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小学三年级,妈妈带着我搬了一次家,没办法只能转学校。
结果我的成绩是直线下滑。
妈妈为我请了补习老师,李老师家离学校很近,所以每天下午放学我就直接去老师家吃饭和学习。
好不容易看着三年级毕业的时候成绩又是全班前三了,我却又转学了。
爸爸说想多陪陪我,他买了新房子,要带着我一起住。
可其实他的工作比妈妈多多了,一般放学回家做完作业,天都黑了,他才会回来。
学校离家很近,爸爸给楼下餐馆的老板订了餐,每天我去吃了晚饭才回家。
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一边走进小巷子。
前面有几个男孩子正围着一个女孩嬉闹。
那女孩带了个深度的近视眼镜,绑了两条小辫子,是我们班的孙萌。
几个男生缠着她说:“孙萌是个骗子!爱说谎话的小孩!羞!羞!羞!”
孙萌就快要哭出来了,突然一个人从我身后窜了出来!
他挡在孙萌身前,然后眼神怒视着那几个男生,他叫韩磊,也是我们班的。
“走开!听到没!”
看来是要打架了,我调转身子,还是从另一条路去餐馆吧。
我以为孙萌和韩磊是好朋友,那孙萌就应该不会像躲避其他人那样不理韩磊吧,可是我错了,孙萌对谁都是一样的。
今天该我们小组打扫卫生,都做完了也没看见孙萌的影子。
走出学校,转个弯走进小巷,却看见孙萌蹲在路边哭。
她脚边是镜片有点碎裂的眼镜,她对着眼前不远处的地方说:“他们都不相信我,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妈妈带我去医院,医生叔叔说你是我幻想出来的!呜,淇淇,为什么只有我看的见你啊?你让他们看见你啊!这样我们就可以继续做朋友了啊!”
她哭的很伤心,那个叫“淇淇”的女孩也很伤心。
我走到她身边,将眼镜拾起来给她戴上说:“我相信你。”
她很惶恐也很不知所措地看着我,语气不确定地说:“可是,可是带上眼镜淇淇就躲起来了。”
我扶她站了起来,紧盯着她的眼睛说:“以后就不要轻易取下眼镜,要是取下来就把眼睛闭上,也不要再和别人说淇淇的事了。”
她瞪着眼睛看着我,我却看着那个“淇淇”,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你们”啊!
经此一事,孙萌便每天都围着我转。
她说:“柳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却有些烦恼地说:“你们能不这样跟着我,我就当你们是朋友。”
看着这学期的成绩单,爸爸叹着气说:“算了,你还是回你妈妈那儿吧!”
所以,我又转学了。
放寒假妈妈又把李老师请到了家里,这下我就是天天辛苦的补习了!
早上起来,妈妈说:“今天不用学习!”
我正开心的准备开电视,妈妈却又说:“家里要来客人,你去把你的房间收拾收拾!”
“啊呀,谁啊?”
我瘫软在沙发上,妈妈笑着说:“是一个叔叔,妈妈的,一个朋友。”
“丫儿,这是袁叔叔,这是他的女儿,袁媛。”
我看着站在我身前的这个小我六岁的妹妹,她小脸圆嘟嘟,眼睛大大睫毛长长,长相非常可爱!
我主动拉住她的手,她却害羞的跑到叔叔身后,伸着头偷偷的看着我。
袁叔叔在厨房里做菜,妈妈在一旁帮忙,我带着袁媛在我房间里玩。
她悄悄的问我:“姐姐,以后我也住这里吗?”
“啊?”
我以为我听错了,她居然难过的哭了起来!
妈妈跑过来说:“怎么了?丫儿!”
我摆着手说:“我没打她哦!”
叔叔也走了过来,他对着妈妈说:“小孩子的事情,让她们自己解决。”
他拉着妈妈出去了,袁媛“呜呜”了两声,竟然就不哭了。
我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她嘟着小嘴巴说:“我爸爸说,以后我们就要和你们一起住。”
我在脑子里反复想来想去,好像有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袁叔叔对我很好,每次面对妈妈的暴力相向,他总是能轻言细语的说一通道理,我就能免了一顿毒打。
所以当妈妈说:“丫儿,我要和袁叔叔结婚,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愿意吗?”
我没多考虑,捏着袁媛的脸说:“好啊,以后袁媛就真的是我的妹妹了!”
袁叔叔让袁媛叫妈妈,袁媛只犹豫了一下,便开心的抱着妈妈叫着:“妈妈!妈妈!”
妈妈很开心,我低着头想要酝酿一下,这个“爸爸”还真是不好叫出口。
刚想抬头试试,袁叔叔却对我说:“丫儿,不用改口了,以后就叫叔叔。你记住,一个称谓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晚上,我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一开一关。
袁媛跑到我身边说:“姐姐,你在看什么?”她伸长脖子也看着窗外。
我摇着头说:“没什么。”
她却好奇地说:“那个叔叔一直一上一下的干吗?”
我吃惊的看着袁媛,用手指着那个离开地面三层楼高的“叔叔”说:“你说的是,那个?”
她肯定地点着头,我却有种被冻住了的感觉!
这几天吃了晚饭,我都主动带着袁媛下楼去玩,叔叔妈妈都表扬我这个做姐姐的很称职。
我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我的目的不纯。
我尝试着将自己能看见的每一个“人”,都询问一遍袁媛,结果发现她不是每一个都能看见。
我有些失望,但又觉得她很幸运,因为她能有我这个可以明白她的姐姐。
以前可能是因为自己真的太小了,而且又不知道自己看见的是什么,所以一直以来都没个怕字。
后来因为妈妈的暴打,让我又知道这事不说出来才是最好的。
所以到现在我看见“他们”,就像是看见路上的陌生人一样,没有惊讶,没有害怕,更没有异常的表现。
不过有些时候,我还是会有点点感觉的,那也不过是幻想着“他们”会不会突然哪一天就变成了厉鬼,跑来害我!
特别是当看见那些长得实在很抱歉的“他们”,我便有些习惯性的半闭眼睛。
妈妈以为我近视,还带我去配眼镜,结果医生检查说我视力好得不得了。
到了小学毕业,我已经发现袁媛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哎,看来以后这项娱乐节目又成了我的专享了。
放暑假回外公家玩,却意外的在院子门口看见三姨正蹲在那儿。
她正专注的听着,外婆炫耀那只别人送的牧羊幼犬有多值钱。
想到去年我第一次见她时,她那憔悴落魄的样子,换来的不是责备,而是全家人的无微不至。
而此刻围着她的家人,无不都是带着质疑和防备的眼神。
这皆因为,她第一次回来后不久,家里就发现她吸毒,舅舅们把她送到戒毒所,她居然逃跑了。
而这次她却说自己已经戒掉了,看来除了外婆,没几个人会相信的。
我一直紧盯着她看,她有些发毛的不自在,所以干脆就连话都不和我说,一直想着法子躲闪着。
妈妈小声的说:“丫儿,你不认识你三姨了?怎么这样盯着她看呢?你这眼神,真是,不礼貌哦!”
我好想对妈妈说,我没看她!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看见她身后的那个“人”!
以前没见过三姨身后有啊?而且那“男人”的面相好恐怖的!
本来我能看见的“他们”,就应该不算是实体吧,而“他”就更是没有实感了!
那个紧绷的皮质,半透着覆盖不全的骨肉血脉经络,这形象要是换个人跟,可能还不至于此。
可是“他”偏偏选中三姨这么个主,就是因为吸了毒现在瘦得厉害,但人家顶多也是从天仙降到人间的美女,这对比差距得多大啊!
算我不厚道的说,“你”在人里面算奇丑的了,“他们”里面也称得上是极品了!
要上初中了,爸爸的工作更是忙的一塌糊涂,而妈妈和叔叔的教育水平也是不敢恭维,所以最后他们一致决定,把我直接送寄宿学校了。
所谓住校,那就是晚上大家都睡在一起。
而女生呢,只要是上了三个人在一起,就绝对是喜欢说说小话的。
然而她们的话题居然最多的就是鬼故事,这让我真是很无语!
她们总爱把自己听来的鬼故事说的天花乱坠的,搞得像自己亲身经历一样。
以前我是从来不参与讲这部分的,可今天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主动说我也来一个。
大家都好奇的盯着我,看我能说出个什么新鲜的。
我故意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缓缓的抬起手,指着水台说:“开!”
然后水龙头很配合的就开了!
整个寝室的女生全部都被吓得花容尽失。
一个个都非要说我事先做了什么手脚,最后还强行得剥夺了我讲故事的权利。
我想要反驳,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又不能真的告诉她们,我看得见一个“女孩”正在那儿把玩着水龙头!
所以,我的不合群,真的是被迫的。
历史课,是我最不喜欢的一门课。
妈妈说:“你就是懒,不想背书!”
我点着头说:“是啊是啊,我有密集恐惧症的!”
她抬着眼皮看着我说:“说人话!听不懂!”
历史老师姓石,他每次上课总是要带一张毛巾来,因为他很容易出汗,而且是很不正常的那种大汗。
班里的一个好心的女同学很关心的说:“石老师,我老爸是医生,你要不去他那儿看看吧!”
石老师表情很困惑的回答:“我看的医生多咯,没一个医的好的,不费心了,反正不影响身体健康。”
我心想你也算是想得开,看着那么多“小东西”在你身上裹着,你也就出出汗,我的密集恐惧症却又来了!
这周上课就听见有同学说,石老师在洗澡的时候差点在浴室里昏死过去。
我突然意识到这些“东西”也不像我想的那样不害人啊!
周末我和几个同学去医院看他,他还是很虚弱,而且还是不停的流汗。
我试着用手去剥离那些“小东西”,但其实我知道那是没用的,因为我是摸不到“他们”的。
走之前一个女生给石老师建议:“石老师,你试着去拜拜佛吧!”
石老师很茫然,她继续解释道:“反正你这个病也治不了了,那就试试走其他途径了,没用也不损失什么吧!”
石老师没有回答,而我却在心里隐隐觉得这估计可行。
等到石老师返回学校的时候,就看见他手腕上多了串佛珠。
而他的汗也没怎么流了,我眼里的那些“小家伙”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