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当天。
演武场人山人海。
落云宗外门弟子少说也有两百多人，再加上来看热闹的内门弟子和执事，整个场地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北站在选手等候区，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冷。
今天早上降温了，他还穿着那身破衣服，袖口漏风，冻得他直哆嗦。
（修仙世界也这么冷的吗？不是应该用灵气保暖的吗？问题是我炼气三层的灵气连个屁都暖不了。）
赵小凡站在他旁边，脸色比他还白，嘴唇都在抖。
“林北，我……我腿软。”
“没事，输了就输了，又不会死。”
“可是……可是万一被打得很惨呢？”
林北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惨就惨呗，睡一觉就好了。”
赵小凡没被安慰到，反而更紧张了。
大比开始了。
规则很简单——抽签配对，一对一对打，输了淘汰，赢了晋级。不准用武器，不准用暗器，点到为止。
但“点到为止”这四个字在修仙界基本等于放屁。每年大比都有人被打得吐血，甚至断胳膊断腿的也不少见。
第一场是两个炼气四层的弟子，打得中规中矩，你一拳我一脚，像两个小学生打架。
林北看得直打哈欠。
第五场轮到赵小凡。
他对手是个高个子，炼气五层，往那一站像根竹竿。
赵小凡上去之后，先鞠了个躬，然后摆了个防御的姿势。
对手二话不说，一拳就轰过来了。
赵小凡躲了一下，没躲开，被擦到肩膀，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摔在地上“哎呦”了一声。
他爬起来，鼻子下面挂着两条血。
裁判问他还能不能打，他摇了摇头，直接认输了。
（行吧，至少没受重伤。）
赵小凡走下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兔子。
“没事没事，”林北递了块帕子给他，“擦擦，别哭了。”
“我没哭！”赵小凡吸了吸鼻子，“就是……就是鼻子有点酸。”
（鼻子酸不就是想哭吗？）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没什么看头，直到第十一场——沈青对刘元。
林北打起精神，往前挤了挤。
沈青走上演武台，还是一脸冷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刘元站在对面，是个壮实的少年，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体修的。他上下打量了沈青一眼，笑了一声。
“你就是那个没人要的散修？”
沈青没理他。
刘元脸色沉了沉：“跟你说话呢，聋了？”
裁判喊了一声“开始”，刘元直接冲了过去，一拳直奔沈青面门。
沈青侧身躲开，脚下一滑，绕到刘元侧面，一掌拍在他肩膀上。
力度不大，但角度很刁钻，刘元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好！”林北忍不住喊了一声。
周围几个弟子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
（哦对，我现在是个没人缘的炮灰，不该这么高调。）
林北赶紧闭嘴。
台上打得越来越激烈。
刘元力气大，但确实像林北说的那样，打法很死板，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招。沈青虽然修为低，但身法灵活，好几次都险险躲过了攻击。
打了大概三十招，刘元开始急了。
他突然变招，左手虚晃一拳，右手猛地从下面掏上来，直取沈青腹部。
这一下又快又阴，沈青来不及躲，只能硬接。
“砰”的一声，沈青被击中，退了三步，脸色白了一下。
但他没倒。
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气，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掌齐出，打在刘元胸口。
这一掌用了全力，刘元“噔噔噔”退了好几步，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裁判举手：“沈青胜。”
刘元坐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沈青没看他，转身走下台。
路过林北身边的时候，少年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赢了，你呢？
林北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沈青嘴角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然后就走开了。
（主角就是主角，这场打得漂亮。）
接下来又过了几场，终于轮到林北了。
“第十六场，林北对周恒。”
林北深吸一口气，走上演武台。
周恒已经在台上了。
这人二十出头，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看着就不像好人。他抱臂站着，看林北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蚂蚁。
“你就是那个偷药的？”周恒的声音粗声粗气的，“炼气三层，还被雷劈了，你上来干嘛？送死？”
林北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对，我就是来送死的。但不是你想的那种送死。）
裁判喊了“开始”。
周恒没急着动手，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北。
“我劝你自己认输，省得我动手。”
林北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出“炮灰的倔强”。
于是他摇摇头，摆了个防御的姿势：“来吧。”
周恒脸色一沉。
“找死。”
他一拳轰过来。
那一拳的速度比林北想象的要快得多。拳头裹着灵力，带着一股劲风，直奔他的胸口。
林北下意识想躲，但他忍住了。
（不能躲。躲了情节就偏了。）
他咬住假血包，调整好身体姿势，然后——
“砰！”
拳头结结实实打在林北胸口。
那一瞬间，林北感觉像被一辆小卡车撞了。虽然系统把伤害降到了最低，但冲击力还是实打实的，他整个人飞出去三四米远，“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疼。
真的疼。
但不是骨折那种疼，更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然后摔了个屁股蹲儿。
林北咬破假血包，一股甜腻的液体从嘴角流出来。
他捂住胸口，身体蜷缩起来，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然后他按下了系统商城的惨叫音效增强版。
“啊——！！！”
那声惨叫凄厉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卧槽，这音效也太夸张了吧？）
全场哗然。
周围弟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别过头不敢看。
裁判赶紧跑过来，蹲下查看林北的状况。
林北闭着眼，假装昏了过去。
（演技满分。）
裁判探了探他的脉搏，皱起眉头——脉搏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但嘴角的血和惨白的脸色又确实吓人。
“抬下去，快！”裁判挥手。
两个弟子上来把林北抬走了。
经过人群的时候，林北听到有人在说“太惨了”“周恒下手真狠”“他伤还没好呢这次肯定废了”。
他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到沈青站在人群里。
少年的脸色很不好看。
不是担心，更像是……愤怒。
他盯着周恒，眼神冷得像刀子。
林北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任务完成。接下来就看主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