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机神计划：由来
“如果孩子们没有自己的力量，那就相当于没有自己的权利，他们的一切都依赖于大人的保护，那要是有一天，大人失控了，迷失了，或者不再保护他们了，他们又该如何呢？”
当这一句话被建国之初的那位老人说出来后，一切都变了。
牧羊犬部门的建立势不可挡，战争中幸存的小战士组成了最初的班底。
由孩子保护孩子，由孩子领导孩子，在一次大比后，初代前十被确立，而作为牧羊犬部门实际指挥者的他们，不得不开始为牧羊犬部门的未来考虑。
“牧羊犬部门的成立初衷，就是为了保护绵羊（孩子），站在绵羊的角度保护绵羊，各位对此都没什么异议吧？”
珂兰坐在椭圆形桌子最上首的位置，视线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没有。”周萍跟着其他人一起摇头。
“很好。”珂兰满意点头，回手拍了一下自己身后的黑板，上面写着三个大大的字，“成年人”。
“与祖国其他部门不同，我们要准备对抗的敌人不是其他国家。”
“更不是什么特定的军队，而是成年人，全世界的成年人。”
“纵观历史，每当灾难出现，孩子都是首要牺牲目标，他们是最弱的弱势群体，当然我们本身也是。”
是吗？周萍不太确定，内部科研部门前两个月才研发出药浴，效果还挺不错来着，能够把他们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拔高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只不过副作用有点大，每天晚上持续性的骨骼剧痛，老了之后可能的骨骼变形和透支性虚弱。
但是这都无所谓，为了孩子，他们什么都可以做。
脑海中思绪翻涌，当周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珂兰身上时，她已经做完了铺垫，开始说起了正事。
“正如我刚才说的，我们要对抗的敌人是全体成年人，我们不得不假设所有成年人都不可信，这也是成立牧羊犬的原因。”
“所以我要求你们各位，”珂兰张开双手示意在座的其他九个人，“一人出一个长期计划。”
“一个需要几代人，几十代人，甚至几百代人进行的计划。”
“它可以疯狂，它可以蔑视自然，它可以突破底线，但是它要足够有用。”
“它要足够在未来的几十年，几百年的时间跨度中保护绵羊，确保牧羊犬部门拥有足以抗衡整个成年人世界的力量。”
“这十个长期计划将高度保密，完全独立，只有你们，以及被你们选中参与这个计划的人知道。”
“你们不需要向我汇报，不需要任何人审批，所以各位，不要有顾虑，大胆去做吧。”
珂兰说完这一长段话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放下茶杯，她站起身对着在座的九人敬礼。
“拜托各位了，为了绵羊，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为了绵羊，我们做什么都可以！”×9
动作迅速的站起身，周萍和其他人一样，举起右手大声回应。
什么样的计划能保证牧羊犬部门在未来几十，甚至上百年的时间中拥有抗衡整个成年人世界的力量呢。
周萍漫步在牧羊犬部门总部内，余光扫过摆放在走廊内的药浴桶。
每一个桶内都封着一名牧羊犬，他们的手脚被桶中的铁链牢牢束缚，避免他们因药浴产生的剧痛而挣扎。
祖国刚刚成立不久，资源紧缺，这是他们想出来的，避免资源浪费的最好办法。
毕竟这些药浴用到的材料是真的贵啊。
转过身缓步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药浴桶前，周萍看着只露出一颗头的女孩。
她的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牙关紧咬一看就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桄榔……桄榔……周萍能够听到木桶中传来的，女孩拽动铁链的声音。
“我来吧。”
从旁边的医疗人员手中接过毛巾给女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女孩睁开眼睛看到周萍，下意识就想抬手敬礼，用力一动右手才想起自己现在无法移动。
“不用敬礼，”周萍温柔摇头，将女孩额头上的汗都擦干后把毛巾放到一边，“感觉怎么样？”
“感觉自己的力量在增强。”女孩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疼吗？”
周萍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不疼。”
女孩给了她一个很假的答案。
“我的疼是为了更多绵羊的安全，我知道。”
短暂的沉默，“你看起来有点脸生，不像是儿童团的人。”
“我是被你们救下来的，上个月，是你们把我从村里的女婴塔下抱出来的。”
“决心加入牧羊犬了？”
周萍看着女孩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脸。
“嗯！我想，救更多和我一样的孩子。”
“好。”
周萍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像大姐姐一样揉了揉女孩的头，随后转身离开。
“对了，”迈出的脚步落到地上，周萍回头看向女孩，“你觉得，怎么样才能让牧羊犬部门在未来的几十，甚至上百年里，都保证拥有足以对抗整个成年人世界的力量？”
听着周萍的话，女孩略微愣了愣。
她懵懂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不过我来到这里后教官告诉我们，科技，是未来决定性的力量。”
“科技……”周萍垂下眸子，轻轻点头。
未来的两个月里，周萍不停的出任务，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抹除了多少拐/卖/儿/童以及严重重男轻女的村子。
她只知道牧羊犬部门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壮大。
每处理完一个村子，他们就能得到十几人甚至几十人的补充。
“感谢”外界的成年人，周萍在深夜中如此想，正是他们的遗弃和伤害，才让牧羊犬部门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壮大起来。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反抗。
建国不久，很多村庄都还是武力值鼎盛的时候。
他们拿的出枪，甚至拿的出炮。
但是牧羊犬部门也有，那些村庄再怎么有枪有炮，也不可能敌的过训练有素，身体素质强化到非人地步的牧羊犬。
只不过要瞒过警方和军方确实是一件难事，好在最上层那几位都是知道他们，并支持他们的，所以稍微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但谁都知道这样不行，他们必须要有自己的“网”笼罩整个成年人社会的网。
他们需要这张网来隐藏自己，也需要这张网在关键时刻锁死那些成年人。
当然，这就不是周萍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她自认为没有那个脑子去布局这么一张网。
在又一次外出行动后，她第二次见到了那个女孩。
她的身体看上去结实了不少，脸上也舔了几道伤痕，但最显眼的，应该还是她被纱布包裹住的断腿。
“这是怎么回事？”
周萍皱着眉毛走上前询问医疗人员，医疗人员摘下口罩对着她敬礼。
“人/贩/子，那些家伙被这姑娘带人堵住，为了强行突围用了迫击炮。”
“炮火爆炸的瞬间她护住了那个小男孩，但是她的腿……被炸断了。”
医疗人员声音低沉，说话的同时向着旁边看了一眼。
周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小男孩正躺在病床上，两名医疗人员站在旁边为他检查身体。
“周……周姐姐……”
听到周萍的声音，病床上的女孩费力的睁开眼睛。
周萍立马弯腰凑近她，“我在呢，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不是。”女孩脸色苍白的摇摇头，看上去比当初在木桶里时还要白上几分。
“我的腿断了，”两行清泪慢慢流出眼眶，女孩咬紧了自己的下唇，“以后，不能再保护绵羊了……”
垂下身侧的右手暗暗握紧，周萍伸出左手轻抚女孩的发顶。
“别想这么多，先好好养伤。”
帮女孩把被子拉好，周萍直起腰神色狠厉的看向医疗人员。
“那些人/贩/子，死了吗？”
“死了。”医疗人员点点头，完全不奇怪周萍会问这个问题。
“当场就被拆了，挂在他们村村口。”
“嗯。”周萍轻轻应声，低头看着病床上的女孩，看着她的断腿，回想起女孩上次和自己说的话，一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机神计划，”牧羊犬总部三号会议室内，周萍扬起手里的文件，目光扫过下方一众因为受伤而失去了一部分肢体的牧羊犬，“它的名字，叫机神计划。”
第二章 机神计划：启动
“我知道我的计划很疯狂。”
“我也知道我的计划一旦曝光我就会成为罪人，疯子。”
“但是为了绵羊，疯又怎么了。”
周萍看着台下众人的眼中满是执拗，看看这些受伤的牧羊犬。
他们是多么大的一股力量，再联想到最近牧羊犬部门解救的那些残疾孩子，周萍越发觉得自己手中的文件重如泰山。
“什么是机神计划？我们之前没有听说过。”
台下，距离周萍最近的一排，伤好两个月的女孩第一个举起手。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附和，机神计划，这是一个对他们来说绝对陌生的词。
“机神计划，”周萍走下讲台把文件递给女孩示意他们传阅，“旨在利用机械肢体帮助残疾的牧羊犬，或有意愿成为牧羊犬的残疾儿童获得战力。”
“其弱化版本也可以用于外界正常医疗，帮助残障人士替换出问题的部位，并以此来获得与正常人无异的生活。”
“意思是，把我的这条断腿，换成机械的？”
女孩快速看过手中的文件，把它传给下一个人。
“没错，”周萍对着女孩点头表示肯定，“但这只是第一步。”
她竖起一根手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机神计划的最终目标是用机械造神，用机械强化牧羊犬的力量。”
“成年人只是绵羊的威胁之一，自然灾害，陨石，天文灾害，都可能伤害到绵羊。”
“而我们的终极目的，就是让自己能够用机械对抗这些威胁，让绵羊们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安稳生活。”
周萍的声音越说越高昂，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收回竖起的手指看向下方一众表情严肃的牧羊犬们。
“这个计划可能会伤害你们，因为它要对你们的身体动手脚。”
周萍放轻了声音，“这个计划可能是个天方夜谭，因为我们现在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技术，以后……也许会有。”
“如果你们谁不想要参加，我完全理解，我甚至……”周萍停顿几秒，她抿紧唇表情纠结。
“我甚至直到今天早上都想把这个想法扔进垃圾桶。”
“直到现在都希望你们能有人反对我。”
“因为这真的，很对不起你们。”
周萍看着眼前这些和自己年龄相当，十五六岁的牧羊犬，以及极个别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牧羊犬，心中确定这对绵羊好的同时也无比期望他们能有人起身离开。
但是没有人动，一个人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坐在最后排的一名男生猛的起立，他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这种计划，怎么能放弃！”
“我们，我们原以为自己以后就废了，不能再保护绵羊了，但是这个计划，给了我们希望。”
“哪怕我们这一代用不上可靠的机械义体，那也可以作为实验的一环推动计划发展啊。”
“只要这东西能在未来保护绵羊，它就是有意义的！”
这种计划他们怎么可能放弃，他们怎么可能退缩，他们只会觉得这个计划来的太晚了。
“周姐姐，”坐在第一排的女孩拄着拐杖从座位上站起，“你不用再想这个计划该不该被扔进垃圾桶了。”
“你需要想的，是怎么推进这个计划发展。”
“我们所有人，”女孩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周围的牧羊犬们一个接一个的站起，“都支持你。”
话音落下，台下全体牧羊犬同时对着周萍敬礼，失去右手的用左手敬礼，两只手臂都失去的则对着她鞠躬。
走过了战场，熬过了药浴都没有哭过的周萍生平第一次感到眼眶涌起热意。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回礼，认真而庄严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
“即日起，牧羊犬部门十大长期计划之一，机神计划正式启动。”
“你们所有人从即刻起便都是机神计划的一员了，请你们保守秘密，不得向任何计划外的人泄露有关机神计划的任何信息！”
这不仅是牧羊犬部门的规定，也是周萍保护机神计划的手段。
机神计划本身太过超越人类底线了。
一旦公布，就算是当初支持牧羊犬部门成立的那位老人，肯定也会表示反对的。
毕竟，他可是最疼孩子了。
“保守秘密！职责所在！”×n
第三章 机神计划：发展
“这是从国外买来的假肢，是我们安排进商务部的同志帮忙带的。”
周萍把手里的右臂假肢放到桌子上。
“大家看一看觉得怎么样？”
“这玩意，”周仓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假肢，单手摆弄了一下递给身旁的苏梅，“日常生活用也许还可以，但是想要用于作战，基本不可能吧。”
“肯定不可能，”苏梅放下一只拐杖，接过假肢仔细看了看，“这种穿戴式的结构本身就不行。”
“战斗中被敌人扯掉了怎么办？”
“哪怕有特殊的安装手法也不行，万一敌人知道了安装方法，就可以很轻易的把它卸下来。”
“这在战斗中是会要命的。”
听着苏梅极有条理的解释，周萍诧异的转头看向这个女孩。
“你什么时候……”对机械结构这方面这么了解了？
“腿没了，训练减半了，任务也出不了了，”苏梅耸耸肩，“平时在寝室里，也就只能自己看看书了。”
机神计划必须保密，哪怕是对牧羊犬内部的自己人也是一样。
这是所有参与了机神计划的牧羊犬的共识。
他们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一旦让别人知道了这个计划。
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人，他们也绝对会阻止这个计划的进行。
那推动这个计划的科研人员从哪来？只能是他们自己咯。
所以闲下来没有什么事情做的他们最近可谓是铆足了劲在学习。
“不仅如此，”苏梅身旁的另一个女孩白莹开口，“这种穿戴式结构在及时反应上会很差劲。”
“人类的肢体之所以能那么灵活是因为其中有神经，神经会非常迅速的传导指令，促使人类做出动作。”
白莹其中一只眼睛戴着眼罩，另一只眼睛看过那副假肢又重新看向周萍。
“而这种穿戴式假肢，根本就没有机会和人类的末梢神经相连接。”
“我之前通过咱们牧羊犬的渠道查阅了国外文献。”
“他们有一种科幻说法是通过向大脑植入芯片来控制假肢，这也是这种穿戴式假肢的最高级用法。”
“但我不建议这种。”
“为什么？”周萍看着白莹，“说说你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这样就太依赖那个芯片了，如果芯片出什么问题，或者信息传导出现延迟，假肢或者说机械义体就废了。”
“战斗中哪怕零点零一秒都很重要，我们绝对无法容忍哪怕一秒钟的延迟。”
“所以对我们来说，最好的选择是植入式的机械义体。”
“让机械连接上每一根末梢神经，极限提升战力。”
“生物学学的不错，”周仓说，“但是你有没有从医学的角度想过，人体会对机械义体的金属材料产生排异反应？”
“这很可能会在战斗之前就要了你的命。”
“那这就是我们需要做的事了，”白莹眨了眨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睛，“通过不断实验，找出不会让人有排异反应的金属。”
“然后再通过实验不断提升它。”
“作为学习了材料学的人，”围成一圈的残疾牧羊犬中，一个女生默默举起自己的手，“我必须提醒一句。”
“如果是要实验人体机械义体的排异反应的话，用别的动物或者尸体是行不通的。”
“人类血液的独特性，活人血液的流动性，都会对排异反应造成影响，不控制这些变量，就无法真正确定哪种材料合适。”
“那很简单，”周仓挑眉，伸手指了指他自己和周围的所有人，“我们这这么多人呢。”
“什么？”这下轮到周萍不淡定了。
“不行！”她几乎是吼出了声，“我不能同意你们这样的实验办法，想都别想！”
“周姐姐……”苏梅伸手轻轻抓住周萍的衣角，然而周萍丝毫不为所动。
“不行就是不行！这么实验太过分了，我不会批准的。”
“你不会批准我们也会偷偷做，”白莹轻笑一声说出了大实话，“周姐姐，我们的职责是保护绵羊。”
“下一代牧羊犬，在我们眼里，也是绵羊，是还没有出生或者刚刚几岁的小绵羊。”
“我们这一代把这个苦吃了，把这个牺牲做了，下一代就顺利了，就不会再因为排异反应遇到危险了。”
“而且直接这么实验，至少可以节省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我们肯定会这么做的。”
“百年太久，只争朝夕，”苏梅侧头认真的看着周萍，“周姐姐，我们早一点成功，绵羊们的安全就更多一点保障，不是吗。”
咯嘣……看着周围一圈人坚毅的眼神和他们那势在必得的表情，周萍把自己的牙齿咬的嘣嘣作响。
“你们真是一群，疯子！”
“牧羊犬部门里，谁不是疯子。”围成一圈的牧羊犬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别的不说，就隔壁那进行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月基计划，就得足够疯才能想的出来啊。
“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全力推进，”周萍环视周围的所有人，“但是如果医疗人员明确表示谁需要治疗的话，你们都不许推辞！”
“能保住命，就尽可能保住命。”
“是！”×n
第四章 机神计划：传承
“这就是我们机神计划的开始。”
两年后，一间纯白色的房间内，周萍双手抱胸看着这位来接替自己的同胞，第二代牧羊犬中的第六位，刘梦雨。
听完了周萍全部讲述的刘梦雨嘴巴微张，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走出来。
“这……这，”她磕磕巴巴了好一会才找回正常的语言能力，“前辈，这个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们已经确定了不会和人体产生排异反应的金属，并一定程度上摸出了些规律。”
“你们不用再担心排异反应了。”
周萍慈爱的伸出手揉了揉刘梦雨的头，刘梦雨闭上嘴，犹豫着问出了一个问题。
“前辈，初代参与机神计划的人……还剩多少？”
周萍的手微微一顿，她轻叹一口气，收回手。
“初代参与了机神计划的人，算是后续加入的先天性残疾的牧羊犬以及随时补充的因受伤残疾的牧羊犬一共三千两百零一人。”
“截止目前，还剩五十三人。”
“大胆走下去吧孩子，”周萍把存着机神计划所有资料的密室的钥匙交给刘梦雨，“我们期待着属于你们的未来。”
（初代机神计划故事截止，二代机神计划故事将在下一篇中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