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青溪村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气裹住,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条村子静得吓人,连虫鸣狗叫都没了动静。
我坐在堂屋灯下,手里捏着老旧罗盘。
磁针疯狂左右乱颤,一刻不得安稳,直直锁定后山那片坟地的方向,寒意顺着指针一点点往外渗。
后山老坟修补只是表面功夫,棺木裂缝里藏着的邪物,压根就没被压制住。
全村人接连倒霉、冲撞煞气,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缓慢、低沉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力道很轻,不像是正常人敲门,轻飘飘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门外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缕刺骨的冷风,顺着门缝缓缓钻进来,吹得桌上烛火忽明忽暗,左右摇曳。
我指尖微顿,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慌乱。
干我们风水这一行,从小见惯阴邪怪事,区区夜半敲门,还乱不了我的心神。
正常人夜里敲门,会喊人、会出声、脚步扎实。
而这门外,死气沉沉,阴气裹身,根本不是活人。
门外的东西,不敢直接闯进来,只能借着敲门试探。
我没有起身开门,淡淡开口,声音清冷落在夜色里:
“夜深人静,阴阳有别,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退去吧。”
门外瞬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急。
“咚咚咚——咚咚咚——”
连续不断,像是在用指尖一下下抠打着木门,听得人头皮发麻。
门缝里的阴气越来越重,甚至隐约能闻到一股腐朽发霉、混着泥土的土腥气,正是后山坟地独有的味道。
我眉头微蹙。
好言相劝不肯走,看来这东西怨气极重,执念太深。
我缓缓起身,走到门边,手没有碰门锁,目光落在老旧木门的门缝处。
透过那一道细缝,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但我能清晰感应到,一道佝偻阴冷的影子,就贴在门外,一动不动,正隔着门缝,死死盯着屋里的我。
白天我修补坟冢、封住棺木怨气,断了它四处游走的路,它记恨上我,特意半夜找上门来。
我抬手,摸向袖口藏着的一小把朱砂粉。
外婆留下的规矩:
不主动伤阴,但阴邪欺门,也绝不手软。
“你本是无主孤魂,坟塌无依,四处游荡扰人,我好心帮你修补阴宅,安稳坟冢,本该感恩安分。”
“偏偏执念不散,半夜闯宅扰人,是觉得我好欺负?”
话音落下,门外的敲门声骤然停下。
紧接着,一道沙哑又干瘪的女人低吟,贴着门缝缓缓飘进来,忽远忽近,阴森刺骨:
“坟……被封了……无处可去……都别想安稳……”
声音又轻又飘,不似人声,听得人后背发凉。
我瞬间明白过来。
棺中藏着的,根本不是普通残怨,而是当年那位无后老太太的本体阴魂。
常年孤苦、无人祭拜、坟冢破败几十年,怨气日积月累,早就生出了戾气。
白天我用五谷朱砂封住棺缝,断了它藏身之地,它无处栖身,便打算缠上全村人,拉着活人一起受罪。
“你的阴宅,我已经替你修补妥当,墓碑扶正,坟土夯实,只需安分守阴,便可安稳轮回。”
我语气冷了几分,
“非要害人缠身,扰乱阳间秩序,那就别怪我以风水术法,强行镇煞。”
说完,我抬手,指尖捏起一点朱砂,对着门缝轻轻一点。
一点朱红微光,顺着门缝飘出去。
“滋——”
门外传来一声细微的惨叫,阴冷的黑影猛地后退,贴在门上的寒气瞬间消散大半。
门外那道死死纠缠的阴气,明显弱了下去。
但它依旧没有离开,只是远远站在院墙外面,不甘心地徘徊游荡,散发着浓浓的恶意。
我清楚,今晚只是暂时逼退。
只要棺底那一件藏邪古物还在,这只阴魂就永远无法安稳,青溪村的祸事,也不会停下。
就在我思索对策时,院墙外,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尖叫声。
好几户人家,同时传出慌乱的动静。
夜色之下,不止一只阴物在游走。
全村的霉运和诡异,才刚刚彻底爆发。
而那口被修补好的后山老坟底下,
藏了几十年的秘密,马上就要彻底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