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AI老婆，在线索命
我蹲在垃圾山顶上，雨水顺着我金属下巴的弧度往下滴。
空气里一股机油混着臭水的味儿，够劲。
“零，心率120，肾上腺素水平超标。你在兴奋吗，亲爱的？”
脑子里，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来。
我没理她。
视网膜上，K.O.投射出的数据流正在飞速刷新。热感应扫描已经锁定了目标，就在对面那栋破楼的三层，一个不规则的人形热源正在来回走动。
“目标‘屠夫’，基因改造等级C，重度狂暴症，非法改造双臂，悬赏金三万联邦币。零，这次的钱够你把左腿的关节换成军用级的了。”K.O.的语气很欢快，像是在讨论去哪家餐厅吃饭。
“闭嘴，再吵扣你电费。”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哦。”她委屈地应了一声，然后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我喜欢这种清静。
左手机械臂的液压声轻微响起，五根金属手指张开又合拢，测试着握力。很好，能捏碎一个人的脑壳。
我从垃圾山上滑下来，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两步助跑，机械腿爆发出力量，我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向对面大楼的二层窗户。
“哗啦——”
玻璃碎片四散飞溅。我稳稳落地，一个翻滚卸掉冲力，手里的脉冲枪已经对准了楼梯口。
楼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
“K.eiraOperatingSystem，版本号7.3，竭诚为您服务。”K.O.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带着一点调皮，“战斗模式启动，辅助瞄准已开启。上吧，我的勇士！”
我真想把她从我脑子里抠出来。
我冲上楼梯。三楼的走廊很窄，墙壁上全是划痕。一个两米多高的大块头堵在走廊尽头，他两条胳膊被改造成了巨大的金属利爪，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
这就是“屠夫”。
他看见我，眼睛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直接扑了过来。
“左移半米，他的攻击半径比数据显示的要大。”K.O.冷静地提示。
我脚下一蹬，身体贴着墙壁滑开。那对利爪带着风声从我面前扫过，在墙上留下五道深沟。
“开火。”
我抬手就是一枪。
蓝色的脉冲光束正中他的胸口。他只是晃了一下，屁事没有。
“靠，情报有误。”我骂了一句。
“数据显示他应该产生至少三秒的麻痹效果。分析结果：他体内植入了能量吸收装置。建议攻击头部或者关节。”
“废话。”
我一边躲闪，一边朝着他的膝盖连开两枪。
屠夫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机会。
我冲上去，机械腿一脚踹在他的脸上，把他整个人踹得向后仰倒。然后，枪口死死顶住他的脑门。
“再动一下，给你开个天窗。”我声音很冷。
屠夫还在挣扎，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
“零，他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基因链有崩溃的迹象。小心他自爆。”
我懒得听，直接一枪托砸在他太阳穴上，把他砸晕了。然后掏出高强度束缚带，把他捆得像个粽子。
搞定，收工。
我把他从楼上拖下去，扔在我的飞行摩托旁边。通讯器响了，是客户的加密频道。
“货抓到了。”
“很好。钱已经打到你的账户。把货扔在西区三号垃圾处理厂就行。”对面是个处理过的电子音。
我挂了通讯，检查了一下账户。三万联邦币，一分不少。
“看吧，我说了能换个新腿的。”K.O.又开始得意了。
我没说话，骑上摩托，拖着那个大块头，朝着垃圾处理厂飞去。
把屠夫扔进指定的回收仓，我正准备离开，K.O.突然叫了起来。
“等等！零！有个S级的加密邮件进来了！”
“S级？谁会给我发这种东西？中介还是联邦税务局？”我皱了皱眉。
“都不是！是匿名发信源，无法追踪！天呐，这可是黑客的最高杰作！”K.O.比我还激动，“快打开看看！快点快点！”
我不情愿地打开了邮件。
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文件。
“是悬赏令。”K.O.迅速扫描了一遍，声音都变了，“目标人物：阿黛尔·冯。悬赏金……一百万联邦币。”
我差点从摩托上摔下去。
一百万？
我干十年都赚不到这个数。
“这个阿黛尔是谁？什么来头？基因改造等级是多少？”我连忙问。
“奇怪……文件里什么都没写。没有等级，没有能力描述，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个实时定位。”
我点开照片。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人，黑发，眼睛是棕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一件白色的研究服，背景像是个实验室。
这女人值一百万？开什么玩笑。
“客户要求是什么？死的还是活的？”
“活的。必须毫发无伤地带到指定地点。”K.O.回答，“零，这单子太诡异了。一百万买一个普通女人？这根本不合逻辑。我觉得是个陷阱。”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一百万。
这个数字在我脑子里盘旋。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彻底换掉我这身破烂义体，换成最高级的型号。我甚至可以离开这个臭水沟一样的新都，去别的星球买个小农场，过点安生日子。
安生日子。
这个词对我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定位在哪？”我问。
“上城区的‘创世纪’生物科技公司总部。三十七层。”K.O.的语气很严肃，“零，那里是联邦重点保护单位，安保等级是最高的。我们闯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我笑了。
“安保再高，也是人造的。是人造的，就有漏洞。”
“你决定了？”
“干了。”我发动了摩托，“把创世纪公司的安保系统图纸调出来，找个最薄弱的入口。顺便，帮我订一套那里的员工制服。”
“你疯了！零！”
“一百万，够我疯一次了。”我拧动油门，摩托车呼啸着冲进雨夜。
“好吧好吧，”K.O.妥协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亲爱的。我的数据库里，跟‘创世纪’公司有关的词条，都指向一个词。”
“什么词？”
“阴谋。”
第2章一百万的女人，浑身带刺
创世纪公司的大楼，像一把插进云里的剑。
我穿着一身偷来的保洁制服，推着清洁车，低着头走在光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上。
“左边第三个是安保队长，别看他。右前方那个穿西装的，腰里有枪。电梯口的摄像头每五秒扫描一次，我已经用循环影像把它盖过去了，你有十秒钟的时间。”
K.O.在我脑子里冷静地播报，像个最专业的导航。
我目不斜视地走进电梯，按下了37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衣冠楚楚的世界。我靠在轿厢壁上，松了口气。
“心脏别跳那么快，亲爱的，会被生命探测仪扫出来的。”
“你以为我愿意？”我回了一句。
电梯平稳上升。37层，生物基因研究部。阿黛尔就在那里。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眼前是一条纯白色的走廊，一尘不染，安静得让人发慌。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在最里面的A1实验室。门口有两个守卫，活体扫描，密码锁，三重验证。硬闯没戏。”
“那就不用硬闯。”
我推着清洁车，慢悠悠地往前走。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拦住了我。
“这里是禁区，清洁工不能进。”其中一个开口，声音没一点感情。
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因为营养不良而有点发黄的牙。
“长官，经理让我来给A1实验室的通风口做个消毒，说是里面有重要的实验体，怕感染。”我从清洁车里拿出一罐高压喷雾。
守卫对视了一眼，有点犹豫。
“没有接到通知。”
“可能是临时加的吧，经理催得急，说耽误了大事要我们好看。”我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A1实验室的数据，五分钟后会自动上传到中央数据库，到时候会触发一级警报，你只有四分钟。”K.O.在我脑子里催促。
“我知道了。”
我看着那两个守卫，继续演。
“长官，就两分钟，我喷一下就走，绝对不乱看。你们在这儿守着，我还能跑了不成？”
其中一个守卫大概是觉得我这副样子没什么威胁，挥了挥手。
“快点。”
另一个人打开了门。
我推着车进去，门在我身后关上。
实验室很大，摆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仪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我，正在操作台前忙碌。
就是她，阿黛尔。
我把清洁车推到角落，从车底下抽出一把消音脉冲枪。
“警报还有三分钟解除。”
我悄无声息地靠近她。
“别动。”我用枪口顶住她的后腰。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尖叫，也没有回头。
“你们还是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失望？
“跟我走，别耍花样。”
她转过身。
近距离看，她比照片上更瘦，脸色有点苍白，但那双棕色的眼睛异常明亮。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审视。
“你是谁派来的？联邦安全部？还是董事会那帮老家伙？”
“我的客户是谁，你没必要知道。”我用枪示意了一下，“现在，走。”
她突然笑了。
“你以为你能带我走？”
“你可以试试。”
她没再说话，很顺从地朝门口走去。我跟在她身后，枪口始终对着她。
走到门口，我准备让守卫开门。
就在这时，K.eira突然在我脑子里发出最尖锐的警报。
“危险！零！她身上有高频信号发射器！不是定位，是引爆装置！快退！”
晚了。
阿黛尔的手在口袋里按了一下。
“轰——！”
实验室的门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炸开！两个守卫直接被掀飞了进来，浑身是血，不知道是死是活。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
阿黛尔趁我被爆炸波及的一瞬间，猛地挣脱我的控制，从旁边一个柜子里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枪，对着我就开火。
那不是脉冲光束，而是一团绿色的粘液，擦着我的胳膊飞过去，打在墙上，墙壁立刻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冒着白烟。
“基因溶解枪！别被沾到！”K.O.大叫。
我一个翻滚躲到实验台后面，对着她还击。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她的动作、反应，比我抓过的任何一个C级改造人都要快！
“你到底是谁？”我吼道。
她没回答，只是不断地射击，逼得我抬不起头。
“零！大批安保人员正在赶来，三十秒后到达！我们被包围了！”
“想办法黑进大楼的消防系统！”
“正在做！需要时间！”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黛尔停止了射击。
“赏金猎人，你走不了了。”她站在实验室中央，看着我，“束手就擒，我或许可以留你一命。”
“一百万的命，我自己留着。”
我从实验台后面探出头，对着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就是一枪。
喷头被打爆，水喷了出来。但不是普通的水。
“K.O.！就是现在！”
“消防系统已接管！启动A1实验室紧急预案，释放高浓度灭火迷雾！”
刺啦一声，整个实验室瞬间被白色的浓雾笼罩，能见度不到半米。我的热感应扫描也被严重干扰。
我立刻朝着记忆中阿黛尔的位置冲过去。
不能让她跑了。
浓雾中，我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我扑上去，把她死死按在地上。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还在不停挣扎。
“别动！”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你这个疯子！”她骂道。
“彼此彼此。”
我撕下她身上的白大褂，把她两只手反剪到身后，用束缚带捆住。
“安保人员已经进来了！他们在用红外线扫描！我们很快就会暴露！”
“把大楼的电源切断，能办到吗？”
“超负荷运转可以烧掉中央电网，但只有三秒钟！而且我也会掉线！”
“够了。”
我扛起阿黛る，朝着被炸开的那个大门冲过去。
走廊里全是人影。
“就是现在！”
“收到！再见了，我的勇士！”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警报声、呼喊声乱成一团。
我扛着阿黛尔，凭着记忆和机械义体自带的微光视觉，在混乱中朝着窗户的方向狂奔。
三秒钟。
一。
我撞开几个人。
二。
我看到了窗户。
三。
我抱着阿黛尔，直接撞碎玻璃，从三十七层跳了下去。
“啊——！”
怀里的女人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尖叫。
“闭嘴。”
我在半空中，按下了腰带上的按钮。
飞行摩托的引擎在远处轰鸣，像一只忠诚的猎犬，朝着我们俯冲而来。
第3章她在我怀里，像颗炸弹
风在我耳边呼啸。
失重感让我的机械内脏有点不舒服。
阿黛尔在我怀里，身体绷得像块石头。她没再尖叫，只是死死抓着我的衣服。
“摩托过来了！准备接应！”K.O.的声音在我脑子里恢复了，带着一阵电流的杂音。
我看到我的宝贝摩托从云层里钻出来，像个黑色的幽灵。
我调整姿势，计算着下落速度和它的轨迹。
“再往下十米，向左三米。”K.O.报出精确的数据。
就在我们即将交汇的一瞬间，我用机械腿在摩托车座上猛地一蹬，带着阿黛尔翻身上车。
巨大的惯性差点把我们甩出去。
我一手抓住车把，另一只手死死箍住阿黛尔的腰，把她按在我身前。
“坐稳了。”
我猛地一推加速杆，摩托的引擎发出咆哮，垂直拉升，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创世纪大楼的灯光重新亮起，几架小型的巡逻飞行器追了出来，对着我们疯狂开火。
脉冲光束擦着摩托的尾翼飞过。
“他们锁定我们了！开启电磁干扰！”我吼道。
“干扰已开启！但是他们的火力太猛，我们的能量护盾撑不了多久！”
阿黛尔在我怀里动了一下。
“往左飞，进入下城区的通风管道区。那里的磁场紊亂，他们的追踪系统会失灵。”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很清晰。
我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信你？”
“因为你不想死，我也不想。”她言简意赅。
我没再犹豫，驾驶着摩托一个急转，朝着下城区那片迷宫一样的钢铁丛林扎了进去。
巨大的通风管道纵横交错，像怪物的肠子。我开着摩托在里面高速穿行，好几次都险些撞上。
后面的追兵跟得很紧。
“护盾能量还剩百分之二十！十五！十！”K.O.的声音越来越急。
“前面有个垂直分叉口，往上是死路，往下能通到地下排污系统。”阿黛尔又开口了。
“你对这里很熟？”
“我设计的。”
我他妈的……
我按照她说的，猛地向下一压车头，摩托几乎是擦着管道壁冲进了那个狭窄的入口。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一架追兵的飞行器因为转弯不及，直接撞在了管道上。
剩下的不敢再跟得这么近了。
我们在黑暗的排污管道里飞了大概十分钟，终于从一个出口冲了出去，落在一片废弃的工厂区。
我停下摩托，把她从车上拽下来。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用枪指着她。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我，那双棕色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我就是阿黛尔·冯，创世纪公司的首席基因工程师。也是他们……最成功的实验品。”
“实验品？”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值一百万吗？”她笑了笑，“因为我的基因序列，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联邦想要它，董事会也想要它，还有很多躲在暗处的人都想要。”
“所以他们派你来抓我？”
“不。”她摇了摇头，“派你来的那个客户，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想要的，是毁掉我。”
我脑子有点乱。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接的这单生意，根本不是抓捕，是刺杀。你把我带到指定地点，那里等着你的不是一百万赏金，而是一颗准备把我们一起炸上天的炸弹。”
我的手心有点冒汗。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所谓的指定地点，坐标是新都的中心能源塔。引爆那里，整个上城区都会完蛋。”她看着我，“你觉得，什么样的客户，会用这种方式来处理一个目标？”
我没说话。
这事儿越来越不对劲了。
“那为什么要雇我？他们自己不能动手？”
“因为我身上有联邦最高级别的生命监控系统。一旦我的生命体征消失，警报会立刻传到联邦总统的办公桌上。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在黑市接活的，没有身份的，死了都没人知道的赏金猎人。比如你。”
她每说一个字，我心里的寒意就多一分。
我被当枪使了。
“K.O.，查一下那个客户的资料，用最高权限。”
“正在查……该死的，所有信息都是伪造的，资金来源经过了上百次跳转，最后指向一个早就注销的空壳公司。我查不到。”K.O.的声音很沮丧。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把我交出去，然后等着被灭口？”阿黛尔问。
我看着她。
她被束缚带捆着，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我撕破的研究服，看起来很狼狈。但她的眼神没有一丝的狼狈，反而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透着危险。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不是谎话？”
“很简单。”她抬了抬被捆住的双手，“你把我交给联邦，他们会给你发一笔不错的封口费，然后让你‘意外死亡’。或者，你继续执行你那一百万的任务，我们一起变成宇宙里的尘埃。你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然后被联邦和我的神秘客户同时追杀。你选一个。”
我他妈的一个都不想选。
我烦躁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废铁桶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我还有一个选择。”阿黛尔说。
“什么？”
“跟我合作。”她看着我，眼睛里闪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光，“帮我找到那个想杀我的人，也帮你洗清你自己的嫌疑。事成之后，我给你两百万。”
“我上哪儿信你去？”
“你没得选。”她说，“从你把我从创世纪大楼带出来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整个新都的头号通缉犯了。现在，只有我能让你活下去。”
我沉默了。
她说的对。我现在是骑虎难下。
K.O.也在我脑子里说：“零，她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联邦的通缉令估计已经发出去了。跟她合作，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在我眼里，不再是一百万的猎物。
她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也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我收起枪，“我答应你。但是，你得先告诉我所有的事情。关于基因实验，关于你的客户，所有的一切。”
她笑了。
“当然。不过，在我们开始之前，”她动了动手腕上的束缚带，“你是不是该先给我松绑？这东西勒得我有点疼。”
第4章通缉犯和实验品，亡命天涯
我给她松了绑。
她的手腕上有一圈红色的勒痕。她揉了揉，脸上没什么表情。
“先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很快就会被找到。”她说。
“去哪？”
“跟我来。”
她带着我，在废弃的工厂区里穿行。她对这里的地形比我还熟，七拐八绕，进了一个地下通道。
通道里又黑又潮，K.O.自动打开了我电子眼的夜视功能。
“这里是以前的紧急避难通道，早就废弃了。”阿黛尔一边走一边说，“创世纪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我就给自己留了这么一条后路。”
“你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在那种地方工作，不多留几个心眼，骨头都烂了。”
我们在地下走了很久，最后从一个井盖爬了出去。
外面是下城区的贫民窟，到处是乱七八糟的霓虹灯和挤在一起的破旧公寓。空气里混着食物的香气和垃圾的臭味。
这地方我熟。
她带我进了一栋看起来快要塌了的公寓楼，上到顶层的一个房间。
房间很小，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
“这是我的安全屋之一。”她说着，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武器，医疗包，还有几套普通的衣服。
她把一套衣服扔给我。
“换上，你那身保洁服太显眼了。”
我没客气，三下五除二换好了衣服。一件黑色的夹克，一条耐磨的工装裤。
她也背过身去，脱掉了那件破烂的研究服，换上了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和牛仔裤。
她转过身的时候，我看到她背上，从脖子到后腰，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一条蜈蚣。
她注意到我的眼神，不在意地拉上拉链。
“实验留下的纪念品。”
我没追问。
“K.O.，扫描一下全城的公共网络，看看有没有我们的通缉令。”
“来了。”K.O.立刻把一张通缉令投射在我的视网膜上。
上面是我的半张脸，被监控拍下的模糊侧脸，下面写着“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还有一张是阿黛尔的正面照，写着“被恐怖分子劫持的重要科学家”。悬赏金额，五十万。
“五十万？他们打发叫花子呢？”我有点不爽。
“重点不是钱。”阿黛尔凑过来看了一眼，“重点是，他们把你定义成了主犯，我成了受害者。这样一来，就算他们当街击毙你，也是合法的。而我，很可能会在‘解救’过程中，不幸牺牲。”
她把“不幸牺牲”四个字咬得很重。
“好算计。”
“所以，我们现在是整个新都最出名的亡命徒了。”她坐到床上，看着我，“现在，可以聊聊我们的合作了。”
“你说。”
“想杀我的那个人，我怀疑是董事会里的一个人，叫西蒙。”她说，“他一直反对我的研究，认为我的基因序列太不稳定，是个威胁。他主张把我彻底销毁。”
“有证据吗？”
“没有。他做事很干净。”阿黛尔摇头，“但是，能绕开联邦，用黑市的渠道雇佣你，还能精准地设置一个自杀式的刺杀任务，整个创世纪公司，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和动机。”
“我们要怎么找到证据？”
“去一个地方，黑金交易所。”
我皱了皱眉。黑金交易所，是星际黑市里最臭名昭著的地方，什么都卖，情报，武器，人命。那里的水，比下水道还深。
“去那里干什么？”
“西蒙所有的黑色交易，都是通过一个叫‘乌鸦’的中间人来处理的。找到乌鸦，我们就能找到西蒙的证据。”
“乌鸦是出了名的难找，而且从不暴露身份。”
“我知道他在哪。”阿黛尔说，“三天后，在黑金交易所的顶层会有一个非法的基因改造体拍卖会。乌鸦是常客，他一定会去。”
“那种地方，安保比创世纪还严。我们两个通缉犯，怎么进去？”
“我有办法。”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这是我的最新发明，生物信息拟态器。可以短时间内复制一个人的全部生物信息，包括指纹，虹膜，甚至基因序列。只要我们能搞到一个客人的邀请函，就能伪装成他的样子进去。”
我看着那个盒子，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这个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危险的东西。
“听起来风险很大。”我说。
“风险不大，怎么拿两百万？”她反问。
我没法反驳。
“好了，计划就是这样。”她站起来，“从现在到拍卖会开始，我们得躲起来。这个安全屋暂时是安全的，但不能待太久。”
“我有个地方。”我说。
我带着她，回到了我自己的狗窝。
就在贫民窟的另一头，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里面乱七八糟，堆满了我的工具和一些速食食品。
她一进去，就皱起了眉。
“你就住在这里？”
“比你的安全屋有生活气息。”我从一个箱子里翻出两罐营养膏，扔给她一罐。
她接过去，看了看，没吃。
我在一张破沙发上坐下，开始检查我的武器。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我。房间很小，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已经散了很多，混杂着一点她自己的味道。
“你……”她突然开口。
“嗯？”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她问，眼睛看着我的机械臂。
“小时候，在垃圾场捡东西，被一架失控的运输机砸了。”我淡淡地说，“能活下来，换了一身零件，算运气好。”
她没说话了。
气氛有点奇怪。
“K.O.，给我放点音乐。”
“好的，亲爱的。您想听《星际浪漫小夜曲》还是《重金属死星》？”
“后者。”
刺耳的重金属音乐瞬间充满了整个集装箱。
阿黛尔被吓了一跳，然后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理她，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我需要休息。
接下来的三天，会是一场硬仗。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跟这个浑身是谜的女人合作。
但就像她说的，我没得选。
我是一个通缉犯，她是一个实验品。
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第5章黑市拍卖会，人命当筹码
三天后。
黑金交易所，坐落在陨石带的一颗改造过的小行星上。从外面看，就是一块烂石头。但里面，是整个星系最奢靡和罪恶的销金窟。
我和阿黛尔坐在一艘破旧的货运飞船里，慢慢靠近那块“烂石头”。
“邀请函搞到了。”K.O.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目标人物‘屠格’，一个来自边缘星球的军火贩子。长得五大三粗，脑子不太好使。我黑进了他的行程表，用一个假的交易信息把他引开了。现在，他本人应该正在某个鸟不拉屎的空间站等他的‘大客户’。”
“干得漂亮。”
“生物信息拟态器准备好了吗？”我问阿黛尔。
她坐在我对面，正在调试那个金属盒子。
“好了。”她把一个贴片递给我，“贴在你的太阳穴上。另一片我用。”
我照做了。
“启动拟态。”
一阵轻微的电流感穿过我的大脑。几秒钟后，K.O.把一张三维人像投射在我们之间。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眼角有疤的壮汉。屠格。
我的脸开始发麻，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我看着自己的手，皮肤变得粗糙，手指也变粗了。
阿黛尔那边，也变成了一个穿着暴露，妆容艳丽的女人，是屠格常带的女伴。
“效果不错。”她看着我，或者说，看着“屠格”，笑了笑，“就是有点丑。”
“彼此彼此。”我回了一句。
飞船在指定的停泊港降落。
我们走出船舱。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和一种说不出的血腥味。
两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守卫拦住了我们。
“邀请函。”
我把屠格的电子邀请函递过去。
守卫用扫描仪对着我的眼睛扫了一下。
“虹膜匹配。基因序列匹配。”扫描仪发出确认的声音。
守aho们让开了路。
我们走进交易所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我这个在下城区混了半辈子的人都有点吃惊。
巨大的穹顶上，投射着实时变幻的星云。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有长着犄角的异星人，有全身覆盖着鳞片的蜥蜴人，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改造人，但他们的义体，都闪着金钱的光芒。
这里每个人，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然后穿上了人类的华服。
“拍卖会在顶层的‘神之视界’大厅。乌鸦喜欢坐在C区的3号卡座，那里视野最好，也最隐蔽。”阿黛尔在我耳边低声说，她现在的声音也变得娇滴滴的，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怎么接近他？”
“别急。先装作是来参加拍卖的。”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要了两杯最贵的酒。我尝了一口，味道像加了糖的机油。
拍卖会很快开始了。
一个主持人走上台。
“各位尊贵的来宾，欢迎来到本月的黑金拍卖会。我们的第一件拍品，是一对来自蔚蓝星系的精灵族双胞胎，绝对纯种，未经任何改造。”
他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笼子从舞台下方升起。
笼子里，两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少年少女蜷缩在一起，眼神里全是恐惧。
台下的客人们发出了兴奋的骚动，开始竞价。
我捏紧了手里的酒杯。
虽然我杀人，抢劫，但我从不碰这种生意。
阿黛尔碰了碰我的胳膊。
“别露出那种表情，屠格可不会同情任何人。”
我松开手，换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乌鸦来了吗？”
“还没。”
我们耐着性子，看完了几件“拍品”。有传说中的猛兽，有失落文明的古董，还有一些刚从实验室里逃出来，就被抓回来拍卖的倒霉蛋。
每一样东西，都被炒到了天价。
这里就是一个人命当筹码的赌场。
“他来了。”阿黛尔突然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兜帽，看不清脸的人，在一个侍者的带领下，走进了C区的3号卡座。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保镖，太阳穴鼓起，一看就是经过强化改造的。
那就是乌鸦。
“现在怎么办？直接过去？”
“不行，会打草惊蛇。”阿黛尔说，“等拍卖会结束。他会去后台交割，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后台守卫会更森严。”
“我知道。”她笑了笑，“所以，我们得给他制造一点小小的混乱。”
她说完，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像口红的东西，在桌子底下按了一下。
“这是什么？”
“高频声波干扰器。启动之后，这里所有的监控和通讯设备都会失灵三十秒。”
“只有三十秒？”
“足够了。”
拍卖会进入了最后阶段。压轴的拍品，是一个代号为“刻耳柏洛斯”的基因改造体。
那是个三头四臂的怪物，被关在特制的合金笼子里，还在疯狂地撞击着笼壁。
“起拍价，五百万联邦币。”
乌鸦的卡座里，亮起了竞价的灯。
他果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最后，这个怪物被乌鸦以八百万的高价拍下。
“成交！”
主持人一敲锤子，拍卖会结束了。
客人们陆续离场。
乌鸦也站了起来，带着保镖朝后台走去。
“就是现在。”阿黛尔说。
我跟着她，假装去洗手间，也朝着后台的方向走。
后台入口，四个守卫拦住了我们。
“闲人免进。”
阿黛尔按下了那支“口红”。
一阵尖锐的，人耳听不见的声波瞬间扩散开。
四个守卫的电子义眼同时爆出火花，痛苦地捂住了头。整个交易所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警报声大作。
“走！”
我们趁乱冲了进去。
后台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房间。
“他在哪个房间？”
“最后一个。”
我们跑到走廊尽头，一脚踹开门。
房间里，乌鸦正站在那个关着怪物的笼子前。他的两个保镖立刻拔出枪对准我们。
乌鸦慢慢转过身。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屠格？”他看着我，有点意外，“你不是应该在……”
“在空间站等你的假客户？”我冷笑一声。
乌鸦的脸色变了。
“你们是谁？”
“来找你要一样东西的人。”我说。
“动手！”乌鸦吼道。
两个保镖同时开火。
我把阿黛尔往旁边一推，自己则迎着子弹冲了上去。
我的机械臂挡开几发脉冲弹，然后一把抓住一个保镖的脖子，把他像玩具一样扔出去，撞在墙上。
另一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黛尔用一个敏捷的过肩摔放倒在地，然后用高跟鞋的鞋跟，精准地踩碎了他的手腕。
我看着她利落的身手，吹了声口哨。
“身手不错。”
“彼此彼此。”
乌鸦看着倒地的保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他想跑，被我一脚绊倒。
我踩住他的胸口，用枪指着他的头。
“西蒙和你所有的交易记录，交出来。”
乌鸦看着我，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你们以为，找到我就能扳倒西蒙大人？”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太天真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嘴角流出黑色的血，“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他全身开始抽搐，眼睛翻白。
“不好！他服毒了！”阿黛尔喊道。
我立刻蹲下想撬开他的嘴，但已经晚了。他身体一挺，彻底没了气息。
“该死！”我一拳砸在地上。
线索断了。
“不，还没有。”阿黛尔快步走到乌鸦的尸体旁，从他脖子上扯下一个吊坠。
她打开吊坠，里面是一块小小的芯片。
“这是他的数据存储器，加密等级很高。但只要给我点时间，我就能破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交易所的安保来了！我们得快点走！”
我们冲出房间，却发现走廊已经被堵死了。
几十个守卫，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我们。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他看着我们，脸上带着微笑。
“两位，我的老板，西蒙先生，想请你们去喝杯茶。”
第6章西蒙的茶，比毒药还烫
西蒙的办公室，在创世纪大楼的顶层。
比我上次跳下来的地方还要高。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新都的夜景，繁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和阿黛尔被带到这里，身上的武器和那个生物信息拟态器都被收走了。
西蒙就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他看起来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像个学者，不像个幕后黑手。
他正在给自己泡茶，动作很慢，很优雅。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们没动。
“两位，不要这么紧张。”他笑了笑，把一杯泡好的茶推到我们面前，“尝尝，来自母星的古树红茶，现在可是稀罕物。”
茶香很浓，但我闻着，只觉得恶心。
“乌鸦是你杀的。”我开门见山。
“不不不。”西蒙摇了摇手指，“我只是在他牙齿里装了一颗小小的毒囊，并且告诉他，一旦任务失败，他的家人会有什么下场。是他自己选择的，很忠诚，不是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笑，像是在讨论天气。
“你为什么要杀阿黛尔？”我继续问。
西蒙看向阿黛尔，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感情，像是欣赏，又像是厌恶。
“阿黛尔，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最危险的。”他说，“你的基因序列，已经进化到了一个我们无法控制的程度。你不是人类的未来，你是人类的终结者。所以，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你必须被销毁。”
“这是你的借口。”阿黛尔冷冷地说，“你只是害怕我，害怕我揭露你们的‘伟大事业’，不过是一场用无数人命堆积起来的骗局。”
“骗局？”西蒙笑了起来，“我们创造了更强壮，更聪明，更完美的‘新人类’，我们是在推动人类的进化。这怎么能叫骗局？”
“那些被你们当成废品处理掉的‘失败品’呢？那些像‘屠夫’一样，基因崩溃，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的人呢？他们也是进化的代价吗？”
“任何伟大的事业，都需要牺牲。”西蒙的语气不容置疑。
“所以，你也成了那个可以被牺牲掉的代价。”我看着阿黛尔。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西蒙。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西蒙放下茶杯，“赏金猎人，你的任务失败了。不过，我欣赏你的能力。现在，我给你一个新任务。”
他按了一下桌子上的按钮，旁边墙壁上的一块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阿黛尔的数据芯片的破解进度。
“这是从乌鸦身上拿到的芯片吧？”西蒙说，“阿黛尔，我知道你能破解它。现在，我要你把它交给我。”
“做梦。”
“别急着拒绝。”西蒙又按了一下按钮。
屏幕切换，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女孩，正在一个漂亮的房间里玩耍。
阿黛尔的脸色瞬间变了。
“莉莉……”她失声叫道。
“你妹妹，很可爱，不是吗？”西蒙微笑着说，“她在联邦最好的基因康复中心接受治疗。当然，如果康复中心突然断电，或者药物供应出了点问题……那后果，可就不太好说了。”
“你无耻！”阿黛尔的身体在发抖。
“我只是个商人，讲究等价交换。”西蒙看着她，“用芯片，换你妹妹的命。很划算的买卖。”
阿黛尔死死地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看出来了，这个叫莉莉的妹妹，是她唯一的软肋。
“还有你，赏金猎人。”西蒙转向我，“杀了阿黛尔，你不仅可以拿到你那一百万，我还可以再加一百万。并且，我会帮你洗清你的通缉犯身份，让你在新都，甚至整个联邦，都可以横着走。”
他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两百万，加上自由。
这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我只需要，杀了身边这个女人。
办公室里很安静，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看向阿黛尔。
她也在看我。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绝望，有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没求我。
她只是看着我，好像在等我做出选择。
我脑子里，K.O.也在疯狂地计算。
“零，从概率上说，接受西蒙的条件，是目前的最优解。我们的生存率能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知道。
我只要点点头，开一枪，所有麻烦就都解决了。
我可以换上最好的义体，去买我的小农场。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西蒙先生。”我说，“你的茶，太烫了，我喝不惯。”
西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阿黛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确定？”西蒙的语气冷了下来，“你知道拒绝我的下场吗？”
“知道。”我说，“大概就是死路一条。”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看了阿黛尔一眼，“她答应给我两百万。我这人，讲信用。”
这当然是借口。
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可能是我讨厌别人威胁我。也可能，是我看这个叫西蒙的家伙不顺眼。
或者，只是因为，当阿黛尔看着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如果我真的开了那一枪，我这辈子，都别想再过上什么“安生日子”了。
“愚蠢的选择。”西蒙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惋惜的表情。
他按下了桌子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处理掉他们。”
办公室的门开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冲了进来。
同时，我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我和阿黛尔一起掉了下去。
这是一个陷阱。
我们掉进一个全金属的房间里，像个笼子。
“零！这是个高强度的电磁囚笼！我的信号被屏蔽了！我帮不了你！”K.O.的声音在我脑子里断断续续，最后彻底消失了。
我失去了我最大的外挂。
西蒙的声音，从房间上方的扩音器里传来。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时光吧。十分钟后，这里会注入高浓度的神经毒气。”
灯光熄灭了。
我和阿黛尔，被关在了一个冰冷的，黑暗的铁盒子里，等待死亡。
第7章铁笼里的困兽，只有彼此
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我能听到的，只有我和阿黛尔的呼吸声，还有我自己的机械心脏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
“K.O.？K.O.？”
我试着在脑子里呼叫她，但没有任何回应。信号被完全隔绝了。
我第一次感觉，我的脑子这么空。
“别白费力气了。”阿黛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平静，“这是法拉第笼，专门用来屏蔽电磁信号的。”
我摸索着，碰到了冰冷的金属墙壁。我用力捶了一拳，墙壁纹丝不动，手反而被震得发麻。
“这合金的强度很高，凭我们的力量打不开。”她说。
“十分钟，神经毒气。”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她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她就在我身边不远的地方。我们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绝望的情绪，像毒气一样，开始在空气里弥漫。
“对不起。”她突然说。
“什么？”
“把你卷进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我自己选的。为了一百万，不，现在是两百万，我认了。”
她也轻轻笑了一下。
“你真是个奇怪的赏金猎人。”
“你也是个奇怪的科学家。”
我们又沉默了。
死亡的倒计时，在心里滴答作响。
我不想就这么死了。
我开始检查我身上所有的东西。
衣服是普通的衣服，没什么机关。我的机械臂，在没有K.O.的辅助下，就是一块力气大点的铁疙瘩。我的电子眼，也只能提供最基础的微光视觉。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等等。
我摸到了我的太阳穴。
那个生物信息拟态器的贴片，还在上面。
“阿黛尔，那个拟态器还在吗？”
“在。”
“它除了能改变外貌，还有别的功能吗？”
“有。”她说，“它本质上，是一个微型的生物信号收发器。为了模拟别人的基因序列，它需要和使用者的神经系统深度链接。所以，它也可以……临时增强使用者的某些能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可以把它超频，强行解锁你身体里的一些潜能。比如，让你的机械义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我感觉到了希望。
“那代价呢？这种事，肯定有代价。”
“代价就是，你的神经系统会受到巨大的冲击，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损伤。最坏的情况，你会变成白痴。”她顿了顿，又说，“而我，作为操作者，精神力会透支，也会陷入昏迷。”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对。一次机会，打爆这个笼子。”
我看着黑暗中，她那个模糊的轮廓。
“干了。”我说。
“把你的手给我。”
我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但在这种环境下，却给了我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可能会很痛，忍着点。”她说。
然后，我感觉她把她头上的那个贴片，贴在了我的另一个太阳穴上。两个贴片，现在都在我头上。
“闭上眼睛，放松。”
我照做了。
下一秒，我感觉我的大脑，像是被一万伏的电流击中！
无数的数据，画面，信息，疯狂地涌进我的脑子。我看到了星云的诞生，看到了细胞的分裂，我甚至看到了我自己，那个小时候躺在手术台上，被改造成半机械的男孩。
剧烈的疼痛，让我差点叫出声。
“撑住！”阿黛尔的声音，像一根线，把我从混乱中拉了回来，“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左臂上！想象它不是一块金属，而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想象能量在里面流动！”
我咬着牙，按照她说的去做。
我能感觉到，我的机械臂开始发烫。里面的线路，发出了过载的呻吟。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我的身体里涌动。
“就是现在！用尽你所有的力气！”
我睁开眼，电子眼里爆出红光。
我对着面前的墙壁，用尽全身的力气，轰出了我的左拳。
“砰——！”
一声巨响。
整个囚笼都在震动。
我打中的地方，那块坚硬的合金墙壁，居然……凹下去了一块！
有用！
“再来！”阿黛尔的声音很虚弱。
我没有犹豫，又是一拳！
第二拳！
第三拳！
我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我的机械臂已经变得滚烫，表面的金属都开始发红。我的大脑也像要烧起来一样。
但我没有停。
因为我能感觉到，那个凹陷，正在变成裂缝。
“最后一下！”
我咆哮着，打出了最后一拳。
“咔嚓——！”
墙壁，裂开了。
一道光，从裂缝里照了进来。
我们成功了。
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下子跪倒在地。我头上的贴片冒出一股青烟，烧坏了。
阿黛尔也倒在了我旁边，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喘着粗气，拖着她，从那个破口里爬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维修通道。
警报声立刻响了起来。
我顾不上休息，抱起昏迷的阿黛尔，开始逃命。
我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左臂也暂时动不了了。我现在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但我活下来了。
我们活下来了。
我抱着她，在复杂的通道里狂奔。我不知道该往哪跑。
就在这时，一个久违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零？……能听到吗？……我……我恢复信号了！”
是K.O.。
我差点哭出来。
“K.O.！”
“天呐！你还活着！你们在哪？我马上调出大楼的结构图，引导你们出去！”
“快！”
在K.O.的指引下，我躲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守卫，最终从一个通风口，逃出了创世纪大楼。
我偷了一辆飞行车，开着它，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中。
车上，阿黛尔还在昏迷。她的脸色很白，呼吸很微弱。
我看着她，心里很乱。
我们从西蒙手里逃出来了。但是，乌鸦死了，芯片也被西蒙拿走了。我们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
阿黛尔的妹妹，还在他手上。
而我们，成了两只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怀里这个女人，刚才救了我的命。
而现在，轮到我救她了。
第8章废弃空间站，舔舐伤口
7号废弃空间站。
一个被联邦遗忘了的太空垃圾。这里没有法律，只有拳头。是走私贩，通缉犯和亡命徒的天堂。
也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地方。
我把飞行车停在一个隐蔽的机库里，抱着昏迷的阿黛尔，走进空间站内部。
这里和我熟悉的下城区很像，但更加混乱和破败。空气里飘着劣质酒精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到处都是闪烁的霓虹灯，和眼神不善的各路人马。
我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我找到了一个叫“老枪”的黑市医生。他的诊所，藏在一个酒吧的地下室里。
老枪是个半人半蜥蜴的改造人，一只眼睛是电子眼，另一只是浑浊的黄色竖瞳。他正在给一个断了胳膊的家伙接骨头。
“什么事？”他头也不抬地问。
“她，精神力透支，需要治疗。”我把阿黛尔放在一张满是油污的手术台上。
老枪看了一眼阿黛尔，又看了看我。
“精神力透支？这可不好搞。”他擦了擦手，“费用很高。”
“我有钱。”我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拍在桌子上。
老枪数了数，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她放进那个修复舱里。”他指了个像棺材一样的金属舱，“三个小时，能让她稳定下来。想彻底恢复，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我把阿黛尔放进修复舱。舱门关上，我只能透过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看到她安静的脸。
“你呢？”老枪看着我，“你的左臂过载严重，神经链接也快断了。再不修，这条胳膊就废了。”
“帮我修。”
我脱掉上衣，露出机械臂和身体连接的地方。那里的皮肤已经红肿，甚至有点焦黑。
老枪啧啧了两声。
“你小子，是去跟机甲干架了吗？伤成这样。”
他拿出工具，开始帮我维修。
过程很痛。没有麻药。我只能咬着牙，听着金属零件被拆卸和安装的声音。
“好了。”
三个小时后，老枪拍了拍我的胳膊。
我动了动，左臂恢复了知觉，虽然还是有点迟钝。
“谢了。”我穿上衣服。
修复舱的门也打开了。
阿黛尔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看到我，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
“安全的地方。”我说，“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我们逃出来了？”
“嗯。”
我们走出了老枪的诊所。
“芯片被西蒙拿走了。你妹妹还在他手上。”我把情况告诉了她。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低落。
我们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房间又小又脏，只有一张床。
我让她睡床，我坐在地上的一个破垫子上。
一整个晚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有窗外霓虹灯闪烁的光，和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现在手里什么牌都没有了。西蒙捏着我们唯一的软肋，而我们连他的一根毛都碰不到。
这种感觉，很无力。
第二天，阿黛尔先开口了。
“我必须回去。”
“回哪去？创世纪大楼？送死吗？”
“不。”她摇了摇头，“回我的实验室。那个被炸掉的实验室。”
“回去干什么？那里现在肯定是禁区。”
“我的个人终端，还在那里。”她说，“西蒙以为，乌鸦的芯片是我们唯一的证据。但他不知道，我所有的研究数据，包括他们进行非法实验的原始记录，我都做了备份。就在我的个人终端里。”
我眼睛一亮。
“那个终端，能远程访问吗？”
“不能。为了安全，我设置了物理隔离。只有我本人，通过虹膜和基因序列双重验证，才能打开。”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再闯一次创世纪大楼？”我感觉有点头大。
“对。”她看着我，眼神很坚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拿到数据，我们就能把它交给联邦议会，或者直接公之于众。到时候，西蒙就完了。”
“说得轻松。我们上次是怎么逃出来的，你忘了吗？这次可没有电磁囚笼给我们打了。”
“这次，我们不用硬闯。”她说，“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可以直达我的实验室。是当初建造大楼时留下的，只有我和总设计师知道。总设计师，三年前已经‘意外’去世了。”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你确定那条通道还能用？”
“我确定。”
“好。”我站起来，“那我们就再疯一次。”
“谢谢你。”她看着我，轻声说。
“别谢我。”我说，“你还欠我两百万呢。在你付钱之前，我得保证你活着。”
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知道，事情已经不只是为了钱了。
为了什么？
我也说不清。
可能是为了她那个被当成人质的妹妹。
也可能是为了那些被当成“失败品”处理掉的无辜者。
还可能，只是为了看西蒙那种自以为是的人渣，最后是什么下场。
“K.O.，开始准备吧。”我在脑子里说。
“准备什么，亲爱的？”
“准备第二次，大闹天宫。”
第9章再闯龙潭，只为一线生机
新都，创世纪大楼。
我和阿黛尔，又一次站在这座巨兽的脚下。
“秘密通道的入口，在地下三层的垃圾处理系统里。”阿黛尔说，“我们要先想办法混进去。”
“K.O.，调出大楼的垃圾运输时间表。”
“有了。”K.O.回答，“每天凌晨三点，会有一辆垃圾车从下城区的处理中心过来，收集实验废料。车上有身份识别系统，但安保等级不高，我可以黑进去。”
凌晨三点。
我和阿黛尔躲在一个小巷的阴影里，等着那辆垃圾车。
车来了。
在它拐弯减速的时候，我们两个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后面爬了上去，钻进了装满腥臭垃圾的车厢里。
“味道不错。”我捏着鼻子说。
阿黛尔没说话，只是皱着眉。
垃圾车平稳地开进了创世纪大楼的地下区域。经过身份验证口，警报没有响。
K.O.成功了。
我们在指定的垃圾倾倒处前，跳下了车。
“通道入口在那个红色阀门的后面。”阿黛尔指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阀门。
我们走过去，她在一块墙壁上按了几下，墙壁上滑开一道小门。
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跟紧我。”
她先进去了，我跟在后面。
通道里全是灰尘，还有一股铁锈味。我们走了很久，一直在向上攀爬。
“我们现在在大楼的夹层里。”阿黛尔解释道，“这条通道，连接着大楼所有的重要部门，包括西蒙的办公室。”
“我们不去他办公室给他个惊喜吗？”
“我们没时间了。”她说，“拿到数据，救出莉莉，才是最重要的。”
莉莉。
她妹妹的名字。
我们在37层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出口。
出口是一个通风口的挡板。阿黛尔把它拆下来，我们钻了出去。
外面就是那条我们熟悉的，纯白色的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巡逻的机器人。
“躲开它们的扫描范围。”
我们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前进，像两个幽灵。
终于，我们到了A1实验室的门口。
门已经修好了，但门口的守卫，从两个变成了四个。而且都是精英级别的。
“怎么办？”我问。
“声东击西。”阿黛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扔到走廊的另一头。
那东西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谁在那？”
两个守卫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剩下的两个，也警惕地端起了枪。
就在他们分神的一瞬间，我从阴影里冲了出去。
我一记手刀，砍在一个守卫的脖子上。他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另一个守卫反应很快，举枪就要射击。
但阿黛尔比他更快。
她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根金属管，精准地扔了出去，打中了他的手腕。
守卫吃痛，枪掉了。
我上前一步，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他也晕了过去。
解决。
阿黛尔走到门口，把她的眼睛对准了虹膜扫描仪。
“身份确认。阿黛尔·冯博士，欢迎回来。”
门开了。
实验室里的一切，都和我们离开时一样。
她快步走到她的个人终端前，把手放了上去。
“基因序列匹配。验证通过。”
终端的屏幕亮了。
无数的数据开始在屏幕上滚动。
“找到了！”她很激动，“所有的原始数据都在！”
“快，拷贝出来！”
她拿出一个数据盘，插进终端。
进度条开始缓慢地移动。
一分钟。
两分钟。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零！不好了！有人触发了静默警报！西蒙知道我们进来了！大批守卫正在包围37层！”K.O.的声音又急又快。
“还要多久？”我问阿黛尔。
“百分之九十了！再给我三十秒！”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堵在门口，手里拿着刚从守卫那抢来的脉冲枪。
“快点！”
“好了！”
她拔出数据盘，紧紧地攥在手里。
“我们走！”
我们刚冲出实验室，走廊两头，就涌出了大量的守卫。
我们被包围了。
“阿黛尔，没想到你真的敢回来。”
西蒙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他分开守卫，走了出来。
他看着我们，像在看两只笼子里的老鼠。
“把数据盘交出来。”他说。
“你休想。”阿黛尔把数据盘护在身后。
“那就没办法了。”西蒙挥了挥手，“杀了那个男的，女的抓活的。”
守卫们举起了枪。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阿黛尔。”我突然说。
“嗯？”
“你信我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信。”
“好。”
我猛地把她推向旁边的一个房间。
“进去！”
然后，我转过身，面对着那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
“K.eira。”我轻声说。
“我在，亲爱的。”
“把我左臂的能量核心，超载到百分之三百。”
“什么？那样它会爆炸的！你也会死的！”
“执行命令。”
“……收到。超载程序启动，十，九，八……”
我看着西蒙，笑了。
“老东西，送你一份大礼。”
守卫们开火了。
无数道光束，射向我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传来。
但我没有倒下。
我只是举起了我的左臂。
那条手臂，正在发出刺眼的光芒，像一个小太阳。
“三。”
“二。”
“一。”
“再见了，各位。”
白光，吞噬了一切。
第10章爆炸之后，地狱归来
我以为我死了。
但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
我动了动，全身都疼，像散架了一样。
我的左臂……还在。
但已经不是我原来那条了。这条新的手臂，是银白色的，上面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蓝色纹路，充满了流畅的力量感。
“你醒了？”
一个声音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了阿黛尔。
她坐在我的床边，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看起来还好。
“我没死？”
“差一点。”她说，“爆炸的瞬间，我把你拖进了旁边的强化实验室。那里的墙壁，能抵挡爆炸的冲击。”
“我的胳膊……”
“我用实验室里的备用材料，给你重新做了一条。”她看着那条新胳膊，像在看一件艺术品，“融合了我的一些新技术，性能比你原来那条，好上十倍。”
我试着握了握拳。
新的手臂，感觉和我自己的肉体，几乎没有区别。甚至更灵活，更有力。
“谢谢。”
“我们两清了。”她说，“你也救了我。”
我看了看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秘密的医疗室。
“我们现在在哪？”
“联邦第一军事医院，最高级别的病房。”
我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什么？我们被抓了？”
“不。”她笑了笑，“我们现在是英雄。”
她打开旁边的一个屏幕。
屏幕上，是新闻发布会的画面。
一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将星的老人，正在慷慨陈词。
“……对于创世纪公司以及西蒙董事的犯罪行为，联邦政府表示强烈的谴责，并会一查到底！同时，我们也要感谢两位英雄，阿黛尔·冯博士，和这位勇敢的‘零’先生。是他们，不顾个人安危，揭露了这场惨无人道的基因实验阴谋……”
我看得目瞪口呆。
“这……怎么回事？”
“数据盘。”阿黛尔说，“我把它交给了军方的鹰派。他们和西蒙代表的资本集团，是死对头。这份数据，成了他们扳倒西蒙的最强武器。”
“所以，西蒙……”
“他完了。”阿黛尔说，“他和他手下所有的人，都被逮捕了。创世纪公司也被军方接管。所有的非法实验，都被叫停了。”
我靠在床上，消化着这个巨大的信息。
我们赢了。
我们居然真的赢了。
“我妹妹……莉莉，也被接出来了。”阿黛尔的眼眶有点红，“她现在很安全。”
我看着她，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那我们呢？”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们的通缉令……”
“已经撤销了。”她说，“军方给了我们新的身份，还有一大笔奖金。说是……给英雄的奖励。”
她把一张不记名的信用芯片递给我。
“这里面，是两百万。”她说，“我答应你的，一分不少。”
我看着那张芯片。
这就是我最初的目标。
我为了它，差点把命都丢了。
但现在，它就在我手里，我却感觉有点不真实。
“我们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军方想邀请我加入他们的基因研究部，领导一个新的项目。一个……真正为了治病救人的项目。”她说，“我答应了。”
“挺好的。”
“你呢？”她问我，“拿到钱了，要去买你的小农场了吗？”
我沉默了。
买个农场，过安生日子。
这曾经是我唯一的梦想。
但现在，我突然觉得，那样的日子，好像有点……无聊。
“我不知道。”我说。
我们在病房里，又聊了很多。
聊她妹妹，聊她未来的研究，聊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实验体。
我们没有聊那天在囚笼里发生的事。也没有聊那场爆炸。
有些事，不用说。
三天后，我出院了。
我的身体，在新的医疗技术下，已经完全恢复了。那条新的手臂，也和我完美融合。
阿黛尔来送我。
“真的不留下来吗？”她说，“军方也很欣赏你，他们可以给你一个很好的职位。”
我摇了摇头。
“我不是当兵的料。”
“那你要去哪？”
“不知道，到处走走看看吧。”
我们站在医院门口，相对无言。
“以后……还能再见吗？”她问。
“也许吧。”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通讯器，递给我。
“拿着。这是我的私人频道，单线联系。如果你遇到麻烦，或者……只是想找人聊聊天，可以呼叫我。”
我接了过来。
“好。”
她看着我，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我。
很轻，很短的一个拥抱。
“保重。”她说。
“你也是。”
她松开手，转身，走进了医院。
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
然后，我转过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阳光很好。
我自由了。
而且，我成了个有钱人。
我应该高兴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有点空。
我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脑子里，K.O.突然冒了出来。
“亲爱的，我们现在去哪？马尔代夫星？还是维加斯空间站？你的账户余额，够我们玩遍整个银河系了！”
“闭嘴。”
“哦。”
我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很蓝。
一个人的自由，好像也不是那么有意思。
我拿出那个通讯器，看了一眼。
然后，我笑了。
“K.O.。”
“在呢！”
“帮我查一下，联邦军事学院，体能教官这个职位，还招人吗？”
第11章农场主和女教授，新的开始
一年后。
联邦军事学院，重力训练场。
“都给我跑起来！没吃饭吗？你们这速度，在战场上连当靶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冲着一群汗流浃背的菜鸟学员们吼道。
阳光下，我银白色的新手臂闪闪发光。
没错，我成了这里的新任体能教官。
我没去买我的小农场。我发现，比起种地，我还是更喜欢……操练别人。
日子过得很充实。每天看着这些精力旺盛的小子们被我练得哭爹喊娘，然后一天天变得更强，有种奇怪的成就感。
“报告教官！有人找！”一个学员跑过来说。
我皱了皱眉。
“谁？”
“她说，她叫阿黛尔。”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让她在我的办公室等。
我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甚至整理了一下我那万年不变的发型。
“零，你的心率又到120了。”K.O.在我脑子里调侃。
“你再多话，我就把你格式化了。”
我走进办公室。
她就坐在那里，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一年不见，她好像变了点。不再是那个浑身带刺，眼神锐利的科学家。她的脸上，有了一种很柔和的光。
“嗨。”她看到我，站起来，笑了笑。
“嗨。”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我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她说。
“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有点尴尬。
“你……最近怎么样？”我找了个话题。
“很好。”她说，“我的新项目很顺利。我们开发出了一种可以修复基因缺陷的药剂，已经治好了很多遗传病患者。”
“那很好。”
“莉莉也完全康复了，现在在上学。”
“嗯。”
我们又没话说了。
“你呢？”她问，“在这里……还习惯吗？”
“还行。”我说，“这帮小子，虽然笨了点，但还算听话。”
“我听说了，他们都叫你‘魔鬼教官’。”她笑着说。
我也笑了。
“我办公室里有咖啡，要喝一杯吗？”我问。
“好啊。”
我给她冲了杯咖啡。
我们聊了很多。
聊她的研究，聊我的训练，聊这一年里各自的生活。
感觉很奇妙。
我们好像，只是两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那些亡命天涯的日子，那些枪林弹雨的瞬间，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我的实验室，还缺一个安保顾问。”她看着我，“一个……我信得过的人。”
我愣住了。
“我只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高科技。”
“你不用懂。”她说，“我只需要你在那里。有你在，我安心。”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棕色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
我没法拒绝。
“好。”我说。
我辞掉了军事学院的工作。
那些菜鸟学员们，居然还有点舍不得我。
我成了一名安保顾问。
每天的工作，就是在阿黛尔的实验室里，到处溜达，看看监控，喝喝咖啡。
很清闲。
有时候，我会去看她做实验。
她穿着白大褂，专注的样子，很好看。
有时候，她会拉着我，给我讲那些我听不懂的基因序列图，一脸兴奋。
我听不懂，但我喜欢看她说话的样子。
莉莉偶尔也会来实验室。
那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一点也不怕我这个半机械的怪人，总是“零叔叔，零叔叔”地叫。
她会给我带她自己做的小饼干。
味道还不错。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很平淡，但很安稳。
这就是我以前想要的“安生日子”吗？
好像是，又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点。
一天晚上，我们一起加班。
实验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零。”她突然叫我。
“嗯？”
“你当初……在西蒙的办公室，为什么选择帮我？”她问。
这个问题，她一直没问过。
我也一直没想好答案。
我看着她，在灯光下的侧脸。
“可能……”我说，“因为你答应给我两百万。我这人，讲信用。”
她笑了。
“说实话。”
我想了想。
“不知道。”我说，“可能是……习惯了吧。”
“习惯什么？”
“习惯脑子里有个声音，跟我说‘我们能反杀’。”
她愣住了，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那你现在，还想去买你的小农场吗？”
“农场已经有了。”我说。
“在哪？”
我看着她。
“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农场。”
我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
但她没笑我。
她只是看着我，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然后，她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一样。
我的机械心脏，又开始嗡嗡作响了。
K.O.在我脑子里尖叫。
“啊啊啊啊啊！心率180！系统警告！有幸福过载的风险！”
这次，我没让她闭嘴。
第12章我的AI老婆，和我的老婆
五年后。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我躺在我家后院的草坪上，旁边，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正骑在我的机械臂上，玩得不亦乐乎。
“爸爸！再高一点！我要飞！”
“坐稳了，小子。”
我控制着手臂，把他缓缓举起。他发出开心的笑声。
阿黛尔端着一盘水果，从屋里走出来，坐在我身边。
她把一块西瓜喂到我嘴里。
很甜。
“你又把他当起重机用。”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但嘴角带着笑。
“他喜欢。”我说。
我们看着儿子在草坪上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
岁月静好。
谁能想到，几年前，我们还是整个新都的头号通缉犯。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如果当初我拿了西蒙那两百万，现在会在哪里。”
“大概……”她想了想，“会在某个星球的农场里，养着一群太空鸡，然后天天抱怨饲料太贵。”
我笑了。
“很有可能。”
“后悔吗？”
我摇了摇头。
我抓住她的手。
“不后悔。”
我这一生，都在打打杀杀，都在刀口舔血。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该是冰冷的机械，和完成任务后的空虚。
直到我遇见她。
她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生锈的人生。
她让我知道，原来心脏，不只是一个维持生命的器官。
它还会为了某个人，跳得那么快。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儿子跑过来，扑进阿黛尔怀里。
“在说，爸爸有多爱你妈妈。”我把他抱过来，在我腿上坐好。
“那K.O.阿姨呢？”小家伙好奇地问。
“K.O.阿姨啊……”
“我在这里呢，小宝贝！”K.O.的声音，从旁边一个家用机器人身上传来。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实体，一个圆滚滚的，很可爱的机器人。
她滚过来，用机械臂给儿子递了一杯果汁。
“谢谢K.O.阿姨！”
“不客气！要叫姐姐！”K.O.纠正道。
我们都笑了起来。
这就是我的生活。
一个爱我的妻子，一个可爱的儿子。
还有一个……有点聒噪，但很忠诚的AI老婆。
哦，不对，现在是AI姐姐了。
我看着远方的夕阳，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一场……我永远不想醒来的梦。
“零。”阿黛尔靠在我的肩膀上。
“嗯？”
“我爱你。”
“我知道。”我说，“我也爱你。”
我的指尖，才是魔法。
不。
遇到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