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告诉我,老公的白月光今晚要杀我
结婚三年,我和顾景深相敬如宾。
他是商界精英,我是全职太太。
表面上。
我们是模范夫妻。
实际上。
我们分房睡已经两年。
他太忙,我也习惯了。
直到那天。
我面前飘过了一行弹幕。
"女配好可怜,还不知道自己要被推进泳池淹死。"
"白月光伪装成意外,男主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然后白月光嫁给男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全剧终。"
我正在化妆。
准备参加今晚的慈善晚宴。
手一抖,口红画到了下巴上。
白月光?推进泳池淹死?
我抬头看向镜子。
妆容精致,穿戴得体。
像一个完美的豪门太太。
但没人知道。
我在嫁给顾景深之前。
是干什么的。
01
"太太,先生那边让我转告您,他今晚会和沈小姐一起走红毯。"
管家陆姐站在卧室门口,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我用湿巾慢慢擦掉下巴上的口红印,重新勾了一遍唇线。
手已经不抖了。
弹幕还在眼前飘。
"哈哈哈哈女配老公带白月光走红毯,地狱副本开局。"
"快跑啊姐妹!参加什么晚宴,这是去送命的!"
"白月光已经在酒店踩点了,泳池护栏都拆好了。"
我放下口红,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两秒。
嫁给顾景深三年,他从没主动带我出席过任何场合。
今晚倒是安排了司机来接我。
不是因为重视。
是因为猎物必须到场,陷阱才有意义。
"陆姐,沈映真什么时候回的国?"
"上个月中旬。先生亲自去的机场。"
亲自去接。
我跟他结婚那天,他迟到了四十分钟。
"她回来之后,先生的茶叶是不是换了?"
陆姐愣了一下,想了想。
"您这么一说……沈小姐带回来两罐手工茶,说是国外订制的,先生每天都在喝。"
每天都在喝。
喝了一个月。
难怪他最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淡,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弹幕又飘过来一行小字。
"其实男主两年前就开始喝白月光寄的茶了,从那以后就跟女配分房了。"
我的手指尖冷了一瞬。
两年。
不是他不爱我。
是他被人下了药,一点一点地,把对我的感情抽干净了。
而我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以为是我太无趣,太普通,配不上顾太太这个身份。
"太太,车来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暗红色礼裙,发髻低挽,通身看起来温顺端正。
像一只不咬人的猫。
璟庭酒店的大厅亮得刺眼。
我踩着高跟鞋走进去,还没端起香槟,就看见了他们。
顾景深穿黑色西装,站在人群中央。
他旁边有个穿白裙的女人,手搭在他小臂上,整个人微微侧身靠过去,像一段藤蔓。
弹幕炸了。
"来了来了,白月光登场。"
"这个贴法,绝了,活脱脱一对。"
我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景深。"
他转过头,目光从我身上滑过,像雨水划过车窗。
"来晚了。"
两个字,没有温度。
沈映真倒比他先有反应。
她放开他的手臂,转向我,眼圈瞬间泛红。
"嫂子,终于见到你了。"
声音软得像泡了蜜,还带一点鼻音。
"景深哥哥总说你忙,我都不敢去家里打扰。"
景深哥哥。
四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注意到顾景深的眉头没有动一下。
他甚至把身体微微侧了半度,挡在她和人群之间。
像在保护她。
弹幕刷了一排笑脸。
"殉情茶上线了,各位注意看她的袖口。"
我的目光落到沈映真手腕上。
白色薄纱袖口下面,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若隐若现。
位置在桡动脉外侧两毫米。横切,深度没进真皮层。
这不是自杀。
这是表演用的道具。
任何一个真正想死的人,不会挑这个角度。
但这道疤足够好看,好看到可以在穿薄纱的时候,让全世界都看见——
你们瞧,我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沈映真像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从容地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然后她抬起头,对我笑。
那双眼睛,上半截是水光,下半截是刀锋。
水是给所有人看的。
刀,是给我一个人的。
顾景深已经转身和旁边的人寒暄了,丢下一句话。
"帮我照顾好映真,她刚回来不太适应。"
照顾好映真。
我嫁你三年,感冒发烧三十九度你让我自己去医院。
沈映真凑过来,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嫂子,你今晚真漂亮。"
她歪了一下头,笑意甜到腻人。
"可惜了。"
02
"嫂子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呀?"
沈映真挽着我的手臂,像一对亲密的姐妹。
周围几个太太转过头来,目光好奇又带着一丝审视。
我刚想回答,沈映真已经替我说了。
"景深哥哥说嫂子喜欢安静,不太出门。我就想,那一定很闲吧?"
她的语气天真极了,没有一丝攻击性。
但"闲"这个字落进那几位太太耳朵里,意思就变了。
富太太的社交圈里,"闲"等于"没用"。
等于你除了花老公的钱,什么都不会。
旁边那位戴祖母绿项链的太太笑了一声。
"江太太很低调呢,我们做了三年邻居,还是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见到你。"
低调是客气说法。
不客气的说法叫:没人带你出来。
弹幕飘过一行。
"女配平时社交全靠自己硬撑,男主从来没有带她参加过任何活动。"
"白月光这是在当众孤立她。"
我抿着香槟,没接话。
沈映真又开口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嫂子,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做过医学相关的工作?景深哥哥提过一次。"
空气忽然有点紧。
那几位太太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当过医生在普通人看来是好事。但在这个圈子里,"你老婆婚前工作"这个话题本身就是一把刀。
它在暗示:你不是这个阶层的人。
你是嫁进来的。
"是吗?做的是什么科?"祖母绿太太问。
"我——"
"她现在是顾太太。"
顾景深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语气淡淡地截断了话头。
"以前的事不用提了。"
以前的事不用提了。
不是"她以前做的工作很了不起"。
不是"我太太很优秀"。
是——不用提了。
像我的过去是一块脏布,随手塞进柜子底下就好。
沈映真立刻配合地露出歉疚的表情。
"对不起嫂子,是我多嘴了。"
然后她整个人往顾景深身边靠了靠,自然地握住了他的袖口。
他没有甩开。
弹幕疯了。
"我要杀了白月光。"
"当着老婆的面牵袖子,这男的是死人吗?"
"女配低头了,她不敢吵。"
我确实没有吵。
不是不敢,是没有必要。
因为弹幕刚才说过,今晚真正的戏码和这些社交场面无关。
和顶楼的泳池有关。
晚宴进行到一半,有人端着红酒经过我身边。
酒泼在了我的裙子上。
满裙暗红色的料子立刻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像血迹一样从腰间蔓延到下摆。
端酒的人连声道歉。
沈映真第一个冲过来,拿纸巾按在我裙子上,焦急又心疼。
"嫂子,你没事吧?我帮你擦。"
她用纸巾按压的力道极精准——不是在吸酒渍,是在把水渍按得更深,扩散得更大。
我看着她的手。
指腹用力的方向是向外推的,不是向下压的。
在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所有人只看见沈映真蹲在地上替我擦裙子,温柔又体贴。
顾景深站在两步之外,看了一眼我的裙子,皱了皱眉。
他没有递纸巾。
没有让人拿备用衣服。
他说了一句话。
"映真,你衣服别弄脏了。"
弹幕安静了三秒。
然后集体刷了一个字。
"滚。"
我把沈映真的手从裙子上拿开,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站起来,重新挽住我的手臂,嘴唇凑到我耳边。
"嫂子,顶楼的露台风景很好。"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宴会厅里轻到近乎耳语。
"一会儿我带你上去看看?"
03
"嫂子小心,这里台阶有点滑。"
沈映真走在前面,白裙在走廊灯光下晃来晃去,像一只引路的白鸽。
我跟在她后面,一阶一阶地上楼。
弹幕在眼前密集地滚动。
"别去啊啊啊啊啊!"
"泳池在顶楼,她正往上带你!"
"护栏已经拆了,摄像头今晚'刚好'检修。"
顶楼的露台门推开,夜风灌进来。
无边泳池安静地躺在露台中央,水面倒映着城市的灯火,边缘没有任何围挡。
我扫了一圈。
没有救生圈。没有应急电话。通往楼下的第二个出口被一盆巨大的绿植挡住了。
准备得很周全。
沈映真走到泳池边,转过身来看我。
夜风吹动她的头发,她的眼睛在暗色里亮得不正常。
"嫂子,你看这个景色。"
"是挺好的。"
我站在离泳池边缘三米的地方,没有再往前。
她似乎察觉了什么,笑容没变,但语气换了一层。
"你好像不太敢靠近水?"
"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她歪着头看了我几秒。
忽然,她的表情变了。
像一层蜡被烤化,底下露出另一张面孔。
不再是那个眼圈红红、声音软糯的女孩。
嘴角的弧度冷下来,眼神从水变成了冰。
"江晏。"
她叫了我的全名。
"你知道吗?景深哥哥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他说——如果映真当年没有出国,他根本不会娶你。"
风很大,吹得我裙摆翻飞。
"你只是一个替代品。"
她又往前一步。
"家族联姻需要一个顾太太的位置,你刚好填进去。"
"仅此而已。"
她离我不到一米了。
弹幕只剩下一行字在反复滚动。
"快跑。"
"快跑。"
"快跑。"
但我没跑。
我盯着沈映真的右手,她的重心在向前倾。
发力点会在右肩。
推力方向朝着我的左侧胸口,那里是泳池的深水区。
她出手了。
两只手猛地推在我胸口,力道比我预想的大。
我的高跟鞋踩在湿滑的池边,脚底一滑。
失重感席卷全身。
背部先着水,冲击力从脊椎往上窜,后脑勺拍在水面上。
水灌进鼻腔,灌进耳朵。
世界忽然安静了。
我的身体在往下沉。
池底的灯是关着的,四周一片墨蓝色的黑暗。
礼裙的布料吸饱了水,像一双大手把我往深处拽。
弹幕在水下依然能看到,字体模糊地漂浮着。
"女配死了。"
"剧本杀青。"
我没有挣扎。
闭上眼睛,开始用鼻腔残留的空气调整呼吸节奏。
四拍吸,七拍憋,八拍吐。
水下闭气训练的标准流程。
我在嫁给顾景深之前,是公安部刑事技术中心的法医。
入职那年,所有法医都要通过一项考核——水下自救。
因为有些尸体在河里。在湖底。在水库。
你得下水去捞,就不能怕死。
我的水下闭气纪录是四分十二秒。
当年考核第一名。
我睁开眼,透过晃动的水面往上看。
沈映真站在池边,低头看着我。
她没有喊救命。
没有伸手。
甚至没有去按墙上那个已经被她切掉线的报警器。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着我沉下去。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歪着头。
像在观赏一幅画。
二十秒。三十秒。
够了。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尖锐,响彻整个露台。
"救命!有人落水了!嫂子掉进泳池了!快来人啊!"
我沉在水底,听着头顶传来的嘶喊声,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
三十秒。
她等了整整三十秒才喊。
足够让任何一个普通人溺毙。
沈映真,你不知道的是——我既不是女配,也不普通。
"嫂子你坚持住,景深哥哥马上就来!"
04
"先生!顾先生!沈小姐在顶楼喊救命!您太太出事了!"
助理的声音从走廊传来,高跟鞋哒哒哒地跑过去。
我被两个服务员从池子里拖了上来。
水从头发上、裙子上哗哗地往下淌,摊了一地。
我趴在池边咳了几声。
不是真咳。
是表演。
沈映真跪在我旁边,一只手拍我的背,另一只手抹眼泪,妆花了一半。
"嫁子你吓死我了,我一转头你就不见了,我找到的时候你已经在水里了……"
她哭得很好看,鼻尖红红的,睫毛沾着水珠。
如果我没有亲眼看到她推我的双手,如果我没有在水下数过她沉默的那三十秒,我可能真的会信。
顾景深到了。
他的脚步声很快,皮鞋踩在湿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以为他会先看向我。
他先看的是沈映真。
"映真,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他走过去,一只手撑在她肩上,低头检查她的手和脸。
沈映真摇头,哭着指向我。
"我没事,你快看看嫂子,她喝了好多水。"
顾景深这才转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
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妆全花了,礼裙拧不出水,赤着脚跪在地板砖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小心。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你有没有事"。
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旁边的服务员把一条毛巾递给我,我接过来擦了擦脸。
顾景深脱下西装外套,转身披在了沈映真肩上。
沈映真身上是干的。
她连一滴水都没有沾到。
而我从泳池里爬出来,浑身湿透,他把外套给了一个连头发都没乱的人。
弹幕无声地飘过。
"这男的是不是没有眼睛。"
"心脏在哪里我帮他挖出来看看到底长没长。"
"女配,求求你,离婚吧。"
我被送去了医院。
急诊室的灯很亮,白得刺眼。
护士给我量体温、验血氧。
"女士,您有轻微呛水,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好。"
"家属呢?需要通知您的家人来签字。"
"不用,我自己签。"
病房很安静。
我换上干燥的病号服,裹在薄被子里,头发还是湿的。
等了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顾景深没有来。
弹幕在深夜的病房里荧荧发亮,像一群安静的萤火虫。
"男主在酒店走廊上。"
"白月光在哭,说自己没保护好嫂子,一直在自责。"
"男主在安慰她,让她别自责。"
"他说,江晏没事的,她就是喝了点水。"
就是喝了点水。
我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就是差点死了而已。
凌晨两点,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顾景深。
是一个我三年没拨过的号码来的消息。
方砚。
我以前法医中心的搭档。
消息只有一行字:老大,听说你出事了?
消息传得够快的。
我想了想,拨了回去。
"方砚,帮我查一个人。"
"谁?"
"沈映真,女,大约二十八九岁,三年前出国,上个月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老大,你又接案子了?"
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苦笑了一声。
"不是案子。"
"是我自己的命。"
05
"你的命?老大你说什么呢?"
方砚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
我没有多解释,只是让他先查。
挂掉电话后,病房又是一片死寂。
弹幕稀稀落落地飘着,像深夜的实时评论区。
"女配在医院等了一夜,男主没来。"
"第二天白月光会来探病,各位准备好呕吐袋。"
果然。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映真来了。
她穿着鹅黄色的碎花裙,手里捧着一束白色洋桔梗,笑容比花还柔。
护士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了句"你朋友真好"。
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门关了。
走廊上没有脚步声。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像水从指缝间漏干净。
"你命真大。"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里面的甜被抽掉了,只剩下冷。
"我还以为你不会游泳。"
"你猜错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没关系,景深哥哥马上就会和我在一起了。你就算会游泳,又能改变什么?"
"他那天连你的病房都没有进来过。"
"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他在哄我,因为我'太自责了'。"
她说"太自责了"的时候,用了手指在空气里比了个引号。
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个笑话。
我没有表情变化。
我只是看着她。
很久以前,在解剖室里看标本的那种看法。
不带感情。
纯粹的、技术性的注视。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这个眼神很奇怪。"
"是吗?"
"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你的颧弓弧度很标准,不像做过骨调整。下颌角有一点不对称,可能是咬肌长期单侧发力。习惯用右手,对吧——推人的时候用的也是右手主导发力。"
沈映真的笑容僵住了。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职业习惯。"
我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语气平淡。
"谢谢花,洋桔梗寓意是纯真的爱。你很会选。"
她维持了三秒的沉默,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下次见面,希望嫂子的运气依然这么好。"
"我的运气一直不错。"
她走了。
花留在了床头柜上,白色花瓣在日光灯下惨白得有些刺目。
我拿起手机,方砚的消息进来了。
"查到了一点。沈映真三年前去的不是英国,签证显示目的地是瑞士。"
"她在瑞士的第八个月,同住室友意外死在了浴缸里。当地警方调查过她,证据不足不予起诉。"
"室友的死亡方式是溺水。"
我盯着屏幕上这行字。
溺水。
又是溺水。
她连杀人的手法都懒得换。
弹幕飘过一行字,字体比平时大。
"这个白月光,杀过人。"
我知道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方砚追了一条消息。
"老大,她在瑞士的消费记录里有一笔很奇怪。连续两年在同一家私人药房,每月固定采购一种叫氟硝西泮的药物。"
"这东西是管控类镇静剂,长期小剂量服用会导致情感钝化和认知迟缓。"
"她买来干什么?"
我闭上眼。
氟硝西泮。
如果把它碾成粉末,掺进茶叶里——
喝的人不会有任何味觉上的异常。
只会觉得自己越来越冷,越来越难以感受情感。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我想起顾景深两年前开始跟我分房睡的那个晚上。
他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说:"我需要安静。"
那个安静不是他要的。
是沈映真替他选的。
我按下方砚的号码。
"继续查。我要她出国前的所有出入境记录,还有这两年寄回国内的所有包裹清单。"
"尤其是寄给顾景深的那些。"
06
"你出院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顾景深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文件,语气谈不上关切,更像在例行公事。
我把行李袋放在玄关,换了鞋。
"打了,你没接。"
他翻了一下手机,确实有三个未接来电。
"在开会。"
两个字就把三次未接电话解释完了。
弹幕飘过。
"女配打了三次电话,男主一次都没接,但白月光的电话他秒接。"
我没追究。
走进厨房倒水,经过冰箱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味道。
茉莉花茶。
顾景深不喝茉莉花茶,他只喝白茶。
但冰箱里现在放着一罐新开封的茉莉花茶,包装上贴着手写标签,字迹圆润可爱。
"景深哥哥,记得每天喝哦。"
后面画了一个笑脸。
沈映真来过了。
我打开柜子,顾景深之前喝的那罐白茶还在。
旁边多了三罐不同品种的"手工茶",每一罐的标签上都是沈映真的字迹。
我拿起其中一罐,拧开盖子。
茶叶看起来很正常。色泽、条形、香气都没问题。
但我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苦杏味。
普通人分辨不出来,茶叶本身的味道可以完美地掩盖它。
但法医的鼻子对苦杏味有天然的敏感——因为太多毒理分析的第一步,就是闻。
我用指甲挑了一点茶末,装进随身带的密封袋。
"你在做什么?"
顾景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找杯子。"
我关上柜子,若无其事地倒了杯白开水。
他看了我两秒,没多问,转身去了书房。
我端着水走进客厅。
沙发上多了两个靠垫,奶白色的,绣着小雏菊。
不是我买的。
卧室门推开,衣柜里的衣服被重新归了类。
我的冬装被挪到了最底层。最容易拿到的位置,挂着几件不属于我的外套。
浅色的,轻薄的,沈映真的尺码。
床头柜上香薰的味道也换了,从我习惯的雪松变成了甜橙。
她趁我住院的这两天,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痕迹渗透进了这个家。
不是入侵。
是替换。
弹幕在眼前淡淡地浮着。
"白月光的计划B:如果女配没死,就先把她从家里挤出去。"
"温水煮青蛙,经典。"
晚饭时,顾景深坐在餐桌对面。
陆姐端上来的汤里飘着枸杞和红枣。
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今天的茶为什么没有泡?"
陆姐看了我一眼。
"太太说今天换白开水。"
顾景深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放下勺子。
我看着他的脸。
两年来,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他。
眼下的青黑色,不是加班熬出来的。那是长期服用镇静类药物的典型体征。
瞳孔的对光反射稍微迟钝,也不正常。
还有他说话时偶尔出现的停顿,像是脑子要多转一圈才能接上。
这些症状分开看都不算什么。
合在一起,就是一具活体中毒样本。
"景深。"
"嗯。"
"你觉不觉得这两年,你变了很多?"
他的筷子停了一秒。
"什么意思?"
"我们结婚第一年,你会跟我说晚安。你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你甚至给陆姐备忘过我的生理期日子,让她提前准备红糖水。"
他的表情有点茫然,好像在努力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后来呢?后来你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连我差点淹死,你都觉得只是喝了点水。"
"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弹幕都开始催更。
最后他放下碗,站起来。
"你想太多了。可能是我最近压力大。"
他走了。
书房的门关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没喝完的汤。
想太多了。
顾景深,你连"太多"这个概念都快分辨不出来了。
我把密封袋攥在手里。
明天就送去化验。
"是我想太多了?还是你已经想不了了?"
07
"老大,化验结果出来了。"
方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种我熟悉的紧绷感。
他在法医中心待了六年,能让他的声音紧成这样的结果不会太简单。
"说。"
"茶叶里检测出微量氟硝西泮代谢物。浓度不高,单次摄入不会产生明显反应。但如果长期持续饮用——"
"我知道。"
情感钝化,认知迟缓,决策能力下降。
慢性下毒最聪明的方式就是让受害者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被下了毒。
"还有一件事。"方砚顿了一下,"我查了沈映真从瑞士寄回国的包裹记录。两年间一共寄了十七个包裹,收件人都是顾景深。"
"其中十四个是茶叶。"
"另外三个是保健品。我联系了海关留样,保健品胶囊里同样含有微量同类成分。"
十七个包裹。
两年。
沈映真在万里之外,一点一点地把我的丈夫变成了一具行走的木偶。
我挂掉电话,把家里所有沈映真带来的茶叶和保健品全换了。
茶罐里填上了陆姐从茶城买的正岩肉桂。
保健品盒子里换了普通的维生素片。
外包装一模一样,不翻开成分表看不出区别。
三天后。
变化开始了。
顾景深下班回家的时间从晚上十一点提前到九点。
他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没进书房。
第四天,他在餐桌上忽然停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江晏。"
他叫了我的名字。
不是"你",不是"喂",是我的名字。
"嗯?"
"今天怎么觉得脑子特别清楚,像睡了一个很长的觉刚醒过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有些困惑。
"前阵子总觉得脑子里灌了糨糊,什么事都提不起劲,现在忽然好了。"
弹幕飘了一条。
"药效退了,男主要清醒了。"
我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可能是换季。"
"也许吧。"他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比过去两年他看我的总时长加起来都要长。
第五天,他下班的时候带了一袋橘子回来。
陆姐接过去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说:"江晏喜欢吃橘子。"
我站在楼梯拐角,手扶住扶手,没让自己的表情出任何破绽。
他开始记起来了。
记起了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就在药效彻底消退之前。
但沈映真也注意到了。
第六天下午,她来了。
带着一罐新的茶叶。
"景深哥哥,上次那罐是不是快喝完了?我又带了新的。"
她笑着走进厨房。
打开柜子。
手停住了。
她的茶罐还在。
但里面的茶叶不一样了。
她拧开盖子闻了一下,抬起头,穿过厨房玻璃门看向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我。
她的笑容没有变。
但眼睛里的温度降到了零下。
她走出厨房,坐到我旁边,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动了我的东西。"
"沈小姐,家里的东西都是太太负责打理的,换一罐口味有什么问题吗?"
"你知道那不只是口味的问题。"
我转头看她。
"氟硝西泮,瑞士私人药房出品,定制剂量,长期服用导致情感钝化、认知迟缓。"
我把每一个字咬得很清楚。
"沈小姐,你学过药理学吗?还是有人教你的?"
她的脸白了一瞬。
极短暂的一瞬,白得像池底的瓷砖。然后她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自然。
"你觉得他会信你吗?"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我是他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你只是一个填位子的陌生人。"
"你拿着一份化验报告去告诉他:你最亲近的人在给你下毒——你觉得他第一反应是信你,还是觉得你疯了?"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江晏,你比我想的复杂。但复杂的人,通常死得更难看。"
08
"映真说你威胁她了。"
顾景深的电话在晚上九点打来。
我正在书房里整理方砚发来的资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笔没停。
"她怎么说的?"
"她说你拿了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化验报告,指控她在茶叶里下药。"
他的语气克制,但隐约带着一丝烦躁。
"江晏,映真从小对任何人都没有恶意。你知道她为了我手腕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吗?"
"我知道,角度太浅,没切到桡动脉,愈合痕迹表明至少做过两次美容修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那不是自杀的伤口。任何真正想死的人都不会选择那个位置和深度。"
"她只是在给你看一道精心养好的疤,好让你内疚一辈子。"
更长的沉默。
"我不想跟你吵这个。"
"我也不想吵。"我的声音很平。"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信她,还是信我?"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犹豫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不知道。"
"那你不该打这个电话。"
我挂了。
弹幕飘过来,字很小,像在叹气。
"男主要到失去的时候才会清醒。"
"但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等他清醒了。
方砚的第三份调查报告在午夜到了。
"沈映真在出国前,有一段法院封存的未成年记录。我托人拿到了一份概要。"
"十六岁,她把同班同学推下过楼梯。对方颈椎骨折,差点瘫痪。"
"家里花钱私了。然后她转了学。"
楼梯。
浴缸。
泳池。
她每次选择杀人的方式都跟'坠落'或'溺水'有关。
高处推下去,水里按下去。
不用刀,不用药,只用最原始的力气和一个精心设计的场景。
因为这种死法很容易伪装成意外。
从高处摔下来——失足。
淹死在水里——溺水。
没有凶器,没有血迹,没有指纹。
完美犯罪的思路。
她重复了十三年。
"方砚,还有一件事。"
"你说。"
"帮我联系经侦那边的人。沈映真不是普通人,她的作案模式很成熟,不像是个业余的。"
"还有她瑞士那个室友的案子,当地警方当年有没有留DNA物证?"
"我查过,有。浴缸边缘有一枚不完整的指纹,但比对库里没有匹配上。"
"把沈映真的指纹调出来比一下。"
"老大——"方砚犹豫了一秒,"你确定要走法律程序?这一旦查实,不光是她,顾景深作为受害者也会被卷进去,你们家的事会上新闻。"
"我差点被她淹死在泳池里,方砚。"
"而我的丈夫在安慰她。"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沉下来。
"老大,我明白了。你该早点来找我的。"
"以前觉得没必要。"
"现在呢?"
我看向窗外。
顾景深的车灯在夜色中远远驶来,正拐进小区大门。
"现在我发现,当全职太太三年,差点把自己活成了一具标本。"
"方砚,我当法医的时候,从来没有让任何一具遗体蒙冤过。"
"这一次我不会让活人蒙冤。包括我自己。"
09
"景深,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跟你谈一件事。"
我站在书房门口,他抬起头。
两天没喝沈映真的茶,他的眼神比之前清亮了一些。
不是很多,但足以让他愣了一下。
"什么事?"
"关于沈映真,关于你,关于这段婚姻。"
"我希望她也在。"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钟,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拿起了手机。
"映真,今晚过来一趟。"
四十分钟后,沈映真来了。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针织裙,头发散着,看上去柔弱又无辜。
进门的时候她先看了我一眼,眼底有光一闪而过。
警觉的光。
顾景深坐在客厅单人沙发上。
沈映真坐在长沙发一端。
我站着。
"说吧。"顾景深的语气不耐烦。
我看向沈映真。
"沈小姐,你2019年从瑞士定期购买的氟硝西泮,还有存货吗?"
沈映真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她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弯了一下。
微表情。
应激反应的经典指征。
顾景深皱眉。"江晏,你上次就说过这个——"
"化验报告在这里。"
我把方砚拿到的检测结果放在茶几上。
"你过去两年每天喝的茶,里面含有微量氟硝西泮代谢物。这个成分长期摄入会导致情绪迟钝和认知下降。"
"你觉得自己这两年变了——不是因为压力,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你每天都在喝她送你的茶。"
顾景深没有立刻接报告,他转头看向沈映真。
沈映真的眼圈红了。
准时、精确、恰到好处地红了。
"景深哥哥,你相信她吗?我怎么可能害你……"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差点为了你死过一次,你都忘了吗——"
她伸出手腕,薄纱袖口下面那道浅粉色的疤痕暴露在灯光下。
我开口了。
"这条疤痕,横切面不到两毫米,位于桡动脉外侧偏移位置,周围有二次修复的色沉。这不是自杀留下来的。"
"自杀的人会切主动脉,不会在旁边划一道汤匙能划出来的口子。"
沈映真的眼泪停了。
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我把第二份资料放在桌上。
"你在瑞士的室友,死在了浴缸里,死因是溺水。当地警方保留了浴缸边缘的一枚指纹。"
"上周我让公安部老同事做了比对,结果今天上午回来的。"
"匹配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是你的。"
沈映真的脸终于变了。
不是红了,是白了。
从嘴唇白到指尖的那种白。
"你——你怎么可能拿到这些东西……"
"因为我嫁给顾景深之前,不是什么普通的医学工作者。"
我转向顾景深。
他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复杂里。
"我是公安部刑事技术中心的法医。入职五年,经手三十七具非正常死亡遗体,参与重大案件侦破二十一起。"
"辞职的原因是你母亲觉得这个职业不够体面,不适合做顾太太。"
"你问过我吗?没有。你把我的过去当成一块需要藏起来的脏布。"
客厅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顾景深抓着报告的手在发抖。
他看向沈映真。
"映真,这些是真的吗?"
沈映真忽然不哭了,她抹掉脸上的泪,坐直了身体。
换了一副面孔。
冷静的,晦暗的,像把灯关掉之后的房间。
"景深哥哥——不,顾景深。"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这三年里,谁在你身边?是我。谁了解你的习惯、你的口味、你的每一个应酬?是我。"
"她呢?"沈映真指向我。"她连你最近签了哪个项目都不知道。"
"她只是你妈妈塞过来的一枚棋子,而我才是那个——"
"够了。"
顾景深的声音不大,但沈映真的嘴闭上了。
他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背脊弓下去。
像一个人忽然意识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满是深渊。
弹幕飘过最后一行。
"男主,你醒了。但她已经不想等了。"
10
"江晏。"
顾景深叫了我的名字。
第二次。
这一次的声音跟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有困惑,这一次只剩下恐惧。
一种后知后觉的、迟来的恐惧。
沈映真已经被我提前联系好的经侦民警从客厅带走了。
她出门的时候回了一次头,看了顾景深一眼。
不是不舍。
是不甘。
那个眼神我在解剖台边见过太多次——凶手被抓的瞬间,最遗憾的从来不是后悔做过什么。
是遗憾没做完。
客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姿态前所未有地局促。
像一个犯了错被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手不知道往哪放。
"你说的那些——化验报告、茶叶、指纹比对——都是真的?"
"公安部的检测数据不开玩笑。"
"我喝了两年的东西里面有药?"
"嗯。"
"所以我这两年——对你、对所有事——"
"对我的冷漠,对她的偏袒,你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情感,哪些是药物的作用。"
他闭上眼睛,双手捂住了脸。
"我以为我只是太忙了。"
"你确实忙。但你再忙也不至于忘掉你老婆差点淹死这件事。"
"我没有忘——"
"你没有来。"
四个字让他的嘴封上了。
我站起来,走向玄关。
那里放着一个箱子。
黑色的,不大,二十寸登机箱。
我三天前就收拾好了。
"你在干什么?"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看到了。"
"你要去哪?"
"还没想好。可能先回父母那边住几天,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他的脚步追过来,在我和箱子之间站住了。
"江晏,你等一下。"
"不等了。"
"你听我说——"
"顾景深,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他看着我,喉结滚了一下。
"这个箱子只有二十寸。嫁给你三年,我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只装了这么大一个箱子。"
"衣柜里的衣服是你母亲让人挑的。首饰是品牌赞助送的。护肤品是陆姐按你家的规格买的。"
"哪一件是你给我选的?哪一样带着你的心意?"
"我——"
"你给沈映真准备了慈善晚宴的礼服。那条裙子的品牌我们婚前逛街的时候我多看了两眼。"
"你记住了,给了她。"
顾景深的脸色灰下去了。
不是生气的灰,是一种被真相砸中之后、来不及喘气的灰。
"我不记得这件事了——"
"你当然不记得。你被下了两年的药。但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我拉起箱子的拉杆,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不是你不记得。而是就算你没被下药,你可能也不会记得。"
"因为你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箱子的拉杆。
指节发白。
"我知道我有错。但你不能现在走。"
"泳池那天晚上你也没有来病房看我。"
他松开了手。
像被抽走了所有反驳的力气。
弹幕在我视线边缘安静地飘着,像一群无声的观众。
"火葬场进度10%。"
"追妻情节正式开始。"
"女配终于不是女配了。"
我打开门。
顾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江晏,对不起。"
我回了一下头。
他站在玄关灯下面,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西装挺括的人,站在情感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无措。
第一次见他低着头。
第一次见他的肩膀是垮下来的。
"她推我进泳池的那个晚上,我在水下数了三十秒。"
"三十秒之后她才喊救命。"
"那三十秒里,我在水底睁着眼睛,想的不是怎么活下来。"
"是你会不会来。"
他的眼眶红了。
"你没有来。"
我把箱子拖出门。
门在身后合上。
弹幕飘过最后一行字。
"全剧终?"
"不。这次轮到她写自己的剧本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
门那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最后的挣扎。
"江晏——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回头。
电梯到了,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
手机震了一下。
方砚发来消息:经侦那边已经正式立案了,沈映真名下的离岸账户今晚冻结。你安全了。
我安全了。
可我在这段婚姻里,从来都不是安全的。
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下降。
弹幕消失了。
眼前干干净净,什么字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从现在开始,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的评论了。
我自己的命,自己写。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顾景深发来了一条消息。
很长。
比三年来他发给我的所有消息加起来都长。
我没有点开。
把手机放回口袋,拖着箱子走进了夜风里。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
"去哪?"
"机场。"
"这么晚还赶飞机?"
"嗯。"
我把箱子塞进后备箱,坐进后座。
车子发动了,往前开。
后视镜里,小区的灯光越来越远。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来电。
顾景深。
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名字,忽然笑了一下。
三年了。
他终于学会打电话了。
但我已经不接了。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是疲惫。
是松了一口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深夜独自赶飞机的女人有点奇怪。
"姑娘,你一个人走啊?没人送?"
我睁开眼。
"一个人挺好的。"
"至少不用替别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