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婚，我不订了
林晚禾醒过来的时候，耳边是嘈杂的音乐声和笑声。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水晶吊灯、铺着白桌布的长桌、来往穿梭的侍应生，还有远处舞台上正在调试音响的乐队。
这是……订婚宴？
她低头看自己，一身白色小礼服，胸口别着一朵粉色玫瑰。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鸽子蛋钻戒还好好地戴着。
不对。这戒指，她上辈子在三个月后就摘下来扔进了黄浦江。
然后呢？然后她为了那个男人，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放弃了家里给她安排的工作，最后被小三逼到跳楼。
三十二楼。
风吹在脸上挺凉的，她记得最后一刻的感觉——不是恨，是后悔。
「晚禾，发什么呆呢？」
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她转头，看到妈妈刘敏的脸，画着精致的妆，笑得眼睛都弯了。
「一会儿你爸上台讲两句，然后你们一起切蛋糕，记住了啊。」
林晚禾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妈，几点了？」
「快七点了，你陆伯伯他们都到了，赶紧的。」
陆伯伯。陆家。
她的未婚夫，陆景川。
陆氏集团总裁，身家千亿，海城最年轻的商业天才。去年在一场酒会上认识她，追了她三个月，求婚的时候整个海城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说她林晚禾走了狗屎运。
上辈子她也这么觉得。
直到婚后第三年，她才明白——陆景川娶她，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叫沈清晚。
陆景川的初恋，出国后再也没回来。
而她林晚禾，不过是陆景川找的一个替身。连名字都带个"晚"字，多讽刺。
「晚禾？」
刘敏又叫了一声，语气有点急了。
林晚禾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舞台。陆景川正站在那里，西装笔挺，手里拿着话筒，面带微笑地说着什么。台下上百号宾客，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上辈子，她就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笑着说了"我愿意"。
然后呢？然后她在陆家的豪宅里独守空房三年，看着陆景川从不回家，看着他手机屏保上永远是另一个女人的照片，看着他醉酒后喊错她的名字。
够了。
林晚禾抬手，把那枚钻戒摘了下来。
「妈。」
「嗯？」
「这婚，我不订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刘敏脸上的笑容僵住：「你说什么？」
「我说——」
林晚禾提高了声音，转身面向舞台：「这婚，我不订了。」
音乐停了。
说话声停了。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陆景川站在台上，话筒还举在嘴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晚禾，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低沉，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林晚禾看着他，这个男人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英俊得像杂志封面。上辈子她会为这样的男人心动，现在只觉得可笑。
「陆景川，我说——这婚我不订了。」
她把戒指放在旁边的餐桌上，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一年多谢你的照顾，但我想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全场死寂。
然后是窃窃私语。
陆景川走下舞台，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格外清晰。他的脸色很难看，但声音还算冷静。
「晚禾，你喝多了？」
「没有，我很清醒。」
「那你在闹什么？」他的语气带了一丝不耐，「这么多客人在，你别任性。」
任性。
上辈子她每一次想要离开，他都说她在任性。
「我不是任性，我是认真的。」林晚禾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不嫁给你了，陆景川。」
「原因呢？」
「没感觉了。」
她说完这三个字，转身就走。身后是母亲刘敏的喊声，父亲林建国的怒吼，还有满堂宾客的议论声。
她走出宴会厅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重活一次，她不会再走同样的路。
不管是谁，都别想再把她关进那个金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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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慌了
陆景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
他没反应过来。
林晚禾这个女人，追他的时候是飞蛾扑火一样地扑上来，他一回头她就笑，他一皱眉她就慌。她说他是她的命。
现在她当着全城名流的面，把他的求婚戒指丢在桌子上，说"没感觉了"？
什么意思？
「景川，这……」陆父陆远山走过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没事。」陆景川把表情收起来，「我去看看。」
他大步走出宴会厅，一边走一边给林晚禾打电话。
没人接。
再打。
关机。
陆景川攥紧手机，站在酒店门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活了二十八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打过脸。
尤其是一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女人。
「陆总，车。」
司机把车开过来，陆景川上了车，沉默了几秒：「去她家。」
「林家？」
「嗯。」
车子驶过夜色中的海城，陆景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和林晚禾交往一年，她从来都是百依百顺的。他说工作忙不见面，她说没关系；他忘了她的生日，她说不要紧；他在外面应酬到深夜，她给他留灯。
说实话，他习惯了。
他以为这个女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他。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里面有一张林晚禾的照片。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海边笑得特别灿烂。那是她生日那天他抽空陪她去海边，唯一一次。
他突然想起来，那天她说过一句话。
「陆景川，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他当时怎么回的？
好像说了个敷衍的「嗯」。
她当时的表情……他记不清了。
车停在林家楼下，陆景川上了楼，敲门。开门的是刘敏。
「陆先生……」刘敏表情复杂，「晚禾她……」
「我想跟她谈谈。」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了，不肯出来。」
陆景川往里面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门关得紧紧的。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晚禾，开门。」
没人应。
「林晚禾，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说话。」
还是没人应。
陆景川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如果你对我不满意，你说出来，我改。但你不能这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门突然开了。
林晚禾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家常衣服，脸上的妆也卸了，素面朝天看着他——眼神是陆景川从未见过的平静。
「陆景川，我真的没什么不满意的。你很好，千亿总裁，长得帅，人也有能力，是所有女人做梦都想嫁的人。」
她顿了顿。
「可是我不想了。」
「……」
「我想过自己的生活。读研也好，工作也好，离开海城去别的城市也好，反正——不是嫁给你。」
「就因为我没有多陪你？」
「不全是。」
「那是因为什么？」
林晚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陆景川，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晚禾吗？我妈生我那年，家门前那片稻田晚收了两个月，所以给我取名晚禾。」
陆景川皱了皱眉，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想说的是——」林晚禾的声音很轻，「我这个人，从名字开始就是个意外，但我的人生不应该也是个意外。」
「你不是意外。」
「是吗？」她轻笑，「那你手机屏保那张照片，什么时候换？」
陆景川瞳孔一缩。
「你……」
「我知道沈清晚的事。」林晚禾语气平淡，「我知道她是你初恋，也知道她去了美国。行了，就这样吧，别追了，没意思。」
她退后一步，关上了门。
陆景川站在走廊里，很久没有动。
沈清晚。
她怎么会知道沈清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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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他会后悔的
林晚禾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见外面几秒钟后响起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走了。
她松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窗外的夜景。
上辈子她知道沈清晚这个人的存在，是在结婚一年后。那天陆景川喝醉了，抱着她喊了那个名字。她当时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但什么都没说。
之后的两年，她装作不知道。她以为只要自己对陆景川足够好，总能让他忘了那个人。
结果呢？结果沈清晚一回国，陆景川连家都不回了。
离婚协议是她主动提的，陆景川签得很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然后她就从三十二楼跳了下去。
林晚禾闭上眼睛，想着上辈子的自己，又蠢又可怜。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傻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飞行模式。世界清静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禾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背着包出了门。
「你要去哪？」刘敏追出来问。
「同学家住几天。」
「那陆景川那边……」
「我们分了，彻底分了，你别管了。」
林晚禾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先去了学校，办了复学手续。上辈子她为结婚办了休学，这辈子她要读完那个研究生学位。
出校门的时候，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陆景川的脸。一夜没睡的样子，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有血丝。
「上车，我们谈谈。」
林晚禾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谈的。」
「林晚禾——」
「陆总，我很忙，赶时间。」
她绕过车头，径直走了。身后传来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跟上来。
「你听我说——」
「你还想说什么？」林晚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说你是真的喜欢我？说沈清晚只是过去式？说以后会对我好？」
陆景川哑然。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来。」林晚禾笑了笑，「别勉强自己了，陆总。你对我不过是习惯了身边有人，换谁都一样。」
「不是——」
「行了，回去吧。挺丢人的，堂堂陆氏总裁追着一个不要你的女人满街跑，明天要上头版头条了。」
她说完转身继续走，这一次脚步更快了。
陆景川站在路边，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从没有过的情绪。
说不清楚是什么，但很难受。
他回到车上，坐在后座很久没说话。
「陆总，去哪？」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去公司。」
车子驶入早高峰的车流。陆景川靠着车窗，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林晚禾最后那个笑容——冷静的、疏离的、好像真的不在乎他了。
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不在乎他？
但刚才那个眼神，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林晚禾看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光。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好像一夜之间，那团火就熄了。
陆景川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认知让他很慌。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那张海边的照片。林晚禾笑得灿烂，白裙子被风吹起来，头发也乱了，但特别好看。
这张照片他一直留着。
存了多久了？快一年了。
但是为什么留着？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陆景川盯着那张照片，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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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遇上旧人
林晚禾在图书馆待到下午五点，把复学需要的材料全部交齐了，又去了一趟导师办公室。导师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教授，看到她回来很高兴。
「晚禾，你不是结婚去了？」
「不结了。」
周教授看了她一眼，没多问：「那正好，我手上有个课题，缺人手，你回来帮我。」
「好。」
从办公室出来，林晚禾感觉心情好了不少。上辈子她放弃了学业，放弃了朋友，放弃了所有的一切去当陆太太。结果除了一个"陆太太"的头衔，什么都没剩下。
这一世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雨。林晚禾没带伞，站在门廊下等雨小一点。
一辆灰色的保时捷停在她面前。
车门开了。
走下来的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身形修长，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斯文干净。
「晚禾？」
林晚禾抬头，愣了一下。
「程野？」
面前的人笑了起来：「你还记得我啊。」
程野，她大学同班同学，考研的时候跟她报的是同一个导师。上辈子她结婚后就没再见过他了，只听说他后来去了北京发展得很不错。
「你怎么在这？」
「来找周老师交个材料，」程野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你怎么也在学校？」
「复学。」
「复学？」他眼睛亮了，「你不结婚了？」
「黄了。」
程野看了她几秒，嘴角忍不住翘起来：「那我是不是该说恭喜？」
「随便你。」
「那我请你吃个饭吧，庆祝你恢复单身。」
林晚禾犹豫了一下。
上辈子她跟程野其实关系还不错，两个人常在一起讨论课题。只是后来她要结婚，跟他就不再联系了。
「行，蹭顿饭。」
程野帮她拉开副驾的门，等她上了车才绕到驾驶座。车里的香水味淡淡的，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
「你还是喜欢听Classic啊。」
程野一愣：「你记得？」
「废话，你大学四年天天在图书馆放，我不记得才怪。」
两个人都笑了。
车开出校门的时候，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从对面的车道驶过来，跟他们擦肩而过。
陆景川坐在后座，低头看着手机，没有注意到旁边那辆灰色的保时捷。
他今天下午开完会，鬼使神差地让司机开到了林晚禾家楼下。在楼下停了半小时，才想起来她不会想见他。
「回公司吧。」
「好的，陆总。」
车掉头，向着夕阳的方向驶去。
陆景川闭上眼，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昨天晚上林晚禾站在门口的样子。那么平静，那么坚决。
她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他。
好像他是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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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他不会放手的
程野选的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火锅店，店面不大，但味道很正。
「你居然能找到这种地方。」林晚禾涮了一片毛肚，满意地眯起眼。
「我姑姑开的，」程野笑着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你不是说喜欢吃火锅吗？」
林晚禾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大学时候的事了，她随口说了一句，他居然还记得。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她转移话题。
「还行。毕业后去了北京，在一家设计院干了两年，后来又跳了两次，现在跟朋友合伙开了个工作室。」
「做什么的？」
「建筑设计，主要做小型精品项目，民宿、书店之类。」
「听起来不错。」
「还行吧，能养活自己。」程野看着她，「你呢？」
「我？」林晚禾笑了笑，「我这一年什么也没干。谈恋爱，然后分手，准备重新做人。」
「那不算什么也没干，至少学会了识别渣男。」
林晚禾被他逗笑了：「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我在明说。」程野一本正经，「陆景川配不上你。」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认识你。」程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跟我同学四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聪明、独立、有想法，你想要的绝对不是当一个花瓶太太。」
林晚禾沉默了几秒。
她以前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包括上辈子的自己。但程野一句话就说中了。
「你说得对。」她端起酸梅汤，「这杯敬你，敬你看人准。」
「敬你恢复自由。」
两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吃完饭出来，雨已经停了。程野送她回住处——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一居室的小公寓。车子停在楼下，程野帮她拎了东西上去。
「房子不大，但一个人住够了。」林晚禾打开门，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是挺好的。」程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那我先走了。你有空的话，明天可以来我工作室看看，就在城西。」
「行。」
程野走了之后，林晚禾洗了澡，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朋友圈里还在议论昨天的订婚宴——有人传她疯了，有人说她找到下家了，更离谱的说是陆家给的钱没谈拢。
她哭笑不得地关掉手机。
算了，懒得管别人怎么说。
她翻了个身，正要睡觉，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陆景川。
她挂掉。
他又打。
她又挂。
第三次打来的时候，她接了起来，语气不太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你楼下。」
林晚禾一愣，翻身坐起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路灯下停着那辆黑色劳斯莱斯，陆景川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她的窗户。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查到的。」
「你还真是……」林晚禾揉了揉太阳穴，「你有事说事，说完就走。」
「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我们的事。」
「我们没什么事。」林晚禾的声音冷下来了，「婚约解了，戒指我还你了，还有什么好聊的？」
「我不同意。」
「……」
「我不同意退婚。」陆景川的声音低沉，但很坚定，「我没有答应分手，所以婚约照旧。」
林晚禾差点被他气笑了：「陆景川，你以为你在拍偶像剧吗？你同不同意关我什么事？我说分手就是分手。」
「为什么？」
「我刚才跟你说过了，你自己知道原因。」
「我不知道。」
林晚禾深吸一口气：「行，那我再说一遍——」
「我喜欢沈清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但你的手机屏保还是她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晚禾笑了一声：「说不出话了？陆景川，你连手机屏保都舍不得换掉她，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说让我继续当你未婚妻？」
「……」
「我不是你的备胎，也不是谁的替身。你放不下她，就去把她追回来。别拿我凑数。」
她挂了电话，顺手拉黑了陆景川的号码。
窗外的路灯下，那道身影站了很久才离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沈清晚刚下飞机，打开了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清晚，你什么时候回国？」
——发信人：陆景川。
（写于2020年1月，两年半前的消息，他一直没舍得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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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沈清晚回来了
陆景川一夜没睡。
他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又看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
手机里，那条两年前的未发送消息还躺在草稿箱里。他昨晚翻出来看了很多遍，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以前他随时可以发给沈清晚。但昨晚林晚禾那句"你手机屏保还是她呀"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打开手机设置，盯着那张屏保看了很久。
是沈清晚在大学图书馆门前的照片，穿着白裙子，笑得温柔。这张照片跟了他五年，从没换过。
他的手指停在"更改墙纸"上，按不下去。
门被敲响了。
助理小陈探进半个头：「陆总，您要的资料。」
「放桌上。」
小陈把文件放下，犹豫了一下又说：「陆总，还有件事……」
「说。」
「沈小姐，沈清晚小姐，她今天上午到海城。」
陆景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联系你了？」
「嗯，凌晨发的消息，说已经落地了，想约您见面。」
沉默了很长时间。
「几点？」
「沈小姐说下午三点有空。」
「安排。」
「好的。」
小陈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陆景川一个人。他看着窗外，晨光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色。
五年了。
沈清晚离开五年了。
当初她说要去美国深造，他没有挽留。她走的那天，他在机场送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只说了一句「保重」。
然后他遇到了林晚禾。
为什么会跟林晚禾在一起？最初是因为她跟沈清晚长得像，他自己心里清楚。但后来呢？后来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每天收到她的问候，习惯了冰箱里永远有她准备的食材。
可是……他从来没有对林晚禾说过喜欢。
一次都没有。
陆景川闭上眼睛，脑海里交替浮现两个女人的脸。
一个是沈清晚——五年前不告而别的初恋，他为之奋斗了这么多年的执念。
一个是林晚禾——认识一年，无微不至，却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转身离开。
他到底想要谁？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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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见面
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咖啡厅。
沈清晚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剪短了些，但还是记忆中那种温婉的样子。
陆景川走进来的时候，她站起来，微笑着朝他挥手。
「景川，好久不见。」
「清晚。」陆景川在她对面坐下，打量着她，「你瘦了。」
「纽约的牛排吃不惯，」沈清晚笑着说，「不像国内，什么都好吃。」
侍应生送上来咖啡，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你看起来不错。」沈清晚先开了口，「公司做得很成功，我在美国都看到你们的新闻了。」
「还可以。」
「上次我给你发邮件，你都没回。」
陆景川愣了一下：「什么邮件？」
「去年你生日那天，我发了封邮件祝生日快乐。」沈清晚垂下眼，「你没回。」
陆景川想起来了。去年生日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半夜回家的时候林晚禾还在客厅等他，桌上摆着一个蛋糕。
他当时喝多了，好像……连那个蛋糕都没吃。
「我那时候忙，没注意到。」
「是忙，还是不想回？」沈清晚抬头看着他，「景川，我走的时候你一句话都没留。我等你来找我，等了五年。你没有。」
「你在美国有你的生活……」
「所以你就不再等我了，是吗？」
陆景川沉默了。
他应该怎么回答？说「是，我放弃了」，还是说「不是，我一直在等你」？
但如果是后者，为什么他昨晚会失眠？
为什么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林晚禾关上门前那个冰冷的眼神？
「清晚，我们换个话题吧。」
「好。」沈清晚笑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你跟我说说，你订婚的事。」
陆景川猛地抬头。
「我知道，」沈清晚的语气很平静，「你妈妈跟我妈妈还有联系。她说的，你昨天订婚，未婚妻叫林晚禾。」
「……」
「所以你今天能来见我，我挺意外的。」沈清晚放下杯子，「你不在订婚现场陪她，跑来见我？」
「婚约取消了。」
沈清晚愣了一下：「取消了？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
「是她取消的。」陆景川的声音有点哑，「当着所有人的面。」
沈清晚看了他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你很难过。」
「没有。」
「你有。」沈清晚的目光带着了然，「你手上那杯咖啡已经端了五分钟了，一口没喝。你难受的时候就是这样。」
陆景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苦笑了一下：「你倒是还记得。」
「你的事，我都记得。」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两个人都知道它的重量。
陆景川放下杯子：「清晚，你今天找我，有事吗？」
「没有。」沈清晚摇了摇头，「就是想见见你，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那你看到了。」
「嗯，看到了。」沈清晚笑了笑，「你过得很好，只是好像……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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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他去找她了
从半岛酒店出来，陆景川没有回公司。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林晚禾的学校附近，然后一个人下了车，沿着那条路慢慢走。
这所学校，他以前来接过林晚禾几次。
每次都是她提前在校门口等着，他一到她就笑着跑过来，眉眼弯弯的，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他从来没有上过心。
现在回想起来，他甚至想不起来她穿的什么衣服、说过什么话。
她等他，好像就应该是那样。
「陆景川？」
他抬头，看到林晚禾从图书馆楼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书。看到他的一瞬间，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冷淡。
「你怎么又来了？」
「路过。」
「巧了，我也路过。」林晚禾绕过他就要走。
「晚禾——」
她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我可以跟你谈谈吗？就十分钟。」
「……来吧。」
林晚禾把他带到图书馆旁边的咖啡馆，点了两杯美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先说话。
「昨晚的事，」陆景川开口，「对不起。」
「然后呢？」
「然后……我不知道。」陆景川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茫然，「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我以为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没有人会一直在谁身边。」
「我知道，但是……」
「但是你不习惯，是吧？」林晚禾替他说了，「你不习惯我走了之后，没人给你留灯，没人给你做饭，没人半夜等你回家。」
「……」
「我照顾了你一年，你当成理所当然了。」林晚禾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我走了，你觉得空落落的，就来追我。这不是喜欢，是因为不习惯。」
「那你告诉我，喜欢是什么？」
林晚禾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喜欢是——」她顿了顿，「她开心的时候你想跟她一起开心，她难过的时候你比她还难过。你会记得她的喜好，会在乎她的感受，会把她放在心里，而不是让她站在门外。」
「……」
「陆景川，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陆景川胸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得对。
「行了，十分钟到了。」林晚禾站起来，「你回去好好想想，你放不下的到底是沈清晚，还是那个被照顾了一年的习惯。」
她走出咖啡馆，这一次没有回头。
陆景川坐在原地，盯着面前那杯一口没喝的咖啡。
窗外，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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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醋了
程野的工作室在城西一个老厂房改造的创意园里，上下两层，落地玻璃窗，里面摆满了各种建筑模型和设计图。
「这地方不错啊。」林晚禾站在二楼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山。
「还行，租了三年。」程野递给她一杯咖啡，「周老师说你要参加那个设计竞赛？」
「嗯，我想试试。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
「那正好，」程野靠在栏杆上，「我工作室刚接了一个民宿项目，你要不要一起做？」
「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林晚禾看了他一眼，程野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客套。
「行，我试试。」
「那就这么说定了。」程野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温暖。
两个人就项目方案讨论了一个下午，从概念设计聊到材料选择，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晚了，我送你。」程野看了看时间，拿起车钥匙。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你一个女孩子打车我不放心。」
林晚禾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笑了：「那行。」
他们下楼的时候，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创意园门口。
林晚禾脚步一顿。
车门开了，陆景川从车上下来，目光落在她和程野身上。
「这么晚了，去哪？」
林晚禾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查的。」
「你还真是……」林晚禾无语，「你每天不干别的，就查我行踪？」
「他是谁？」陆景川看向程野，眼神很不友善。
程野倒是大方伸出手：「程野，晚禾的大学同学。」
陆景川没有握他的手，目光冷冷地扫过他：「这么晚了，你们要出去？」
「吃饭。」程野收回手，不以为意，「怎么，陆总也要一起吗？」
「好。」
林晚禾和程野同时愣住。
「你——」
「不是吃饭吗？走吧。」
陆景川率先走向旁边的餐厅，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程野低声说：「你前未婚夫这么有意思的吗？」
林晚禾揉了揉太阳穴：「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
那顿饭吃得很尴尬。
陆景川全程坐在林晚禾旁边，每次程野给她夹菜，他的眼神就跟刀子一样刮过去。他自己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全程盯着两个人看。
程野倒是很自在，一边吃一边跟林晚禾聊项目，完全无视旁边那道灼热的目光。
吃完饭出来，陆景川一步跨到林晚禾面前：「我送你。」
「不用，程野送我。」
「那我跟着你们。」
「陆景川——」
「我跟着。」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倔强得像个小学生。
林晚禾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你今晚到底想干嘛？」
「我不知道。」陆景川垂下眼睛，「但我就是不想让你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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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重逢
沈清晚来工作室找陆景川的时候，小陈拦不住。
「沈小姐，陆总在开会……」
「那我等他。」
沈清晚在会客区坐下来，随手翻着一本建筑杂志。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陆景川出来了。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脚步停了半秒。
「清晚，你怎么来了？」
「路过这边，想约你吃个晚饭。」
陆景川想起昨晚的尴尬场面，犹豫了一下：「今天恐怕不行，我有个应酬……」
「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安排。」
沈清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在躲我。」
「没有。」
「你有。」沈清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陆景川，我们从高中就认识了，你骗不了我。」
「……」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陆景川愣住了。
「我没有——」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陆景川看着她。沈清晚的眼睛还是跟五年前一样，温柔、清澈，带着一点固执。
他张了张嘴。
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沈清晚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黯了下去。
「我知道了。」她松开手，笑了笑，「你保重。」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陆景川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
他没能留住她。
五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可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被他打了几十遍的电话号码。
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禾的声音。
「晚禾，是我。」
「……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陆景川靠在墙上，声音很低，「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挂断了。
陆景川听着忙音，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忽然笑了一下。
是苦笑。
原来被挂电话的感觉，是这样的。
以前他挂了她多少次电话？
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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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局
那天晚上，陆景川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冰箱里的食材早就过期了，客厅的茶几上落了一层灰。林晚禾不在之后，这个家就没有人打理了。
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手指在沈清晚的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划过去了。
他找到另一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以前对不起。」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
大概过了十分钟，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
林晚禾：「嗯。」
只有一个字。
但陆景川看着那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把手机贴在胸口，在黑暗中坐了很长很长时间。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你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只是这一次，失去的那个人，好像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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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一年后。
林晚禾的研究生读得很顺利，她和程野合作的民宿项目拿了设计竞赛的银奖。她在海城开了一家自己的设计工作室，程野是合伙人。
开业那天，她收到了一束花。
没有署名，只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陆」
林晚禾把卡片收进了抽屉里。
没有扔，也没有回。
有些人，只有失去了才会成长。
而有些成长，真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