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死的时候正在骂老板。
这孙子克扣我年终奖,还让我周末加班,我一口气骂了三千字不带重样,然后一道雷劈下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片荒山野岭里,浑身疼得像被卡车碾过。
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球浮在我面前,闪着刺眼的光,发出一道又尖又细的电子音:“恭喜宿主绑定嘴炮系统,我是你的专属系统阿怼。”
我还没缓过神,它就噼里啪啦甩了一大段话:“宿主已死亡,现穿越到修仙界,身份为散修沈砚,当前修为为零,灵根全废,建议宿主开启嘴炮模式积累修为,辱骂他人可叠加修炼经验,骂得越狠涨幅越高。警告:若对修为高于自身大境界者出言不逊,将遭遇天雷反噬,倒扣修为。祝宿主早日飞升。”
我脑子嗡嗡的:“所以我现在是个废物,唯一的金手指是当喷子?”
“宿主理解得很准确。”阿怼的语气带着一种欠揍的得意,“不过你放心,只要开口,六亲不认。骂到敌人走火入魔,你就赢了。”
我正想再问什么,远处突然冲出七八个人,个个踩着飞剑,杀气腾腾地围过来。
为首的是个穿白裙的女修,长得挺好看,就是脸色黑得像锅底。她盯着我手里的破灵草,寒声道:“沈砚,你还敢露面?把灵草交出来,本仙子饶你不死。”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皱巴巴的草——这玩意儿是我醒来就在手里的,估计是原主留下的遗物。
阿怼弹出一个窗口:【破灵草,低级灵草,价值三块灵石。对方一行七人,修为皆为筑基中期,为首女修名周芷,筑基后期,战斗力碾压你。】
我一个零修为的凡人,对上七个筑基期的修士,这怎么打?
“跑啊!”我转身就想溜,但人家飞剑一绕,直接封死了所有退路。
周芷冷笑:“你以为你跑得了?整个散修界谁不知道你沈砚是个废物,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还敢跟我们抢灵草?”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疯狂转着——下一秒,阿怼弹窗了:【宿主,你现在只有一条活路:骂她。骂得她修为紊乱,你就能反杀。】
我咬咬牙,关你屁事,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周芷那张冷脸开口:“你修炼了三百年还在筑基后期,天赋还不如我养的狗。”
话一出口,空气突然凝滞了。
周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周身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一样疯狂翻涌,握剑的手都在抖。旁边的几个男修也是一脸痛苦,手里掐的法诀直接散了。
“你……你再说一遍!”周芷嘶吼着,眼眶充血。
我一看有效,干脆豁出去了,继续输出:“我说错了吗?你们这群人,修炼几百年了连金丹都没结成,修仙界的灵气喂了狗都比喂你们强。筑基中期也好意思出来抢灵草?回家种田吧废物们!”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周芷浑身灵力爆开,她捂着自己的丹田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在地上。旁边几个男修更惨,有一个当场喷血,灵力溃散得肉眼可见。
阿怼弹窗狂飙:【攻击生效!目标周芷金丹碎裂,修为跌落至练气一层!宿主获得经验值暴涨,当前修为:练气三层!检测到宿主越级辱骂成功,触发额外奖励,灵力储备翻倍!】
我感觉身体里像有一团火烧起来,经脉里涌进一股温热的气流。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竟然冒出一点淡金色的光芒。
我真就靠骂人升级了?
地上那几个人还在哀嚎,周芷趴在地上,指着我嘶吼:“你……你妖言惑众……你走火入魔了……”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蹲下来看着她:“我走火入魔?你们七个打一个,还要抢一根破灵草,到底谁有病?”
周芷气得浑身发抖,但丹田碎了,连站都站不起来。她旁边的男修哆嗦着掏出传讯玉简:“你等着,我这就通知宗门,你这个妖孽必须被诛杀!”
我转身就跑。
我知道,这事情大条了。
我一口气跑出几十里地,躲进一间破庙里,靠着墙喘气。阿怼在眼前飘来飘去,金光一闪一闪的:“宿主,恭喜你一战成名。但现在有个坏消息——各大宗门已经把你的信息传遍了,赏金十万灵石,整个修仙界都在追杀你。”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十万灵石?我就骂了几句,就值这么多钱?”
阿怼的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你对一个金丹碎裂的女修说‘你天赋不如我的狗’,这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南域了。各大宗门现在把你列为‘妖言惑众、扰乱修仙界’的头号通缉犯,连魔修那边都在悬赏你的人头。”
我头大如斗,刚想骂系统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骂人的后果,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剑气压迫。
那感觉就像有一座山压在肩膀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庙门口的光芒被一道影子挡住,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衫,面容冷峻得像从万年冰川里雕出来的,周身剑气如实质,空气都在他身边扭曲。
他的眼睛落在我身上,像在审视一只蝼蚁。
“就是你,能让人走火入魔?”
声音冷淡疏离,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让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我腿肚子都在打颤,脑子里疯狂问系统:“这谁?这他妈谁?怎么比刚才那几个人强这么多?!”
阿怼弹出一个血红色的窗口:【目标:陆沉,修仙界第一剑尊,渡劫期修为,碾压当前修仙界所有已知强者。建议宿主不要开口,否则天雷会直接把你劈成灰。】
渡劫期?第一剑尊?
我咽了口唾沫,正准备装死,陆沉却动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剑气直接劈开了破庙的屋顶。碎瓦片砸在我脚边,我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跟我走。”
我愣了:“去哪?”
“剑阁。”
陆沉说完,一只手抓住我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我拎起来,飞剑腾空而起,眨眼间就冲入云层。
我整个人悬在半空中,风刮得脸皮生疼,只能听见剑鸣声声,还有系统阿怼在我脑子里笑得贼欢:“宿主,第一强者亲自来请,你有面子了。”
我骂道:“有屁的面子!他这是要杀我还是干嘛?”
阿怼没有回答,但我隐隐觉得,事情远没这么简单。
2
剑阁坐落在南域最高的孤峰顶上,四野无人,云雾缭绕。
我被陆沉扔到地上的时候,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抬头一看,这地方冷清得像鬼屋,连个仆人都没有,只有满山的剑痕和一座孤零零的石殿。
陆沉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我,表情冷得像块冰。
我心里发毛,脑子里疯狂转着各种逃生方案,但没有一个行得通。渡劫期强者,挥挥手就能把我灭了。
“你……”我小心翼翼开口,“把我抓来干嘛?你要是为了那株破灵草,我给你就是了。”
陆沉没理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准备把我晾在这儿等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在克制什么:“骂我。”
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啊?”
“骂我。”他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炽热,“越狠越好。”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阿怼的弹窗突然冒出来,金光闪闪,伴随着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宿主!他说真的!这剑尊是个受虐狂!你赶紧上啊!】
我脑子嗡嗡响,试探性地问:“那个,我骂你……你不会打死我吧?”
“不会。”陆沉回答得很干脆,“你越骂,我越不会杀你。”
我咬咬牙,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赌一把。我清了清嗓子,对着那张冷脸就是一通输出:“你修炼千年还困在渡劫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修仙界第一强者?我看你是修仙界第一废物,连飞升都做不到,有什么脸叫剑尊?”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这骂得太狠了。但奇怪的是,陆沉的表情变了。
他脸上那种冷漠和疏离像冰面一样裂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兴奋的扭曲。他浑身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剑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震得整座石殿都在颤抖。
然后我听到了——他体内的灵气像潮水一样上涨,从渡劫初期直接冲破了瓶颈,飙升到渡劫中期。
我靠,真突破了?
陆沉站在那里,浑身剑意缭绕,像换了一个人。他低下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继续。”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阿怼已经弹窗了:【宿主!骂他!骂他涨的修为没有反噬,而且比你骂普通人的效果好十倍!你俩这是双赢!】
我一听没有反噬,胆子立刻就壮了,对着陆沉就是一通疯狂输出:“你是不是有毛病?求人骂你?你还是修仙界第一剑尊,我看你是修仙界第一奇葩!渡劫期已经很丢人了,你还好意思拿这个称号混饭吃?我要是你,我早找个深山老林面壁思过了!”
陆沉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浑身发抖,像在经历一种极致的快感。剑意在他周身翻涌,空气中都能听到剑鸣的嗡鸣声。
我感觉自己的修为也在涨,从练气三层一路飙升到练气七层,速度快得离谱。
我喘了口气,看着陆沉那张冷脸上难得露出的一丝满足,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剑尊,怕不是个M吧?
阿怼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恭喜宿主,你懂的越来越多。”
我正要再骂几句,突然感觉剑阁外面传来一阵恐怖的灵力波动,像有很多人正在靠近。
陆沉皱眉,剑意一敛,冷冷看向门口。
下一秒,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陆沉!交出那个妖言惑众的散修,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探头一看,外面密密麻麻站了至少上百号人,全是各大宗门的精英修士,为首的几个老者气息深不可测,一看就是化神期以上的大佬。
我心里一紧,完了,追杀的人来了。
但陆沉只是轻轻抬手,一道剑气划出,直接在门口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他声音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是我的人,谁敢动?”
外面那些人全愣了。
为首的老者脸色铁青:“陆沉,你疯了?这散修用的是邪术,扰乱修仙界秩序,你剑尊也要护着他?”
陆沉没有回答。他只是拔出了剑,剑身泛起刺目的白光。
那一瞬间,整个剑阁上空弥漫着恐怖的剑意,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力在颤抖。
老者脸色大变:“渡劫中期!你……你突破了?”
陆沉声音依旧淡漠:“滚。”
一个字的威压,直接让那上百号人全部后退三步。
那些人面面相觑,最后咬着牙撤退了。走之前,老者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浑身冷汗都下来了,刚要松一口气,阿怼突然弹出一个新的窗口,红底黑字,触目惊心:
【提示:系统检测到目标陆沉对宿主产生非任务性情感绑定,当前情感值:38%。若情感值超过50%,宿主将触发系统反噬机制,修为倒扣,严重者可能魂飞魄散。】
我愣住了。
我抬头看向陆沉,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度。
我心里一沉,完蛋了。
我好像,对这个又疯又冷的剑尊,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3
我躲着剑尊的第七天,系统弹出了一条消息。
金灿灿的字体跳得刺眼:【警告!检测到宿主与目标对象产生非任务情感绑定,修为将反噬掉落。】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把系统面板给关了。
阿怼冒出来,语气有点阴阳怪气:“宿主,你是不是对那个面瘫剑尊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我没理它。
其实我知道。
那天晚上他靠在我肩头睡着的时候,我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平时冷得能冻死人,睡相却像个小孩,眉头皱得死紧,我在他额头拍了两下,他居然真的松开了。
当时我心里头有个声音在说——完了,沈砚,你栽了。
但系统反噬不是闹着玩的。
我是个没什么修炼天赋的废物,唯一的底牌就是这张嘴。要是骂人还得挑对象,不能骂陆沉,那我活不过下个月。
所以我决定跑。
荒域是个好地方,没人管你是谁,拳头硬就是道理。我找了个散修聚集的地儿,蹲在路边骂人挣修为。
效果不错。
“你这炼丹术比你脚气还臭,练出来的都是毒药吧?”一个筑基期的胖修士当场炸了丹炉,捂着胸口跑了。
“你那个剑法砍蚊子都费劲,练了一百年还打不过刚入门的小辈,你师父怕不是被你气死的?”另一个练气期的老头嘴角飙血,直接昏了过去。
我美滋滋地收了一波修为,正准备换个地方继续骂,一道剑光突然从天上砸下来。
陆沉落在我面前,头发有点乱,下颌紧绷,眼神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
“你在躲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往后退了两步,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谁啊?我认识你吗?你别跟我套近乎,我骂人可是要收费的。”
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声音低沉得像是压着什么情绪:“沈砚,看着我。”
我没看他。
怕一看就软。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条件反射地往后退。脚下踩到一块石头,整个人往后仰,他伸手一把捞住我的腰,我被拽进他怀里。
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带着微微的沙哑:“你在哭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眼眶发酸。
我一把推开他,扯着嗓门骂:“我就是觉得你修为太低,骂你都嫌浪费口水。你这渡劫期卡了几百年了?能不能争点气?你还修仙界第一强者呢,连个情劫都过不去,你——”
话还没骂完,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大,但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继续。”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让我发慌,“你骂得越狠,我越清醒。”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一阵阴冷笑声从天边传来。
黑雾翻涌,一道黑色的人影从虚空中走出。来人一头白发,皮肤惨白,嘴唇殷红,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剑尊大人好雅兴,居然在这儿跟一个小废物调情。”
魔尊·九幽。
陆沉的脸瞬间冷下来,一把将我扯到身后。他的剑已经出鞘,剑气如霜,将周围的地面都切割出裂痕。
九幽没急着动手,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沈砚,你那嘴炮系统不是天降的机缘——它是当年天道自爆后留下的碎片,专门用来收割情绪修炼的。你知道你继续升级的后果是什么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阿怼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急促:“宿主,别听他瞎说!”
九幽笑得更欢了:“你每骂一个人,就是在喂养那块碎片。等你修到渡劫期,它就会吞噬你的魂魄,然后带着你的修为爆炸,顺便拉上所有被你骂过的人一起陪葬。哦对了,你骂得最多的,好像是这位剑尊大人。”
我浑身冰凉。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条条红色的消息,全是曾经闪过的异常提示。我记得我从来不看,每次都直接划过。
【检测到异常能量来源……】
【系统核心代码与宿主灵魂绑定不完整……】
【警告,系统存在未知后门程序……】
我抬头看向阿怼:“他说的是真的?”
阿怼沉默了很久,声音第一次没有那种欠揍的轻快:“宿主,我……我没办法解释。但我选择你的时候,是真心的。”
九幽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我的身体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整个人被提到半空。陆沉的剑光劈向九幽,却被黑雾死死挡住。
“沈砚!”陆沉的声音在颤抖。
我看着他那张永远冷漠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心里头突然觉得值了。
我用尽全力朝他笑了笑,然后打开了系统控制台。
自毁协议四个大字是金色的,旁边写着:依宿主意愿,系统将自我解体,宿主魂魄与系统同步消散,无法逆转。
“沈砚,你别做傻事!”阿怼的声音变得尖利,“你会魂飞魄散的!”
我没理它。
我扭过头看向九幽,扯出一个挑衅的笑:“魔尊是吧?你这种靠吸人精血上位的辣鸡,连给天道提鞋都不配。你要我自爆拉人陪葬?不好意思,老子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得逞。”
九幽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按下确认键的时候,陆沉突然挣脱黑雾的束缚,一剑向我这边劈来。
那道剑光没有对准九幽,而是对准了我。
不。
是对准了我身后的虚空。
剑势如雪崩,直接斩碎了系统控制面板的投影。陆沉整个人扑过来,将我死死搂进怀里,我们两个人从半空中一起坠落,砸进荒域的乱石堆里。
我被他护在怀里,没什么事。他的后背却被石头划得血肉模糊。
我伸手摸他的脸,满手是血:“你是不是疯了?”
他低头看着我,那双惯常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终于碎开了。
“你要死,我陪你。”
4
系统自毁程序被我按了暂停。
但我体内的修为开始暴走了。
那股力量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在我经脉里横冲直撞,撕裂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根基。我疼得趴在地上,浑身的毛孔都在往外渗血。
陆沉的手按在我背上,渡过来一股温热的灵力。
那是他毕生的修为。
“你别犯傻!”我挣扎着要推开他,“你这是几百年的功力,你给我了你就是个废人了!”
他没停,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废了也比看着你死强。”
那股灵力在我体内蔓延开来,和系统反噬的力量撞在一起,像两股洪流在我身体里冲撞。我疼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咬着牙硬撑。
阿怼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正经:“宿主,我帮你暂时压制那股力量,但你得自己完成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用你的嘴,骂死那个魔尊。”
我愣了。
阿怼的语气带着点得意:“你的嘴炮能力绑定的是你的灵魂,不是系统。系统只是把效果放大。只要你愿意,你现在最后说一句狠话,一样能起作用。”
“那我骂完你会怎么样?”
阿怼沉默了片刻,电子音里居然有了一丝笑意:“系统会彻底崩解,我会消失。但比起让你翻车,我觉得让你活着更有意思。”
我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摇摇晃晃站直。
陆沉想扶我,被我一把推开。我看向站在远处看戏的九幽,脸上挂出一个标准的欠揍笑容。
“九幽,你听好了。”
他挑眉,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字字用力:“我见过废物,没见过你这么废的魔尊。你修炼了几千年,连个渡劫期的剑尊都打不过,还得靠设圈套阴人。你说你是魔道第一人,我看你连我养的狗都不如——我养的狗还会冲我摇尾巴,你只会躲在别人身后阴笑。你身上那股血腥味儿隔着十里都能闻见,你是拿精血当饮用水喝吗?喝了几千年还这副鬼样,你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该自己找根绳子吊死,省得在世上丢人现眼。”
九幽的脸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他的胸口突然鼓起一团黑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捂住心口,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你怎么可能……”
“滚。”我说。
他转身就跑,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我转过头,看向漂浮在身边的金色光球。阿怼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它的声音也越来越弱:“宿主,你以后骂人不能再靠系统加成。但我觉得你这张毒舌,不用作弊也能把人骂哭。”
我眼眶红了:“你能不能别走?”
“我是系统,本来就是一段代码。你给了我名字,让我跟你一起搞事,我已经很开心了。”它的声音越来越轻,“沈砚,你别死,我想看你活着翻车……”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金色光球彻底碎开,化成满天星点。
我愣愣地站在那儿,脑袋里空荡荡的。
陆沉走到我面前,伸手擦掉我脸上的血迹:“你那些修为……”
“没了。”我咧嘴一笑,“我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比你废的那种。”
他看着我,嘴角突然弯了一下。
这个冷面剑尊笑起来,居然还挺好看。
“没关系,”他说,“我陪你。”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堵得慌:“你现在啥都没了,剑也碎了,修为也没了,回宗门得被人笑话死。跟着我这个废物,你图啥?”
他低头,额头贴在我的额头上,声音很轻:“你骂我的每一句,都是我想听的。”
“你是个受虐狂啊?”
“是你骂得好。”
我忍不住笑了,骂了一句:“你他妈真是个傻子。”
他伸手牵住我的手,握得死紧:“现在,你亲口说一句喜欢,我陪你养老。”
我脸上发热,别过头去骂他:“谁要你陪着养老,你连剑都拔不动了,还得靠我骂人来养活你。”
“嗯,”他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们在镇上开个店。”
“开什么店?”
“骂人茶馆。”
我愣住了:“你在逗我吧?”
他认真地看着我:“你骂人,我收钱。没人敢赖账。”
我盯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实在绷不住,笑出了猪叫声。
“行行行,开茶馆,骂到全修仙界的人都哭着求我们别骂了。”
后来,修仙界多了一个奇怪的传说。
当年那个靠一张嘴逼疯无数天才的散修沈砚,和那个碎剑废功的最强剑尊,在人间一个小镇开了家骂人茶馆。据说那茶馆生意火爆,排队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据说进去的人,出来的时候都红着眼眶,但表情满足得像喝了十碗甘露。
最离谱的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讨债。
有人说是因为那个掌柜太能骂,谁去要说法,他能骂到你怀疑人生。
也有人说是因为那个端茶的伙计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眼神偶尔露出的锋芒,让人腿软。
我坐在茶馆柜台后面,翘着二郎腿,看着低头认真擦杯子的陆沉,咧嘴一笑。
“陆沉。”
他抬起头。
“你说,我要是骂天道一句废物,他会不会劈死我?”
他走过来,把一块糕点塞进我嘴里。
“先活着,”他说,“等咱们修为回来了,再骂。”
我咬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那行,先活着。”
院外阳光正好,茶馆里骂声不绝。
我成了修仙界最吵的嘴替系统——不对,是前系统。
不过不重要。
反正我身边有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