长老冷哼一声：“门规如山，岂容你讨价还价？上雷台。”
林北低着头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上天雷台。
脚下的石头冰凉刺骨，头顶的乌云越来越近，雷光噼里啪啦地响。
他站定在雷台正中央。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弟子，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不忍，但没人敢出声。
赵长老抬手，掐了个法诀。
头顶的乌云猛地炸开，一道碗口粗的雷电直直劈下来！
林北下意识闭上眼。
“轰——”
剧烈的白光充斥了视野，雷声响得他耳朵嗡嗡的。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身上，他整个人被拍倒在石台上，衣服瞬间焦黑了一片。
疼。
确实疼。
但奇怪的是——只是皮肉疼，骨头和内脏没什么感觉。像是被电蚊拍打了一下，看着吓人，实际上没伤到根本。
【系统提示：已自动调节雷刑伤害至“看起来很惨但实际无害”的程度。请宿主继续表演。】
林北趴在地上，心领神会。
他开始惨叫。
“啊——！救命——！疼死我了——！”
声音凄厉得他自己都觉得瘆人。
周围弟子纷纷别过头去，有人小声说“太惨了”。
第二道雷劈下来。
林北又惨叫了一声，身体跟着抽搐两下，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诶？其实也没那么疼，就是有点麻。）
第三道雷。
他这次直接不动了，趴在地上装死，衣服冒烟，头发也炸开了，看着像刚从火灾现场抬出来的。
周围一片寂静。
赵长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行了，抬下去吧。关禁闭三天，不许用药。”
两个弟子上来把他架走了。
林北全程闭着眼装晕，被人抬着穿过人群。
他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到围观弟子的表情——有同情的，有不忍的，还有几个女弟子眼眶都红了。
（完美。）
【系统提示：第一场演出成功。奖励积分+50。当前积分：50。】
【提示：积分可在系统商城兑换物品。】
林北被抬回了一间小黑屋。
门关上，锁链哗啦啦响。
他等外面脚步声远了，才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
除了衣服烂了、头发焦了、身上有点麻之外，屁事没有。
“系统，商城有啥？”
【目前可兑换物品：疗伤丹药（伪装用）、特效吐血包、假血袋、惨叫音效增强版。】
【推荐兑换：疗伤丹药（伪装用），可在后续情节中营造“重伤未愈”的视觉效果。】
林北想了想，用20积分换了一瓶伪装丹药。
瓶子打开，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闻着有股苦味。
他扔嘴里嚼了嚼。
（嗯，薄荷味的。）
吃完之后，他身上开始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但身体状态没有任何变化，纯粹是视觉效果。
“高级啊。”
林北靠在墙上，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情节。
按照原著的走向，他这次“重伤”之后，会被关三天禁闭。三天后放出来，会“偶遇”主角——一个叫沈青的外门弟子，天赋异禀但被人排挤。
然后他会因为“同情”沈青，主动接近对方，最后在某次秘境探险中，为了救沈青而被反派一掌拍死。
标准的炮灰工具人。
（啧，死得倒是挺壮烈。）
不过嘛……
林北摸了摸下巴。
系统说了，只是“看起来惨”，生命安全有保障。那这个“被一掌拍死”的情节，应该也是演的。
他突然有点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