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分钱！最后的狂欢！另收他家的菌子！
“答应了？”
似乎是没有想到我答应的这么痛快，老村长的脸上有点错愕。
李浩也收起了那副讥讽的嘴脸，取而代之的是贪婪。
我能够看见，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就连喉结都不由自主地地滚了两下！
我看着他们，冷冷地说道：“想要钱，就把收款吗给拿出来吧！这笔钱是转到村里的对公账号，还是你自己的账号上？”
我故意把“自己”两个字咬了咬，话里带刺。
老村长没有任何犹豫，“我自己的就行...都是乡亲们，我还能昧了”
他迅速地从中山装内侧的兜里掏出了一屏幕碎了角的智能手机。
“对公账号太费事了，等我收了钱，去镇上取出来再给乡亲们发出去。”
他一边说着话，笨手笨脚地去划开手机屏幕，而后调出了自己的微信收款码。
并且还特意把手机屏幕的亮度给调到了最高，生怕我在这黑灯瞎火的环境里扫不清楚收款码。
当我看见那二维码的时候，我心里原本仅存的那点对这村子的同情，也经由这件事而彻底凉透了，再也没有一丝温热留存。
分给乡亲们？
这老狐狸把钱攥进自己手里，那群泥腿子能拿到多少谁也不知道？
但是我并不在乎！
我点开扫一扫，扫码付款。
因为是大额转账，我手机里面跳出不少验证，整个过程中，我的余光能够瞥见那些贪婪的眼睛。
如果可以的话，我相信，他们会毫不犹豫将我生吞活剥！
大概五分钟以后，寂静的打谷场上，老村长那破手机的扬声器里面响起来了一道声音。
“微信收款，到账，两万，元！”
这道机械声在打谷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但是落在落霞村村民的耳朵里面时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扯了一嗓子，“给钱了！真的给钱了！”
紧接着，整个打谷场瞬间炸了锅。
“哦——！”
当时的村民们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甚至我看见有人激动得把手中拿着的扁担都朝着半空中扔了上去。
张婶兴奋地直拍大腿，“哎，还是老村长和浩子特别有本事！硬是从这铁公鸡的身上拔下毛来了！”
李大爷汗颜都不抽了，双手举过头顶，“能分钱了！分钱了！”
那场面好像他打了什么胜仗一样，准备分战利品。
我坐在驾驶室里面，冷眼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人为了区区两万块钱，将人性的贪婪，粗鄙，丑陋不堪展现的淋漓尽致！
真是可悲！
他们觉得自己好像赢了，殊不知，这两万块钱买断的是落霞村未来几十年的财路，以及买断的是他们在这行最后的信誉！
日后，包括我在内所有收购野生菌的老板，都不会再收购落霞村一个菌！
我深吸了一口车厢里带着凉意的空气，抬起手按下车窗升降键。
“唉！”
车窗升到一半的时候，我左脚踩下离合，右手拧动钥匙。
“轰！”
柴油发动机发动，那巨大的轰鸣声，将村民们激动的声音都盖过去了。
他们纷纷转过头，看向坐在驾驶室里的我。
我将双手稳稳地搭在了转向盘之上，眼睛扫过了老村长，张婶，以及村民们的脸。
短暂的扫视之后，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李浩那张充满洋洋得意神情的脸上。
“钱，我给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透过发动机的轰鸣，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从今天，从这一秒开始。”
“我于晨，和你们落霞村，账目两清。”
我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从今往后，从现在开始，不管未来如何，落霞村的那些见手青，即便是长得开出花来，形态变得极为独特，我于晨也绝对不会收下哪怕一两，坚决恪守自己的原则。”
“无论你们的菌子怎么样都别来找我，同样的，我也不会再回来找你们。”
我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时的老村长脸上还保持着拿到钱的喜悦。
当听闻我说出这话，他的脸色微微地变了一下，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兜里装着那两万块钱的手机，瞬间又硬气了起来，随后冷哼了一声，接着便撇过头去。
李浩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他大笑道：“你还在做梦吗于老板？你真以为我们落霞村离开你没法活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
“等我明天开直播，以后赚的绝对比你都多！”
李浩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我也不怕告诉你，周围几个村子我都去过了，我告诉他们你的真面目，以后你别想收到一个菌！你那破火锅店就等着倒闭吧！”
我点点头，实在没想到，这李浩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好，好的很啊！
周围那些村民们一起起哄：“对！浩子说的对！俺们烂在家里都不会卖给你的！你赶紧滚！麻溜地滚出俺们落霞村去！以后可千万别让俺们再看见你了！”
我看着他们那副冥顽不灵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
“好啊，那我就祝你们起高楼，宴宾客，赚大钱！”
我把话说完之后，不再有半点多余的废话。
我果断把车门锁死，挂上前进挡，右脚狠狠踩下油门！
“轰！”
我紧紧地握住了转向盘，连喇叭都没有按一下。
那些脸上还保持着喜悦的村民就像路上的拦路狗，叫的比谁都凶，真开过去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
我就这么开着车，冲出了落霞村的打谷场。
汽车缓缓地驶上了那条蜿蜒且坎坷的盘山公路，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车外的后视镜。
经由那逐渐远去的赤色尾灯，我十分清楚地看到，原本团结一心、一致对外的落霞村乡民，在我离开以后立刻乱成了一锅粥！
张婶和李大爷起到带头作用，随后有几十号人参与进来，他们把老村长严严实实地围在了中间，大家都扯着自己的嗓子吵吵嚷嚷不停，很明显，他们这是在逼着老村长立刻汇款然后进行分钱。
他们根本就等不及了！
而那自诩为全村救星的李浩，正站在一高高耸立着的草垛之上，他的手里稳稳地举着那部专门用来直播的手机，整人满脸呈现出兴奋的红光，对着镜头大喊大叫着。
从他的口型里面，我勉强能够看出他再说：“村民们！我们胜利了！打倒了黑心资本家！”
看着这一幕闹剧，我收回了目光。
眼底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平静得可怕。
这一群连冷链物流成本以及损耗率都不明白的井底之蛙，并且还是一群连最基本的合同精神都没有的法盲。
他们居然还想着去玩转生鲜电商，甚至要去带货最娇贵、隐患最高的野生见手青，这怎么可能成功？
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真的以为那些特别爱挑毛病的城里食客是这么容易就被糊过去的吗？
真的觉得食品安全法仅仅是写在纸上，当作一种没有实际作用的摆设而已吗？
我等着看。
等着看你们这座用贪婪和无知垒起来的高楼，轰然倒塌的那一天。
山风轻轻地顺着车窗那小小的缝隙吹了进来，它给人带来了深山里特有的、带着清新自然感觉的草木清香。
这股清香让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落霞村的这烂摊子，我于晨不伺候了。
但是，火锅店的生意依旧在继续着，对于极品见手青的货源，那是绝对不能断的，我这人在做生意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把鸡蛋全部放在一单一的篮子当中。
我单手非常稳当地扶着转向盘，与此另一只手则拿起了放在副驾驶座上面的蓝牙耳机，接着把它塞进了右耳。
随后，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十分熟练地滑动着，顺利调出通讯录，从中找到一叫作“青牛山，赵支书”的名字，之后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
在这凌晨五点钟的大山里，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一番等待之后，电话被成功地连接了，就在这时候，听筒里清晰地传来一略带沙哑、很明显是刚从睡梦中被突然惊醒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哪位啊？这大半夜的......”
我看着前方渐渐破晓的天际线，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赵支书，是我，市区老码头火锅店的，于晨。”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一瞬间猛地清醒了过来，紧接着马上就带上了几分惊喜和拘谨的说道：“哎！原来是于老板！您看看这事儿整的，我刚刚睡醒，一时间没听出您的声音来，您在这大清早的就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轻轻地用手转动那小小的转向盘，缓缓地拐过了一十分急的弯。
“赵支书，你还记得在上月的时候，你专门跑到市里去找我，跟我说你们青牛山所产的极品见手青，和其他野生菌，品质一点儿都不输给落霞村的，甚至还让利想让我收下一部分的事情吗？”
我顿了半秒钟，听着电话那头突然屏住的呼吸。
“你当时说的话，现在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