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界魔法的基础，在于引动你体内的暗元素，与外界共鸣。”
洞穴里，老莫坐在兽皮上，手指在空中缓缓划动，一道淡黑色的光痕随着他的指尖浮现，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魔法师体内储存的暗元素叫做‘内源’，外界环境中的暗元素叫做‘外源’。施法就是把内源当作引子，撬动外源，让外界的暗元素按照你的意志汇聚、成型、释放。”
老莫收回手指，空中的符文缓缓消散。
“听懂了吗？”
林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概懂了，但没实际感受过。”
“那就来感受。”老莫从墙角摸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扔给林昼。
林昼接住，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得像玻璃，内部隐约有黑色的光雾在流动。
“这是暗晶石，暗元素高度浓缩后的结晶。”老莫说，“你把它握在手心，闭上眼睛，感受里面的能量流动。不要尝试去控制，先感受。”
林昼照做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把暗晶石握在掌心，闭上眼睛，放慢呼吸。
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但过了大约一分钟，掌心传来了一丝微弱的震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粒子在晶石内部跳动。那些粒子散发着冰冷而尖锐的气息，像是活着的东西，在他掌心里轻轻碰撞。
“感觉到了吗？”老莫问。
“感觉到了……像是有很多小虫子在动。”
“那就对了。现在试着用你的内源去接触它。”
林昼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调动体内那股灰白色的混沌之力。他想象着一根细线从掌心里探出去，小心翼翼地伸向暗晶石。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一瞬间，林昼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暗元素的海洋。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在他意识中炸开，疯狂地跳跃、流动、碰撞，发出尖锐而嘈杂的嗡鸣。每一颗黑色光点都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像是冷兵器上的寒光，本能地想要吞噬一切不属于它们的东西。
林昼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的混沌之力像一条灰白色的蟒蛇，在暗元素的海洋中游弋，所到之处，那些攻击性的暗元素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避让，但又有一些胆子大的试图围上来侵蚀。
结果刚一接触，就被混沌之力吞了进去，转化成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那道灰白色细线倒流回林昼体内。
林昼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暗晶石，原本拳头大的晶石——现在小了整整一圈。
“你吸收了暗晶石的能量？！”老莫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我……我不小心的。”林昼有些发懵，“我就是按照你说的去接触了一下，然后它就自己……流进来了。”
老莫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正常来说，一个初学者花一个月时间，能初步感知到暗元素就算天赋不错了。就算是我当年，也花了三天才做到你这步。”
他看向林昼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但你在第一次接触暗晶石的时候，就完成了‘感知——沟通——吸收’三个步骤。混沌体质……果然不是常理能衡量的。”
林昼低头看着手中的暗晶石，心里也有些震撼。
他刚才吸收的那些暗元素，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体内，被混沌之力包裹着，像是一团温热的液体在丹田位置缓缓旋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增长了一小截——虽然不多，但确实清晰可感。
“你试着把它释放出来。”老莫说，“按我刚才教的方法，引动内源，凝聚在掌心。”
林昼点了点头，伸出手，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体内的混沌之力开始流动，那股灰白色的能量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一路贯穿到右手掌心。掌心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灰黑色纹路，然后——
嗤。
一团灰黑色的漩涡在他掌心里凝聚成型，比之前那次更稳定、更大了一圈，旋转的速度也更快。周围的空气中，肉眼可见的黑色光点被吸进漩涡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林昼睁开眼睛，看着掌心的漩涡，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能不能改变它的形态？
这个念头一出现，掌心的漩涡就开始变形。先是拉长，然后收缩，最后凝聚成一根长约半米的灰黑色尖刺，悬浮在掌心上方，尖端闪烁着寒光。
林昼自己都吓了一跳，手一抖，尖刺消散在空气中。
他看向老莫，发现老莫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林昼问。
“没有什么。”老莫摇了摇头，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叹，“我只是在想……当年我学暗系基础塑形魔法，用了整整三个月。你第一次就能做到，而且没有借助任何魔法咒语和手势——”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用的不是暗系魔法，而是纯粹的混沌之力在模拟暗元素的形态。这意味着你不需要像普通魔法师那样按部就班地学习每个魔法，你只需要理解能量的本质，就能推演出任何形态。”
“那是不是说我学东西会很快？”林昼问。
“快得离谱。”老莫说，“但有一个问题——你现在只能模拟出外形，实际威力可能还不如最基础的暗系攻击魔法。因为你的混沌之力虽然质高，但量还不够。就像一个小孩拿着一把绝世好刀，刀是好刀，但挥刀的人力气不够，砍出去也没什么杀伤力。”
林昼听明白了：“所以我现在需要做的是——提升体内暗元素的储量？”
“对。”老莫点头，“你的混沌体质就像一个熔炉。你往里面加的燃料越多，熔炉的火就越旺，你能锻造出来的东西就越强。燃料，就是暗元素。”
他指了指林昼刚才用剩下的那半块暗晶石：“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吸收这块暗晶石里的能量，尽你所能地提升内源储量。等到你能完全吸收掉一整块标准暗晶石，你的魔法修为就相当于暗界的一级魔法学徒了。”
“一级魔法学徒？”林昼问，“那最强的呢？”
“暗界的魔法体系，从学徒到宗师，一共九级。”老莫说，“学徒三级，正式魔法师三级，魔导士二级，最高是魔导师。”
“那魔导师有多厉害？”
老莫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我年轻时见过一次——一个恶魔族的魔导师，独自一人，用一记深渊魔咒把一整座黑曜城的城墙轰成了粉末。那道城墙有三十米高、五米厚，是用黑曜石砌的。”
林昼吸了一口凉气。
一记魔法轰碎三十米高的城墙——这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但他心里没有恐惧，反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渴望。
如果他也能达到那种境界，那他是不是就不用怕任何追杀？是不是就有足够的力量找到回家的路？
“别想太远。”老莫看穿了他的心思，“你现在的目标就是把这块暗晶石吸收完，然后学一个真正能用来战斗的魔法。毕竟——”
他顿了一下，脸色变得凝重：“暗界的追杀者，不会等你修炼到大成。”
话音刚落，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亚鲁从外面冲了进来，脸色很难看，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手上比划着远处，表情充满了焦急和恐惧。
老莫的脸色瞬间变了。
“亚鲁说，黑曜城的巡逻队朝这边来了。”他沉声道，“三十人，有一个暗精灵带队。他们在搜捕你。”
林昼心头一紧：“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暗精灵有追踪类魔法，可能是你之前使用混沌之力时残留的气息被捕捉到了。”老莫站起来，快速收拾洞穴里的东西，“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得马上走。”
林昼看了一眼地上那半块暗晶石，一把抓起来塞进口袋里。
“走。”
三人钻出洞穴，没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不到三里处，三十名穿着黑色皮甲的巡逻队正快速逼近。队伍最前方，一个身材高挑、皮肤暗紫的暗精灵骑在一头黑色巨兽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跑吧……你跑得越远，这场狩猎就越有意思。”
他的手轻轻一挥，身后的巡逻队加速扑向黑暗中。
追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