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是炮灰女配前,我天天在顾墨笙面前摆足大小姐架子。
半夜踹开他房门喊他煮螺蛳粉,逼他穿女仆装陪我拍照取乐。
但凡他有半分迟疑,我就拿爸妈压他。
他向来沉默隐忍,眼底的怨气藏得再深,也只能照做。
直到这天,我把黑色紧身毛衣砸到他面前,命令他穿上给我看。
顾墨笙抬眼,眸底冰寒,一字一顿:“门都没有。”
我当即撒泼耍赖,闹得客厅鸡飞狗跳,眼前却突然飘过几行透明小字。
【来了来了,经典作精炮灰又开始使唤病娇男主,坐等后期反噬】
我愣在原地,以为熬夜熬出了幻觉,揉眼再看。
睁开眼,字还在。
弹幕密密麻麻涌上来,字字扎心。
【心疼墨笙哥哥,从小被姐姐当佣人呼来喝去,太憋屈了】
【这可是阴湿病娇文,男主现在多隐忍,后期就多疯批】
【等他创业成功、一战成名,这作精就等着被关地下室饿成干尸吧】
天雷轰然炸响在我脑海。
【她还敢作?男主的创业计划已经快落地,对她的忍耐早就到极限了】
1.
我浑身激灵,瞬间熄了火。
赶紧伸手死死拽回他手里的毛衣。
声音发虚:“不想穿就算了,我……我有钱,找别人一样。”
“别人?”
空旷的客厅里,他的声音裹着冰碴,刺得我耳膜发疼。
我吓得腿肚子打颤,胡乱点头:“对、对,我明天找学长,找同事,他们——”
“苏宁。”
冰冷的两个字,没有半分温度。
我浑身一颤,后颈汗毛倒竖。
顾墨笙随母姓,我随父姓。
这些年他变声后,嗓音沉磁性感,是我最爱的霸总音。
以前我天天逼他发语音喊我名字,百听不厌。
可此刻,这声音只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我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打颤:“弟、弟弟,怎么了?”
顾墨笙盯着我看了数秒,喉结微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道:“我下周要参加核心比赛,没时间陪你胡闹。”
话音刚落,弹幕再次刷屏,全是对我的唾骂。
【自己贪玩耽误弟弟前途,到底有没有心?】
【换我早忍不了了,这姐姐纯纯自私鬼】
我嘴唇咬得发疼,满心懊悔。
要不是死对头林静挑衅,拿她哥穿紧身毛衣的抖音视频炫耀,我也不会脑子一热,回家逼顾墨笙做这种荒唐事。
如今被弹幕骂得抬不起头,我只想立刻躲回房间。
“知道了,我要睡了。”
我转身就走。
上楼回房间的瞬间,瞥见顾墨笙依旧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呆然。
还未等我细细回顾弹幕说的情节。
“扣扣。”
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赶紧扬声道:“怎么了?我要休息了!”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
他拿着吹风机走进来,熟练插电、调温,习惯性要给我吹头发。
弹幕又疯狂输出涌动。
“该死的炮灰女配,又在矫情什么啊!赶紧走完流程好让我们男主宝宝休息啊!”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她是个作天作地的狗屎脑子大小姐啊,嘴上说不要了不要了,下一秒不够两分钟又敲人家弟弟门了!”
“楼上,别急,此作精死期快到也。”
“快!让她滚,看得我心脏病都气犯了。”
疯狂输出滚动的弹幕刺痛我的狗眼。
眼眶开始泛起酸胀痛感。
我猛地抢过吹风机,往后缩了半步,声音发紧:“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
弹幕还在不停滚动,字字戳穿我过往的恶行。
[还作呢,差不多得了]
【以前哪次不是等他学习、睡着,就砸门要吹头发、要吃夜宵?】
【看着都替弟弟窒息,忍了这么多年太不容易】
我垂着头,夺过他手里的护发精油,闷声关上房门,隔绝了所有弹幕和他的视线。
坐在书桌前,我盯着桌上的合照发呆。
上周我升职加薪,他来接我下班,我拉着他拍的照。
照片里我笑得张扬比耶,他却面无表情,视线全程落在别处。
翻出过往所有照片,无一例外。
只要有我在,他永远冷着脸,刻意避开镜头。
以前我只当他爱装高冷,装逼耍帅。
现在才明白,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厌烦。
我心口发闷,抓起所有照片,一股脑扔进垃圾桶。
我终于认清现实。
领养来的弟弟顾墨笙,是这本病娇文的绝对男主,未来只手遮天的偏执反派。
而我苏宁,是骄纵作死、活不过他23岁的短命炮灰。
从小我把他当免费佣人,呼来喝去、随意发脾气,心安理得榨干他的迁就。
他的隐忍从不是顺从,是在心底积攒偏执的恨意。
等他功成名就,第一个清算的就是我。
弹幕里的结局清晰刺骨。
我会被他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断水断粮。
我会在绝望里悄无声息地饿死,连爸妈都找不到我的尸骨。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我只能拼命收敛脾气,绝不再增加他的厌恶感,只求日后他能念及旧情,留我一条命。
2.
“扣扣。”敲门声响起。
我小跑起床开门。
顾墨笙沉默地递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我下意识摆手:“我不喝了……”
【服了!以前天天闹着让弟弟熬夜煮姜茶,现在递到跟前又装矜持?】
【她自己体寒要喝,还逼讨厌姜茶的弟弟陪她,太自私了】
眼看顾墨笙脸色沉下,我立刻抢过杯子,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他神色稍缓,伸手来接空杯。
我慌忙侧身,攥着杯子赶紧往厨房跑:“我自己洗就好!”
他垂眸盯着我的背影,声音低沉:“姐姐,你在生我的气。”
我心口一紧。
原来在他眼里,我向来骄纵任性,突然安分,反倒成了闹脾气。
我转过身,尽量让语气平和:“我没生气。”
他皱眉,眼中流露不解。
“就是以后这些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你要准备比赛,很累,不用再管我。”
顿了顿,我继续道,“还有,姜茶你不想喝就不喝,不用勉强自己。”
“咔嚓——”
一声轻响,顾墨笙手里的荔枝啤酒罐被捏变形,酒液顺着指缝滴落,浸湿了他的手背。
我慌得连忙抽纸巾,刚要伸手,弹幕再次炸屏。
【别碰他!墨笙最讨厌她碰自己,每次碰完都要冲好久的冷水澡】
【没看见他浑身都在排斥吗?还往上凑,没点眼力见】
我猛地收回手,指尖僵在半空。
我这才想起,每次家庭聚会,我要抱他,他都借口躲开。
偶尔无意碰到他的手,他会像触电般弹开,三分钟内必定回房冲澡。
以前我以为他腼腆害羞,还故意逼他给我吹头发、揉肩。
如今才知道,那是他刻入骨髓的厌恶。
我吸了口气,趁现在还没有碰上他迅速缩回手。
顾墨笙似笑非笑道:[这次不卸油了?]
我下意识看向他白皙修长的手指。
喉咙紧了紧,咽了咽口水。
酒气散发,带着清香的荔枝味,熏的我脸有点发热。
水珠沿着青色经络从他的指缝滚落,滴滴答答的砸在地板上。
我的口水好像更多了,喉咙更紧了紧,忍不住咽了好几下口水。
顾墨笙的手刚劲有力,一动就青筋轻微躁动。
好欲!
往日我一有机会就逮着他的手一寸一寸摸个痛快。
可眼下。
瞧着他绷得发白的指节,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勉强住厌恶。
我移开目光,嗓子发干:“嗯,不摸了。”
空气瞬间凝固。
顾墨笙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神情莫测。
我心跳如鼓,慌乱地摆手:“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正要关门,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姐姐,晚安吻也不要了?”
地下室饿死的画面瞬间闪过脑海,我吓得猛地又立刻用力推他。
语无伦次道:“不用不用!男大避长姐,你赶紧回房休息,好好准备比赛!”
我用尽全身力气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3.
次日清晨,我头疼欲裂。
一摸头发,半干不湿,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我天生发质干枯,不抹精油根本梳不开,昨晚惊吓过度,全然忘了护理。
“顾……”
名字差点脱口而出,我猛地捂住嘴。
现在的顾墨笙,是未来的疯批大佬,我哪还敢随意使唤。
“砰砰砰!”敲门声急促响起。
顾墨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姐姐,怎么了?”
弹幕瞬间刷屏,满是鄙夷。
【服了,墨笙正和女主讲题,被她一声喊破坏气氛】
【也就女主能温暖男主,这作精只会拖后腿】
【继续作吧,越作下场越惨】
我心尖发紧,拔高声音:“没事!你听错了,我没叫你!”
“我没聋,听见你喊‘顾’了。”
我只能开门,挤出僵硬的笑。
解释道:“我就是忘了你要比赛,以后你忙你的,姐姐自己有手有脚,什么都能做。以前是我不懂事,总麻烦你,以后不会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我才缓缓垂下头。
心口莫名空落落的,泛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
我对着镜子折腾了半小时,才把头发梳开,头皮疼得发麻。
以往这些事,全是顾墨笙耐心帮我打理,如今自己动手,才知道有多麻烦。
和闺蜜言言出门,她第八次露出震惊的神情:“你居然自己洗头梳头发?没让顾墨笙帮忙?”
我无奈点头:“他太忙了,我不麻烦他了。”
“以前你可是连梳头都要他伺候,半夜还喊他起来做夜宵呢。”言言啧啧称奇。
我苦笑不语。
若不是知道自己是炮灰,我大概会一辈子骄纵下去。
如果不是现在突然发现了弹幕,可能我直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得那般下场。
“铃铃铃——”
言言的手机响起欢快的铃声。
“对了宁宁,”言言接完电话,眨着眼睛看我,“我弟让我帮他买衣服,我眼光不行,你帮我挑挑呗?”
我一口答应,跟着她进了常去的服装店。
龟龟什么都好,就是肾虚。
每次逛街都喜欢买杯奶茶边走边逛。
然后每隔十分钟去趟厕所解决人三急中的一急。
我全神贯注低头看着她弟的照片。
全然不知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就离我一步之隔。
手在手机上放大又缩小,仔细观摩言言弟弟的身材。
我喃喃自语:“183的身高,穿黑色紧身毛衣肯定好看,L码刚好。”
话音刚落,头顶一片阴影笼罩。
我猝然抬头,撞进顾墨笙漆黑冰冷的眼眸里。
他就站在我面前一步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眸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戾气。
我头皮发麻,声音发颤:“你、你怎么在这?”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机屏幕上,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说话字字诛心:“所以,这就是你找的,替代我穿紧身毛衣的人?”
我脑子一懵,刚要解释,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言言的弟弟笑着跑过来,阳光开朗,一口一个“宁姐姐”,顺手拿过我手里的毛衣,兴奋不已。
还不忘甜甜道谢:“谢谢宁姐姐!这件也太好看了,快帮我多拍几张照!”
他说完就跑进试衣间,留下我和顾墨笙僵在原地。
误会,彻底坐实了。
顾墨笙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眸底的寒意几乎要将我冻结。
他缓缓上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声音低沉得像淬了毒:“苏宁,你就这么急着找别人?”
我后背抵住货架,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弹幕再次疯狂闪过,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我,我又踩在了这位未来疯批男主的雷区上。
【完了完了,炮灰彻底踩雷,男主的偏执要藏不住了】
【敢找别人替代他?等着被彻底清算吧】
【前期有多作,后期就有多惨,坐等好戏】
我看着顾墨笙逐渐收紧的下颌线,以及他眼底压抑不住的占有欲与戾气。
不小心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
4.
货架冰冷的棱角硌得我的后背生疼。
顾墨笙周身翻涌着戾气,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往日的隐忍。
只剩下被触碰底线的狂躁,和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占有。
试衣间的门打开。
少年还没察觉不对劲,举着黑色紧身毛衣凑过来。
笑着晃了晃:“宁姐,你看这版型是不是绝了?比我想象中还合身!”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断了顾墨笙眼底最后一丝理智。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阴恻恻的,听得我头皮发麻。
少年终于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咦?这个帅哥是谁啊?”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我就被顾墨笙拽出了店。
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扣住我的手腕拖着我行走。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根本不容我反抗。
弹幕已经疯了似的刷屏,密密麻麻的红字扎进眼底:
【疯了疯了!病娇男主彻底失控了!】
【最恨的就是被替代、被嫌弃,炮灰女配这次真的踩爆雷区了!】
【前期有多隐忍,现在报复起来就有多疯!坐等炮灰起飞!】
看着飞涌泉上的字幕,我浑身寒毛直竖。
我吓得拼命想挣开他的手。
可他的手指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他终于忍无可忍的停在了路边。
视线死死锁在我脸上,薄唇微启。
言语中像淬了毒,一字一句,碾压着我的耳膜:“苏宁,你就这么急着找别人?”
“我没……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就是随口一说,真的,我跟他没关系……”
“随口一说?”他重复着这三个字。
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残忍的笑。
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粗暴地擦过我的脸颊,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侵占。
“以前半夜逼我起来煮螺蛳粉,逼我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凡事都要顺着你的人,是你。”
“现在说不用我做,说别人也可以,说男大避长姐的人,也是你。”
他的指尖慢慢滑到我的脖颈,轻轻摩挲着。
力道很轻,却让我瞬间想起弹幕里“锁进地下室、掐断呼吸”的画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姐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冰冷又灼热。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还是……用完就可以随便替换的东西?”
[哎!哎!哎!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楼上加一!]
[不是阴湿病娇反派男主创业成功复仇炮灰女配的爽文吗?怎么感觉有点变味了?]
[加1]
[加你个头啊,就知道加一。女配那么烦人精,我才不要变病娇反派强制爱姐姐的文。]
可惜这些弹幕我并没有看见。
因为我实在被顾墨笙吓到六神无主了!
感觉我的太奶在向我招手了!
死脑!快转!
就在我被逼到绝境、浑身发抖的时候,一道温柔清甜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墨笙?你们怎么在这里干嘛呢?”
我浑身一僵。
弹幕却瞬间集体狂欢,刷屏速度快到模糊:
【啊啊啊正牌女主黎雪儿来了!终于来了!】
【死炮灰的死对头来了,看她还怎么装!】
【名场面要来了!雪儿快把男主带走,别让炮灰污染了!】
我抬眼望去。
只见面前的女孩穿着白裙子,长发披肩,眉眼温柔。
手里还拿着几本书,像极了小说里温柔善良的女主人设。
她快步走到顾墨笙身边。
先是担忧地看了看他紧绷的脸色,又怯生生地看向我被攥红的手腕。
语气愈发柔软:“墨笙是不是和姐姐闹别扭了?有话好好说呀,别伤了和气。”
她这话看似劝和,可我感觉气氛怪怪的。
她……跟顾墨笙关系很好吗?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他跟哪个异性走那么近了?
弹幕一片叫好,把黎雪儿捧得高高在上。
顾墨笙看到黎雪儿的瞬间,周身的戾气稍稍收敛了几分。
手依旧抓着我没松开。
男人淡淡瞥了她一眼,没什么温度:“没事,我们姐弟之间的事。”
可落在我和弹幕眼里,这细微的态度差别,却成了最扎心的证据。
【看见了吗?男主只对正牌女主温和,对炮灰只有厌烦!】
【该死的女配,故意在女主面前和男主拉拉扯扯,太有心机了!】
[给我撒手呀!]
[楼上不要太搞笑,我开始有点磕姐姐和弟弟的感情线了呢?]
[什么鬼?人家是姐弟,你想违背社会道德啊?]
[骨科?也不是不行,嘿嘿嘿……]
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你看我我看你。
我受不了了。
直接彻底爆发,手发挥毕生最大力气甩开了顾墨笙的大手。
我直接拦了个出租车回家了,不再继续看这两人互动。
他没再看我一眼,便侧身和黎雪儿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
车开远了。
可弹幕却在给我过度解析。
全是安抚女主,斥责炮灰。
5.
我攥着发烫的手腕听着满屏的谩骂。
只觉得浑身冰冷。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只想躲着他保命,可所有人都在逼着我往他的雷区上踩,逼着我成为众矢之的炮灰女配。
从那天之后,顾墨笙很少回家了。
我后来才从零星的弹幕和旁人的闲聊里知道。
他最近都在和女主黎雪儿一起备赛,讨论方法。
今天又一起去了图书馆,明天又相约火锅烤鱼……
他还趁着备赛的间隙创业,整天忙得不可开交。
半个月后,他突然回来了。
我正在忙着观察地图选距离,考虑逃去哪里躲得越远越好。
[扣扣。]
[姐姐,吃夜宵吗?一起吃啊。]
门外响起顾墨笙的声音。
我立马把平板放到被子下面遮住。
刚刚想开口拒绝门外的人发起的夜宵邀请。
bata一声。
我房门开了。
他气场似乎更强大了。
从少年转为了人夫既视感。
穿着往常我最喜欢的白色薄透背心。
露出完美的锻炼肌肉线条。
我魂都被勾走了。
任由着让他牵着我走楼。
夜宵是我没见过的可爱的盖浇饭。
被他精心摆盘成一只可爱的兔子图案。
这可是我一直以来从来没有吃到过的爱心摆盘。
之前和死对头说,也只是为了不被落下面子。
以往我也要求顾墨笙给我按照这个标准给我做饭吃。
但是他从来不肯。
现如今,他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了下来,自己去了家里定制的吧台调酒。
我很喜欢喝酒,所以每次都让他学做给我喝。
暖黄吧台灯光柔暗氤氲。
顾墨笙认真操作了起来
白色薄透背心显示他完美的身材。
宽肩窄腰线条利落绷起,身形挺拔又带着慵懒的野性。
骨节修长的手握住调酒壶,腕骨微凸,小臂青筋若隐若现。
动作不急不缓轻轻摇晃。
肩头随动作微沉,腰腹线条隐隐收紧,每一个动作都漫不经心,却自带勾人的张力。
我看呆了,导致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都没发觉。
清冽的雪松混着淡淡酒香漫过来,将我整个人笼住。
抬眼刹那,黑眸沉沉锁住我。
眼神慵懒又带侵略感。
他似笑非笑,眼尾泛着淡色肌理,直白又拉丝。
气息近在耳畔,低嗓轻哑:
“尝尝?”
“新品?”
“对,特意给姐姐调的。”
我喝了一口,秒爆星星眼。
咕噜咕噜几下就喝完了。
正当我心情愉悦的想试试他做的盖浇饭。
弹幕的出现刺痛我心脏。
[死作精,真的是便宜她了,这可是我们男主宝宝为女主学的,也不知道第一次做得好不好吃。]
[看见女主宝宝抖音点赞的视频,男主立马学起来了,真的是行动派啊。]
[来了来了,咱们女主宝宝又遇见麻烦了,打个电话顾墨笙就心疼的开车狂飙出去了。]
下一秒,急促的铃声响起。
他接了个电话。
连我都没有告知一下,就急匆匆开车狂飙离去。
6.
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啊。
我无奈笑笑。
好好的胃口也没有了。
我说呢,之前求着让他给我做,每次都是摆着一副臭脸。
今天像孔雀开屏一般,原来是拿我练手来了。
我的心如万针刺般尖痛。
我好像明白了。
我应该是喜欢他的。
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有这些情绪呢?
他出去之后,就一个星期回来一次。
每次看见我就冷冷打个招呼就回房间了。
[希望作精识趣点,别打扰我们男主宝宝和女主对公司创立的策划和讨论。]
[两人真的是实力相当,能力强得可以当对手了!天造地设的一对!]
从弹幕中得知顾墨笙即将创业做足了准备。
他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而我。
就要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我辞职了。
他忙着各种业务和女主四处奔波为创立公司做准备的时候,我忙着把家里搬空去了四千公里以外的城市定居。
总之,离他越远越好!这样我就可以活得更久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三个月。
而我,也成功活过了距离顾墨笙23岁的一个月。
我也偶尔和爸妈通视频聊天。
顾墨笙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七个月前。
我坐在海边的沙滩望着海水发呆。
摇晃着红酒,咂咂嘴。
总感觉生活总差点意思。
没了逗弄顾墨笙的日子,突然变得漫长又索然无味。
可是一想到我作为一个女配的下场。
我又一激灵的赶紧摇摇头。
活着才是最好的!
放下喝了几口的红酒,我又让人从树上给我拿个椰子。
喝着椰子汁看着海滩,突然感受到一股被强烈的视线。
我猛然回头,却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我又拿着望远镜左看右看,一处躲人的角落都不曾放过。
啧,还是没人。
但是怎么感觉老有人盯着我!
我立马掏出手机给我的保镖阿迪打电话。
“加强防守,连一个苍蝇都别放进来。”
“收到!”
当晚我的海南小岛私人空间,到处都是保镖。
我在房间拿着顶级望远镜又看了一遍四周。
我买的是SLC 10×42 WB(观鸟入门顶级)望远镜。
刚刚离开H市的时候,闭眼都不由自主想到自己下场的结局,我就浑身发抖。
那么黑,那么湿,还没有食物。
你让我一个吃货,怕鬼又怕黑的人怎么能忍受得住啊!
确认以及肯定,没有发现顾墨笙的身影,我才放心的入睡。
这下子,我总能当一辈子富二代好好享福了吧?
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感觉自己睡了好久。
顾墨笙仅用三个月便成为H市最年轻有为的总裁。
他轻易撕破海岛安保,在她熟睡时,进入了她的房间。
7.
次日清晨醒来。
看见躺在我旁边的顾墨笙。
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我心里不停的念叨:真的是疯了!为了报复我,追到这来!
我立马蹑手蹑脚的想翻身起床逃跑。
下一秒,天旋地转。
我被迫与顾墨笙来了个面对面对视。
顾墨笙漆黑深邃,眼里翻涌着疯狂。
真的是服了。
我逃了四千多公里,躲进安保把守的私人海岛。
断了所有和他相关的联系。
以为自己终于能躲开原著里地下室饿死的惨死结局,能安安稳稳做一辈子逍遥富二代。
可我低估了了,这个男人疯起来,从来没有天涯海角的距离,没有固若金汤的防线。
他只用了七个月,就从那个被我呼来喝去的隐忍少年,变成了只手遮天的商界新贵。
而我睡得昏沉的这一夜。
他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登岛、破防安保、躺在我身边整整一晚。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我的心脏。
我猛地挣扎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床边退。
指甲死死抠着床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顾墨笙!你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他不紧不慢地坐起身。
往日里被我随意使唤的少年,如今周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垂眸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模样,薄唇勾起一抹阴柔又病态的笑,缓缓朝我伸手。
“姐姐躲了我七个月,就这么怕我?”
我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后背狠狠抵在冰冷的床头,退无可退。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不是委屈,是彻骨的恐惧——我清清楚楚记得弹幕里的结局。
记得他功成名就后,会把我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让我在绝望里慢慢死去。
“我错了,我以前都错了!”我哭着开口,声音哽咽破碎,拼命放低姿态,只求能留一条命。
“我再也不使唤你了,再也不逼你煮螺蛳粉、穿奇怪的衣服了,你放我走好不好?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真的怕了。
我不怕穷,不怕苦,就怕黑暗,怕饥饿。
怕孤零零一个人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连爸妈都找不到我的尸骨。
我费尽千辛万苦逃到这里,不是为了被他抓回来,重蹈炮灰的覆辙。
可他听到我的话,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疯戾。
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他
力道不大,却让我半点都挣不脱。
“放你走?”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气息里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和从前那个少年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可说出的话,却淬着冰。
“姐姐当初一声不吭,丢下我跑到四千公里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我一马?”
我的心猛地一沉,眼泪掉得更凶。
我以为我躲得远远的,不招惹他,不给他添堵,就能消解他积攒多年的恨意。
可我现在才明白,对他来说,我的逃离,不是赎罪,是更深的背叛。
“我,我只是……”我语无伦次,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觉醒情节、怕死才逃跑的真相。
“我只是想好好活着,顾墨笙,我们是姐弟啊!”
“姐弟?”
他重复这两个字,低笑出声。
笑声里满是偏执和疯狂。
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诡异。
“姐姐心里,真的把我当弟弟吗?以前呼来喝去把我当佣人,后来又躲我像躲瘟疫,苏宁,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的眼神越来越沉。
消失已久的弹幕又在此时疯狂输出。
[卧槽,什么情况?这不是复仇文,是阴湿病娇暗恋文吗?]
[啧,看见像是强制爱了!]
[呼,好狗的作者,居然来了个两级反转。]
我实在太愤怒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不活了!
我豁出去了,瞪着他。
却发现他眼里全然没有半分原著里的恨意滔天。
反倒像是压抑了十几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浑身发抖,看着他这副模样,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对。
这不对。
原著里他明明恨我入骨,只想杀我泄愤,可现在他看我的眼神,根本不是看仇人的眼神。
就在我混乱恐惧到极致的时候,眼前再次飘过密密麻麻的透明弹幕。
【啊啊啊疯批弟弟太会了!这占有欲直接拉满!】
【姐姐越怕他,他越兴奋,这强制拉扯我磕疯了!】
【原著复仇剧本早就歪了!这哪里是清算,分明是把人抓回来宠、抓起来囚!】
【作精姐姐别哭啊!他根本舍不得伤你,他就是怕你再跑!】
【前面说讨厌作精的,脸疼不疼?这对姐弟CP我锁死了!】
顾墨笙看着我失神落泪、又懵又怕的模样。
指尖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动作难得地放软。
可语气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姐姐别哭,我不会伤你。”
“我只是……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
“弟弟,你……”
“不要叫我弟弟了!”他大声反驳我,语气带着焦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可……可是领养的弟弟也是,也是一家人啊。”
我说的话越来越小声。
“姐姐,你不知道吗?”
“嗯?”
我疑惑的看着他。
“知道什么?”
“其实爸妈领养我,是给你挑老公,培养一个让他们放心的人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辈子,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占有和温柔。
恐惧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慌乱。
我想起从前半夜踹开他房门,让他睡眼惺忪给我煮螺蛳粉;
想起我逼他穿女仆装,他红着耳尖却依旧配合;
想起我每次头发梳不开,他都耐心地帮我一点点打理,动作轻得怕弄疼我;
想起我随口说的一句体寒,他每个寒夜都记得给我煮姜茶,哪怕自己最讨厌姜的味道。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佣人本分”,全是他藏在隐忍里的偏爱。
而我这个蠢货,觉醒之后只想着逃命,只想着躲开他,却从来没看懂过他眼里的情绪。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凶。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说不清的委屈和悸动。
我只能哽咽着开口:“顾墨笙,你不是喜欢黎雪儿吗?你不是很讨厌我,想杀了我吗?……”
“谁告诉你的?。”
他直接把我揽进怀里,牢牢抱住。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委屈。
“我和她都不熟,她是喜欢我,但是我拒绝了。”
“姐姐七个个月不回我消息,不见我,我每天都在找你。”
“喜欢姐姐喜欢得不得了,我为什么要讨厌姐姐。”
“你逃一次,我抓一次。你逃一辈子,我就抓一辈子。”
我靠在他怀里,浑身发软,再也挣不开,也不知道该怎么挣开。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全是磕疯了的感叹。
我怒极了。
把出现的弹幕和他们说的事情一五一十全盘托出告诉他。
我抬手,轻轻攥住他的衣摆,眼泪打湿他的衣襟。
声音哽咽又无力:“呜呜呜呜,该死的弹幕……”
他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最后气的额角青筋直跳。
[我后来和她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家,是因为姐姐你找人替代我,我很伤心。]
[而且我都是自己一个人早出晚归的准备公司的事情。]
[我创立公司是爸妈的要求,他们负责养我到成年,成年后想娶你,得有本事养活你。]
[我都不敢偷懒,我也没什么兴趣和别的女生去那些地方做那些事情……]
[而且,而且,那一晚的盖浇饭和背心……都是为了你,从来没有别人。]
说完,他似是觉得羞耻,微微别过了脑袋。
8.
我眼睛亮亮的。
[顾墨笙,你……什么时候知道你自己喜欢我的?]
他耳朵垂红欲滴,抿抿嘴。
[爸妈从一开始领养我的时候,七岁就和我说了领养我的原因。]
[他们看上我的颜值和很好的基因。]
[而我在小时候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气呼呼的拿拳头捶他。
[那你为什么每次拍照,还有家庭拥抱都不看我,也老是找借口溜走?]
[那,那是怕我露馅,不敢让你抱我,是因为怕自己舍不得松开手……]
[我本来想等我事业有成再和爸妈一起告诉你,等你慢慢的接受,或者做出选择。]
我眨眨眼,[万一我喜欢上别人呢?]
他盯了我一眼,冷飕飕的。
[那就关起来!]
他一个激灵,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
只见他掏出手机,递给我。
[呐,手机给你看,我真的除了你,就没有别人了!]
[姐姐,那……你能删了那个小白脸吗?]
他眨眨眼看着我。
[之前,我就想和你解释了,只不过你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
[那是言言的弟弟,让我帮忙挑衣服而已,我们平时出来面对面会说几句话,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顾墨笙仿佛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误会解除。
我和他回家后,大家看见我和顾墨笙手牵手,丝毫不在意。
甚至都不感到意外。
好像我们都本该这样。
晚上,我偷偷溜进他的房间。
把他吵醒,让他给我弄麻辣小龙虾吃。
顾墨笙没有丝毫的不快,全是我回归正常的庆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