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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17 12:14:00

双胞胎妹妹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前世为了不让她跟着社会黄毛去私奔,我连夜通知爸妈把她关进卧室。

结果她跳窗逃跑摔断了脊椎,后半辈子只能靠轮椅度日。

她发了疯般恨我毁了她的真爱。

“都怪你个多管闲事的毒妇!害我错过了阿龙,只能当个残废!”

当晚趁我睡熟拿刀将我捅死。

偏心的爸妈为了保住残废的她,竟连夜将我埋进了后山荒地。

再睁眼,楼下又传来了黄毛催促的鬼火喇叭声。

妹妹问我借钱买车票。

我笑了笑,反手把我的存款都给了她。

“去吧,爱情大过天,走之前把爸妈的房产证带上,你家哥哥一定夸你懂事。”

01

"真的?"

“姐,你说的房产证……在哪?”

“爸妈卧室,床底下那个红色铁皮箱子,密码是妈的生日。”

林沫沫站起来撒腿就往爸妈卧室跑,锁扣弹开的声音清脆得很。

她举着那房产证冲出来,脸上全是即将奔赴爱情的狂喜。

“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她把房产证揣进怀里,连鞋都没换,趿拉着拖鞋就往窗户边跑。

“沫沫,路上小心。”

她愣了一秒,随即咧嘴一笑,翻窗跳了出去。

我看她踩着雨棚滑下去,跑向巷口那辆闪着绿光的鬼火摩托。

阿龙叼着烟,单手扶车把,林沫沫脸贴在他后背上,笑得像个傻子。

摩托车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

我关上窗,回到自己房间。

桌上摊着明天高考的准考证和文具袋。

我躺回床上,闭眼。

明天还要考试。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一阵砸门声吵醒。

“林安!开门!”

是我妈。

我揉着眼睛去开门,她一把推开我冲进来,眼睛通红。

"沫沫呢?沫沫去哪了?"

“你妹妹不见了!床上没人,窗户开着,人不见了!”

我爸也跟着冲进来,脸色铁青。

“你昨晚没听见动静?”

我摇头:“我昨晚背书背到十一点多,倒头就睡了,什么都没听见。”

我妈一把揪住我的领子:“你撒谎!你们俩住隔壁,她翻窗你能听不见?”

“妈,我真没听见。”我往后退了一步,“我就听到好像有摩托车的声音,但我以为是外面路过的。”

我妈松开手,转头看我爸。

两个人对视一眼。

“肯定是那个姓龙的小混混!”我爸一拳砸在墙上,“我就说要报警,你非说关几天就好了!”

我妈没接话,突然又转过来盯着我。

“林安,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放她走的?”

“妈,我为什么要放她走?”

“你嫉妒她!你从小就嫉妒她!”

啪。

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偏过头,没躲。

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心里平静得很。

"行了!"我爸从主卧那边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房产证!房产证不见了!"

我妈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什么?”

"箱子开着,房产证没了!"

我妈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然后她看向我,手指戳到我鼻尖上。

"林安,是不是你偷的?"

"妈,我偷房产证干嘛?我明天……不对,今天就要高考了。"

"那就是你偷了给那个小混混的!你们姐妹俩串通好的是不是?"

我没说话,走到林沫沫的房间,拉开窗帘。

窗户大敞着,窗台上有一个清晰的泥脚印。

"妈,你自己看。"

我妈冲过来,看到那个脚印,整个人僵住了。

这时候,我爸的手机响了。

是林沫沫发的一条短信。

【爸妈别找我了,我跟阿龙走了。房产证我拿去投资了,阿龙说能翻十倍,等我发了财回来孝敬你们。别拦我,拦我我就去死。】

我妈看完短信,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爸把手机摔在地上,转身一把揪住我的胳膊。

“你今天别去考试了。”

"什么?"

“去镇上把你妹找回来!房产证必须拿回来!”

我看着他,觉得荒谬。

“爸,今天高考。”

“高考重要还是你妹重要?”

“高考重要还是房子重要?”我妈在地上嚎,“那是咱家唯一的房子啊!”

我没再跟他们废话。

趁我爸松手的瞬间,我一把抓起桌上的准考证,冲出房门。

“林安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跑到大门口,从外面反手把铁门插销插上。

门里传来我爸疯狂砸门的声音,还有我妈撕心裂肺的骂声。

"林安你个白眼狼!你妹出事了你不管是不是?"

"你要是敢去考试,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我攥着准考证,头也不回地跑向巷口。

02

第一科语文,我答得很顺。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脑子里干干净净的。

上辈子我没能走进这个考场。

这辈子,谁也拦不住我。

考完出来,校门口人山人海。

我一眼就看见了我妈。

她站在校门口的大槐树下,身边围了一圈街坊邻居,正抹着眼泪哭诉。

“……我那小女儿从小乖巧懂事,就是被她姐姐逼的!”

“她姐嫉妒她长得好看,嫉妒我们疼她多一点,就故意把她往外推!”

“今天高考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姐把我们锁在家里,自己跑了,我小女儿被人拐跑了她都不管!”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认识我的邻居开始交头接耳。

“就是那个林家大丫头吧?平时看着挺老实的。”

“可不是嘛,知人知面不知心。”

“亲妹妹都不管,这心也太狠了。”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

上辈子,我会冲上去解释,会哭,会委屈得说不出话。

然后被我妈的眼泪和邻居的唾沫淹死。

这辈子不会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走到我妈面前,我没有解释,没有争辩。

我直接哭了。

哭得比她还大声。

“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我妈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我抹着眼泪,声音又大又清晰:“妈,林沫沫昨晚半夜翻窗跑了,我根本不知道!”

“她给你们发了短信,说她跟那个社会上的混混跑了,还把咱家房产证偷走了!”

“你们不去找她,反而不让我参加高考,要我去替她擦屁股!”

“我寒窗苦读十二年,今天是我唯一的机会,你们连这个都要剥夺吗?”

人群里开始有不一样的声音了。

“等等,房产证被偷了?”

“跟混混跑了?那不是她自己要走的吗?”

“让姐姐不考试去找妹妹?这也太……”

我妈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我会当众把事情抖出来。

“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我掏出手机,把林沫沫那条短信的截图举起来,“妈,这是妹妹自己发的,大家都看看,是谁在胡说。”

手机屏幕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人凑过来看,表情从同情我妈变成了微妙。

“这……确实是她自己要走的啊。”

“还偷了房产证?这也太不像话了。”

“人家姐姐今天高考,你不让人考试?”

我妈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见舆论反转,突然冲上来要抢我手机。

“你把手机给我!你删了!你给我删了!”

旁边卖水果的张婶一把拦住她:“哎哎哎,你干嘛呢?孩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放屁!她就是嫉妒她妹妹!”

我没再跟她纠缠,趁乱转身就走。

下午还有数学,我得回去准备。

我没回家。我去了地下室。

那是我用给初中生辅导功课、捡废品,攒下了一千块钱,提前租好的避难所。

是我上辈子惨死后,重生回来为自己留的第一条后路

锁上门,我坐在床边,拿出数学笔记翻了两页。

手机响了。

我爸的号码。

接起来,那头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林安,你给我听好了。”

"你妹要是在外头少了一根头发,我打断你的腿。"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是林沫沫的声音。

“爸!爸你救我!阿龙把房产证拿去赌了!全输了!他们要抓我!”

我爸的声音瞬间变了:"沫沫?沫沫你在哪?"

“爸我害怕!他们说要二十万!不给钱就把我卖了!”

电话那头乱成一团,哭声、骂声、摔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

然后我爸的声音又回来了,比刚才更狠。

“林安,你现在立刻去卖血,去借钱,去干什么都行,凑二十万出来救你妹!”

“听见没有?”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手指按下了录音键。

“爸,你说什么?信号不好,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去凑二十万!卖血也好借高利贷也好,你妹的命比你那破考试重要一万倍!”

“好,我听清了。”

我挂断电话。

录音保存。

文件名:偏心证据_01。

03

高考最后一天,走出考场的时候天还亮着。

我本不想再踏入那个家半步,但我必须回去一趟。

我的身份证原件和高中毕业档案的提取凭证,还被我妈锁在主卧的抽屉里。

没有这些,我连大学的门都进不去。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回了筒子楼。

远远地,就看见家门口泼满了刺眼的红漆

八个字,歪歪扭扭的:欠债还钱,拿命来填。

楼道里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看热闹,见我回来,眼神复杂。

我还没走到门口,门从里面猛地拉开。

我妈一把把我拽进去,反手关门上锁。

"你还知道回来?"

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一边骂一边翻我的书包。

"钱呢?你身上有多少钱?"

"妈,我是学生,我哪来的钱。"

"你那个地下室的房租哪来的?你肯定藏了私房钱!"

她把我书包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文具和准考证,什么都没有。

"废物!"她把书包摔在地上。

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烟,茶几上摆着一张纸。

我扫了一眼。

自愿退学申请书。

“签了。”他把烟头摁灭,声音很平。

“签了这个,去南方进厂,一个月能挣五六千,半年就能把你妹的债还上。”

我盯着那张薄薄的纸,冷笑出声。

“爸,字我不会签的。”

“房产证是林沫沫偷的,高利贷是她借的,冤有头债有主。”

“你们要是心疼她,不如你们老两口去南方进厂打螺丝替她还债,凭什么拿我的人生去填她的无底洞?”

“她是你妹!”我爸猛地站起来,“你是姐姐,你不管她谁管她?”

“你们管啊。”我说,“你们是她爸妈。”

我妈冲上来又要打我,被我侧身躲开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妹被人扣着,随时可能出事,你就这么见死不救?”

“我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你让我怎么救?卖血?还是卖身?”

“你……”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有人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

我爸冲过去开门,楼道里,林沫沫趴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的裙子破了好几个口子。

“爸……妈……”

她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爸妈扑上去,抱着她哭成一团。

“沫沫!我的沫沫!谁打你的?妈杀了他!”

林沫沫哭了一会儿,突然抬起手,指向我。

“是她。”

我靠在墙上,看着她的手指,觉得好笑。

“是林安指使阿龙去赌的。”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故意告诉我房产证在哪,故意让我带走,她早就跟阿龙串通好了!”

“她就是想害我!她从小就想害我!”

我妈的眼神瞬间变了,转过头来看我,像看杀人犯。

“林安,你说,是不是你干的?”

“妈,你觉得呢?”

“你还敢嘴硬?”

我爸已经抄起了墙角的铁棍。

“今天我打死你这个毒妇!”

他举着棍子冲过来,我没退。

我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林沫沫的声音清清楚楚。

"爸你救我!阿龙把房产证拿去赌了!"

然后是更早的那条语音,是她出发前在楼下发给阿龙的:

"老公,我姐告诉我房产证在哪了,我马上拿给你,你说的那个翻十倍的路子靠谱吗?"

铁棍停在半空中。

我爸的手在抖。

我妈的嘴张着,合不上。

林沫沫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楼道里探头看热闹的邻居越来越多。

“录音还在继续播……

林沫沫的脸从青紫变成惨白,她惊恐地看着我手里的手机,拼命摇头。

”不是的!爸,妈,那是姐姐逼我说的!是她拿刀逼我录的!“

啪!

我爸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林沫沫嘴角流血。

”你个败家玩意儿!二十万啊!’我爸举着铁棍就要往她身上招呼。

眼看那棍子就要落下,林沫沫突然尖叫一声,死死捂住肚子,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别打!我肚子疼!爸,我肚子里有孩子!’”

“我怀了阿龙的孩子!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把孩子生在这里!”

我妈愣了一秒,然后像触电一样扑过去。

“沫沫!你怀孕了?多久了?”

刚才还要打死我的铁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爸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沫沫。

"别动别动,爸带你去医院。"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三秒前还要打死我。

三秒后,全世界又只剩林沫沫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我妈在外面说:

“那个录音肯定是林安伪造的,现在手机什么做不了?”

我笑了一下。

无所谓。

反正高考考完了。

接下来,就等成绩了。

04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躲在地下室里找了份发传单的兼职,一次都没回过那个家。

成绩出来那天,我在地下室里查的。

我没告诉爸妈。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我盯着看了很久。

全市理科第一。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蝴蝶。

我看着它,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我没能参加高考,被爸妈逼着去找林沫沫,最后被她从楼梯上推下去,死在自己家里。

这辈子,我是状元。

我回家拿换洗衣服的时候,撞见了一屋子人。

林沫沫躺在沙发上,手边摆着切好的水果和一杯热牛奶。

我妈在厨房炖鸡汤,我爸在给她扇扇子。

而我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的东西被搬得七七八八。

“你房间给沫沫当待产室了。”我妈头也没抬,“你那些破书烂本子我都扔了,占地方。”

我没说话。

林沫沫歪在沙发上看我,嘴角挂着一丝笑。

“姐,你别生气嘛,我现在需要大房间。”

“你那个地下室不是挺好的吗?反正你也习惯了。”

我看着她,点点头:"行。"

转身要走,我爸叫住我。

“站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讨债的又来了,说这周不还钱就砸房子。你现在成年了,去打工挣钱,先把你妹欠的二十万填上。"

“凭什么?”

“凭你是她姐。”我爸理所当然地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妹现在怀着孕,不能干活,你不出力谁出力?”

“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出去挣钱才是正经事。”

林沫沫在旁边帮腔:“就是嘛姐,你学习那么好,随便找个工作一个月不得上万?帮我还了呗,反正你又没有男朋友要花钱。”

我看着这对父女,觉得荒诞。

“我不还。”

“你说什么?”我爸站起来。

“我说,这个钱我不还。债是谁欠的谁还,我没有义务。”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你个没良心的!你妹肚子里可是你的亲外甥!你忍心看他们娘俩被人追债?”

“那你们忍心让我去卖命替她还赌债?”

"你……"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巷子里喊。

“林家的!出来!今天不给钱,老子把你家锅都砸了!”

我爸脸色一变,冲到窗户边往外看。

三个花臂大汉堵在巷口,手里拎着棒球棍。

我妈吓得腿软,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你害的!你要是早点出去打工,至于被人堵门吗?"

花臂大汉已经往楼里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砰砰,门被砸得直晃。

"开门!"

我爸哆哆嗦嗦地去开门。

为首的那个光头进来,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遍,露出一个猥琐的笑。

“哟,这就是你家大闺女?长得还行啊。”

我爸的嘴唇动了动。

我妈在旁边小声说:“要不……要不让安安先跟着龙哥去……”

“妈。”我打断她,声音很轻。

“你再说一遍?”

我妈不敢看我的眼睛,但嘴还在动:“我是说……你先去帮你妹还债,等还完了你再回来……”

光头笑了:“大妹子,跟哥走吧,哥不亏待你。”

他伸手要来抓我胳膊。

我后退一步,一把抓起鞋柜上我爸平时用来修自行车的生锈大扳手,狠狠砸在旁边的防盗门上。

金属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头的手僵在半空中。

“谁敢碰我一下,试试。”

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直接打断了光头的动作。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辆挂着大红横幅的面包车缓缓驶进巷子,横幅上写着"热烈祝贺本市理科状元林安同学金榜题名。"

车门打开,居委会的刘大妈第一个跳下来,手里捧着一束花,满脸激动。

“林安!林安在哪呢?”

她快步走来挤进人群,一把拉住我的手。

“孩子,你是今年全市理科状元!省里的记者都要来采访你!市教育局的领导已经在路上了!”

光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花臂大汉们面面相觑,手里的棒球棍悄悄往身后藏。

刘大妈这才注意到门口的阵仗,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谁在这儿闹事呢?”

光头往后退了两步:“没、没事,我们走错门了。”

三个人转身就跑,比来的时候快三倍。

刘大妈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门上的红漆,脸色沉下来。

“林安,有人欺负你?”

我还没开口,我爸抢先冲上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

“哎呀刘姐,我闺女是状元?真的假的?哎呀我就说嘛,我们家安安从小就聪明!”

我妈也擦着眼泪凑过来:“我闺女争气啊,我们砸锅卖铁也要供她读书!”

三分钟前还要把我卖给混混抵债的人,现在搂着我喊"我闺女"。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爸搭在我肩上的手。

指节泛黄,指甲缝里有烟渍。

这只手,上辈子签过把我埋进后山的同意书。

我没有甩开,也没有笑。

刘大妈递过来一个红包:“这是市里给状元的奖金,十万块,你拿好。”

我爸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的手在我肩上收紧了一点。

我把红包接过来,握在手里。

沙发上的林沫沫直起身子,盯着那个红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05

刘大妈前脚刚走,我爸后脚就变了脸。

“把红包给我。”

他伸出手,理所当然的语气,像在跟我要一张用过的草稿纸。

“这钱先拿去把你妹的债平了,剩下的当家用。”

我把红包揣进口袋:“不给。”

“你说什么?”

“我说不给。”我看着他,“这是奖励给我的,不是奖励给林沫沫的。”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鸡汤的油星溅在围裙上:“一家人你分什么你我?你妹现在欠着债,你有钱不帮衬,你还是人吗?”

“那她偷房产证的时候,想过一家人吗?”

“那是你妹不懂事!她被男人骗了!你当姐姐的不能体谅一下?”

林沫沫在沙发上开始抹眼泪:“姐,我知道错了,你就帮帮我吧,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

我看着她的眼泪,想起上辈子她推我下楼梯时的表情。

没有一滴泪。

只有解气的笑。

“我帮你可以。”我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但我有条件。”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展开铺在桌上。

断绝亲属关系协议书。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甲方林安自愿放弃对林家一切财产的继承权,同时乙方林父林母自愿放弃对甲方的一切权利主张。

自签字之日起,双方再无法律上的抚养、赡养义务。

“签了这个,十万块全给你们。”

屋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爸笑了。

“你疯了吧?断绝关系?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全市理科状元。”我说,“明天省台记者就来采访,你猜他们会不会对状元的家庭背景感兴趣?”

“你猜他们知道状元的父母逼女儿卖身抵债、把奖金抢走给小女儿还赌债,会怎么报道?”

我爸的笑容僵住了。

我妈的脸抽搐了一下。

“你威胁我们?”

“不是威胁。”我把协议书往前推了推,“是交易。你们签字,拿钱,我走。大家清清爽爽。”

“你们不签,明天记者来了,我就把录音、短信、还有门口那些红漆的照片,一起给他们看。”

“全市状元被亲生父母逼良为娼,这个标题够不够劲?”

林沫沫的哭声停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怕我。

是怕钱没了。

“姐,你别这样……咱们好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看了一眼手机,“你们还有十二个小时。明天早上八点记者到,八点之前我要看到签字。”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爸在身后喊:“你走了以后别后悔!别想再回这个家!”

我没回头。

“我不会后悔。”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

我在巷口的早餐摊吃了碗馄饨。

七点五十八分,我爸打来电话。

“回来签字。”

声音沙哑,像一夜没睡。

我放下筷子,走回去。

桌上的协议书上,多了两个红手印。

我妈坐在角落里,眼睛肿得像核桃,不看我。

我爸把手里的烟掐灭,伸手:"钱。"

我把红包放在桌上。

他一把抢过去,拆开数了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林沫沫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就要去拿。

"给我给我,我先把最急的那笔还了。"

我爸一巴掌拍开她的手:"你还有脸要?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林沫沫的脸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委屈的表情:"爸,我不是故意的嘛……"

我没再看他们。

拿起桌上属于我的那份协议书,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家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进巷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我没有家了。

但我自由了。

06

大学开学第一周,我以为终于能安生了。

宿舍四人间,室友都挺好,有说有笑的。

直到周三晚上,室友小何拿着手机凑过来,表情古怪。

”林安,你看看这个。“

校园论坛置顶帖,标题加粗飘红《震惊!本校新生状元竟是高考作弊+虐待亲妹的恶魔》我点进去。

三千字长文,写得声情并茂。

说我高考前买通监考老师作弊,说我从小殴打残疾妹妹,说我为了独吞家产把怀孕的妹妹赶出家门。

配图是我妈对着镜头哭的视频截图,还有林沫沫露出胳膊上淤青的照片。

那些淤青是阿龙打的。

但照片里被裁掉了上下文,只剩下触目惊心的伤痕和她楚楚可怜的脸。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状元是这种人?”

“可怜她妹妹,怀着孕被赶出来。”

“建议学校彻查,这种人不配读大学。”

我把手机还给小何,语气平静:“假的。”

小何犹豫了一下:“我信你,但是……辅导员说明天找你谈话。”

第二天,辅导员办公室。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为难。

“林安同学,网上的事你应该看到了。学校很重视,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如果查实是造谣呢?”

“那当然还你清白。但在查实之前……”他顿了顿,“希望你低调一些,不要激化矛盾。”

我点头:“好。”

出了办公室,我没有低调。

我直接去了派出所。

报案。

网络诽谤,捏造事实,损害名誉。

警察很配合。

查IP,调监控,走流程。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发帖IP定位在学校正门外两百米的网吧。

我跟着警察去调监控。

屏幕上,林沫沫坐在网吧角落的机位上,大着肚子,旁边站着我妈。

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我妈念,林沫沫打字。

配合得相当默契。

监控还录到了声音。

我妈的声音尖利刺耳:“写狠点!就说她打你打得流产!”

林沫沫:“妈,我还没流产呢。”

“那就说差点流产!反正她不给钱,咱就让她在学校也待不下去!”

“等她被开除了,还不是得乖乖回来给咱打工?”

林沫沫笑了一声:“妈你真聪明。”

“那当然,你姐以为签了那破协议就能跑?做梦。”

我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这对母女的嘴脸。

上辈子,她们合伙把我埋了。

这辈子,她们合伙想毁我前途。

换汤不换药。

我把监控视频拷了一份。

周五晚上,学校迎新晚会。

大礼堂坐满了人,灯光璀璨,音响震耳。

我坐在后台控制室里,手里攥着一个U盘。

林沫沫也来了。

她混在观众席里,穿着宽松的外套遮肚子,东张西望地找我。

大概想亲眼看我被开除时的狼狈样。

晚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正在报幕。

我把U盘插进了控制台的电脑。

投屏。

大礼堂的巨幕上,画面突然切换。

网吧监控的画面铺满了整块屏幕。

我妈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写狠点!就说她打你打得流产!"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议论声。

林沫沫在观众席里站起来,脸色惨白。

所有人都在看她。

07

林沫沫的腿在发抖。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人已经认出了她,是论坛帖子里那个"被虐待的可怜妹妹"。

“就是她!就是那个发帖的!”

“我靠,原来全是编的?”

“这也太恶心了吧,亲姐姐都害。”

林沫沫转身就跑。

她推开旁边的人,踉踉跄跄地往舞台侧门冲。

大概是想从后台溜走。

但她忘了自己挺着肚子,脚下又穿着高跟鞋。

侧门前有三级台阶。

她一脚踩空。

整个人往前扑倒,肚子撞在台阶棱上,然后滚了下去。

尖叫声。

惊呼声。

有人喊"叫救护车"。

我站在控制室的窗口往下看。

林沫沫蜷缩在地上,身下洇出一片暗红色。

她的手死死捂着肚子,嘴里发出动物一样的嚎叫。

我没有下去。

救护车来得很快。

林沫沫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扑在担架边上哭天喊地。

"我的沫沫!我的沫沫啊!"

然后她看见了我。

站在二楼控制室的窗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睛瞬间充血,像一头发疯的母兽。

“林安!是你害的!你故意放视频吓她!你就是想害死她!”

她丢下担架冲上楼,被两个保安拦住了。

“你放开我!那是我女儿!她害了我女儿!”

保安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辅导员张老师赶到了,满头大汗。

“林安同学,你先跟我来。”

我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门关上,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张老师,大礼堂有全方位监控。”我说,“她自己踩空摔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但是……”

“而且,网络诽谤的案子警方已经立案了。造谣者是我母亲和我妹妹,证据确凿。”

张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学校会还你清白的。你先回宿舍休息吧。”

我回到宿舍,室友们都还没回来。

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手机震个不停。

校园论坛上风向已经彻底反转了。

之前骂我的人现在都在骂林沫沫和我妈。

“这家人有病吧?亲闺女都这么害?”

“状元姐姐太惨了,摊上这种家人。”

“那个妹妹活该,自己摔的还赖别人。”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闭上眼睛。

三天后。

林沫沫流产了。

孩子没保住,她自己也伤了身子,医生说以后很难再怀孕。

我妈在医院里哭得死去活来。

我爸从老家赶来,第一件事不是去看林沫沫,而是冲到学校门口找我。

他拽住我的衣领,当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的面,嘶吼着要我赔钱。

“你害你妹流产!你赔我孙子!你赔二十万!”

我冷冷地看着他:“第一,我没碰她。第二,监控可以证明。第三,你再不松手,我现在就报警。”

“你报啊!你报啊!我是你爸!你敢报警抓你爸?”

我掏出手机,拨了110。

他愣住了。

手松开了。

“你……你这个畜生……”

他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像是不敢相信我真的会这么做。

电话接通了。

“你好,110吗?我在XX大学正门口,有人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和纠缠,请派人过来处理。”

我爸转身就跑。

跑出去十几米,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恐惧。

他怕我了。

08

大一下学期,我拿了国家奖学金。

大二,进了教授的核心课题组。

日子过得很快,快到我几乎忘了老家还有那么一群人。

直到有一天,室友小何刷到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林安,你看这个。”

标题:《女子伙同男友设仙人跳被抓,当场查获违禁药品》

配图是模糊的监控截图,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侧脸。

林沫沫。

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跟高中时那个娇滴滴的模样判若两人。

新闻里说,她和一个有前科的男性同伙,专门在酒吧物色目标,仙人跳敲诈勒索。

这次栽了,是因为对方报了警。

搜身的时候还在她包里搜出了违禁药品。

数罪并罚。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小何。

“跟我没关系了。”

小何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大三那年冬天,我在图书馆写论文,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老家区号。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林安吗?我是你们巷子口的刘大妈。”

“刘大妈,什么事?”

“孩子,你妈……你妈中风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在街边商场门口倒的,送到医院抢救回来了,但是半边身子不能动了。”

“你爸呢?”

刘大妈沉默了一会儿:“你爸……跑了。你妹出事之后,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你爸半年前就跑回乡下老家了,电话也打不通。”

“你妈现在一个人在医院,没人管。”

我看着图书馆窗外的雪,飘飘洒洒的,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

“刘大妈,我跟他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法律上,我没有赡养义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孩子,大妈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毕竟是你妈……”

“刘大妈。”我打断她,“她当年要把我卖给混混抵债的时候,没想过我是她女儿。”

“她造谣我虐待妹妹、想让我被学校开除的时候,也没想过我是她女儿。”

“现在她中风了,想起我是她女儿了?”

刘大妈叹了口气:“大妈不劝你了。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挂了电话,我坐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写论文。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大四,我的论文发了顶刊。

导师推荐我出国直博,全额奖学金,学校排名全球前十。

签证办下来那天,我请室友们吃了顿火锅。

小何举着杯子说:"林安,你是我见过最狠的人。"

"狠?"

"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她笑了笑,"但我觉得你做得对。"

我碰了一下她的杯子,没说话。

出国前一天,我去学校附近的商场买行李箱。

商场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乞讨的人。

头发灰白,脏兮兮的棉袄,半边身子歪斜着靠在墙上。

面前摆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里面零零散散几个硬币。

我路过的时候,她抬起头。

右半边脸是垮塌的,嘴角歪斜,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但左边那只眼睛是活的。

她看见我的瞬间,那只眼睛猛地瞪大了。

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安……安安……"

她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朝我伸过来,手指痉挛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我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的左手在抖,眼泪从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滚下来,流过歪斜的脸,滴在搪瓷碗边上。

"安安……妈错了……妈错了……"

我看了她很久。

然后我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钢镚,弯腰,轻轻放进她的碗里。

叮当一声。

"保重。"

我直起身,拎着新买的行李箱,走进了人流里。

身后传来含混的哭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到被商场的音乐和人群的喧嚣彻底淹没。

09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凌晨三点。

异国的空气干冷,吸进肺里有一股陌生的清冽。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导师派来接机的学长举着牌子站在出口。

“林安?欢迎欢迎,我叫赵远,博二,以后咱们一个组。”

他帮我拎箱子,一路上絮絮叨叨介绍实验室的情况。

我听着,偶尔点头。

脑子里很安静。

没有林沫沫,没有我妈的哭嚎,没有我爸的拳头,没有红漆大字,没有讨债的混混。

什么都没有。

只有我自己。

博一的日子忙碌且规律。

做实验,写报告,开组会,读文献。

导师是个严厉的老头,头发花白,说话从不绕弯子。

“林,你的数据处理有问题,重做。”

“林,这篇综述写得太浅,推翻重来。”

“林,你的实验设计缺少对照组,下周之前补上。”

我一条一条照做,从不抱怨。

比起上辈子被活活摔死埋进后山,被导师骂两句算什么。

半年后,导师的态度变了。

组会上,他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夸我。

"林的这组数据非常漂亮,你们都可以学学她的实验态度。"

赵远在旁边小声说:“老头半年没夸过人了,你行啊。”

我笑了笑。

博二那年春天,我在实验室加班到凌晨两点。

手机响了。

国内号码,陌生的。

我本来不想接,但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老家隔壁市的看守所。

我接了。

“喂,请问是林安女士吗?”

“是。”

“这里是XX市看守所,您的妹妹林沫沫目前在我所服刑,她申请与您进行一次亲属通话。请问您是否同意?”

我沉默了几秒。

“不同意。”

“好的,我们会记录在案。打扰了。”

挂断。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显微镜下的切片。

荧光标记在暗场里发出幽蓝色的光,像深海里的水母。

很安静。

很好。

博三,我的研究出了突破性成果。

导师拍着我的肩膀,难得地笑了。

“林,准备一下,下个月的国际会议,你来做主题报告。”

那是我第一次站在国际学术会议的讲台上。

台下坐着来自十几个国家的学者,投影上是我三年的心血。

报告结束,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站在台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的我,死在十八岁。

被亲妹妹推下楼梯,被亲生父母埋进后山。

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这辈子的我,站在这里。

灯光打在身上,全世界都在听我说话。

我觉得值了。

10

博士毕业那年,我收到了三个offer。

两个是国外顶级实验室的博后职位,一个是国内某大学的特聘研究员。

我选了国内的。

不是因为想回去找谁。

是因为那个课题方向我更感兴趣。

回国那天,赵远来送机。

"林安,回去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好。"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你家里那些事,如果以后还有人来烦你,告诉我,我帮你处理。"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不会了。"

回国后第三个月,我在新学校的实验室里安顿下来。

有了自己的课题组,有了自己的学生,有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朝南,阳光很好。

窗台上我养了一盆绿萝,长得疯快,藤蔓都垂到地上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改学生的论文,手机响了。

刘大妈的号码。

我接起来。

“安安,大妈跟你说个事。”

“您说。”

“你妈……走了。上个月的事,在救助站走的。走的时候身边没人。”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阳光。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

“还有,你妹妹去年出来了,听说去了南方,具体干嘛不清楚。你爸还是联系不上,估计在乡下哪个角落窝着呢。”

“嗯。”

“安安,你现在过得好吗?”

“挺好的,刘大妈。”

“那就好,那就好。大妈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你忙你的吧。”

挂了电话,我坐了一会儿。

没有哭。

没有难过。

也没有解气。

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结束了。

像一本翻到最后一页的书,合上了,放回书架。

不会再打开。

晚上下班,我骑车经过学校门口的花店。

停下来,买了一束白色的雏菊。

不是给谁的。

就是觉得今天想买花。

回到公寓,我把花插在窗台的玻璃瓶里,倒了水。

然后做饭,吃饭,洗碗,看了会儿文献。

十一点,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细细的白线。

我闭上眼睛。

上辈子的林安死在十八岁的楼梯口,无人收殓,草草掩埋。

这辈子的林安,二十六岁,博士毕业,特聘研究员,有自己的实验室,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人生。

没有人再能把我推下楼梯。

没有人再能把我埋进后山。

我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没有做梦。

窗台上的雏菊安安静静地开着,花瓣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白。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

我起床,刷牙,煮咖啡,煎了个鸡蛋。

吃完早饭,骑车去实验室。

路上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

旁边停了一辆电动车,后座上坐着个小姑娘,扎着马尾辫,怀里抱着一摞书,冲前面骑车的女人喊:“妈,今天考试你得来接我啊。”

前面的女人回头笑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考完妈给你买奶茶。”

绿灯亮了。

她们走了。

我也走了。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初夏的温热。

我蹬着车,速度不快不慢。

前方的路很长,铺满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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