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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5-16 08:18:08

第一章:穿越成炮灰女配

“小姐,小姐您醒醒啊!”

耳边传来一阵哭喊声,吵得沈清脑子嗡嗡作响。她费力睁开眼皮,入目是雕花的床顶,老旧的纱帐,还有个穿古装的小丫头趴在她床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沈清脑袋里“轰”地炸开了。

无数记忆像放电影似的往她脑子里灌——她穿越了,穿进了一本她上辈子追过的烂尾小说里,成了书中那个活不过三章就领盒饭的炮灰女配,丞相府嫡长女沈清。

原主在这书里啥也不是,被继母算计,被妹妹陷害,最后被当成棋子塞给了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战王殿下当王妃,结果大婚当天就被扔进了冷院,没几天就莫名其妙死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我去你大爷的!

沈清猛地坐起来,把旁边哭得正欢的丫鬟秋月吓得一哆嗦:“小、小姐,您没死?”

“死你个头!”沈清翻了个白眼,下意识飙了句家乡话,“老娘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秋月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小姐,您说话咋怪怪的?”

沈清也愣了,赶紧清了清嗓子,换上原主那副温婉的语气:“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脑子还有点糊涂。”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四周,破旧的屋子,缺了角的桌子,窗户纸糊了好几层还透着风。这哪是丞相府嫡女该住的地方?狗窝都比这强!

秋月瘪着嘴:“小姐,您都昏迷三天了,大夫说是中了毒,府里没人来看过您,连口热水都不给送,奴婢好不容易才从厨房讨了碗粥,还被人骂了半死……”

说着说着,秋月又要哭。

沈清抬手按住她:“别哭了,哭有啥用?眼泪能当饭吃?”

她上辈子是特种兵,代号“青蛇”,出生入死多少回,啥场面没见过?什么继母算计、妹妹陷害,在她眼里就是小儿科。至于那个战王殿下……呵,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秋月愣愣地看着自家小姐,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以前的小姐胆子小得很,被欺负了只会躲被窝里哭,今儿个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小姐,您真的没事吗?”秋月小心翼翼地问。

“能有什么事?”沈清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咔嚓咔嚓响了好几声,爽!她扫了眼屋里,目光落在窗台上放着的半根簪子和一把剪刀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屋里的东西虽然破,但拿来防身足够了。

她伸手拿起剪刀,在手里颠了颠,轻重刚好。秋月吓得脸都白了:“小、小姐,您拿剪刀做什么?”

沈清把剪刀往袖子里一藏,冲秋月眨眨眼:“防身。对了,那个什么战王殿下,什么时候来提亲?”

秋月瞪大眼睛:“小姐怎么知道的?夫人那边今早才传话,说要把您许给战王殿下,奴婢还没跟您说呢……”

“猜的。”沈清懒洋洋地说。

原书的情节她记得一清二楚,继母刘氏早就容不下原主了,正好战王殿下被皇帝赐婚,要娶丞相府的千金,刘氏舍不得把自己亲闺女嫁过去吃苦,就把原主推出去当替死鬼。

呵呵,可惜刘氏打错了算盘。

她沈清可不是原主那个软柿子,谁想捏就捏。

“秋月,去给我弄点吃的来。”沈清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饿死了,啥事都得吃饱了再说。”

秋月犹豫了一下:“可是厨房那边……”

“你就说,我要是饿死了,丞相府拿什么交差?”沈清斜眼看她,“战王那边还等着新娘子呢,人要是没了,你猜丞相大人会不会拿厨房那帮人开刀?”

秋月眼睛一亮,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沈清一个人在屋里转悠,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摸了个遍。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屋子虽然破,但有一处暗格,里面藏着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她找了半天,终于在床底下摸到一块松动的砖,抠出来一看,里面塞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佩和一封信。

玉佩通体碧绿,雕着凤凰图案,看着就值钱。信上的字迹娟秀,是原主母亲临死前写的,内容大概是说让原主保护好自己,别被人欺负了,还有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若遇绝境,可持此佩往城南寻周婆婆。”

沈清把玉佩贴身收好,心里盘算着。原主母亲的身份在原书里一直是个谜,看来这里面有文章。

正想着,秋月端着碗粥回来了,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跑着来回的:“小姐,粥来了!厨房那些人一听您说的话,吓得赶紧给盛了稠的,还给了碟咸菜呢!”

沈清接过粥,三两口就喝了个精光,又吃了两口咸菜,总算觉得活过来了。

“小姐,您真的要嫁给战王殿下吗?”秋月蹲在她面前,满脸担忧,“听说战王殿下杀人不眨眼,府里死过好多人……”

沈清把碗一放,笑了:“那不正好?我这个人,就喜欢跟狠人打交道。”

秋月:“……小姐您真的变了好多。”

沈清没接话,走到窗前往外看。院子外面是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再远点是丞相府的高墙,墙那边是灯火通明的主院,继母刘氏这时候大概正跟二妹沈婉商量着怎么把她嫁出去吧。

“秋月,收拾东西。”沈清转过身,眼神清亮,“明天我就去见见那个战王殿下。”

“啊?可是夫人那边说三日后才……”

“三日?”沈清冷笑,“等三日黄花菜都凉了。我先去摸摸底,看看这战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要是个怂包,那我就跑路;要是个能打的……那就更好办了。”

秋月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跟不上自家小姐的思路。

沈清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跟着姐混,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秋月虽然还是一脸懵,但看着小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莫名觉得踏实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沈清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把剪刀藏在袖子里,玉佩揣在怀里,带着秋月就从后门溜出了丞相府。

京城的大街比沈清想象的热闹多了,卖包子的、卖胭脂的、卖艺的,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秋月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小声嘀咕:“小姐,咱们就这么出来,万一被夫人知道了……”

“知道了又咋地?”沈清毫不在意,“她就差没把我卖了,还能拿我怎么着?”

主仆俩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战王府门口。

沈清抬头一看,好家伙,门口蹲着两只大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块金字牌匾,写着“战王府”三个大字,门口站着两排侍卫,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就不好惹。

“小姐,咱们怎么进去?”秋月缩在她身后,声音都打颤。

沈清也没想好怎么进去,总不能硬闯吧?她又不是傻子,人家门口十几个侍卫,她一个打十个也打不过啊。

正琢磨着,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王府门口。车帘掀开,下来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战王殿下,萧衍。

沈清脑子里瞬间冒出原书对这个人的描述——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不近女色,书里所有女人都绕着他走,偏偏原主被塞了过去,死得那叫一个惨。

萧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扫过来,正好对上沈清的眼睛。

四目相对,沈清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眼神跟刀子似的,果然不好惹。但她沈清是谁?上辈子在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还能被一个眼神吓住?

她不但没躲,反而冲萧衍笑了笑,那笑容又甜又乖,跟隔壁村的小白兔似的。

萧衍眉头微皱,显然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人。

“王爷。”旁边的侍卫凑过来小声说,“那是丞相府的嫡长女沈小姐。”

萧衍没说话,收回目光,大步走进了王府。

沈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

但她沈清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难对付的人。

“秋月,走,回府。”沈清转身往回走。

秋月赶紧跟上:“小姐,咱们不进去了?”

“进什么进,人已经看过了。”沈清心里开始盘算,“这人是个硬茬子,硬碰硬肯定不行。得换个法子,让他主动来找我才行。”

秋月听得一头雾水:“让战王殿下来找您?小姐您没发烧吧?”

沈清回头看了一眼战王府的大门,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等着瞧吧。”

第二章:初见战王下马威

沈清回府的消息,比她自己走得还快。

她前脚刚踏进后院的门,后脚继母刘氏就带着人杀了过来。刘氏穿着一身大红绣金褙子,头上珠翠环绕,四十来岁的女人保养得跟三十出头似的,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嚷嚷:“沈清!你还有脸回来?谁让你偷偷摸摸出去的?丞相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站了一排,个个虎视眈眈。

沈清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母亲这话说的,我出去透透气怎么了?丞相府还没穷到把嫡女关禁闭的地步吧?”

刘氏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你少给我耍嘴皮子!三日后你就要嫁入战王府,这节骨眼上你给我安分点,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别说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提醒你!”

“母亲放心。”沈清放下茶杯,抬起头直视刘氏,“我一定好好嫁过去,绝不给您添麻烦。只是有一件事,我想跟母亲商量商量。”

刘氏冷笑:“你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沈清站起来,走到刘氏面前,脸上带着笑,声音却不高不低:“嫁妆的事。我是丞相府嫡长女,按理说嫁妆不能寒碜了,不然传出去,外人还以为丞相府克扣嫡女嫁妆,那可就不好听了。”

刘氏眼皮一跳,她本来确实打算给沈清弄点破烂东西打发出去,反正嫁过去也是死,给再多也是浪费。但沈清这么一说,倒把她架在火上烤了。

“你想要什么?”刘氏咬着牙问。

沈清掰着手指头:“银钱五千两,布匹二十匹,首饰两套,外加陪房两户。”

“你做梦!”刘氏差点跳起来,“五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沈清笑着看她:“母亲别急,我也不是非要这么多。实在不行,我就去找父亲聊聊,就说母亲舍不得给我备嫁妆,那我就只能自己去赚了。至于怎么赚……京城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丞相府的嫡女要是跑去抛头露面做生意,传出去也不好听,对吧?”

刘氏气得浑身发抖,但她不敢赌。沈清这丫头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沈清哪去了?

“行,我答应你。”刘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但你给我记住,嫁过去以后,别指望丞相府会帮你什么!”

沈清笑眯眯地送走了刘氏,转身回屋,秋月激动得直跺脚:“小姐!您太厉害了!夫人刚才脸都绿了!”

“这才哪到哪。”沈清把玩着手里的玉佩,“五千两银子算什么?我要的东西,还在后头呢。”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大婚那天,沈清一大早就被秋月从被窝里薅起来,梳洗打扮,穿上大红嫁衣,戴上凤冠霞帔。铜镜里的女人美得不像话,沈清看了好几眼才确认那是自己。

“小姐真好看!”秋月眼眶又红了,“奴婢真舍不得小姐……”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又不是去送死。”沈清白了她一眼,把玉佩藏进里衣的口袋里,又把那把剪刀塞进了嫁衣的袖子里。

秋月看见剪刀,差点没昏过去:“小姐!您带这个做什么?大婚之日带剪刀,不吉利啊!”

沈清拍了拍袖口:“吉利不吉利我说了算。反正这玩意儿我得带着,保命用的。”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了。

沈清被人扶着上了花轿,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她掀开轿帘往外看,京城的大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这战王殿下克妻啊,之前定过三次亲,女方都没活过进门……”

“可不是嘛,这次丞相府送嫡女过去,怕也是凶多吉少。”

“可惜了,长得怪好看的姑娘……”

沈清放下轿帘,心里骂了一句:克你个大头鬼,老娘倒要看看谁克谁。

花轿到了战王府,沈清被人扶着下轿,跨火盆,拜天地。盖头蒙着脸,她啥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司仪高亢的声音和一众宾客的窃窃私语。

拜完堂,她被送进了新房。

沈清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人都走干净了,一把掀了盖头。秋月吓了一跳:“小姐!盖头要等王爷来掀才行!”

“等什么等,我又不是不知道他长啥样。”沈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扫了一眼新房。房间挺大,布置得也算喜庆,红烛高照,龙凤呈祥,但就是少了点人味儿,冷冰冰的。

秋月紧张得不行:“小姐,奴婢听说王爷脾气不好,您可不能惹他生气啊……”

“我知道。”沈清回到床边坐下,重新把盖头盖上,“行了,你出去吧,我一个人等着就行。”

秋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沈清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盖头底下,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等了足足一个时辰,门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饿得她肚子咕咕叫。

又等了半个时辰,沈清实在是忍不了了,一把掀了盖头,走到桌前抓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先吃饱了再说!

吃到第三块点心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沈清嘴里还塞着糕点,转头一看,萧衍站在门口,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整个人冷冰冰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看向她的眼神跟看死人似的。

沈清愣了一秒,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王爷来啦?吃了吗?这糕点不错,要不要来一块?”

萧衍没说话,走进屋里,身后的门“砰”地关上了。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沈清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这人身上带着酒气,但眼神清明得很,根本没醉。他的脚步稳健,呼吸均匀,身上没有半点破绽——这是个高手。

而且是个很危险的高手。

萧衍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怕?”

声音低沉,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清仰头看他,笑了:“怕什么?怕你吃了我?”

萧衍的眼神变得更冷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本王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沈清被他捏得有点疼,但脸上笑容不变:“巧了,我虽然没杀过那么多人,但我见过的死人,可能比王爷还多。”

萧衍眯起眼睛,似乎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人。

沈清趁机仔细观察他。近距离看,这男人长得确实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就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寒气,跟块冰似的。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萧衍松开手,转身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沈清揉了揉被捏红的下巴,也跟过去坐下,伸手拿了个空杯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王爷,咱们今天是新婚之夜,您别这么冷着脸,好歹笑一个呗?”

萧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有病吧”。

沈清也不在意,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来,喝一个,祝咱们以后合作愉快。”

“合作?”萧衍皱眉。

沈清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正色道:“我知道王爷不想娶我,我也不是非嫁不可。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与其互相看不顺眼,不如把话说清楚。王爷要什么,我要什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就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萧衍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倒是直接。”

沈清摊手:“我这个人不会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王爷外面那些女人怎么说我来着?炮灰?替死鬼?反正我这条命是自己挣来的,谁想要,得拿命来换。”

萧衍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你知道本王是什么人吗?”

“战王萧衍,先帝第七子,手握十万大军,杀伐果断,心狠手辣。”沈清掰着手指头数,“朝中没人敢惹,府里没人敢靠近,连皇上都要给三分薄面。”

萧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知道是笑还是嘲讽:“既然知道,还敢跟本王谈条件?”

“正因为知道,才要谈。”沈清眼神清亮,“王爷不是普通人,我也不是。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互相猜忌上,不如想想怎么合作共赢。”

萧衍端起酒壶又倒了一杯,慢慢喝着,没说话。

沈清也不急,自顾自地吃起点心来。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萧衍忽然开口:“你母亲留给你那块玉佩,还在吗?”

沈清手里的点心差点掉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衍,眼神锐利起来:“你怎么知道玉佩的事?”

萧衍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扔在桌上。

沈清低头一看,心脏猛地一跳——那块玉佩,跟她的那块一模一样。

“你母亲,是本王的人。”萧衍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像一颗炸弹,“十五年前,她受本王之托,潜入丞相府。可惜没过几年就被人害死了,临死前托人将另一块玉佩转交给本王,说若有朝一日她的女儿遇险,让本王务必相助。”

沈清脑子里“轰”地炸开了。

原书里根本没有这段情节!她母亲不是简简单单的丞相夫人,而是……萧衍的人?

“你说清楚。”沈清的声音冷下来,“我母亲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帮你?她是怎么死的?”

萧衍看着她,目光深沉如海:“你母亲叫周芸,是南疆圣女。十五年前,南疆被灭,她带着南疆至宝逃到京城,托庇于本王。为了查清南疆灭国的真相,她嫁入丞相府,暗中调查丞相与北狄的勾结证据。可惜事情败露,被人下毒害死。”

沈清的手微微发抖,但她控制住了。

萧衍继续说:“她留下的那块玉佩,是南疆圣女的身份象征,也是开启南疆秘藏的钥匙。你继母刘氏想害你,不是因为她心狠手辣,而是因为她背后的人知道你的身份,想要那块玉佩。”

“刘氏背后的人是谁?”沈清问。

“丞相。”萧衍的声音像淬了冰,“你的父亲,沈明远。他跟北狄暗中勾结多年,你母亲查到的证据,足够让他死一百次。所以他先下手为强,毒死了你母亲。现在,他又想除掉你。”

沈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原书里的炮灰女配,不是莫名其妙死的。所有的阴谋,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她的。

“所以王爷娶我,不是为了皇帝赐婚,而是为了玉佩。”沈清睁开眼,看着萧衍。

萧衍没有否认:“本王要南疆密藏里的东西,你要保命。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沈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王爷,您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新婚之夜跟新娘子谈合作,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萧衍面不改色:“本王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沈清把桌上的玉佩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行,合作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要知道我母亲的全部事情,不能瞒我。第二,事成之后,你要给我一条生路。我不要做什么王妃,我要自由。”

萧衍看了她一眼,点头:“成交。”

沈清把玉佩收好,端起酒杯:“那就这么说定了,合作愉快。”

两人碰了一下杯,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

沈清放下酒杯,忽然问了一句:“王爷,今晚咱们怎么睡?”

萧衍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拿了一床被子出来扔在榻上:“你睡床,本王睡榻。”

沈清挑眉:“这不太好吧?新婚之夜分床睡,传出去多难听。”

萧衍已经躺下了,闭上眼睛:“本王说了,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沈清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走到床边躺下。大红喜服没脱,剪刀还藏在袖子里,玉佩贴在胸口,暖洋洋的。

这一夜,她没怎么睡着。

脑子里全是萧衍说的话,南疆圣女,丞相勾结北狄,母亲惨死……原书里一笔带过的情节,背后居然藏着这么多秘密。

而她这个炮灰女配,恐怕远没有原书写的那么简单。

第三章:王府生存第一课

第二天一早,沈清醒来的时候,萧衍已经不在屋里了。

榻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跟豆腐块似的,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沈清心里嘀咕了一句,起身洗漱换衣。

秋月端着洗脸水进来,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咋了?谁欺负你了?”沈清一边洗脸一边问。

秋月瘪着嘴:“小姐,外面的丫鬟婆子都在说闲话,说王爷昨晚没在新房过夜,说小姐不受宠,以后在王府的日子不好过……”

沈清把脸上的水擦干,翻了个白眼:“她们爱说啥说啥,嘴长在人家身上,你还能一个个缝起来?”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沈清拍了拍她的脸,“记住了,在王府过日子,靠的是脑子,不是嘴皮子。她们爱嚼舌根就让她们嚼去,等到时候打脸了,她们自然就闭嘴了。”

秋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清收拾完,带着秋月出了院子,准备去给萧衍请安——虽然她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战王府比她想象的大多了,弯弯绕绕的走廊,大大小小的院子,走了快一刻钟还没走到正厅。秋月累得直喘气,沈清倒是面不改色,上辈子的底子还在,这点路算啥。

快到正厅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粉色衣裙,瓜子脸,柳叶眉,看着温温柔柔的,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算计。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排场不小。

沈清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一下,这人是萧衍的侧妃,姓柳,叫柳如烟。原书里这女人是个典型的白莲花,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没少给原主使绊子。

“哟,姐姐来了。”柳如烟笑盈盈地迎上来,上下打量了沈清一眼,“姐姐昨晚睡得可好?妹妹本想昨晚去给姐姐请安的,又怕打扰了王爷和姐姐……”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王爷昨晚没在你屋里过夜的事,我都知道了。

沈清心里冷笑,脸上却笑得比她还甜:“劳妹妹挂心,昨晚睡得挺好的。王爷说新婚之夜不宜劳累,让我早些歇息,他去了书房处理公务。王爷这个人啊,就是太体贴了。”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本来是想来看沈清笑话的,没想到反被噎了一下。她勉强笑了笑:“姐姐真是好福气,王爷对姐姐可真是与众不同呢。”

沈清笑着点点头:“是啊,我也觉得挺有福气的。妹妹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去给王爷请安了。”

说完,也不等柳如烟反应,带着秋月就走了。

秋月跟在她身后,小声说:“小姐,柳侧妃好像不太高兴。”

“她高兴不高兴关我什么事?”沈清头都没回,“我又不是她妈,还得哄她开心?”

秋月:“……”

到了正厅,萧衍正坐在主位上喝茶,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像是管家,正在汇报什么事。

沈清走进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给王爷请安。”

萧衍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点了点头:“坐吧。”

沈清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管家继续汇报:“……城外庄子上的租子已经收齐了,账目待会儿送到王爷书房。另外,户部的张大人递了帖子,想请王爷过府一叙。”

萧衍摆了摆手:“不见。”

管家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沈清端着手里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脑子里飞速转着。户部的人找萧衍,八成跟朝中的事有关。原书里这个阶段,朝中正斗得厉害,几个皇子争储,萧衍作为手握兵权的王爷,谁都想拉拢他。

“王爷今天不出去吗?”沈清放下茶杯,随口问了一句。

萧衍看了她一眼:“有事?”

“没事,就是想问问,王府有没有练武场。”沈清笑了笑,“我这个人闲不住,想活动活动筋骨。”

萧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丞相府的嫡女会问这种问题。他沉默了两秒,说:“后院有个练武场,让管家带你去。”

沈清站起来道了谢,转身要走,萧衍忽然叫住她:“等等。”

她回头,萧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扔过来,沈清伸手接住。令牌是铁制的,上面刻着一个“战”字,沉甸甸的。

“有了这个,王府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萧衍说,“包括本王的书房。”

沈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王爷这是给我特权啊,不怕我偷看你那些机密文件?”

萧衍面无表情:“你不会。”

沈清挑了挑眉,把令牌揣进怀里:“王爷倒是挺信任我的。”

“不是信任。”萧衍端起茶杯,“是测试。”

沈清:“……”

这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气人?

她带着秋月去找管家,管家听说她要练武场,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王妃要练武场?这……”

“王爷让来的。”沈清亮出令牌,管家立刻闭嘴了,乖乖带路。

练武场在后院最里面,地方不小,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样样俱全,地上还摆着几个练功用的木人桩。沈清看着这些东西,手都痒了。

她上辈子在部队里练了十年的格斗,体术、近身搏击、冷兵器使用,样样拿手。穿越到这个身体之后,虽然底子差了点,但技巧还在,只要把体能练回来,照样能打。

沈清脱了外面的披风,只穿着里头的窄袖短衣,走到木人桩前,开始打拳。

一拳出去,虎虎生风。

秋月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姐、小姐什么时候学会打拳了?”

沈清一边打一边说:“做梦学的,不行吗?”

秋月:“……奴婢读书少,小姐别骗奴婢。”

沈清没搭理她,一口气打了半个小时,出了一身汗,浑身舒坦。

刚停下,身后传来掌声。

沈清转头一看,萧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靠在廊柱上看着她,表情有些玩味。

“没想到丞相府的嫡女,还会打拳。”萧衍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木人桩上的拳印,“力道不错,就是招式太野,不像正经功夫。”

沈清擦了把汗:“管它正经不正经,能打人就行。”

萧衍看着她,目光里多了点什么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跟昨晚那种冷冰冰的眼神不太一样。

“谁教你的?”他问。

沈清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不好回答。总不能说是上辈子在特种部队学的吧?她想了想,含糊地说:“小时候跟一个路过的江湖人学的,忘了叫什么名字。”

萧衍没再追问,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沈清看得眼睛都亮了——这人确实有两下子,不是花架子。

“要不要试试?”萧衍把剑递过来。

沈清接过剑,掂了掂分量,比她以前用过的战术刀重不少,但还在可控范围内。她摆了个起手式,深吸一口气,开始舞剑。

她的剑法跟传统武术不一样,走的全是实战路线,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每一招都冲着致命处去。萧衍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她的剑尖。

沈清一愣,她的剑居然动不了了。

萧衍松开手,面无表情地说:“剑法太烂。”

沈清:“……”

“明天开始,本王教你。”萧衍说完,转身走了。

沈清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秋月在旁边小声说:“小姐,王爷好像对您挺好的?”

沈清回过神来,把剑放回架子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好什么好,他就是觉得我太弱了,怕我拖他后腿。”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萧衍这个人,嘴上冷,做的事情倒是不冷。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每天早上去练武场,萧衍果然来教她练剑。他的教学方法简单粗暴,上来就让她跟他对打,打完再讲,讲完再打。沈清被他打得浑身是伤,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但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快。

秋月每次给她上药都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姐,咱不练了吧,您看您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沈清咬着牙忍住疼:“练!为什么不练?技多不压身,学会了都是我自己的。”

这期间,府里的柳侧妃也没闲着,今天送碗汤,明天送件衣裳,表面上对沈清热络得很,背地里没少在府里散布沈清的坏话。什么“不受宠”“装腔作势”“配不上王爷”之类的,传到沈清耳朵里,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秋月气得够呛,天天想去找柳侧妃理论,每次都被沈清按住。

“急什么?”沈清一边给剑擦油一边说,“让她蹦跶,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第五天的时候,丞相府来人了。

来的是沈清的继妹,沈婉。

沈婉穿着一身银红绣花衣裙,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进门就笑得跟朵花似的:“姐姐,妹妹来看你了!”

沈清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酸梅汤,慢悠悠地喝着,眼皮都没抬:“哦,来了啊,坐吧。”

沈婉在她对面坐下,眼睛四处乱瞟,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姐姐在王府住得可习惯?王爷对姐姐好吗?”

沈清喝了一口酸梅汤:“挺好的,怎么了?”

沈婉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姐姐,妹妹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不知道该不该说就别说了。”沈清说。

沈婉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但她很快又调整过来,压低声音说:“姐姐,父亲最近身体不太好,府里的事都是母亲在操持。母亲说,姐姐嫁到王府,也算是丞相府和王府结了亲,以后两家要多走动才是。”

沈清放下碗,看着沈婉:“你说完了吗?”

沈婉愣住了。

沈清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婉,回去告诉你那个好母亲,让她少打我主意。我嫁到王府,跟丞相府就没关系了。她要是还想在我身上捞好处,门都没有。还有,你回去告诉父亲,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我已经知道了。”

沈婉的脸色刷地白了。

沈清笑了笑,那笑容又冷又漂亮:“好了,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沈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王府。

秋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姐,您跟二小姐说了什么?她怎么吓成那样?”

沈清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酸梅汤:“没说什么,就是提醒她一下,欠的债,迟早要还的。”

当天晚上,萧衍来了她的院子。

他进门的时候,沈清正在吃西瓜,汁水糊了一脸。看见萧衍进来,她也懒得擦,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吃不吃?挺甜的。”

萧衍在她对面坐下,也没客气,拿起一块西瓜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了半炷香的功夫,萧衍才开口:“今天沈婉来了?”

“来了。”沈清把西瓜皮扔进盘子里,“来替刘氏打探消息的,被我吓跑了。”

萧衍看了她一眼:“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我知道了母亲是怎么死的。”沈清擦了擦嘴,“反正迟早要知道的事,早说晚说都一样。让她们慌一慌也好,狗急跳墙了,才能露出破绽。”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说:“丞相已经知道你母亲的身份了。他最近在联络北狄的人,恐怕是想先下手为强。”

沈清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他打算怎么动手?”

“不知道。”萧衍说,“但本王不会让他得逞。”

沈清看着萧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坚定。

“萧衍。”沈清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王爷”,是“萧衍”。

萧衍微微一愣。

沈清说:“我这个人不太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你帮我,我记得。你替我娘查真相,我也记着。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不违背我的底线,我沈清这条命,就押在你身上。”

萧衍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柔和了一些,虽然只是一些,但对这个人来说,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本王不需要你的命。”萧衍站起来,“本王只需要你活着。”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明天的剑术课,不许迟到。”

说完就走了。

沈清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笑了。

秋月端着水进来,看见沈清在笑,好奇地问:“小姐笑什么呢?”

沈清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战王殿下,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

秋月:“……”

小姐您这话说的,您身上那些伤都是谁打的啊?

第四章:暗潮涌动露锋芒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在王府慢慢站稳了脚跟。

她每天早上去练武场跟萧衍练剑,下午在院子里研究原主母亲留下的那封信和玉佩。信上除了那句“若遇绝境,可持此佩往城南寻周婆婆”之外,还有些别的线索,比如“藏身处”“时机未到”之类的字眼,看得沈清一头雾水。

那个“周婆婆”到底是谁?南疆密藏里又藏着什么?萧衍说他要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但没有答案。

萧衍那边也没闲着,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好几天见不到人。沈清问管家,管家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说是朝中有事,王爷在忙。

沈清心里明白,皇帝赐婚给萧衍,表面上是恩宠,实际上是想用婚姻把他拴住。几个皇子争储,皇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萧衍手握重兵,谁拉拢到他谁就占了上风。这种情况下,萧衍的处境其实很危险——无论他帮谁,另一方都会把他当眼中钉。

她正琢磨这些事的时候,府里忽然出事了。

那天下午,沈清在练武场打完拳,正准备回去洗澡,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她循着声音走过去,看见前院的空地上围着不少人,管家正在跟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说话,那太监尖着嗓子,语气很冲:“……战王殿下迟迟不接旨,老奴回去怎么跟皇上交代?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管家陪着笑脸:“公公息怒,王爷确实不在府上,等他回来了,老奴一定转达……”

“转达?”太监冷哼一声,“皇上口谕,要战王殿下即刻进宫,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沈清站在人群外面听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原书里有过这段情节——皇帝急召萧衍入宫,是因为边关急报,北狄大举进犯,朝中无人可用,皇帝想让萧衍领兵出征。但萧衍出征之后,京城里就有人开始动手,趁他不在,把他的势力一点点拔除。

沈清记得很清楚,原书里萧衍虽然打了胜仗,但回来的时候,他的亲信死了大半,战王府也被抄了家,最后落得个凄凄惨惨的下场。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沈清转身回了院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把玉佩贴身藏好,想了想,又把那把剪刀揣进了袖子里——虽然现在用不上了,但带着心里踏实。

傍晚的时候,萧衍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沈清正坐在廊下喝茶,看见他回来,倒了杯茶递过去:“皇上怎么说?”

萧衍接过茶喝了一口:“北狄犯境,让本王领兵出征。”

“你答应了?”

“没有。”萧衍坐下,揉了揉眉心,“本王说要考虑三天。”

沈清看着他,问:“你在担心什么?”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说:“本王出征之后,京城里那些人不会安分。丞相、几个皇子,还有北狄安插在京城的暗桩,都会趁机动手。”

“我知道。”沈清说,“所以你不能一个人出征,你得带上我。”

萧衍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会带兵打仗?”他问。

“不会。”沈清坦然地摇头,“但我会杀人。你在前面打仗,我在后面帮你守家。王府、你那些亲信、还有你藏在城外的秘密据点,我帮你看着,谁动就剁谁的手。”

萧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是沈清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跟他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一个女人,能做什么?”萧衍说。

沈清被这句话激得差点跳起来:“女人怎么了?你瞧不起女人?我跟你说萧衍,我要是男儿身,早没你什么事了,你信不信?”

萧衍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沈清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正色道:“说正经的,你出征之前,有两件事必须办好。第一,把你手底下那些人的名单给我,包括暗桩和秘密联络点。第二,让你的人教我骑马,我总不能走着去边关。”

萧衍问她:“你怎么知道本王在城外有秘密据点?”

沈清白了他一眼:“猜的,你这种人,不可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萧衍沉默了两秒,点头:“好,本王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到了边关,你必须听本王的命令,不能擅自行动。”

沈清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萧衍就让人送来了两份东西。一份是名单,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沈清从头看到尾,记在脑子里,然后把纸烧了。另一份是一匹枣红色的马,养在马厩里,看着挺精神。

教她骑马的是萧衍手下的一个副将,姓周,四十来岁,是个老兵油子,一口京片子说得溜得很。

周副将上下打量了沈清一眼,表情不太信任:“王妃,骑马这活儿可不轻松,摔了可别哭鼻子。”

沈清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周副将愣了一下,这身手可不像没骑过马的。

沈清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周副将:“还教不教?”

周副将抹了把汗,赶紧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开始教她骑术。沈清学东西快,三天就能策马小跑,五天就能在马上拉弓射箭,虽然准头差点,但架势已经有了。

周副将私底下跟人感叹:“这个王妃,不简单啊。”

与此同时,府里的柳侧妃也没闲着。她见沈清在府里的日子越来越滋润,心里又酸又气,开始在府里煽风点火,说沈清跟王爷同进同出,不成体统,又说沈清练武骑马,有失王妃身份。

这些话传进沈清耳朵里,她一个字都没放在心上。

但秋月受不了了,天天在沈清跟前念叨:“小姐,您就不管管那个柳侧妃吗?她到处说您坏话,府里的下人都被她收买了好几个了!”

沈清一边擦剑一边说:“急什么?她蹦跶得越欢,到时候摔得越疼。再说了,王爷马上就要出征了,她要是聪明,就该老实待着。她要是不聪明……那就是她自己找死了。”

萧衍进宫跟皇帝谈条件,磨了三天,最终敲定了出征的事宜。他领兵五万,三日后出发,直奔北境。

临走前的晚上,萧衍又来了沈清的院子。

沈清正在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一把匕首,两把短刀,还有那块玉佩和那把剪刀。

萧衍坐在桌边,看着她忙活,忽然开口:“你怕不怕?”

沈清头都没抬:“怕什么?怕死?我要是怕死,就不会跟你去边关了。”

“不是怕死。”萧衍顿了顿,“是怕我骗你。”

沈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萧衍。烛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骗过我吗?”沈清问。

萧衍摇头。

“那不就行了。”沈清继续收拾行李,“你这个人虽然嘴硬心冷,但说话算话。你答应我的事,我相信你会做到。”

萧衍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以为他睡着了,他才说了一句:“沈清,如果有一天,本王必须要做出选择,一边是天下,一边是你,你希望本王选什么?”

沈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选天下吧。”

萧衍的表情僵了一瞬。

沈清接着说:“你要是为了我放弃了天下,那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再说了,你要是连天下都拿不下来,凭什么护住我?所以你先拿天下,拿完了再来找我,到时候咱们再说别的。”

萧衍看着她,眼神复杂极了,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站起来走了。

沈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人,好像跟她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

她原以为萧衍是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可相处下来才发现,他的冷,是对外人的。对自己人,他其实比谁都护短。

只是他这个人,不会说好听的话,只会做实在的事。

第五章:边关风雪初交锋

出征那天,天还没亮,沈清就起来了。

她换上萧衍让人给她准备的那身男装,把头发束起来,扎了个利落的马尾。铜镜里的人看着英姿飒爽的,跟刚穿越过来那个苍白虚弱的庶女简直判若两人。

秋月在旁边帮她系腰带,一边系一边哭:“小姐,您真的不带奴婢去吗?奴婢虽然不会打架,但奴婢可以帮您洗衣做饭……”

沈清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在家帮我看着院子就行。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柳侧妃要是来找茬,你就去找管家,别跟她硬碰硬。有什么急事,就去城外的联络点报信,知道吗?”

秋月哭着点头。

沈清出了王府,萧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身后的士兵列队整齐,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萧衍看见沈清穿着男装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不错”。

沈清翻身上马,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我这样行不行?不会被认出来吧?”

萧衍看了她一眼:“认出来也没人敢说。”

两人并马而行,带着队伍出了京城。

路上沈清才知道,这次出征的阵仗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粮草辎重排了十几里路。萧衍走在最前面,身上那股冷厉的气势,跟他平时在王府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王府里的萧衍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那现在的萧衍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寒光逼人,杀气腾腾。

行军路上枯燥得很,每天就是赶路、扎营、赶路。沈清虽然骑马的技术已经过关了,但连着几天骑下来,大腿内侧磨得全是血泡,晚上扎了营,一个人躲在帐篷里上药,疼得龇牙咧嘴。

第二天上马的时候,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照样策马飞奔。周副将看在眼里,私底下跟萧衍说:“王爷,这个王妃,真是条汉子。”

萧衍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她比大多数汉子都强。”

走了半个月,大军终于抵达了北境。

北境的天气跟京城完全是两个世界,冷得要命,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沈清裹着厚厚的披风还是冻得直哆嗦,反观萧衍,穿着一身铁甲,面不改色,跟没事人一样。

沈清心里骂了一句:这人是不是没有痛觉神经?

大军在边关重镇雁门关驻扎下来,萧衍接手了边防军务,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将领开会。沈清本来不想去的,她一个女人混在男人堆里不合适,但萧衍说了一句:“你来,旁听。”

沈清就去了。

帐篷里坐满了人,都是萧衍手下的将领,一个个五大三粗的,看见沈清进来,都愣住了。萧衍淡淡地介绍了一句:“本王的军师,姓沈。”

将领们面面相觑,但谁也没敢多嘴。萧衍的脾气大家都知道,他不解释的事,问了也是白问。

沈清在旁边坐下来,安静地听着。

将领们汇报的情况不容乐观。北狄这次来势汹汹,集结了八万骑兵,已经连破三座城池,前锋距离雁门关只有不到两百里。而朝廷的援军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到,也就是说,萧衍要用五万人挡住北狄的八万骑兵,还要撑一个月。

沈清听完,脑子里飞速运转。她在部队里学过战术指挥,虽然古代的战争跟现代战争不一样,但有些东西是相通的——比如地形利用、后勤保障、士气激励,这些在任何时代都是打仗的核心。

“北狄骑兵的优势是机动性强,来去如风。”沈清忽然开口,帐篷里的将领们都看向她,她继续说,“但他们的弱点是后勤补给跟不上,骑兵一旦断粮,马匹就会掉膘,战斗力大打折扣。”

一个将领不屑地说:“这些谁不知道?问题是人家根本不给我们断粮道的机会,他们的骑兵跑得比兔子还快,咱们步兵根本追不上。”

沈清看了他一眼,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几个标记点:“你们看这里,北狄大营设在狼牙山下,粮草从北面运过来,必经之路是这条河谷。河谷地势狭窄,两边的山坡适合埋伏。我们可以派一支轻骑兵绕到北面,截断他们的粮道,逼他们分兵来救。”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萧衍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沈清一眼:“继续。”

沈清指着地图上的另外几个点:“同时,我们在雁门关外挖壕沟,设拒马,把骑兵的速度优势压到最低。北狄人打仗靠的是冲锋,一旦冲不起来,他们就废了一半。另外,我建议招募当地的猎户,他们在山里打了一辈子猎,对地形比谁都熟悉,让他们做斥候,比我们的探子好使。”

萧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下令。他按照沈清的思路,调整了兵力部署,派周副将带三千骑兵绕到后方断粮道,又让人在城外挖壕沟、设陷阱。

将领们领命而去,帐篷里只剩下萧衍和沈清两个人。

萧衍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清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小时候看兵书学的。”

萧衍没再追问,但他看沈清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看沈清,像是在看一个需要保护的棋子。现在他看沈清,更像是在看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

接下来的日子,战争正式打响了。

北狄骑兵兵临城下,萧衍亲自上城楼指挥。沈清也没闲着,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皮甲,腰间别着两把短刀,每天跟着萧衍上城楼。

北狄人第一波进攻来得很猛,成千上万的骑兵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箭矢如雨,喊杀震天。沈清第一次亲身体验古代战场的残酷,那种血腥、混乱、死亡的味道扑面而来,跟上辈子在战场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压住胃里的翻滚,咬着牙站在萧衍身边,帮他传递命令,调配兵力。

战斗从清晨打到傍晚,北狄人丢下两千多具尸体,退了回去。萧衍这边也伤亡不小,城墙上到处是血,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沈清帮着军医包扎了几个重伤员,手上全是血,但她的表情始终很平静。萧衍忙完军务回来,看见她在给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止血,动作麻利得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

“你学过医?”萧衍蹲下来,帮她按住伤员的腿。

沈清头都没抬:“学过急救。”

萧衍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沈清回到自己的帐篷,脱了皮甲,才发现胳膊上被流矢擦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把袖子染红了一大片。她咬着牙自己上了药,缠了绷带,疼得额头冒汗,但一声没吭。

萧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看见她胳膊上的伤,眉头皱了一下,走过来坐下,拿过她手里的绷带,帮她缠。

“疼就喊出来。”他说。

沈清笑了一下:“喊有什么用?又不是喊了就不疼了。”

萧衍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杀人如麻的将军。

绷带缠好之后,他忽然开口:“明天北狄人会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

“我知道。”沈清说,“他们今天只是试探,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萧衍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烛光,也映着她的脸。

“沈清。”他叫她的名字,“你怕不怕?”

沈清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她当时回答“不怕”。但现在,看着萧衍那双眼睛,她忽然不想逞强了。

“怕。”她说,“但怕也得撑住。这仗要是输了,咱们谁都活不了。萧衍,我不是不怕死,我是不能死。我还有太多事没做完,我娘的死还没查清楚,那个南疆密藏我还没找到,还有你……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我怎么能死?”

萧衍看着她,目光深沉得像一潭水。

他忽然伸手,把沈清拉进怀里,抱住了她。

沈清整个人僵住了。

萧衍的怀抱很硬,铠甲硌得她生疼,但他的心跳声隔着铠甲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你不会死。”萧衍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而坚定,“本王不会让你死。”

沈清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萧衍的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和铁锈味,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几秒钟,萧衍就松开了她,站起来,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表情:“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打仗。”

说完转身走了。

沈清坐在那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像煎鸡蛋。

“萧衍你这个王八蛋……”她小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他抱她,还是在骂他抱完就走。

第二天,北狄果然发动了更大规模的进攻。

这一次,萧衍没有在城楼上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他带着三千精兵,从侧门杀出,直扑北狄大营的中军。沈清本来被要求留在城里,但她偷偷骑了马跟了上去。

战场上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尸体。沈清骑着马在战场里穿梭,手中的短刀翻飞,砍翻了两个想偷袭她的北狄士兵。

她看见萧衍被十几个北狄骑兵围住了,那人仗着一身本事,长剑挥舞,杀得那些骑兵人仰马翻,但他后背露了一个破绽,一个北狄人正举刀朝他砍去。

沈清二话没说,从马背上跃起,整个人像一只飞鸟一样扑了过去,一刀扎进那个北狄士兵的后心,鲜血溅了她满脸。

萧衍回头看见她,瞳孔猛地一缩:“谁让你出来的!”

沈清一把抹掉脸上的血,冲他龇牙一笑:“出来帮你打架啊。”

萧衍气得脸都青了,但现在不是训人的时候,他一把抓住沈清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后,护着她往回杀。

两人背靠背杀出了重围,浑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这一战,萧衍以三千精兵突袭北狄中军,斩杀了北狄的一名主将,北狄军队群龙无首,大败而退,一口气退出了三百里。

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动。

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萧衍,赏黄金万两,绸缎千匹,还特意提到了“沈军师”的功劳。

沈清看到圣旨上“沈军师”三个字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她凑到萧衍跟前,压低声音说:“王爷,我这个军师,是不是该涨涨俸禄了?”

萧衍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丝笑意一闪而过:“本王所有家产都是你的,还涨什么?”

沈清愣了一下,脸“唰”地红了。

萧衍这个人,要么不撩人,一撩就往死里撩。

边关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但沈清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北狄人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京城那边,也该有动静了。

她摸了摸胸口那块温热的玉佩,想起萧衍说的话——“本王要南疆密藏里的东西。”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有种预感,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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