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登阶！
林渊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也慢慢张开。
三十年。
又是三十年。
系统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命特别多？！
我一个炼气一层修士，我有几个三十年啊？
林渊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只是系统根本无动于衷，只有鲜红的字迹在林渊眼前闪动。
林渊心头一阵无奈。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接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不就是上台点个灯笼吗？
反正系统只说了相亲对象越满意，自己的奖励就越高。
至于失败惩罚，只有自己拒绝了任务，才会被扣除三十年寿命。
那也就是说，哪怕自己表现不好，苏清寒嫌弃的不行。
只要自己接受了邀请，就不算任务失败，总归还是有个保底奖励的。
既然如此，自己只需要搓个火苗随便点上一盏灯笼，把流程走完不就行了？
至于要不要好好表现，在苏清寒这里获得更高的满意度？
林渊心头冷笑。
现在这样，这个妖女都对自己贼心不死。
要是让她满意了，那还得了？
岂不是要跟狗皮膏药一样，赶也赶不走了？
接着，打定主意后，林渊木着脸，转回身。
苏清寒还站在亭柱边，花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
她正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温柔如水，仿佛一直在等他的回答。
林渊看着她那张脸，心里一阵嫌弃。
奶奶的，要不是你节外生枝，老子早就走完流程走人了！
于是林渊也是丝毫没有好气的道了一声。
"走吧。"
苏清寒眨了眨眼，明知故问。
"林公子要去哪里呀？"
林渊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要去花火灯会吗？”
“行，看在你一个凡人，朝生夕死，这辈子也过不了几次灯会的份上，本公子就成全你。”
说完，林渊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苏清寒则是被这话给噎了一下。
不是？
你这话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不过片刻后，苏清寒垂下眼帘，唇角微弯。
不过任凭你怎么不解风情，还不是答应了我的要求？
哼，我就不信你真的对我一点都不动心。
旋即，苏清寒满脸幸福的跟了上去。
"清寒就知道，公子最好了。"
林渊嘴角抽了抽，心里骂了一声。
好你妈。
你等着，妖女。
等老子不怕你的时候，老子把你们合欢宗都给你扬了！
......
半晌后。
青州城东，一片白石砌就的广场。
广场中央搭着一座三尺高台，青石垒砌的底座被岁月磨得发亮，台上的阵法纹路在每一次法术释放时都亮起层层光晕。
擂台两侧，几十盏花灯悬浮在半空，灯火连成一片光河，将广场照得恍如白昼。
擂台正前方，摆着一排楠木太师椅。
几位身穿各色法袍的老者端坐其上，有的捻须微笑，有的低声交谈。
这几位老者，一个个身上都散发出深不可测的灵压，显然便是坐镇这青州灯会盛事的前辈们了。
看这样子，一个个的修为至少都是炼气后期，甚至不乏炼气巅峰的存在。
此刻，林渊带着苏清寒到来，视线向着高台上落去。
好巧不巧的，擂台上站着的，正是林枫。
只见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林枫掌心上方翻腾。
他右手虚托，火焰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凝成莲瓣，在空中划出漂亮的轨迹。
最后他将手一握，火焰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橘色火星，洒落在擂台四周。
只见六盏灯笼，顷刻间就被林枫所点亮。
台下爆发出一阵喝彩。
林枫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意，朝四方拱了拱手，这才一甩衣袍从台上跃下。
他落地的姿态都带着炫耀，脚尖轻点地面，折扇啪地展开，似乎对自己擂台上的表现很是满意。
几个年轻的修士立刻围了上去。
"林兄！方才那一手化形术，当真精彩！"
"青州年轻一辈里，能在炼气三层就把火系法术操控到这般收放自如的，怕是没几个了吧？"
"那个火莲收尾尤其漂亮。这擂台上的灯笼，可都不是等闲，能一气点亮六盏，足见林兄造诣之高啊！"
林枫连连拱手，脸上满是受用的得意，嘴里却故作谦虚。
"诸位谬赞了。在下不过略通皮毛，离诸位还差得远呢。"
四周的年轻修士也在不断吹捧。
"林兄太谦虚了！今晚这花火灯会，各家的精锐都在，林兄方才的展示，那几位前辈可都是频频点头的。"
“我看飞剑门的柳如烟仙子，方才对林兄的术法也是赞叹连连。”
“照这样子，过不了多少时日，怕是就要喝二位的喜酒了？”
听到这话，林枫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他正要再说两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擂台一侧的人群。
随即，他愣了一下。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衣袍，面无表情，像是心情并不愉快的样子。
在他身旁，还立着一个女子，青丝半挽，容貌清丽，姿容着实不俗。
可偏偏发间却插着一根如同烧火棍般的黑色木簪子，实在令人觉得颇为违和。
这一对，自然便是林渊和苏清寒了。
林枫愣了一瞬，随即目中露出浓浓的戏谑之色。
他本以为林渊会不敢来这灯会现场呢，没想到，林渊还真来了？
林渊这小子，上次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晋升了炼气。
甚至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从父亲派去的两名炼气散修手下走脱了，害得他们夺取宅子的谋划落空。
这一次，林枫非得好好折辱林渊一番不可。
他要让林渊知道，晋升炼气又如何？
废物就是废物，恐怕一辈子都得在炼气一层待着！
想到这，他拿折扇朝林渊的方向点了点，非但没有压低声音，反倒是大大方方的对身边的人说道。
"诸位，看见那边那位没有？"
几个年轻修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位是......"
"林家，林渊。"
林枫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介于介绍和揶揄之间的微妙腔调。
"我三叔家的堂弟。十八年了，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前些日子不知走了什么大运，才勉强蹭进炼气一层。"
"哦？"
"今日花灯节，家里给他张罗了一门亲事，跟一个凡人坊市的女子相亲。"
林枫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他瞟了一眼苏清寒发间那根黑木簪，笑意更深了。
"你们猜，他送那姑娘什么定情信物？"
众人目光落在那根黑黢黢的木头簪子上。
"一根烧火棍。"
沉默。
然后，
"哈！"
一个年轻修士没忍住，率先笑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笑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夹杂着难以置信和纯粹的嘲弄。
"不是吧？花灯节送这个？"
"凡人女子也不至于给这个啊......"
"这人怎么想的？"
林枫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摇了摇折扇，也不急着继续说了，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笑够了，才慢悠悠补充道。
"诸位且看吧，他既然来了，想必是要上台的。"
林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本来他若是修为不济，法术不精，老老实实待着也就罢了，至少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可偏偏一朝入道，就狂妄自大，到处卖弄。”
“当真是叫我耻与为伍。”
一旁的修士也是连连摇头。
“林枫兄一表人才，天赋才情远超常人，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堂弟。”
“我若是林枫兄，当真是羞死了。”
此刻，擂台四周传来的笑声，还有指指点点的目光，自然瞒不过林渊。
好歹是炼气一层的修士，这点耳聪目明的能耐还是有的。
不过林渊依旧是面无表情，内心也是无比平静。
他甚至有些满意这个局面。
苏清寒看到这场面，应该会很嫌弃吧？
自己的相亲对象当众被人嘲笑，她脸上也挂不住吧？
那可就太好了。
等会儿自己再上台，随便用最拙劣的法术点个灯笼，不光能完成系统任务，应该还能再让人嘲笑一番。
到那时，没准苏清寒也会彻底对自己失去兴趣。
一石二鸟。
完美！
林渊想到这里，嘴角甚至微微动了一下。
而在他身侧，苏清寒目中则是有一丝寒意掠过。
自己看上的炉鼎，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当中羞辱。
若是在以前，在场所有人，全都取死有道！
不过片刻后，苏清寒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掌。
算了。
林枫的事，可以以后再算。
今晚的重点，是林渊。
苏清寒将目光从林枫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林渊的侧脸上。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留意林渊的反应。
林枫那一番羞辱，换了任何一个修士都该面露羞愤、或者至少面色涨红。
但林渊什么反应都没有，反倒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满意的事情。
这让苏清寒心头一动，反倒是越发满意。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渊心智之沉稳，远超寻常。
这等天赋，还有如此沉稳的心性，未来定然不可限量，令苏清寒都有几分欣赏了。
她脑海中甚至生出了一个念头。
或许林渊日后，未必只能是自己的炉鼎。
这等道心坚定之人，做自己的道侣，也未尝不可！
就在苏清寒脑海中掠过这个念头的时候。
林渊则是深深吸了口气，走到台阶前。
迈步。
登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