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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15 07:28:29

穿到盛唐的第三年,我办的天禧楼成为长安第一号酒楼。

外界都说神秘的天禧楼老板娘是仙女下凡。

做出的吃食稀奇古怪,编排的舞曲节目新颖有趣。

上到达官贵人,下到田院乞儿,挤破头也要争一席位。

我从不见客,原因很简单。

上辈子当了十年牛马,猝死在工位,穿过来白手起家办了酒楼,如今能稳定经营,我只想躺平。

但也不是纯躺……

俗话说的好:饱暖思淫欲。

我养了个清秀书生,嘻嘻。

路过华严寺,我看到宋若尘拉着个年轻小姐的袖口,眼中噙着泪,「你莫要误会,我与那来历不明的老妇只是逢场作戏,等我高中,必定十里红妆迎你入门!」

好好好,我每月三百两白银供着你,你说我是老妇?

我才二十八岁!

既然他这么勉强,我也懒得找罪受。

我下了轿,瞧见不远处的健壮少年。

他浑身腱子肉,穿的很破旧,脸长的凌厉,一看就很带劲。

甚合我意。

我将腰间玉佩递给贴身丫鬟,红唇含笑:

「去问问他,想不想,入我门下?」

1 初遇姐姐想养我

霍临城下午就被带到我的雅阁。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被木格切割成稀碎光斑,洒在他身上。

赭色衣袍洗的发白,袖口毛了边,膝盖处打了块针脚混乱的补丁,裤子短了寸余,露出脚踝处一道旧疤,脚上麻鞋开裂,用草绳勉强捆着。

浑身穷酸气。

但他脸很俊。

跟宋若尘不同,眼前人脊背挺得笔直,似有一身傲骨。

宋若尘气质清润,约莫是书读的太多了,神态举止添了几分市井的精明。

一想到这种人睡在我枕边,我怕要左右眼轮流站岗。

死过一次的人,更懂浮生短暂,尽欢才好。

他一开口,我便知道没找错人。

「听说,姐姐想养我?」

姐姐?这比老妇悦耳多了。

隔着薄纱,我低头翻阅丫鬟递来的文书。

远郊穷苦出身,家里死绝了。

想从军混军衔出人头地,奈何时值盛世,天下太平,找不到翻身机会。

基本盘比宋若尘差太多。

但他竟然比宋若尘高了十厘米!

我掀眼皮看他,他龇着大牙呵呵笑。

帅是帅的,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撇了撇嘴,「以前做过吗?对方是男是女?」

霍临城收敛笑意,完全没有被冒犯到的羞耻。

「没做过,就姐姐您一个。」

不信。

我说,「等下让丫鬟带你验身,合格的话,三日后来见我。」

「都听姐姐的。」

他步伐轻快的走了。

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他丰硕的翘臀。

2 撞破他的心上人

三日后。

霍临城还没来,我倒是先见到宋若尘。

他穿着月白色圆领袍,腰束银丝革带,佩一枚和田玉佩,是我送给他的那枚。

整个人清润秀气,翩翩公子模样。

他徒步而来,连个马车都不舍得雇。

真不知道我给他的银子都花哪去了。

他当然不是来找我的。

他是来我酒楼隔壁的书斋撰写碑文墓志的。

书生嘛,大多清高,即便被包了,也还给自己找个固定兼职,维持文人体面,要证明:我不是靠女人养的,我有自力更生的本领。

这模样,吸引了许多过往的姑娘。

有胆子大的,直接上去问姓名,送信物。

宋若尘连连摆手,说他已有心上人。

若是从前,我必定以为他说的心上人就是我。

毕竟,我有钱,生的美,出手还阔绰。

重点是阔绰。

不喜欢我跟不喜欢银子有什么区别?

拿我这么多钱,还背后说我是老妇,未免有点不识抬举。

宋若尘没发现我。

就在这时,一个打扮贵气的姑娘走进来。

宋若尘看见她,握着毛笔的手瞬间僵住。

女孩身披石榴红罗裙,肩搭碧色轻纱帔子,行动间裙摆委地,暗香浮动。

上次在华严寺我没细看。

此刻,我看清了脸。

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长安的权贵名门,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是哪家千金。

就在我晃神的间隙,宋若尘的脸红成猴屁股。

我坐在顶楼围栏边,单手支颐,默默读唇语。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霜霜,你是来找我的吗?」

被唤作霜霜的女孩点了点下巴,「我家远房表亲仙逝,听说你的碑文墓志写得好,故来瞧瞧。」

宋若尘先前亢奋的情绪低沉下去。

「劳烦宋公子给我推荐合适的墓碑尺寸吧。」

宋若尘把各种墓碑和墓志的报价都介绍了一遍。

他说的很详细,也很有耐心,惹的后面等待的客人都不耐烦的走了。

女孩听的意兴阑珊,随手选了最大最贵的。

宋若尘又献宝似得拿出他得意的作品给她欣赏,全然不像在我面前时的卑微拘谨。

我并无怨怼。

只是纳闷,他为什么在我面前是另一副面孔,分明我才是他的金主。

思忖片刻,我豁然开朗。

他约莫是觉得,他年轻的皮囊,与我每月三百两白银和长安城最贵街区的千尺豪宅,是等价交换。

盛唐民风开放,养外室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行情价每月一百两顶天了,像我这种报价的,绝对是一饭难求。

他拿着钱,还三不五时放我鸽子,尤其激素分泌最旺盛那几天,好几次害我孤枕难眠借酒消愁。

不是说要去书院,就是要写墓志赚点散钱。

我没生气,还让丫鬟仙仙送千禧楼招牌点心,城西的裁缝铺一有尖货,我就让人按照他的尺寸裁好衣服送到他家里,他珍爱的金贵玉石,我也满世界搜罗送到他面前。

连仙仙都说,「自古白面书生不可信,掌柜的莫要被区区皮囊迷惑,不值当。」

我不拘小节,纵的他有恃无恐。

他大概是觉得我非他不可,情深不能自拔了。

笑话。

区区一个男人还能耽误我吃饭了?

我起身去离开。

宋若尘似乎感应到什么,侧目朝天禧楼张望。

3 验身浴室迷情夜

当晚。

霍临城进了我的雅阁。

大内专门负责给驸马验身的太监,吩咐手下,递来一份厚厚的文书。

出乎意料,他很干净,身上连个脂肪粒都没有。

跟上次的穷酸样不同,他这次穿的尤为简单。

艾绿色圆领袍衫,脚蹬乌皮靴,整个人利落干净,像雨后洗过的青石阶。

应该是仙仙叮嘱过的,照着宋若尘的样子打扮。

我蹙眉,没等开口,眼前人已经把衣服脱了……

臂线条劲韧,腰腹精悍,习武磨出的肌理,自带野性张力。

他笑问,「姐姐不喜欢我这样的打扮?」

「不喜欢。」

他不知什么时候蹿到我身边,抚摸我的脸颊。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有种被小流氓占便宜的感觉。

直到,他替我撩起鬓边碎发,温柔挂到耳后。

我松了口气。

又听见他说,「姐姐,我想伺候你沐浴。」

我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他看着两个小厮抬着浴桶进来,双眼放出野兽般的精光。

我岔开话题,「你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让小厨房……」

我话没说完,便看见他拍了拍肚子,「吃的很饱,一定会伺候好姐姐。」

我瞧着他殷勤的替我布置洗浴物件,顿感欣慰。

太对味了!

我就该找这种敬业型选手,而不是宋若尘那种又当又立的。

兰花浴桶,香气蒸腾,水雾蒙蒙。

我双眼迷离的盯着房梁,有些后悔了。

灼热的欲念将我架在烈火之上,我彻底丧失思考的能力。

霍临城全程关注我的感受,我的表情,还不忘赞美我。

「姐姐好美好白。」

「姐姐喜欢快的还是深的,或者是又快又深?」

「姐姐,我快不能自控了……」

我感觉我才是失控了,原来快速的颠簸摇摆真的会头晕。

一直失控到第二天下午。

我哑着嗓子问,「你吃锁阳药了?」

霍临城一愣。

「吃啦,吃了二十颗,为了让姐姐开心。」

笑死,他没吃,搁这展现职业素养呢。

傍晚时分,我撑着床沿爬起来。

临街王若熙的馒头铺开张,我答应要亲自给她送贺礼。

王若曦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在这个时代的好闺闺,当初我刚穿过来吃不上饭的时候,是她起早贪黑卖馒头养活我。

天禧楼能顺利开张,也有她在中间拉拢周旋的功劳。

我这人向来知恩图报。

霍临城替我穿上衣服,系上腰带,眨巴着瑞凤眼,笑盈盈的问:

「姐姐,可以想办法让我当大将军吗?」

4 纠缠画册的秘密

我翻了个白眼。

「咱俩刚认识没多久,你就敢跟我提要求?」

他帅帅的脸上,大大的疑惑,「不够久吗?」

我冷着脸,提醒道,「我不是说那个。」

被我拒绝后,霍临城像是断线的纸鸢,直直坠进失落里。

他剑眉微蹙,「姐姐,是你哭着要停下的。」

我真服了。

正经话他是一个字都听不到。

「你读过书吗?」

霍临城摇头,「没有。」

我知道,毕竟他的脑子除了黄色废料也装不下其他的。

我习惯性的画饼,「过几年我给你请长安最有名的先生,教你读书,送你去参加武举。」

霍临城面露难色。

「姐,我不爱读书。」

好好好,你只想当将军。

我挥挥手,示意他别说了,我要去干正经事了。

我坐上马车,掀开帘子看了眼。

霍临城趴在雕窗边朝我挥手。

发丝凌乱,琼姿凛骨。

阳光落在他身上,整张脸像出鞘的青锋宝剑。

但他好像没穿裤子。

「姐姐,早些回家哦。」

我迅速放下帘子,真怕他下一秒就冲上马车来伺候我。

我给王若曦送了一箱金银细软,她乐的颠颠的,捧着一筐馒头递给仙仙。

「娇娇,我没什么本事,只会做馒头,你别嫌弃,这些金银我都用不上,你带回去留着傍身,我有钱花。」

她是极好的人,给了我许多的慰藉。

我鼻子一酸,「给你就留着吧。」

我最见不得人哭,所以在她抹泪的瞬间,拽着仙仙脚底抹油,溜了。

回去后,我又去账房查账,应付完一帮丫鬟小厮,我疲惫的倒在榻上。

从前没这么累的,今天尤其累。

应该是昨晚一宿没睡的缘故。

人情世故是哪朝哪代都有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天禧楼生意越来越好,底下人的心眼子也越来越多,少不了捞油水,虚报收支的,我若是松懈下来,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姐姐。」

我下半身凉飕飕的。

emo还没结束,就看到身下冒出来一颗脑袋。

「……你这是?」

霍临城轻咬我光溜溜的大腿。

我露出吃了苍蝇的表情,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紧紧盯着他。

霍临城那张帅脸罕见的红起来。

他看似害羞,实则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跟小画书上学的,姐姐喜欢这样玩吗?」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画本。

糟糕,是我前阵子闲来无事自己画着欣赏的……

服务意识好强一男的。

霍临城以为我喜欢。

楼下正是饭点,人声鼎沸。

楼上香汗淋漓,我被无数次抛弃,又无数次落下。

到底是我包他,还是他包我?

也许,他是真的太想当将军了。

一个时辰后。

我倒在床上找魂儿。

仙仙敲了几下门,在门口轻声说:

「掌柜的,宋公子来了。」

5 对峙有辱斯文

今天是我跟宋若尘早就就约好见面的日子。

他来找我很正常。

只是,从前他经常临时爽约的,而且现在天都黑了。

他说他家教森严,晚上不让出门的。

我跟仙仙说,「今天不方便,让他回去。」

仙仙,「我也是这么跟宋公子说的,但他非要等你,坐在楼下不肯走呢。」

「他就在一楼厅堂里,占着一张桌子却不点菜。」

可笑,骗了老娘那么多钱,还有脸找上门来影响我做生意。

我正准备说什么,一张脸便凑过来含住我的唇。

仙仙听见动静,咯咯笑着走了。

我推开他,「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霍临城有些意犹未尽,心里天人交战后,还是乖乖走了。

宋若尘被带进来。

依旧是那副清雅书生模样。

我真腻了,审美疲劳。

他梗着脖子站在我面前,语气不善,「姜娇,为什么隔壁店的掌柜不让我再去写墓志铭?」

他是觉得,是我让隔壁老板开除他的。

毕竟,那家店是我砸钱开的。

在这个六品县令月薪5000文的时代里,他拿着每个月50两(50000文=县令✖️10)的月薪,号称:有自己的文人风骨,绝对不能靠女人。

我秀眉微挑,「如何呢?」

宋若尘脸色很难看。

他双拳紧了紧,拔高了语调。

「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乔霜霜只是跟我同在一个书院读书的,她来找我买东西,我理当善待,你听信小人谗言把我辞退,简直有辱斯文!」

「你有几个臭钱就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吗?」

我出声打断,「那我让隔壁重新招用你。」

宋若尘瞬间安静如鸡。

他没想到我这么‘知错能改’。

「那,那当然好。」

我一笑,「跟其他人一样,每个月500文行吗?」

宋若尘双目瞪的滚圆,似乎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他咬着牙,「姜娇,你适可而止。」

「我跟乔霜霜是光明磊落的清白!」

「你这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眼里三分笃定三分怒意,还带着四分伪装。

我细细打量他,觉得无趣。

他的皮肤其实没有霍临城那么好,嘴巴薄薄的,没有霍临城的厚嘴唇柔软性感,腰也不够有劲,而且……他没有腹肌,技术也很一般。

当然了,霍临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胜在有服务意识,好学。

「乔霜霜?」

这名字不错。

我随口念了一句,没想到宋若尘慌了。

「有什么事情都冲我来,我同你之间的事,跟霜霜毫不相干,你千万不要做市井泼妇,她是无辜的!」

我被他逗乐了。

感情真是妙不可言,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想装不喜欢都难。

我故意顺着他的话反问,「你觉得我会对她做什么?」

忽然,宋若尘深呼吸几下,视线在我屋里扫荡。

他顾不上回我的话,一直在深呼吸。

我很莫名奇妙的闻了闻……

刚闻见,便尴尬的捂住鼻子,用手帕遮住那块湿痕。

宋若尘几乎要跳起来,扯着嗓子喊: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6 决裂为斗米折腰

过度自信的人,通常很难接受自己的失败。

宋若尘终于愿意拿正眼看我。

然后,就撞见我潮红未退的脸上,扬起餍足后的笑容。

方才还跟我隔着两米远的人,当即蹿到我面前。

「姜娇,你就这么放浪吗?几天不见,你就跟下贱男人鬼混?」

霍临城不是下贱男人。

但我懒得纠正。

清俊高雅的书生眼睛红了。

「你知道自己有多肮脏吗?」

他嗓门扯的贼大。

说话间还来扒拉我的胳膊,茶几上的杯子被撞落地,摔的稀碎。

好像真的害怕我被传染上脏病。

房门被敲响,仙仙说,「掌柜的,需要我喊小厮进来吗?」

宋若尘还在苦口婆心劝我。

「姜娇,你莫要因为听了几句无凭无据的话,便拈酸吃醋,出此下策,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妇人家应当洁身自好才是!」

我扬声,「进来吧。」

仙仙带着四个健壮小厮冲进来。

小厮拿着我的钱,当然替我卖命,很快将宋若尘拽离我。

他们把宋若尘围起来,以防他伤害我。

宋若尘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满脸无所屌谓的回望他。

「谁允许你在我跟前张牙舞爪了?」

我作为金主,真的太宽容了。

以至于他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宋若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抿了抿唇,「人穷不能志短,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

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不爱钱。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给你银子你照单全收,住着我买的大宅院,成天邀朋友在全京城的酒楼吃喝玩乐,还把账挂在我头上?」

宋若尘一时语塞。

我干脆挑明,「拿了我的银子,就应该守我的规矩,你没做到。」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严肃的我,震惊的僵在原地。

我懒得再耗心神,抬手示意小厮把他弄出去。

宋若尘还想说什么,却被小厮拦住。

仙仙眼疾手快从他腰间夺回我的玉佩,还好心提醒道,「下次来天禧楼,还请宋公子提前知会,我们生意好,客人都得提前三日送帖来占席位的。」

7 入营姐姐看看我

我没给霍临城购置房产。

因为他赖在我的天禧楼不走了。

一个月后。

我瘫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霍临城给我夹了块桃花酥。

我有气无力的说,「我送你去当将军吧。」

可霍临城却不见喜色。

他埋头在颈窝里深吻,我浑身汗毛倒立。

「姐姐真好。」

「不过,不着急,我还是想跟姐姐在一起,日夜寻欢。」

他不急,我急。

姐姐我都快被撕成两半了。

那天,我给了他黄金百两,还许他每月都有,我会定期支付。

没想到霍临城拒绝了。

「姐姐,我不要你的钱财,我要你送我去当将军。」

好家伙,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好男人呢。

如果我没看见他往裤兜里塞黄金的话。

无所谓,我不在乎钱。

他命好,成了我的男人。

军营人情复杂。

亲王之子,世家勋贵子弟,五姓七望士族子弟,以及朝廷高官子弟,都会进入军营历练。

稍不留神得罪了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我不是很怕。

毕竟这三年没闲着,这些人脉关系,我都打通了。

我故意钓他,「那得看你表现哦。」

现在无比后悔。

桃花酥没含稳,落到地上。

我伸手去捡的时候,身上的薄被滑落下来。

下一秒,就有一双粗粝的手掌,覆上我。

「姐姐……」

霍临城眸色深了几分,用力吻了上来。

我闪身躲开。

他呆呆的看着我。

我轻咳两声,努力转移话题,「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吗?」

整整一个月都赖在我这里。

不是在后院练剑习武,就是在书房看小人书。

「姐姐就是我最大的事。」

我算是看透了。

他现在是尝过女人的好了,一发不可收拾。

凡事都有个度,水满则溢的道理我懂。

仙仙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

她不跟我说笑了,连汇报工作都不像从前那样准时准点。

听说她偷偷在找其他工作,想必是觉得我沉迷男色,天禧楼离倒闭不远了。

我拍了拍霍临城的腹肌,说,「你好好准备准备,今晚我带你见军营统领。」

当晚。

我把霍临城介绍给中郎将纪柘。

中郎将是禁军团练长官,上到勋贵子弟,下到寻常士兵,要想当将军,必定要经过他的调教。

纪柘很给面子,「姜掌柜的弟弟,我必定用心照顾。」

「今年多大年纪啊?」

霍临城说,「十七岁。」

十七?

我震惊,当时光顾着看他的身高和外貌,倒真没留意年纪。

阿弥陀佛,还好是在唐朝,这要是搁现代,我搞不好要被抓起来……

「这么小?!」

霍临城冲我眨了眨眼睛,情真意切的说:「不小吧。」

我:「……」

怎么有人随时随地都能开黄腔啊!

霍临城当场挥了一套拳,又耍了一套剑法。

我没看懂,但被帅到了。

纪柘给他安排了个旅帅的身份,管50-100人的队伍。

要知道普通勋贵子弟进入禁军,要从最基层的卫士做起,熬个三年才能晋升旅帅的。

那么为什么霍临城能得到优待呢?

因为姐姐我不仅貌美如花家财万贯,手里还握着纪柘的当票,支取了巨额费用给他花销,利息比市场价低了20%。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有钱,在唐朝也可以为所欲为。

霍临城高兴的跳起来敬酒,然后喝多了。

他醉醺醺的扣着我的腰,带着哭腔,「姐姐,我哪里不如他?」

「你非要喜欢那个姓宋的吗?」

「我比他伺候你伺候的更好,姐姐你看看我。」

「姐姐,你能不能喜欢我一点点。」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一滴清泪滚落。

8 思念簪子与旧情

纪柘说霍临城的拳术和剑法都很一般。

有些太过了,明显没上过战场。

但他底子不错。

进军营的头一天。

他被我锁在房门之外。

「姐姐,我想报答你。」

「谢谢姐姐为我争取,让我有机会做将军。」

「如果不是姐姐,我现在或许还在城外讨饭呢。」

我说,「你要是真心想报答我,今晚就别烦我,我想安静的补补觉。」

霍临城不甘心的撒娇,「可是我明天就要去南郊了,离你足足四十里地,军营纪律森严,十日一休,整整十日要见不到你了。」

他坐在门口不肯走。

我堵住耳朵装聋。

好半晌,门口没动静了。

一个时辰后。

我拉开门。

霍临城靠坐在门口睡着了,差点倒下来。

他睁眼后,趁我不备,迅速溜进来。

再转身,人已经在我床上了。

「放心吧姐姐,我都听你的,什么都不做。」

也行吧。

我其实不信他真的什么都不做。

但他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做。

次日。

天还没亮,我让天禧楼的马夫送他去军营。

临走前,他扒了我的睡裙。

就在我以为他要胡作非为的时候,我看见他将我的里衣塞进包袱里。

我瞪他一眼。

霍临城在我额头轻轻一吻。

「姐姐,记得来看我。」

我没应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七日后。

我收到霍临城托人送来的发簪。

这七日,我当然一次都没去看他。

发簪看着价值不菲,不像是市面上流通的俗物。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男人的礼物。

宋若尘从未送过我什么。

很久之前,我曾经抱怨过。

宋若尘的新宅院里。

我给他送了一箱名家字画,用来装饰他的新宅,然后问:

「你有什么要送给我的吗?」

宋若尘抱着那堆字画爱不释手,都没空瞧我,嘴里嘟囔着,「你富贵至极,还需要我送什么吗?」

这话说的,显得我很贪心似的。

仙仙说,不久前,宋若尘的酒鬼父亲又欠了赌坊不少钱,喝酒后还动手打了他。

我波澜不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他跟我无关。

珍贵的发簪在我面前摇摇晃晃,晃得的我眼晕。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想起跟霍临城无数个晃荡的夜晚。

莫名有些愧疚,愧疚没去看过他。

就在我纠结要不要跑一趟,看看他的时候,有个瘦弱的小男孩冲过来,塞给我一封信。

是宋若尘的。

我打开信,的确是他的字迹。

【娇娇,你的歉意我已知悉,我不怪你。昔日嫌隙,今已释然,盼复旧好,共叙前情。落笔:若郎】

我没看懂。

但被油到了。

算了算日子,我想明白了。

今日是宋若尘生辰,长安很多店铺都会给他送礼物。

自然是我安排的。

咣当——

有人在砸我的窗户。

开窗一看,楼下站着宋若尘,他朝我喊,「上次你带我吃的那家鹿肉很好吃,今晚我们再去吃吧。」

我锁着眉,「我忘记让仙仙知会那些老板了,送你的礼物就当是补偿吧,以后不要找我了。」

上回见宋若尘的时候场面太乱了,这些后事都没来得及料理。

我没空陪他玩这种旧情复燃的游戏。

况且跟他在一起的体验感也没有多好。

但我不在意小钱,送给他的东西我不会往回要。

就当是学费了。

这件事告诉我,以后对男人不能太大方了。

给他惯的,都找不着北了。

宋若尘难以接受我的话。

「你切莫要想歪了。」

「难道是那个贱男人挑拨离间?我同你说,他分明是看上你的钱财了!」

「这种下贱男人只会带坏你,你快快同他断了,我是读书人,读书人不会骗你的……」

我想起来了,那个发簪,是我在一幅画上看到过的,宫里的东西,我说我也想要,他当时没应声,我以为他早忘了的。

难不成是他在军营里得来的?

然后马不停蹄送给了我?

有心了。

宋若尘还在说什么,我没仔细听。

我关上窗户,又喊来仙仙,吩咐她,准备去军营。

马车一路颠簸。

来得巧,霍临城正在台上示范动作。

他上半身光着,赤着古铜色的皮肉,比之前紧实几分。

肩背线条利落流畅,腰腹肌理分明,汗光顺着流畅的脊线滚落。

少年郎桀骜又张扬,无意间的动作带着灼人的野性诱惑,看得人心头一震。

他一抬眼,隔着茫茫人群,看到了我。

9 探营野性难驯

霍临城将我带到他的营房里。

我很快就无法呼吸了。

他迫不及待的脱衣服,我踹了他一脚。

他抓住我的脚,「姐姐,喜欢用脚吗?」

我哽住。

有时候太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太费腰了。

霍临城瞧出我兴致缺缺,自顾自的又把衣服穿上。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看我?」他嗔怪道。

「姐姐几时到的呀?」

我说,「收到你送我的簪子之后,我就来了。」

霍临城笑道,「那是我赢的,纪中郎将把这簪子作为奖品,说赢了比赛就能有,我记得你喜欢的。」

「姐姐戴上会很好看。」

我懒洋洋摸着他的脸,「今天还有训练任务吗?」

霍临城连连摇头,「你来了,我的事都往后延,不妨事的,我跟底下人知会一声就行。」

还没成将军呢,就提前耍上官威了。

我似乎已经看到他将来名扬四海的样子了。

霍临城试探道,「那今天,我带姐姐到处逛逛?这南郊风景美的很。」

他一边给我捏脚,一边嘘寒问暖,关心我这七日的饮食起居。

我们先去河边钓鱼,又去林间摘果子,最后去马场骑马。

晚上回到营房,霍临城替我洗了澡。

他不嫌我脏,也不嫌我一身臭汗。

毕竟他得了我的好处。

在他面前,我可以无所顾虑的做自己。

这大概就是金钱的魅力吧。

霍临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脖颈间摩挲。

「姐姐,我好想你,今晚我们…」

我闭了闭眼,「你脑子里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

霍临城撒娇,「明日再想其他的,姐姐,我快爆炸了。」

我被他弄烦了。

快晕过去的时候,我忽然惊醒。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恋爱呢?

不能这样!

10 流言攀上长公主

隔壁县山匪作乱,霍临城带兵剿匪,大获全胜。

骑着马,凯旋那天,整个长安都在打听他的身世背景,许多慧眼识珠的达官贵人,都想将家里的女儿许配给他。

我偷偷给他包装了个出身贫寒,天生神武的少年将军形象,叫仙仙满城传播,很快就人尽皆知。

我准备在天禧楼给他接风,所以亲自去菜园清点食材。

碰巧偶遇了宋若尘。

我上下看了他两眼。

确认这不是偶遇。

宋若尘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格外憔悴。

他的眼神却尤其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那种温柔。

「娇娇,这段时间,我对你是牵肠挂肚,犯了相思病了,也不知是为何。」

话落,他的耳尖泛起红晕。

我知道原因。

我回忆了之前搜集到的信息。

乔霜霜父亲是七品小官,起初对宋若尘这样没有背景,光有几分才华的人毫无兴趣,后来家里不景气,开始关注宋若尘。

她不像我这样一掷千金,也不像我喜欢开门见山的说话,总是给点甜头就收。

宋若尘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银两。

哦,是我的银子。

我气笑了。

但自从我跟宋若尘结束,长安城的店铺都不会定时给他送东西了。

他从我这里弄到的钱也有一大部分给家里还赌债。

我给他购置的宅子,听说也卖了。

还有许多财物小玩意,都被他送给那些酒肉朋友了。

他跟我的时候,用惯了这些东西,对此不屑一顾。

坦白讲,我给出去的东西,人家要怎么处理,我是不在意的。

但知道后,我还是翻了个白眼。

眼下,宋若尘站在我面前。

他的皮肤更粗糙了,眼神也不再有灵气,眉毛还断了半截……

有点丑。

我当初,到底是怎么选中他的?

我回想一下,那时候天禧楼的生意刚开始好,我穷人乍富,每天抱着银子,一分舍不得花。

加上经常熬夜,身体不是很好,有天夜里,晕倒在街上,是宋若尘把我背去找郎中。

就这样,我找上宋若尘。

我活了两辈子了,对谈恋爱那套完全不感兴趣,只想换个简单粗暴的玩法,毕竟我有的是钱。

刚开始,为了不伤他自尊,我是以书院奖励学生的形式给他的资助。

还给他介绍了一份写墓志铭的工作,给了天价月薪。

事到如今,让宋若尘觉得肮脏的钱没有了,他接受不了了,所以想起我了。

我努力扯出一抹微笑。

「你不是犯了相思病,是穷病犯了吧。」

宋若尘脸憋的通红。

「你是在羞辱我?」

「当初,是你自己找上我的,说要跟我在一起,还说保我一辈子荣华富贵!」

我挑眉,「所以呢?需要我道歉吗?」

宋若尘被气的瞪圆了眼睛,嘴巴嗫嚅着,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立在原地看了我许久,半晌才苦笑一声:

「你真可怜,你以为你找的男人是什么好人吗?」

「人家早就攀上了长公主!」

「虽说都是老女人,长公主也已经年逾五十,但一个是出身尊贵有权有势的帝王之女,一个来路不明有点臭钱的低贱商人,你猜,他会如何选?」

11 心乱姐姐嫌我恶心

我吩咐仙仙,清理霍临城在我这里的所有痕迹,对外放话,他只是暂住天禧楼的客人,与我毫无瓜葛。

宋若尘笑的张狂,「这就对了,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娇娇。」

我淡淡的说,「他要上青云,我自不能拖他后腿。」

宋若尘反应过来,摆出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你难道不气恼?他对你始乱终弃!」

我满脸无所谓,他从前跟谁,以后跟谁,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真情实意的哄我开心,就够了。

但宋若尘无法接受。

他拍拍屁股,气呼呼的走了。

隔天,满长安城都知道刚刚剿灭山匪的少年将军,是管不住裤腰带的浪荡子。

「亏我先前还以为他是英武小将军,如今看来,不过是日日纵欲的浪子,真是浪骨贱相,全无半分廉耻!」

「天禧楼看着像是普通酒楼,莫非里面另有乾坤?我前阵子看见姓霍的尝尝往那里跑的。」

「简直龌龊至极,以后咱们换个干净的地方用饭吧,莫要再去那腌臜污秽之地。」

天禧楼的生意一落千丈。

外出回家的时候,霍临城将我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还摆放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鲜花,一看就是用心布置过的。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误。

从身后圈住我,把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

我呼吸凝滞。

其实,我怀疑过流言的真伪,毕竟没有实际的证据,谁知道是不是宋若尘胡编乱造的。

但仙仙去调查过,霍临城的确跟长公主交往密切。

两人也一起在南郊骑过马,钓过鱼,摘过果子。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我都理解。

霍临城怯怯的开口,「姐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好的,是真的了。

我从霍临城怀里出来,深呼吸两下,努力保持平静。

霍临城愣在原地,双手还举在那里。

「姐姐,你不开心是不是?」

我说,「没有。」

「只是有点恶心。」

霍临城僵住,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我。

「姐姐,你是嫌弃我吗?」

我淡定的给自己斟茶,「你跟我在一起这段时间的痕迹,我已经让仙仙处理掉了,不会拖你后腿,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吧。」

茶没喝到嘴里。

我被霍临城打横抱起来,身体悬空,失重感袭来。

「姐姐,你不能觉得我恶心,我一点都不恶心。」

他哽咽着要哭的样子,但手上的动作十分麻利,很快把我往床上抱。

「我只有你一个女人,苍天为证!」

「我也不知道谣言为什么那样说,我跟长公主……」

「霍临城!」

我厉声呵斥,打断他后面的话。

「放我下来!」

霍临城没动。

「我说,放我下来!」

霍临城把我抱到床上,才放下来。

「啪——」

我抬手扇了他一个耳光。

他晃神片刻,又蹲下来摸我的手。

「姐姐,手疼不疼?」

「我给你揉揉就不疼了。」

我低头看他,如此完美无瑕的一张脸,如此健硕有力的身段,那双瑞凤眼,连哭都这么勾魂夺魄。

我断定,我跟他结束的下一秒,他就能找到新的姐姐。

「姐姐,你上次提过的那种药,我买了,已经吃了三颗。」

说着,他把衣服脱了。

我踹开他。

「滚开,我要吃饭。」

霍临城耷拉着脸,心神不宁的坐在床边。

「姐姐,我等你吃完。」

我整理了衣裳,独自下楼用餐。

我想起以前宋若尘放我鸽子的时候,我并不生气,只是用酒精和美食麻痹自己。

可今天,我的确很不高兴。

以前我惯着宋若尘。

现在还要惯着霍临城吗?

12 强求爬墙也要见你

王若曦来找我,我同她一起在雅阁用餐。

「娇娇,男人的皮相是最无用的,你瞧那宋若尘,离开你之后变得又脏有臭,还有那霍临城,也是个朝三暮四的主。」

「要我说,咱们女子就该自强,年轻时多多的攒钱,将来游山玩水,也是快活的一世。」

「何必找个无用的男人当依靠,白白荒废时光。」

我知道她在劝我。

我笑着给她夹了块鸭肉,「放心吧,我有数的。」

吃完饭,我去账房查账,工作到困意上来,才回了房间。

房门刚打开,便瞧见某人蹲在角落里,双手抱膝,整张脸埋在膝盖上抽泣。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我。

四目相望,他忽然站起来抱住我。

我推他,他紧紧不放,要亲我,还要扒我的衣裳。

他一边哭一边解释,「我跟长公主是绝对清白的!」

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哦,宋若尘也说过。

怎么这些男人的台词都一模一样的?

我趴在床上抱着绣枕,告诉自己:算了,就当分手前的放纵吧。

我就这样纵容自己的情欲,跟他一起坠入滚滚红尘。

隔天,我起床去工作。

看着累晕过去的霍临城。

我最后一次抚摸他的脸。

时间永远向前走,我跟他这段荒唐的故事,也该落幕了。

我又招了三十名小厮,将天禧楼守的像只水桶,苍蝇都飞不进来。

两个月后。

霍临城闪现般,出现在我房间里。

我脑壳疼,「你怎么进来的?」

霍临城指了指外面,「爬进来的。」

他很明显是打理过自己的,清理了胡子,换了崭新的衣裳,在军营里风吹日晒惯了,他的皮肤比从前更黑了一点。

我不耐烦道,「我们结束了,我跟你说过的,不想再重复了。」

霍临城,「让你的丫鬟通知结束就算结束了?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一连三问,问的我耐心全无。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就是单纯腻了。

「霍临城,我当初找你,就是图个快活。」

霍临城缄默不语。

「你是明事理的,我送你去当将军了,也给你钱了,你就应该彻底消失,以后就算见面,也应该当做从不认识。」

霍临城阔步走近,笔直的站在我面前。

「我不答应。」

他身上带着林间青草的香气,我忍不住深吸一口。

在他要搂住我的那一瞬间,我扇了他耳光。

「谁允许你动手动脚的?」

「我说了结束就是结束。」

「滚出去!」

霍临城眼眶泛红,周身气息凝滞。

他粗粝的手掌扣着我的后脑勺,狠狠的吻下去。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爬墙走的。

13 真相长公主驾到

奇怪的是,霍临城走后,天禧楼的生意又忽然变好了。

准确的说,变得比之前更好了。

一日。

仙仙跑过来拽着我的衣袖,「掌柜的,有个老太婆已经连续来了十日,每次都点一大桌菜,她还带着十几个随从,阵仗真是不小。」

我头不抬眼不眨,「那太好了,好酒好菜伺候着,客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仙仙又说,「霍临城也在。」

听见这个名字,我的心还是止不住颤抖一下。

很快恢复平静,「来者是客,好好伺候着。」

仙仙表情很复杂,「他让人搬了几十只红箱子摆在楼下厅里,说是,说是聘礼,费让我请你下去。」

我神色微动,就算他傍上了长公主,要结婚也没必要在我面前结吧?还是说想在天禧楼办席?

我想都没想,提步下楼。

主桌中央坐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见我过来,她扭头跟霍临城交换眼神,旋即起身迎上来。

「你就是娇娇掌柜吧?」

她自来熟的握住我的双手,「瞧瞧这皮肉,这模样,难怪让小霍将军魂牵梦萦的。」

我抽回手,礼貌而疏离,「贵客说笑了,我与霍将军并不相识。」

她脸上挂着笑意,抬手一挥,她的手下们便出了门,偌大的主厅便只剩下我们三人。

「先前,我跑出去玩,碰到山匪,幸而小霍将军出手相救,我想感谢他救命之恩,多次私下约见,他却不要我送去的钱财宝物。」

「听说你们闹了点误会,我特意来跟你解释。」

原来她就是长公主,当今皇帝的亲姐。

听完这番话,我虽了然事情始末,却依旧不愿看霍临城。

「谢谢您特意来说这些,但是从前的事都过去了。」

没等她回话,一直站在原地的霍临城忽然拽着我,三步并作两步拐到了后院。

他双手握着我的双臂,弯腰凝视我,语调诚恳带着哭腔,「不能过去,我过不去……」

「姐姐,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是怕我像宋若尘一样,在你面前一种样子,在背后又是另一种样子。」

「还是说,姐姐不愿意承认喜欢我。」

我嗤笑,「你想得美。」

霍临城平静的脸上带着阴骘,下颌线绷的很紧。

我转身的瞬间,再次被他拥入怀中。

14结局

长公主去皇帝面前过了明目,在征得我的同意后,天子赐婚。

武场当红小将军和天禧楼掌柜的婚礼,轰动整个长安。

爬上花轿的时候,我的腿还是软的,仙仙差点没扶稳我。

掀开娇帘,我在人群中扫到浑身破烂的宋若尘。

他科考失败,家里负债累累,日子过的很艰苦。

我的视线只在他身手停顿一瞬,转而去看远处马背上的少年郎。

他一身大红喜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往日里英气逼人的眉眼,此刻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俩没有高堂可拜。

只对天地行礼。

弯腰的时候,他轻声低语,「姐姐,咱家的床比天禧楼的大两倍。」

于是,我成亲后七天七夜没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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