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友群里都传我是个被丈夫抛弃的可怜虫。
确诊尿毒症两年,秦朗没来医院看过我一次,也没打过一个电话。
在透析室门口,他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房子我卖了,治疗费你自己想办法。」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无所谓,反正也没指望过你。」
心电监护仪一阵长鸣后,我发现自己坐在大一献血车的队伍里。
舍友拍了拍秦朗的肩膀:
「前面排队那几个女生都在看你,你要不要去搭个讪?」
秦朗拿着刚买的热奶茶朝我走来,我伸手准备去接。
他却把奶茶,递给了我身后那个刚献完血、脸色发白的瘦小女生。
01
“江听晚,你手举那么高干什么?”
秦朗皱着眉,理所当然地开口对我说道。
“念念刚抽完四百毫升,低血糖犯了,这杯先给她,等会儿我再去给你买。”
我收回手,目光平静地扫过秦朗那张曾经让我爱到卑微的脸。
“不用了。”
我转身,直接跨出献血队伍的警戒线。
“听晚姐,对不起……”
姜念捧着那杯热奶茶,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怯生生地往秦朗身后躲了躲。
“我真的有点头晕,不是故意要抢你的奶茶。你要是生气,我还给你就是了。”
她说着,还真把那杯已经插上吸管的奶茶往我面前递。
秦朗立刻伸手挡住她。
“你跟她道什么歉?她壮得像头牛,少喝一口又不会死。”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江听晚,你又发什么神经?马上就排到你了,你现在走?”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我怕我的血抽出来,脏了你们的眼。”
这句话戳中了秦朗的痛处,他脸色一沉,大步跨过来想抓我的手腕。
我侧身避开,他抓了个空。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秦朗压低声音。
语气里透着警告,“今天是院里组织的集体献血,大家都看着我们呢,你别让我下不来台。”
“你的台面,需要靠我的血来撑?”
我嗤笑出声,视线越过他,落在姜念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
前世,我就是在今天抽了血,查出和姜念的肾脏高度匹配。
后来秦朗苦苦哀求,说姜念快死了,求我捐一个肾。
我信了他的鬼话,躺上手术台。
结果换来的是身体彻底垮掉,尿毒症晚期,以及他卖掉房子断我生路的绝情。
“江听晚!”秦朗拔高了音量。
他引得周围排队的同学纷纷侧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一直说要多做善事吗?现在连献点血都不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冷血?”
我嚼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秦朗,你拿我的钱去买奶茶,然后借花献佛送给你的好妹妹。”
我指着姜念手里那杯奶茶,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现在反过来骂我冷血,你的脸皮是防弹的吗?”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原本还在羡慕姜念的女生,眼神瞬间变了。
秦朗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他这才想起来,他出门没带手机,买奶茶的钱是我刚才扫码付的。
“我……我等会儿就转给你!一杯奶茶的钱,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不至于。”我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所以你现在转吧,二十八块五,微信还是支付宝?”
秦朗僵在原地。
姜念见状,赶紧翻找自己的口袋。
“听晚姐,你别逼秦朗哥了,这钱我来出。”
她摸了半天,眼眶红了。
“对不起,我刚才抽血的时候,手机好像落在抽血台上了……”
这拙劣的演技,看得我直犯恶心。
“行了,别演了。”我收起手机,懒得再看他们一眼,“那杯奶茶就当是我给你们随的份子钱。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朝操场出口走去。
身后传来秦朗气急败坏的吼声。
“江听晚,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来找我!”
我脚步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求之不得。”
02
回到宿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味。
赵萌萌正坐在镜子前涂口红,见我推门进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哟,这不是我们院的大忙人吗?怎么没在操场上继续发威啊?”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杯子去倒水。
“江听晚,你也太小气了吧。”
赵萌萌转过转椅,阴阳怪气地盯着我的背影。
“一杯奶茶而已,至于在那么多人面前给秦朗甩脸子吗?人家姜念可是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献完血低血糖多危险啊。”
我端着水杯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
“她有心脏病还去献血,是嫌命长还是想碰瓷?”
赵萌萌被噎了一下,随即拔高声音。
“你怎么说话这么恶毒!人家那是为了班级荣誉!再说了,秦朗可是你男朋友,你当众让他下不来台,表白墙上现在全在骂你冷血!”
“纠正两点。”
我走近两步,逼视着她的眼睛。
“第一,秦朗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个连二十八块五都要女人付的穷光蛋。”
“第二,你既然这么心疼姜念,刚才怎么不去操场替她抽个八百毫升?在这里放什么连环屁。”
赵萌萌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江听晚,你吃枪药了是不是!我不就是说了句公道话吗?”
“公道话?”我一把拍开她的手,“拿我的钱装大方,这叫公道?你要是再拿这根短粗的手指头指着我,我不介意帮你把它折断。”
赵萌萌吓得缩回手,脸色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秦朗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江听晚,你闹够了没有?”
秦朗颐指气使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
“念念因为你今天的话,在操场上哭晕过去了!你现在马上来校医院,给她道歉!”
我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水,语气毫无波澜。
“她哭晕了,你应该去挂兽医科,找我干什么?我又不会治畜生。”
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来,我们俩就彻底完了!”
“好啊。”
我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麻烦你把之前借我的两千块钱生活费,还有今天那杯奶茶钱,一并转过来。少一分,我就去教务处举报你诈骗。”
秦朗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声音都结巴了。
“你……你掉钱眼里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就用钱来衡量?”
“不然呢?用你那张只会画大饼的嘴吗?”
我冷笑一声。
“限你半小时内转账,过时不候。”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反手将他拉黑。
赵萌萌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江听晚,你疯了吧?秦朗条件那么好,多少女生倒贴他都不要,你居然跟他提钱?”
我放下水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既然条件这么好,你赶紧去倒贴啊,晚了可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赵萌萌气得跺脚,摔门而出。
宿舍终于清静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前世的那些委屈、痛苦、绝望,仿佛还残留在骨血里隐隐作痛。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
半小时后,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是秦朗用另外一个小号加我,备注里写着:
“江听晚,你给我下来,我在你宿舍楼下!”
03
我站在宿舍楼的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
秦朗正烦躁地踢着花坛边缘的石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粉色的纸袋。
见我迟迟不下去,他开始在下面大喊我的名字。
周围进出的女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刚走出大门,秦朗就迎了上来,把手里的纸袋强行塞进我怀里。
“行了,别闹脾气了。”
他换上了一副施恩般的语气。
“我知道你今天是吃醋了。这个智能保温杯是我专门托人买的,上面有温度显示,你不是胃不好吗,以后多喝热水。”
我低头看着那个包装精美的保温杯,心里泛起一阵冷笑。
前世,他也是在今天送了我这个杯子。
我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每天都用它喝水。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杯子的杯口涂了一层特殊的化学物质,专门用来无痕采集使用者的唾液和DNA。
姜念查出了尿毒症,急需匹配的肾源。
秦朗为了不打草惊蛇,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拿到了我的配型数据。
“怎么不说话?高兴傻了?”
秦朗见我盯着杯子看,以为我被哄好了,伸手就要来揽我的肩膀。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触碰。
“无功不受禄。两千块钱转我了吗?”
秦朗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江听晚,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破坏气氛吗?我都主动给你台阶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还钱。”我直视他的眼睛,毫不退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台阶能解决的事吗?”
“你!”秦朗咬牙切齿,“行,我还!但我现在手头没那么多,先给你五百,剩下的下个月再说。”
他掏出手机,扫了我的收款码,转了五百块过来。
“现在可以了吧?杯子你拿着,以后别再跟念念过不去了。她身体不好,你多让着她点。”
我看着微信里到账的五百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行,杯子我收下了。”
我拎着纸袋,转身就走。
秦朗在身后喊道。
“记得每天用它喝水!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
我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快步走回宿舍。
推开门,赵萌萌正坐在床上啃苹果。
看到我手里的纸袋,她眼睛一亮。
“哟,这不是最新款的智能保温杯吗?要好几百呢。秦朗送你的?”
她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我就说吧,你就是欲擒故纵。刚才还装得那么清高,现在还不是乖乖收了人家的礼物。”
我走到桌前,把纸袋往她面前一推。
“你喜欢?送你了。”
赵萌萌愣住了,连嘴里的苹果都忘了嚼。
“你……你说真的?这可是秦朗送你的!”
“我嫌脏。”我抽出湿巾擦了擦手,“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扔垃圾桶了。”
“别别别!我要!”
赵萌萌一把抢过纸袋,生怕我反悔似的,赶紧拆开包装。
“江听晚,这可是你自愿给我的,以后别想反悔啊!”
她爱不释手地摸着杯子,立刻去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我看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放心,绝对不反悔。”
我倒要看看,当秦朗拿着赵萌萌的DNA去化验。
最后发现配型结果是一头猪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对了。”我敲了敲桌面,看着赵萌萌,“明天就是全校体检了,记得早点起。”
04
体检日,清晨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体育馆里人头攒动,各个学院的学生排着长队。
我拿着体检表,安静地站在队伍里。
不远处,秦朗正拿着手机,脸色铁青地在打电话。
“怎么可能不匹配?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愤怒。
“我明明是看着她每天用那个杯子喝水的!你再测一遍,必须准确无误!”
挂断电话,秦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像淬了毒一样扫视着四周。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股阴郁瞬间化作了某种疯狂的决绝。
他快步朝我走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江听晚,你跟我过来!”
“放手。”我冷冷地看着他,“马上就轮到我抽血了。”
“抽血是吧?”秦朗咬着牙,死死盯着我,“行,你抽。护士!给她多抽两管!”
排在我前面的同学刚好抽完,我顺势坐到椅子上,卷起袖子。
对面的护士眼神闪躲了一下,从托盘底下摸出了一根明显比正常型号粗一圈的采血针。
紧接着,她拿出了五个大容量的真空采血管,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我眯起眼睛,一把按住她准备扎针的手。
“常规体检只需要抽一管血,你拿五个管子干什么?”
护士被我按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解释。
“你……你的体检项目比较多,需要多留点样本。”
“是吗?”我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体检表拍在她面前,“来,你指给我看,哪一项需要抽五十毫升的血?”
护士脸色惨白,求助般地看向秦朗。
秦朗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江听晚,你那么自私干什么?多抽一点怎么了!念念在医院等着配型救命,你少几管血又不会死!”
此话一出,周围排队的同学瞬间炸开了锅。
“配型?什么配型?”
“天哪,强迫别人抽血配型?这犯法了吧!”
就在这时,人群被拨开。
姜念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她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听晚姐,求求你救救我吧!医生说我如果不尽快换肾,就活不过今年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抱住我的腿。
“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真的不想死。只要你肯救我,我以后离秦朗哥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周围原本还在指责秦朗的同学,看到姜念这副惨状,风向顿时变了。
“这也太可怜了吧,好歹是一条人命啊。”
“就是啊,江听晚也太铁石心肠了,检查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赵萌萌也从人群里挤出来,大声指责我。
“江听晚,你平时在宿舍霸道就算了,现在可是人命关天!你还是不是人啊!”
秦朗见舆论倒向他,底气更足了。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江听晚,你今天抽也得抽,不抽也得抽!”
05
“说完了吗?”
我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姜念,又扫了一眼气焰嚣张的秦朗。
没有愤怒,没有慌乱。
我只是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屏幕上的停止录音键。
“不好意思,刚才你们逼迫我捐献器官的言论,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
秦朗的脸色瞬间僵住。
“你……你录音干什么?”
“当然是留作证据啊。”
我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那个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护士。
“还有你,违规操作,试图非法超量采集学生血液。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大概还有三分钟就到。”
话音刚落,体育馆外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姜念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几名警察快步走进体育馆,拨开人群。
“是谁报的警?”
我举起手,站起身。
“警察同志,是我。这名男子伙同校外人员,涉嫌强迫我进行器官配型。而这名护士,涉嫌非法采集血液。”
带队的警察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扫过秦朗和护士。
“有证据吗?”
“有。”
我把手机递过去,点开刚才的录音。
秦朗那句“你今天抽也得抽,不抽也得抽”在安静的体育馆里回荡,格外刺耳。
警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把这几个人全部带回所里调查!”
秦朗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往后退。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同学,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我冷冷地打断他,“拿五十毫升的血和我的肾开玩笑?你的幽默感还真是别具一格。”
姜念见势不妙,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念念!”秦朗大吼一声,想扑过去抱她,却被两名警察死死按住。
护士彻底崩溃了,指着秦朗大声哭喊。
“不关我的事!是他给了我两万块钱,让我趁体检的时候多抽几管血!我只是一时糊涂啊!”
全场哗然。
赵萌萌吓得捂住了嘴,连连后退,生怕跟我扯上关系。
警察毫不客气地给秦朗戴上了手铐。
“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
秦朗双眼猩红,死死地瞪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江听晚,你这么狠毒,迟早会遭报应的!”
我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报应?我这不是正在亲手把报应送到你面前吗?”
我直起身,看向带队的警察。
“警察同志,我要告他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另外,我怀疑他们背后存在非法的器官买卖链条,请务必严查。”
06
事情在学校论坛里彻底炸开了锅。
《震惊!大一新生涉嫌非法买卖器官,体检现场被警方带走!》
帖子被高高顶起,秦朗和姜念的底裤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连带着那个受贿的护士,也被医院直接开除并移交司法机关。
秦朗的保研资格当天下午就被院里紧急取消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走出宿舍楼,就被一对中年男女拦住了去路。
是秦朗的父母。
秦母披头散发,眼眶红肿,上来就想抓我的头发。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凭什么报警抓我儿子!你毁了他一辈子啊!”
我早有防备,迅速侧身躲开。
秦母扑了个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我们秦朗掏心掏肺对她好的白眼狼!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把我儿子往死里整啊!”
秦父也黑着脸走上前来,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狠狠砸在地上。
“江听晚,这里是五万块钱!你马上撤案,去跟警察说那是个误会!否则,我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周围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我没有去看地上的钱,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正在直播的界面,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
“各位网友,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昨天涉嫌强迫我捐肾的嫌疑人家属。”
我把镜头对准地上的秦母和那一沓现金。
“他们现在正试图用五万块钱,买断我的健康和法律的尊严。”
秦父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你在干什么!关掉!马上给我关掉!”
他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大声说道。
“怎么?敢做不敢当?你们儿子为了一个小三,买通护士强抽我的血,现在你们又来学校寻衅滋事。真当法律是你们家定的?”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卧槽,这什么极品一家人!”
“五万块钱买个肾?这老头是不是脑干缺失?”
“报警!必须报警!不能让这种人嚣张!”
秦母见势不对,也不打滚了,爬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答应给念念配型的,现在反悔了还倒打一耙!”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警察为什么拘留他,不拘留我?你们有本事去警局闹啊,来我这儿撒什么野?”
就在这时,学校的保安和辅导员终于赶到了。
“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是学校,不是菜市场!”
保安强行将秦父秦母拉开。
我看着他们狼狈挣扎的背影,对着镜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感谢大家关注,后续进展我会随时通报。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关掉直播,我转身走向教学楼。
刚走到拐角处,一个形容枯槁的人影突然从树后窜了出来。
是秦朗。
他被取保候审了,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江听晚,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07
秦朗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桌面,透着浓浓的绝望。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不甘。
“我已经被取消保研了,档案里也记了大过。你满意了?你是不是觉得把我踩在脚下,你就有成就感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无比痛快。
“秦朗,毁了你的不是我,是你那泛滥的圣母心和自以为是的傲慢。”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
“怎么?姜念的病好点了吗?你这么伟大,怎么不把自己的肾割下来给她?”
提到姜念,秦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她骗了我。”
秦朗痛苦地捂住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昨天去医院查了她的病历,她根本就没有尿毒症。她只是普通的肾炎,吃点药就能控制。她一直在骗我!”
我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前世姜念确实病得很重,但这一世,因为我的蝴蝶效应,很多事情都提前暴露了。
姜念不过是想利用秦朗的愧疚,把他死死绑在身边,顺便榨干我的价值罢了。
“所以呢?”我冷漠地看着他,“你发现自己像个煞笔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甚至为了她触犯法律,前途尽毁。现在跑来找我哭诉,是想让我同情你?”
秦朗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听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瞎了眼,没看出她的真面目。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他说着,竟然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天空不合时宜地飘起了细雨,落在他的头发上,显得格外凄惨。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驻足,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秦朗,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袖子,嫌恶地拍了拍。
“像一条护食失败,被主人一脚踢开,又跑回前主子这里摇尾乞怜的野狗。”
秦朗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屈辱和悔恨交织在他的眼底。
“听晚,你别这样说……我真的是被她骗了啊!”
“被骗?”我嗤笑一声,“你偷我的杯子去配型的时候,被骗了吗?你买通护士强行抽我的血的时候,被骗了吗?”
我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字字诛心。
“你不是后悔,你只是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了。你发现姜念是个骗子,而你为了一个骗子,丢了保研名额,背了处分。你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只有重新扒上我,才能挽回一点损失。”
秦朗被戳中心事,身体猛地一僵,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秦朗,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直起身,撑开手里的伞,将他彻底隔绝在伞外的雨幕中。
“滚,别脏了我的眼。”
08
姜念的真面目被拆穿后,在学校里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她不仅面临着诈骗的指控,还因为涉嫌参与非法采集血液,被警方传唤了无数次。
原本护着她的那些富二代备胎,见势不妙早就跑得没影了。
夜幕降临,我独自一人从实验室走出来。
这条路平时人就少,路灯还有两盏是坏的,显得格外的阴冷。
走到一半,身后的草丛里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只是悄悄将手伸进口袋,握紧了那瓶高浓度的防狼喷雾。
前世死过一次,这辈子我比任何人都惜命。
更何况,我早就通过黑客手段,拦截了姜念在暗网上雇人的聊天记录。
“站住!”
三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从暗处窜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棒球棍,直接堵住了我的去路。
姜念从他们身后走出来,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眼神阴毒得像一条毒蛇。
“江听晚,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死死盯着我,声音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怨恨而变得尖锐。
“凭什么你什么都有?成绩、奖学金、秦朗的爱!而我却要被所有人唾弃,甚至还要坐牢!”
我冷眼看着她发疯。
“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秦朗的爱?那种垃圾,也就你当成宝。”
“闭嘴!”姜念厉声尖叫,“给我打!把她的脸划花!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
三个混混对视一眼,举起棒球棍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没有退缩,冷静地按下口袋里的报警器开关,同时猛地抽出防狼喷雾。
“哧——”
高压水柱精准地喷在冲在最前面的混混脸上。
“啊!我的眼睛!”
混混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另外两人愣了一下,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刺耳的警笛声瞬间划破了夜空。
红蓝相间的警灯从四面八方亮起,将这条漆黑的小路照得亮如白昼。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两个混混按倒在地。
姜念彻底傻眼了,转身就想跑,却被一名女警一招擒拿,狠狠压在了墙上。
“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是她先动手的!”
姜念歇斯底里地挣扎着,鸭舌帽掉在地上,露出一张扭曲变形的脸。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姜念,你以为我为什么敢一个人走夜路?”
我扬了扬手里的报警器。
“我早就把你的聊天记录提交给警方了,今天这出‘引蛇出洞’,你配合得很好。”
姜念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的怨毒终于变成了彻底的恐惧。
“江听晚……你这个魔鬼……”
“过奖。”我微微一笑,眼神冰冷,“姜念,里面的日子,你慢慢熬。”
09
三个月后,法庭。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肃穆。
法官敲下法槌,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姜念因雇凶伤人、诈骗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秦朗作为非法采集血液的从犯,且有寻衅滋事的前科,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虽然不用立刻坐牢,但他已经被学校彻底开除,档案里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宣判结束时,姜念瘫软在被告席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朗则木然地站在那里,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一周后,我接到了看守所的电话。
秦朗在办理取保候审的手续前,强烈要求见我最后一面。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他剃了平头,穿着灰色的囚服,眼神空洞得可怕。
看到我坐下,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拿起电话听筒。
“听晚……”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这几天在里面,每天晚上都在做梦。我梦见我们大一刚认识的时候,你笑得那么好看。”
他眼眶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
“如果……如果那天在献血车前,我把那杯奶茶给了你,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他这副追悔莫及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秦朗,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拿起听筒,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不是把奶茶给了她,你是把刀子递给了她,然后帮着她一起往我心口上捅。”
秦朗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你等我出来好不好?我愿意用一辈子来补偿你!”
“补偿?”
我突然笑了,笑得冰冷刺骨。
“秦朗,你永远不知道你欠我什么。”
我凑近玻璃,盯着他的眼睛,用一种极轻、极缓的语调说道。
“如果我说,我曾经为你死过一次呢?”
秦朗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你为了姜念,逼我捐了一个肾。后来我得了尿毒症,你卖了房子,断了我的治疗费,让我一个人死在透析室的门口。”
我看着他逐渐扭曲、惊恐的脸,一字一顿。
“你说,你要怎么补偿一条命?”
秦朗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他疯狂地摇头,似乎想要否认这个荒谬的“假设”,但潜意识里的恐惧却将他彻底吞噬。
“不……不可能……我不会那么做的……我不会的!”
他情绪彻底失控,双手疯狂地拍打着玻璃。
狱警迅速上前,将他强行按倒在地。
我放下听筒,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探视室。
身后的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他绝望的嘶吼。
10
五年后。
C市的深秋,银杏叶铺满了整条街道,金黄一片。
我刚结束一场国际学术论坛的演讲,手里拿着顶尖科研机构发来的全奖offer。
助理小林跟在我身后,兴奋地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
“江总,明天的专访已经安排好了,另外,B轮融资的几家投资机构也想约您见个面。”
“推到下周吧,我今晚想休息一下。”
我裹紧了风衣,走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就在我准备拉开车门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街角传来。
一个穿着破旧环卫服的男人,正吃力地拖着一辆装满纸壳的三轮车。
三轮车的链条掉了,他满手油污地蹲在地上,试图把它装回去。
路过的行人纷纷捂着鼻子避开。
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顿。
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秦朗那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背脊佝偻,眼神浑浊。
那段缓刑期虽然没让他坐牢,但背着案底,又没有学历,他只能在这个城市的底层苦苦挣扎。
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他看了看我身上剪裁得体的定制风衣,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污垢的双手,最终还是把头低了下去。
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慌乱地推着那辆破三轮,拼命想逃离我的视线。
却因为走得太急,连人带车摔进了旁边的泥坑里。
纸壳散落一地,引来周围人的一阵哄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在泥水里狼狈地爬起来。
心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报复后的快感。
只有一种彻底的、长久的平静。
就像看着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滩积水。
“江总?”小林见我没动,疑惑地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您认识那个捡破烂的?”
“不认识。”
我收回视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升起,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在后视镜里飞速倒退。
手机屏幕亮起,是导师发来的祝贺信息,以及新项目的启动计划。
“江总,前面的路有点堵,我们要不要绕道?”司机在前面恭敬地询问。
我看着前方宽阔的柏油马路,微微一笑。
“不用绕。”
“这条路,一直都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