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罗贝尔公爵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与恐惧中缓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两步，指着月白和零音，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来——来人——！那个小女孩是魔物！是魔物啊！」
「杀了她——连这个圣女一起杀——！快！」
黑玫瑰商会的护卫，一共十二人，全部都是五级魔导师，瞬间从会场四角扑了上来，身上涌动着黑色的魔力，眼神凶狠，显然是打算将月白和零音瞬间碾杀。
若是在平时，月白和零音，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会被瞬间撕碎。
月白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因为陌生的力量而微微紧绷——
零音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袖子，声音平静而笃定：「不用怕。系统给你加了战斗辅助，你现在和他们同级。」
月白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丹田之处，一股陌生的、滚烫的魔力正在疯狂涌动，灼热而有力，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是她穿来之后，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强大」的滋味。
是陆沉前世二十八年里，被生活和工作压得喘不过气、从未体会过的力量感；是桐原月白十八年里，在教廷被当作废物踩来踩去、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力量。
她——她们——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我可以反抗。
月白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看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护卫。
那个护卫的掌心，凝聚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球，火球里混杂着黑色的浓烟，浓烟在空气中扭曲缠绕，凝成一张狰狞可怖的鬼脸，带着刺鼻的焦糊味，直直朝她扑了过来。
月白没有多想，下意识地伸出手。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使用魔法，可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原身潜藏的魔法知识，加上系统的战斗辅助，再加上她灵魂深处，积压了二十八年加十八年的愤怒与不甘——所有的一切，瞬间凝聚成一团耀眼的蓝白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球状，也不是束状，而是一片，像一朵在她掌心悄然绽放的莲花。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由凝缩到极致的魔力结晶构成，边缘折射着冰晶般的冷冽棱光，花心处，有一个极亮的白色光点，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散发着磅礴的力量。
她对着那个护卫，轻轻一推。
掌心的莲花缓缓飞出，在半空中骤然展开，花瓣一片一片向外舒展，每一片花瓣展开的瞬间，都释放出一道凌厉的光弧。护卫发出的红色火球，在触及蓝白色光芒的瞬间，瞬间碎裂，化作一阵细碎的蓝色光点，像一场小小的雪，缓缓飘落。
莲花的花心，精准地击中了护卫的胸口。
「嗡——」
一声极轻、极长的共鸣声响起，像古老的钟声，在死寂的会场里回荡。
那个护卫的身体，瞬间被光莲花吞没。等光莲花缓缓散开，原地只剩下一堆银色的灰烬，随风轻轻飘散，仿佛从未有过这个人。
全场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月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冰冷的灰烬，下一秒，她笑了。
那个笑，是前世陆沉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三点，看爽文时，心里幻想过无数次的、酣畅淋漓的笑；是桐原月白原身十八年里，在教廷被人轻视、被人欺辱，从来不敢展露半分的、桀骜不驯的笑；是两个灵魂融合在一起，第一次发现「我可以赢」、「我可以掌控自己命运」之后，那种冲破桎梏、酣畅淋漓的笑。
她转头，看向剩下的十一个护卫，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锋芒。
「各位。」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嘴角还挂着那抹桀骜的笑。
「我刚刚第一次施展魔法。」
「有点不太熟。」
「你们——」
她再次抬手，掌心瞬间凝聚起蓝白色的光芒，这一次，不是一朵莲花，而是十一朵，每一朵都精准地对准一个护卫，光芒璀璨，带着致命的威压。
「——陪我练练吧。」
接下来的两分钟，是圣罗兰大陆所有活着的见证者，余生都永远无法忘记的两分钟。
第二朵莲花绽放，第二个护卫化作细碎的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第三朵、第四朵、第五朵——
月白越打越顺，她渐渐发现，这具身体的魔法天赋，远比原身以为的要高得多。原身之所以是末位圣女，不是因为天赋低劣，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被逼到绝境，从来没有遇到过值得她拼尽全力、亮出所有底牌的时刻。
而现在，陆沉的战斗意志，加上原身被压抑了十八年的力量，再加上系统的临时权限——所有的潜力，都被彻底逼了出来，如同火山爆发，势不可挡。
零音也动了。
她小小的身影，在会场里像一阵无形的风，轻盈而迅捷，穿过漫天光流，穿过空气的褶皱，穿过那些呆若木鸡的贵族的视线。她每一次出手，都会划出一道凌厉的白色光弧，白光短而细，却精准无比——要么削下一颗头颅，要么切断一条手臂，要么穿透一颗心脏，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每一道白光落下的地方，空气里都会留下一声极轻的铃响。
「叮——」
「叮——」
「叮——」
清脆的铃声，与魔法爆发的嗡鸣交织在一起，诡异而又华丽，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撒了一把糖。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护卫，接连倒在光弧与莲花之下，化作银色的灰烬。
整个拍卖会场，变成了一个蓝白交织的祭坛。
月白的蓝白色光莲花肆意绽放，带着神圣的威压；零音的白色铃光轻盈飘落，带着致命的凌厉。两个女孩，一个十八岁，一个五百多岁，一个穿着撕裂的白纱礼服，一个穿着过大的米白外套，一个优雅而桀骜，一个灵动而狠绝——她们并肩而立，将这个圣罗兰大陆最臭名昭著的拍卖会场，拆成了一场震撼人心的神迹。
第十一个护卫，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消失，终于被恐惧吞噬，扔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就想逃离这个地狱。
月白抬了抬手，没有丝毫犹豫——一道远距离的光弧，从她指尖飞速飞出，精准地从那个护卫的背后贯穿。
护卫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倒地，最终化作一堆银色的灰烬。
场上，再次陷入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月白缓缓从展台上走下来，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让脚下的地板微微震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身上那件撕坏的白色礼服，在刚才的魔法碰撞中，被烧出了几道焦痕，原本半透明的纱料，此刻更加通透，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肌肤。肩带断裂的地方，她依旧用一只手按着胸前的布料，另一只手，缓缓走过瘫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的侍女——
她从那个侍女身上，轻轻抽走了一件黑色的长袍。
侍女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月白将长袍披在身上，将自己从锁骨到膝盖，全部严严实实地遮住，遮住了那些曾经被亵渎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朝着罗贝尔公爵的方向，缓缓走去。
罗贝尔公爵早已瘫坐在自己的豪华座椅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吓得失禁了。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种近乎哽咽的、绝望的呜咽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一条即将被宰割的狗。
月白在他面前，缓缓蹲下，与他平视。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没有丝毫温度，冰冷得像冬日的寒雪，看得罗贝尔公爵浑身发冷，魂飞魄散。
「公爵大人。」她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啊——饶——饶命——」罗贝尔公爵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我给你地，给你爵位——求你饶了我——」
「您刚才说——」
月白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打断了他的求饶。
「——要把我裹上，送到您的马车里，对吗？」
罗贝尔公爵的脸色，瞬间又惨白了几分，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您家的马车——」月白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早已将他的一切都看穿，「是那辆停在会所后门的黑色四轮马车吗？车身左下角，有一道刮痕——是您上个月去城郊别墅时，不小心撞到的，对吗？」
罗贝尔公爵的瞳孔，猛地缩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辆马车，是他刚刚更换的，极为隐秘，没有任何人知道；而那道刮痕，是他去城郊那座连他妻子都不知道的秘密别墅时，不小心撞到的，更是绝密中的绝密。
可这个突然变得无比强大的末位圣女——她竟然知道。
（因为系统面板里，早已录入了【商会黑名单】的所有情报。）
月白看着他惊恐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继续缓缓说道：「您家的地下室——」
罗贝尔公爵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好像，还关着七个圣女？」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罗贝尔公爵的头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这件事，是他和黑玫瑰商会最高层之间的绝密，他买下那七个圣女，将她们囚禁在家族地下室，用来满足自己那些肮脏不堪的特殊爱好。除了他和商会的三个最高层，没有任何人知道。
可月白，还是知道了。
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向月白，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你究竟——是谁？」
月白笑了笑，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长袍垂落，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公爵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冰冷。
「今晚——」
「您地下室里那七个圣女，都自由了。」
「因为——」
她抬手，掌心再次凝聚起一朵蓝白色的光莲花，这一朵，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大，花瓣边缘折射着钻石般的璀璨光芒，花心的白点亮得让人不敢直视，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今晚——就是您的死期。」
罗贝尔公爵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来人——！来人救命——！快救我——！」
整个拍卖会场，没有一个人动。
所有的侍从和剩下的护卫，都吓得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上前救人了。
月白看着他绝望的模样，没有丝毫怜悯，将掌心的光莲花，轻轻推了出去。
「罗贝尔公爵——」
「永别了。」
光莲花瞬间绽放，耀眼的蓝白色光芒，将罗贝尔公爵和他身下的豪华座椅，全部吞没。
公爵的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彻底消散。等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堆银色的灰烬，在空气中飘了三秒，缓缓落下，落在他之前坐过的昂贵地毯上，留下一个清晰的人形黑色印记，像是一道永不磨灭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