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后花园放的蝴蝶里混进了毒蜂。
我和"妹妹"江念念同时被蛰,过敏性休克。
随行医生只带了一支肾上腺素。
我的未婚夫顾衍舟一把抢过针管,扎进了江念念的大腿。
他抱起江念念往外跑,路过我身边时踩翻了我伸出去求救的手。
宾客围着看,没人动。
我是被后厨洗碗阿姨掐着人中救回来的。
第二天我把顾家三代传的翡翠镯子退回去。
顾衍舟把镯子摔在桌上,"江念念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我救她天经地义,你闹什么?"
我没看他。
我看着门口,对来接我的人说:"走吧,这里没什么要收拾的了。"
01
“沈南乔,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顾衍舟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我没有停下脚步,手腕却在下一秒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住。
他强行将我扯转过身。
“我问你话呢,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顾衍舟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耐烦,“昨天那种情况,念念从小体弱多病,我不先救她,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就在昨天,这张脸还布满焦急,只不过那份焦急全给了另一个人。
“她体弱多病,所以她被蛰了会死。”我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被蛰了,就活该自己扛着,对吗?”
顾衍舟愣了一下,随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他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医生后来不是也赶到了吗?你非要抓着这件事不放,甚至拿退婚来威胁我,有意思吗?”
手腕处传来阵阵钝痛。
我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他紧紧抓着我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曾经无数次温柔地为我戴上戒指,戴上那只代表顾家主母身份的翡翠镯子。
也是这只手,昨天毫不犹豫地抢走了我唯一的救命药。
“放手。”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顾衍舟非但没放,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沈南乔,你平时挺识大体的,怎么一碰到念念的事就变得这么刻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叫你一声嫂子,你让让她怎么了?”
“让?”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顾衍舟,那是肾上腺素,是救命的药,你让我拿命去让?”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强硬掩盖。
“我说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看到念念倒下去了。”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而且我也没不管你,我不是让人去叫救护车了吗?”
“是啊,你叫了救护车。”我用力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然后你抱着她往外冲,一脚踩在了我向你求救的手上。”
我举起右手。
手背上赫然印着一大块青紫交加的淤痕,甚至还有鞋底摩擦留下的破皮血丝。
顾衍舟的视线触及那块伤痕,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当时没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终于弱了几分,“场面太乱了,我没注意到你在地上。”
“没看见。”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荒谬至极。
我就倒在他脚边,伸手抓住了他的裤腿。
他为了摆脱我,硬生生地踢开我,踩着我的手背跨了过去。
现在他告诉我,他没看见。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专属的来电铃声,是江念念自己录的一段钢琴曲。
顾衍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后,神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念念,怎么了?”他接起电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电话那头传来江念念带着哭腔的娇弱声音。
“衍舟哥哥,我一个人在医院好害怕,外面打雷了,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顾衍舟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但更多的是对电话那头的担忧。
“别怕,我马上过去。”他轻声哄着。
挂断电话,他看向我的眼神又恢复了冷漠。
“念念受了惊吓,情绪不稳定,我必须去趟医院。”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你这几天自己冷静一下,退婚的气话我就当没听过。等念念出院了,我再来接你。”
说完,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顾家大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心底最后那一丝微弱的期冀,也彻底化为了灰烬。
“南乔,你没事吧?”
一直站在门外等我的林夏快步走进来,满眼心疼地扶住我。
我摇了摇头。
“走吧,林夏。”我反握住她的手,“去你家。”
林夏帮我把为数不多的行李塞进后备箱。
车子启动,驶离了这座我曾经满心欢喜准备搬进来的婚房。
“顾衍舟这个王八蛋,他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林夏一边开车一边破口大骂,“那个江念念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邻居家的女儿,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也就顾衍舟这个瞎子把她当宝。”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他不是瞎,他只是不在乎我罢了。”
林夏转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这三年的感情,还有顾家那么大的产业,你就这么拱手让给那个绿茶?”
“不然呢?”我闭上眼睛,“留下来继续看他们兄妹情深吗?”
到了林夏的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
我点开顾衍舟的微信,看着对话框里那些曾经甜蜜的聊天记录。
没有丝毫犹豫。
删除,拉黑。
接着是电话号码,所有的社交软件,只要是能联系到他的方式,我全部切断。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林夏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我。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问。
我捧着温热的水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先找个房子搬出去,然后……”我顿了顿,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把我自己丢掉的东西,一件件捡回来。”
“这就对了。”林夏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沈南乔。”
02
搬家的效率比我想象中要快。
第二天下午,我就在市中心租好了一套安保极严的高级公寓。
林夏陪着我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直到天黑才离开。
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璀璨的霓虹灯,深吸了一口气。
新生活,从明天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打车去了市第一医院。
虽然过敏性休克抢救回来了,但医生叮嘱过必须来做个全面的心肺复查。
抽完血,我拿着单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结果。
旁边传来一阵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一个穿着保洁服的阿姨正吃力地推着装满医疗废弃物的小车上坡。
车轮卡在了减速带上,阿姨急得满头大汗。
我立刻起身走过去,帮她从前面拉了一把。
“哎哟,谢谢你啊姑娘。”阿姨抬起头,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俩都愣住了。
“是你?”我惊讶地看着她。
这张脸我死都不会忘记,正是订婚宴那天,在后厨死命掐着我人中,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洗碗阿姨。
“哎呀,是沈小姐啊。”阿姨也认出了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局促,“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今天来复查。”我连忙拉住她的手,“阿姨,那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没命了。你怎么来医院做保洁了?顾家辞退你了吗?”
阿姨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躲闪。
“顾少爷说那天后厨太乱,影响了宴会,把我们那批临时工都结账辞了。”她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在医院干保洁也挺好,离我儿子近。”
我心里猛地一沉。
顾衍舟不仅没感激救了我的人,反而把她辞退了。
他到底冷血到了什么地步。
“你儿子在医院?”我问。
“是啊,在心外科住院呢。”阿姨眼眶红了,“先天性心脏病,一直等着做手术。我这天天拼了命地干活,就是想早点凑够手术费。”
我毫不犹豫地从包里拿出手机。
“阿姨,你把卡号给我。”我看着她,“你救了我的命,这笔手术费我来出。”
阿姨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沈小姐,我救你就是顺手的事,哪能要你这么多钱。”
“阿姨,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你儿子是救命的。”我态度坚决。
就在我们推脱的时候,一道低沉清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王妈,怎么了?”
我转过头。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高挑的男人正朝我们走来。
他眉骨深邃,鼻梁高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上位者气息。
“陆先生。”王妈看到他,立刻恭敬地低下了头。
陆先生?
我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位是?”男人将目光转向我,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陆先生,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沈小姐。”王妈赶紧解释,“沈小姐心善,非要帮我垫付小宝的手术费。”
男人微微挑眉,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异色。
“沈南乔?”他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陆淮左。”他伸出右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沈小姐的大名,在京圈可是如雷贯耳。”
陆淮左。
京圈顶级投行鼎盛资本的掌舵人。
那个传闻中杀伐果断,吃人不吐骨头的商界阎王。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他。
“陆总说笑了。”我礼貌地虚握了一下他的手,迅速收回,“我只是个无名小卒。”
陆淮左收回手,目光在我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秒。
那里还留着顾衍舟踩出来的淤青。
“王妈在陆家做过十几年保姆,她儿子的手术费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了。”陆淮左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沈小姐的谢意,心领了。”
我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机。
“既然陆总已经安排妥当,那我就不越俎代庖了。”我看向王妈,“阿姨,小宝做手术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来看看他。”
跟王妈道了别,我拿着复查单准备离开。
“沈小姐。”陆淮左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
“顾衍舟配不上你。”他看着我,语气笃定,“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在顾家的后宅里。”
我心里一惊。
他连我隐藏的设计师身份都知道?
没等我开口询问,他已经转身,迈着长腿走进了电梯。
离开医院,我打车回了以前工作的珠宝设计公司。
办理离职手续。
刚把辞职信交给人事主管,办公室的门就被人在外面一脚踹开。
顾衍舟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沈南乔。”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两天不回家,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把我拉黑了。你还跑来辞职?”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被这阵势吓得不敢出声。
我冷冷地看着他抓着我的手。
“顾总,请你放尊重点,这里是公司。”
“你还知道这里是公司?”顾衍舟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我没有闹。”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我已经把镯子还给你了,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我们完了。”
顾衍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完了?就因为一支肾上腺素?”他冷笑一声,“沈南乔,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没有顾家,你以为你能在京圈混得下去?”
我拿起桌上的纸箱,把自己的私人物品装进去。
“能不能混得下去,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顾衍舟一把按住我的纸箱。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现在跟我回去。”他眼神阴鸷,“念念马上就要出院了,晚上有个接风宴。你作为嫂子,必须出席。”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顾衍舟,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直视着他,“我说,我、不、去。”
03
“你敢不去?”顾衍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猛地凑近我,压低声音威胁。
“沈南乔,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辞职了就能摆脱我?只要我一句话,整个京圈的设计行业,没人敢用你。”
我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心动,如今却只觉得无比恶心的脸。
“随你的便。”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抱起纸箱,绕过他就往外走。
顾衍舟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油盐不进,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沈南乔。”他在我身后怒吼,“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踏进顾家半步。”
我连头都没回,径直走进了电梯。
顾家。
那个充满算计和偏心的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半步。
回到新公寓,我把纸箱放在地上,开始整理自己的设计手稿。
这三年,为了顾及顾衍舟的面子,我一直隐藏着自己“N.Q”的身份,只在公司里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助理设计师。
现在,是时候让“N.Q”重见天日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忙得昏天黑地。
找场地,注册工作室,联系以前的供应商。
林夏动用了她所有的人脉帮我跑手续,终于在市中心的一处创意园区租下了一间复式Loft。
工作室挂牌的那天,我没有通知任何人,只请林夏吃了一顿火锅。
“干杯。”林夏举起啤酒罐,“祝我们沈大设计师,早日暴富,把顾衍舟那个渣男踩在脚下。”
我笑着跟她碰了碰杯。
“借你吉言。”
生活似乎终于走上了正轨。
直到一周后,工作室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我正在二楼画图,楼下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是江念念那娇滴滴的嗓音。
“衍舟哥哥,这家工作室的装修风格好特别啊,我好喜欢。”
我握着画笔的手一顿。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放下笔,走到二楼的玻璃栏杆处往下看。
顾衍舟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单手插兜,正陪着江念念在一楼的展示柜前闲逛。
江念念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柔弱无骨。
“你喜欢就好。”顾衍舟的声音温和宠溺,“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首饰,哥哥买给你。”
江念念的目光在一排排展示柜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最中央的独立展台上。
那里放着我刚完成的镇店之宝——一套名为“涅槃”的红宝石项链。
“哇,这个好漂亮。”江念念眼睛一亮,指着项链说道,“衍舟哥哥,我要这个。”
顾衍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店员。
“这条项链,包起来。”他语气随意,仿佛在买大白菜。
店员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先生,这是我们老板的非卖品,只做展示用。”
“非卖品?”顾衍舟冷哼了一声,“在京圈,还没有我顾衍舟买不到的东西。叫你们老板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顺着旋转楼梯慢慢走下去。
“顾总好大的口气。”我冷冷地开口。
听到我的声音,顾衍舟和江念念同时转过头。
看到是我,顾衍舟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嘲讽。
“我当是谁开的野鸡工作室,原来是你。”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怎么,离开顾家,就只能在这种破地方混日子了?”
我走到展台前,挡在“涅槃”前面。
“这里不欢迎你们,请出去。”
江念念立刻躲到顾衍舟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
“南乔姐,你别生气。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店。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来打扰你的。”她咬着下唇,眼眶瞬间红了,“我只是太喜欢那条项链了。”
顾衍舟见状,立刻心疼地把她护在怀里。
“你跟她道什么歉?”他瞪着我,“沈南乔,你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这条项链多少钱,我出双倍。”
“不卖。”我毫不退让,“顾总听不懂人话吗?”
顾衍舟的脸色彻底黑了。
“沈南乔,你别给脸不要脸。”他上前一步,压迫感十足,“你以为你弄个破工作室就能自立门户了?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明天就关门大吉?”
“你大可以试试。”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工作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顾总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我转头看去。
陆淮左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单手插在口袋里,正迈着长腿慢悠悠地走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看到陆淮左,顾衍舟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陆、陆总。”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您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鼎盛资本是顾氏集团最大的投资方,陆淮左可以说是掐着顾衍舟的命脉。
陆淮左走到我身边,自然地站在了我和顾衍舟中间。
他没有理会顾衍舟的讨好,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条红宝石项链上。
“这条项链,我要了。”他转头看向我,语气温和,“沈老板,开个价吧。”
我愣住了。
顾衍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陆总,这条项链是我先看上的。”他硬着头皮开口。
陆淮左微微侧头,眼神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你先看上的,就是你的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顾总买东西,不看主人愿不愿意卖的吗?”
顾衍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江念念见状,赶紧拉了拉顾衍舟的衣角,小声说道:“衍舟哥哥,算了吧,既然陆总喜欢,我们就让给他吧。”
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更是让顾衍舟觉得丢了面子。
但他又不敢得罪陆淮左,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沈南乔,你长本事了,居然攀上了陆总的高枝。”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
我刚想反驳,陆淮左却先一步开口了。
“顾总慎言。”他声音冷得像冰,“沈小姐是凭自己的本事吃饭。倒是顾总,放着好好的未婚妻不要,非要带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招摇过市,也不怕闪了舌头。”
顾衍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江念念更是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走。”顾衍舟拉着江念念,灰溜溜地走出了工作室。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陆淮左。
“谢谢陆总解围。”
“不用谢。”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我只是实话实说。这条项链,我确实要了。”
04
我看着陆淮左认真的神色,一时拿不准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陆总,这条‘涅槃’真的是非卖品。”我耐着性子解释,“它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是我复出后的第一件完整作品。”
陆淮左微微点头,并没有强求。
“既然是沈老板的心头好,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放在展示柜上,“明晚在柏悦酒店有一场珠宝行业的慈善晚宴,不知道沈老板有没有兴趣参加?”
我看着那张邀请函,心里有些惊讶。
这种级别的行业晚宴,通常只有顶尖的珠宝品牌和资深设计师才能拿到入场券。
我一个刚成立不久的个人工作室,根本不够资格。
“陆总,这太贵重了。”我没有伸手去接。
陆淮左轻笑了一声。
“这是你应得的。”他看着我的眼睛,“N.Q的名号,值得这张邀请函。我期待明晚看到你的惊艳亮相。”
说完,他没有再给我拒绝的机会,带着保镖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桌上的邀请函,咬了咬牙,将其收进了包里。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必须抓住。
第二天晚上。
我换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晚礼服,将长发盘起,戴上了那条“涅槃”红宝石项链。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坚定,再也找不到半点在顾家时的委曲求全。
我打车来到柏悦酒店。
宴会厅门口豪车云集,安保森严。
我拿出邀请函,正准备递给门口的侍者。
“等等。”
一道熟悉且令人厌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
顾衍舟挽着江念念,正从一辆迈巴赫上走下来。
江念念今天穿了一件极其高调的红色抹胸礼服,脖子上戴着一条硕大的钻石项链,整个人看起来珠光宝气。
顾衍舟走到我面前,一把从我手里抽走那张邀请函。
“你干什么?”我冷声质问。
顾衍舟看了一眼邀请函上的名字,冷笑了一声。
“沈南乔,你还真是不择手段啊。”他将邀请函随手扔给旁边的侍者,“连鼎盛资本的邀请函都能搞到手,看来你为了爬床,下了不少功夫。”
侍者拿着邀请函,有些不知所措。
“顾总,这位女士的邀请函是真的。”侍者小声提醒。
“我说她没有资格进去,就是没有。”顾衍舟眼神凌厉地扫过侍者,“怎么,我顾氏集团作为今晚的最大赞助商之一,连这点决定权都没有吗?”
侍者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我看着顾衍舟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气极反笑。
“顾衍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一句话,就能在京圈一手遮天?”
“对付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足够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江念念在一旁捂着嘴轻笑。
“南乔姐,你就别硬撑了。”她茶言茶语地开口,“这种高级别的晚宴,不是你这种小工作室的人能进的。你要是实在想进去见见世面,求求衍舟哥哥,说不定他心软就带你进去了呢。”
说着,她故意往前走了一步。
手里的红酒杯看似不经意地一倾斜。
暗红色的酒液瞬间泼在了我黑色的丝绒礼服上。
“哎呀。”江念念夸张地惊呼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南乔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拿稳。”
她嘴上道着歉,眼底却满是得逞的笑意。
黑色的丝绒吸水性极强,红酒立刻晕染开来,留下了一大块难看的污渍。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想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江念念,你这演技,不去混娱乐圈真是屈才了。”我冷冷地看着她。
顾衍舟立刻护住江念念。
“沈南乔,你别给脸不要脸。念念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他指着我的鼻子,“现在,立刻给念念道歉,否则我让你在京圈彻底混不下去。”
“让我道歉?”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衍舟,你脑子进水了吧。”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宾客。
大家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不是顾少以前那个未婚妻吗?”
“听说被退婚了,现在跟个丧家犬一样。”
“还敢得罪顾少的新欢,真是不知死活。”
听着这些议论,顾衍舟的表情更加得意。
“我数到三。”他看着我,下达最后通牒,“道歉,然后滚出去。”
我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就在我准备反击的时候。
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顾总好大的威风,连我的女伴都要赶出去。”
低沉冷冽的声音穿透了人群的嘈杂。
所有人循声望去。
陆淮左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手工定制西装,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他看都没看顾衍舟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目光落在我礼服上的红酒渍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后,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宽大的外套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瞬间将我包裹。
“抱歉,我来晚了。”他低头看着我,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顾衍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05
“陆、陆总……”顾衍舟结巴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我居然真的是陆淮左的女伴。
江念念更是吓得往顾衍舟身后躲了躲,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淮左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顾衍舟。
“顾总刚才说,要让我的女伴在京圈混不下去?”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威压,“我倒是想看看,顾总打算怎么做。”
顾衍舟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误会,陆总,这都是误会。”他连连摆手,试图解释,“我不知道沈南乔是您的女伴。她以前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之间有点私怨……”
“以前是你的未婚妻。”陆淮左打断他的话,精准地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既然没有关系,顾总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她大呼小叫?”
顾衍舟被怼得哑口无言。
陆淮左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躲在他身后的江念念。
“这位小姐手这么滑,连杯酒都拿不稳。”他眼神冰冷,“既然如此,我看这晚宴的酒,你也不配喝了。”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助理吩咐了一句。
“去,端一盆水来,让这位小姐好好洗洗手。”
助理立刻领命而去。
江念念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抓住顾衍舟的胳膊。
“衍舟哥哥,救我,我不想当众洗手……”她带着哭腔哀求。
顾衍舟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
“陆总,念念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看在顾家的面子上,就饶了她这次吧。”
“顾家的面子?”陆淮左冷笑一声,“顾家在我这里,有什么面子可言?”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宾客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淮左这是摆明了要当众打顾家的脸。
助理很快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过来,放在江念念面前。
“请吧,江小姐。”助理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念念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求助地看向顾衍舟,但顾衍舟此时自身难保,根本不敢再替她出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江念念只能屈辱地伸出双手,浸入水盆中。
“洗干净点。”陆淮左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江念念一边哭一边洗,精致的妆容花了一大半,像个小丑一样滑稽。
“行了。”陆淮左见差不多了,叫停了这场闹剧。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重新变得温和。
“我们进去吧。”
我点了点头,拢了拢肩上的西装外套,跟着他走进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顾衍舟压抑的怒吼和江念念的抽泣声,但我已经毫不在意了。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
陆淮左带着我径直走向最前排的贵宾席。
一路上,不断有行业大佬主动过来跟陆淮左打招呼,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落在我身上。
“陆总,这位美丽的女士是?”一位珠宝品牌的老总好奇地问。
陆淮左微微一笑。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N.Q工作室的创始人,沈南乔小姐。”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也是我鼎盛资本接下来重点投资的首席设计师。”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N.Q这个名字,在设计圈里虽然神秘,但其作品的灵气和独创性早已备受推崇。
只是谁也没想到,N.Q居然就是那个被顾家退婚的沈南乔。
更没人想到,她居然得到了鼎盛资本的青睐。
我站在陆淮左身边,感受着周围人态度的转变,从轻视到惊讶,再到敬畏。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晚宴进行到一半,是慈善拍卖环节。
顾衍舟和江念念也灰溜溜地进来了,坐在了靠后的位置。
拍卖的压轴拍品,是一条号称清代流传下来的翡翠项链。
起拍价五百万。
顾衍舟为了挽回刚才丢失的面子,频频举牌。
“一千万。”他大声喊道,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他依然是那个财大气粗的顾少。
陆淮左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竞价牌,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价格被顾衍舟抬到了一千五百万。
全场无人再跟。
拍卖师举起定音锤:“一千五百万一次,一千五百万两次……”
就在这时,陆淮左慢条斯理地举起了牌子。
“两千万。”他声音慵懒。
全场哗然。
顾衍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咬了咬牙,再次举牌:“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陆淮左毫不犹豫地跟上。
两人就这样杠上了,价格一路飙升。
“五千万!”顾衍舟几乎是吼出了这个数字。
喊完之后,他死死盯着陆淮左,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那条项链的实际价值,甚至是顾氏集团目前能轻易动用的流动资金极限。
陆淮左轻笑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竞价牌。
“顾总好魄力。”他鼓了鼓掌,“这条项链,归你了。”
顾衍舟愣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陆淮左当猴耍了。
花五千万买一条价值不过千万的项链,明天顾氏的股东大会上,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江念念在一旁看着,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她知道,顾衍舟这次栽了个大跟头。
拍卖会结束后,陆淮左护送我走出酒店。
夜风微凉,我把西装外套还给他。
“今晚谢谢你。”我真诚地道谢。
陆淮左接过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里。
“沈老板打算怎么谢我?”他微微低头,眼神深邃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
“陆总想要什么回报?”
他突然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先欠着吧。”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工作室还有得忙。”
我看着他的车子驶入夜色,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头发,心里莫名漏跳了一拍。
06
第二天,京圈的八卦头条全被昨晚的慈善晚宴占据。
“顾氏太子爷豪掷五千万拍下翡翠项链,疑似博红颜一笑。”
“神秘设计师N.Q惊艳亮相,鼎盛资本陆淮左亲自护航。”
两条新闻并列在一起,对比极其惨烈。
圈子里的人都在私下嘲笑顾衍舟当了冤大头,不仅花天价买了个不值钱的玩意儿,还彻底得罪了陆淮左。
我坐在工作室里,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衍舟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临近中午,工作室的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送材料的快递,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快递员。
顾衍舟眼眶布满红血丝,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焦躁。
他大步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我。
“沈南乔。”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停下画笔,靠向椅背,冷冷地看着他。
“顾总有何贵干?如果是来买设计的,抱歉,N.Q不接顾家的单子。”
顾衍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南乔,我们谈谈。”他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昨天晚上的事,是我冲动了。我向你道歉。”
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可不像是顾衍舟能说出来的话。
“道歉就不必了。”我语气平静,“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没必要来我这里演深情。”
“我没有演。”顾衍舟急切地绕过办公桌,想要抓我的手。
我猛地站起身,退后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他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闪过一丝受伤。
“南乔,你离开的这半个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他痛苦地抓了一把头发,“我习惯了你每天早上给我准备好衣服,习惯了你晚上等我回家。你不在,我感觉整个生活都乱套了。”
听着他这番所谓的“深情告白”,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你习惯的只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随叫随到的附属品。”我冷冷地打断他,“顾衍舟,别把你的自私包装成深情。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
顾衍舟愣住了。
“昨晚你花了五千万拍下那条项链,顾氏的股东们应该已经把你骂得狗血淋头了吧?”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现在来找我,无非是想通过我,搭上陆淮左这条线,让他高抬贵手放顾氏一马。”
被戳中痛处,顾衍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他还在嘴硬。
“不是的,南乔,我是真的想你。”他上前一步,“只要你肯回来,我马上安排我们结婚。念念那边,我会让她搬出顾家,以后再也不打扰我们。”
“够了。”我厉声喝断他。
我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拿出一个U盘。
“顾衍舟,你不是一直说,订婚宴那天你没看见我吗?”我将U盘扔到他面前,“这里面的东西,我本来不想拿出来的。既然你非要恶心我,那就自己看看吧。”
顾衍舟疑惑地看着桌上的U盘。
我打开电脑,将U盘插进去,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这是我花重金找人从酒店的监控死角恢复出来的视频。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当时发生的一切。
视频里,我倒在地上,痛苦地伸出手抓住顾衍舟的裤腿。
顾衍舟低头,清晰地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焦急,只有不耐烦。
然后,他抬起脚,狠狠地、毫不犹豫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抱着江念念大步离开。
视频播放完毕,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衍舟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浑身都在发抖。
“不……这不是真的……”他语无伦次地往后退,“我当时脑子很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看了我一眼,顾衍舟。”我指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声音冷得像冰,“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我,然后你选择踩着我过去。”
顾衍舟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双手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对不起……南乔,对不起……”
“你的对不起,一文不值。”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你的脏东西,滚出我的工作室。以后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把这段视频发给所有媒体,让整个京圈都看看顾氏太子爷的真面目。”
顾衍舟如遭雷击。
他抬起头,满眼绝望地看着我。
“南乔,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滚。”我指着门口,吐出一个字。
顾衍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工作室。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彻底摆脱垃圾的轻松。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陆淮左发来的微信。
“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好。”我回复道。
07
顾衍舟从我工作室落荒而逃后,连续几天都没有再出现。
听林夏说,顾氏集团的股价这几天连续跌停。
股东们联名弹劾顾衍舟,要求他为五千万的冲动买单。
顾衍舟焦头烂额,几乎住在了公司。
而江念念那边,似乎也不安分。
这天下午,我正在工作室核对新一批宝石的成色。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巨响。
“砸!给我狠狠地砸!把这里的东西全给我毁了!”
江念念尖锐刺耳的声音穿透玻璃门传了进来。
我心里一惊,立刻放下手里的放大镜,快步走出办公室。
一楼的展示区已经一片狼藉。
几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正拿着棒球棍,疯狂地打砸着展示柜。
昂贵的珠宝散落一地,玻璃渣飞溅。
江念念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
“住手!”我怒喝一声,冲下楼梯。
看到我下来,江念念冷笑了一声,示意那些人停手。
“沈南乔,你终于肯出来了。”她踩着满地的玻璃渣,走到我面前,“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
“江念念,你疯了吗?光天化日之下带人打砸抢,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犯法?我好怕啊。”江念念做作地拍了拍胸口,随即脸色变得狰狞,“沈南乔,你把衍舟哥哥害得那么惨,顾氏的股票天天跌,他现在连见都不愿意见我。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他自己蠢,怪得了谁?”我毫不客气地反击,“你现在跑来砸我的店,是想进去吃牢饭吗?”
江念念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你以为我会留下证据吗?”她得意地笑了笑,“这里的监控我早就让人黑掉了。等警察来了,我就说是我来买东西,你态度恶劣,我们起了冲突。反正我是顾家未来的少奶奶,警察能拿我怎么样?”
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的嘴脸,我突然觉得她很可悲。
“顾家未来的少奶奶?”我嘲讽地看着她,“你真以为顾衍舟现在还有精力管你?”
江念念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拿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按下三个数字,“我只是觉得,你这出戏,还是去警察局里演比较合适。”
看到我要报警,江念念慌了。
“把她的手机给我抢过来!”她冲着那几个混混大喊。
两个混混立刻举着棒球棍朝我扑过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但身后就是楼梯,退无可退。
就在棒球棍即将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
工作室的大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空间都仿佛抖了三抖。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几个混混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陆淮左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
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地上的混混,最后落在江念念身上。
“江小姐好大的胆子。”他一步步走过来,皮鞋踩在玻璃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连我鼎盛资本投资的工作室也敢砸。”
江念念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陆、陆总……”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我不知道这是您的产业……我只是跟沈南乔有点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陆淮左走到我身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确认我没受伤后,才转头看向江念念,“既然是私人恩怨,那就按规矩办。报警。”
他身后的助理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江念念彻底崩溃了。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陆淮左,试图去抓他的裤腿。
“陆总,求求您别报警,我错了,我赔钱,多少钱我都赔!”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要是进了警察局,我这辈子就毁了!”
陆淮左嫌恶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你这辈子毁不毁,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语气淡漠,“带人打砸抢,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江小姐,你还是留着眼泪去跟法官说吧。”
警察很快赶到,将江念念和那几个混混全部带走。
工作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是满地狼藉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毁坏的珠宝,心里一阵抽痛。
这些都是我这半个月来的心血。
“别看了。”陆淮左宽厚的手掌覆上我的眼睛,声音低沉温柔,“我会让人重新装修。至于损失,我会让顾家十倍吐出来。”
我拉下他的手,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陆淮左,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见不得我的女孩受委屈。”
08
“我的女孩。”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重重地砸进我平静的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陆淮左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局促,他自然地收回手,转移了话题。
“这段时间你先去鼎盛的办公楼办公,我给你腾了一层出来。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他的安排妥当且不容拒绝。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逞强。
江念念被抓进警察局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圈。
涉案金额巨大,性质恶劣,加上有陆淮左施压,江念念被直接刑拘,不得保释。
顾衍舟得知消息后,疯了一样到处找关系想把人捞出来。
但他现在自身难保,顾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到了谷底,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全都躲着他走。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
天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刚从鼎盛资本的大楼走出来,就看到大雨中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衍舟。
他连伞都没打,浑身湿透,像一只落水狗一样跪在台阶下。
看到我出来,他猛地抬起头,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
“南乔!南乔你终于出来了!”他试图伸手抓我,却被陆淮左留给我的保镖一把拦住。
我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总这是演哪一出?苦肉计吗?”我语气冰冷。
顾衍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眶通红。
“南乔,我求求你,你跟陆总说说情,放过念念吧。”他声音嘶哑,“她从小娇生惯养,在里面会被折磨疯的。”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求人的样子,只觉得可笑至极。
“她娇生惯养,所以就可以带着人砸我的心血?”我冷笑一声,“顾衍舟,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为你们的兄妹情深买单?”
“不是的,我知道她做错了。”顾衍舟急切地解释,“我会赔偿你的所有损失,双倍,不,十倍!只要你肯撤诉。”
“我不缺钱。”我毫不犹豫地拒绝,“我要的是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顾衍舟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
“南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那么善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忍心,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绝情?”
“绝情?”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上前一步,伞檐上的雨水滴落在他的脸上。
“顾衍舟,是谁在订婚宴上抢走我唯一的救命药?是谁踩着我的手去救他的好妹妹?又是谁,纵容江念念一次又一次地骑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
我字字诛心,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我的善良,在订婚宴那天,被你亲手踩碎了。”
顾衍舟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未婚妻,而是一颗曾经全心全意爱他的心。
“我错了……南乔,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绝望地哭喊出声,“我瞎了眼,我被猪油蒙了心。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晚了。”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台阶下。
车门打开,陆淮左撑着一把黑伞走了下来。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将我揽入怀中,伞大半都倾斜在我的头顶。
“聊完了吗?”他低头看着我,声音温和。
“嗯,聊完了。”我点了点头。
陆淮左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顾衍舟,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顾总,有时间在这里下跪,不如回去看看顾氏的财务报表。”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鼎盛资本已经全面撤资,并且联合了其他几家投资机构,准备对顾氏进行清算。”
顾衍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顾氏,破产了。”陆淮左轻描淡写地宣判了顾家的死刑。
说完,他护着我转身走向车子。
身后传来顾衍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不!不可能!顾氏怎么会破产!南乔,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啊!”
我没有回头。
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将外面的雨声和顾衍舟的哀嚎彻底隔绝。
09
顾氏集团破产的消息,在第二天登上了所有财经新闻的头版头条。
曾经不可一世的顾家,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轰然倒塌。
顾衍舟的父母受不了这个刺激,双双气得脑溢血住院。
顾衍舟不仅要应付无数的债主,还要在医院照顾父母,整个人迅速干瘪下去,仿佛老了十岁。
而江念念的案子也判了。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加上陆淮左在背后推波助澜,查出了她以前不少违法乱纪的黑料。
数罪并罚,江念念被判了十年。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天,江念念在法庭上彻底疯了。
她大喊大叫着顾衍舟的名字,骂他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
一切尘埃落定。
我的工作室也重新装修完毕,规模比以前扩大了一倍。
“N.Q”的品牌在陆淮左的运作下,迅速在国际上打响了知名度。
这天,我正在工作室核对去巴黎参展的名单。
林夏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南乔,出事了!”她气喘吁吁地说道,“顾衍舟和江念念狗咬狗,见血了!”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江念念不是进去了吗?”
“是江念念进去之前的事。”林夏顺了口气,“江念念知道顾家破产后,想卷走顾衍舟最后的一笔救命钱跑路。结果被顾衍舟发现了,两人在地下车库打了起来。”
“江念念那个疯女人,随手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直接扎进了顾衍舟的大腿动脉。”
我听得心里一惊。
“然后呢?”
“顾衍舟失血过多,虽然抢救回来了,但那条腿伤了神经,以后估计是个瘸子了。”林夏语气里透着解气,“江念念罪加一等,这辈子算是出不来了。”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瘸了一条腿。
这算不算是报应?
当初他在订婚宴上,为了江念念踩断了我的希望。
如今,他被自己拼命护着的妹妹,亲手废了一条腿。
天道好轮回。
晚上下班,陆淮左照例来接我。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开口。
“顾衍舟瘸了。”
陆淮左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转头看了我一眼。
“心疼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转过头,看着他深邃的侧脸,突然笑出了声。
“我心疼他?我只是觉得,恶人自有恶人磨。”我靠在座椅上,“陆淮左,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泥沼里拉出来。
谢谢你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底气。
陆淮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车。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沈南乔,我不要口头上的谢谢。”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我之前说过,你的谢意,先欠着。”
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我轻声问。
陆淮左没有说话,而是倾身靠近。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我的下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我要你。”
话音刚落,他的唇便覆了上来。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带着他压抑了许久的克制与渴望。
我闭上眼睛,没有拒绝,而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红灯变绿。
车厢内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10
一年后。
巴黎国际珠宝展。
作为“N.Q”品牌的创始人,我带着全新系列的珠宝“破茧”压轴出场。
镁光灯闪烁,掌声雷动。
我穿着一袭张扬的红色高定礼服,站在聚光灯下,自信而从容地向全世界展示我的心血。
台下,陆淮左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我,眼底满是骄傲和深情。
展览结束后,是一场盛大的庆功晚宴。
陆淮左端着两杯香槟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
“恭喜你,沈大设计师。”他轻碰了一下我的酒杯,声音温润,“今晚的你,很耀眼。”
我抿了一口香槟,笑着看向他。
“这其中,有一半是你的功劳。”
如果不是他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我不可能这么快走到今天。
陆淮左放下酒杯,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首饰盒。
“既然有我一半的功劳,那沈老板打算怎么报答我?”
他单膝跪地,打开首饰盒。
一枚璀璨夺目的粉钻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
“南乔,嫁给我。”他仰起头,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身影,“让我做你一辈子的专属投资人,好吗?”
周围的宾客纷纷停下交谈,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眶微微湿润。
“好。”我伸出手。
陆淮左将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站起身,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京市的某个阴暗角落里。
顾衍舟拖着一条瘸腿,一瘸一拐地走在泥泞的小巷里。
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废品的塑料袋。
路过一家电器商场时,他停下了脚步。
商场外的大屏幕上,正在转播巴黎珠宝展的盛况。
屏幕里,我穿着红色的礼服,笑靥如花地接受着陆淮左的求婚。
顾衍舟死死地盯着屏幕,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易拉罐滚落一地。
他浑身颤抖,眼泪混着雨水从布满沧桑的脸上滑落。
他想起了那场搞砸的订婚宴。
想起了我递还给他的那只翡翠镯子。
想起了我决绝离去的背影。
如果当初,他没有抢走那支肾上腺素。
如果当初,他没有踩翻我求救的手。
如果当初,他能看清谁才是真正爱他的人。
现在站在屏幕里,接受全世界祝福的人,会不会是他?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幸福,也毁了自己的一生。
顾衍舟痛苦地捂住脸,缓缓蹲下身,在无人的街头发出绝望的呜咽。
而我,站在巴黎的夜空下,靠在陆淮左的怀里,看着满天繁星。
“在想什么?”陆淮左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收回视线,紧紧握住他的手。
“在想,明天的天气一定很好。”
过去的阴霾已经彻底散去。
我的未来,只有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