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他伺候瘫痪妈十年,他拿我的养老钱给白月光付了首付。我跟了赵磊十年, 从大学开始, 没领证。
他妈妈说"先伺候我十年,再谈结婚"。我伺候了十年,擦身、喂饭、端屎端尿。
直到我去银行取钱给我爸看病, 柜员说余额不足。那笔八十万的钱, 三天前转给了一个叫"裴知意"的女人。
备注:购房款。
01
我联系了一家高端养老院,月费一万二,一次性预付一年。
我把赵磊他妈送上车,然后给赵磊打电话: "你妈我伺候不动了,已入住康健养老院,年费十四万四,你是法定赡养人,账单发你手机了。"
“你疯了,那是你妈!沈衍你还有没有良心?”
赵磊在电话那头的咆哮声震得我耳膜生疼,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额头上青筋暴起的样子。
我站在康健养老院的大门口,看着那辆载着他妈的商务车缓缓驶入园区,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赵磊,你搞错了,那不是我妈,是你妈。
这十年我尽的不是儿媳的本分,是义务劳动的劳工。”“你什么意思?我妈瘫痪在床,你现在把她扔到那种地方?
你还是不是人?”“我是不是人,你心里最清楚。”
我冷笑一声,风吹乱了我的头发,却吹不散我心里的寒意,“十年了,当初你妈说‘先伺候十年再谈结婚’,我伺候了。
现在十年期满,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谈了。"十年了,我没领证,没义务。“沈衍,你别跟我闹脾气!
我这几天在忙大项目,等我忙完这阵子——” “忙着给裴知意买房吗?”
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赵磊,八十万,那是我爸的救命钱,也是我这十年的积蓄。
你凭什么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把它转给那个女人?”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三秒。
紧接着,赵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让我作呕的理所当然:“那钱……知意急着付首付,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漂着不容易。
再说了,那钱存在我卡里,就是咱们两个人的钱,我拿来投资房产怎么了?以后涨了不还是咱们的?”“投资?
写裴知意的名字,算哪门子投资?”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赵磊,账单已经发你手机上了,养老院年费十四万四。
你是她的法定赡养人,如果你不付钱,养老院会直接起诉你。另外,我的律师也会找你。”“沈衍!你敢!
你这十年都喂了狗吗?”“是啊,确实喂了狗。”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删除。
打开律师的对话框:"起诉追款,八十万,外加十年劳务费。"
转身走进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我的腿还在发抖,但我的心已经死得透透的。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看着我递过去的证据资料:“沈小姐,由于你们没有领证,这八十万的转账记录虽然备注了购房款,但我们可以主张是不当得利或者撤销赠与。
至于那十年的劳务费,尤其是这十年的护理费用,我们可以根据市场价进行追偿。”“我要他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我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却坚定,“那是我爸的命。”“明白,我会尽快提起诉讼。
不过沈小姐,对方可能会在道德层面攻击你,毕竟你照顾了他母亲十年,这在法官眼里可能会被解读为自愿的家务劳动。”
“自愿?”我自嘲地笑了,“周律师,谁会自愿在没名没分的情况下,给一个羞辱过自己的老太太洗了十年尿布?”
“沈小姐,请保持这种清醒。”走出律所,阳光刺眼得厉害。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沈姐姐,谢谢你的首付,磊哥说,这房子以后会有我的一半,也会有他的一半。
至于你,这十年的辛苦费,磊哥说会给你买套高档护肤品的。”发件人:裴知意。
我看着那条短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干呕起来。十年,整整十年。
我从那个满心赤诚的大学生,变成了赵磊口中那个“只会擦屎端尿”的黄脸婆。
而他,拿着我的血汗钱,去滋润他的“白月光”。“赵磊,裴知意,咱们地狱见。”
02
“沈衍,你把门给我开了!你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赵磊的拳头砸在防盗门上,震得整个楼道都在回响。
我坐在漆黑的客厅里,手里握着那张已经显示余额不足的银行卡,没开灯。
这房子是我租的,但这十年的房租、水电、伙食费,几乎全是我出的。赵磊说他的工资要攒着买婚房,我也信了。
结果他攒到了裴知意的名下。“开门!”
赵磊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酒气,“我妈在养老院哭着要回家,你现在立刻去把她接回来!
有什么话咱们当面说,你别在那儿发疯!”我起身,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
赵磊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来,他扶着门框,满脸通红,西装领带歪歪扭扭。“哟,舍得开门了?”
他冷笑一声,伸手想来抓我的胳膊,“赶紧走,去接我妈。她年纪大了受不了惊吓,你这一出闹得大家都没脸。”
我侧身躲过他的手,语气冰冷:“赵磊,那是你妈,不是我妈。
养老院的合同是你作为紧急联系人签的,如果你不接,她就在那儿待着。”
“你——”赵磊扬起手,似乎想打我,但对上我死水般的眼神,他又讪讪地放下了,“沈衍,你变了。
以前你最善良了,我妈瘫痪这十年,你伺候得那么好,邻居都夸你是二十四孝好儿媳……” “那是邻居夸,你妈夸过吗?”
我打断他,“你妈这十年,每天早上六点叫我起床给她擦身,饭咸了要骂,淡了要吐。
我生病发烧到三十九度,她还要我跪在地上给她剪脚趾甲。赵磊,这些时候你在哪儿?”“我那不是在应酬吗?
我不赚钱,咱们以后怎么生活?”“你赚的钱给裴知意买房了。”我提醒他,“八十万,那是我的钱。”
赵磊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又变得理直气壮:“那钱算我借你的行不行?
知意家条件不好,她爸妈逼她相亲,她要是没套房子傍身,就得被家里卖了。我这是救人一命!”
“你救她的命,就要我爸的命?”
我盯着他的眼睛,“我爸现在躺在医院里等着手术费,你把钱拿走的时候,想过我爸吗?”
“你爸那病……不是还没死吗?再说了,你哥不是在吗?让你哥想办法啊!”我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我攒了十年,力气大得我手心生疼。赵磊被打得偏过头去,半晌没反应过来。“沈衍,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指着门外,“滚。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带着你的裴知意,滚出我的世界。”“这是你说的。”
赵磊捂着脸,眼神变得阴狠,“沈衍,你别后悔。你以为你一个三十岁的老女人,离了我还能找到什么样的?
我告诉你,除了我,没人会要你这种伺候过瘫痪老人的二手货!”“那也比跟着你这个偷钱的贼强。”
我猛地关上门,将他的咒骂声隔绝在外。靠在门板上,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泪终于决堤。十年啊。
我把最好的青春给了他,换来的是一句“二手货”。手机屏幕亮起,是我哥发来的微信:“小衍,钱凑到了吗?
医生说手术不能再拖了。”我擦干眼泪,回了一句:“哥,给我两天时间,钱一定会到。”
03
“哟,这不是沈总监吗?怎么,离了赵磊,连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了?”
裴知意穿着一身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的包,出现在我面前。这里是赵磊的公司楼下,我来找苏城。
苏城是赵磊的老板,也是我大学时的学长,更是这家公司的控股人。我没理会裴知意的冷嘲热讽,径直往电梯走。
裴知意却不依不饶地拦住我,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沈衍,别白费力气了。
磊哥已经跟苏总打过招呼了,说你精神不稳定,到处造谣他挪用公款。你觉得苏总会信你,还是信他的得力干将?”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裴知意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典型的江南女子,柔弱无骨,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可她眼里闪烁的贪婪和恶毒,却让这张脸显得扭曲。“裴知意,那八十万,你花得安心吗?”“有什么不安心的?”
她娇笑一声,拨弄着手指上的大钻戒,“那是磊哥给我的聘礼。
他说,这十年来辛苦你当免费保姆了,这钻戒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呢。”我看着那枚闪烁的钻戒,心口一阵钝痛。
那原本是我准备给我爸买进口药的钱。“希望你上法庭的时候,还能笑得这么开心。”我推开她,大步走进电梯。
总裁办公室内,苏城正皱着眉看一份报表,看见我进来,他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沈衍,你总算肯来见我了。”
苏城一直想挖我过来当财务总监,但我为了照顾赵磊他妈,拒绝了三次。“苏学长,我之前提的要求,还作数吗?”
苏城站起身,亲自给我倒了杯咖啡:“只要你来,条件随你开。不过……赵磊那边,你处理好了?”“我们要打官司。”
我开门见山,“苏学长,我需要预支一年的薪水,十万块。”
苏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拿出一份合同:“签了它,钱半小时内到账。
另外,赵磊最近在经手的那个海外项目,账目似乎有点问题,你既然要来,正好帮我查查。”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苏城的意思。赵磊这种人,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既然敢挪用我的钱,就一定敢挪用公款。
“谢谢学长。”从办公室出来,我再次遇到了等在门口的赵磊。
他看见我,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沈衍,你来找苏总干什么?我警告你,别想毁了我的前途!”
我扬了扬手中的合同:“赵磊,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直属上司。至于你的前途……那得看你的账本干不干净了。”
赵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我:“你……你什么时候勾搭上苏总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龌龊?”
我冷笑一声,“赵磊,你妈在养老院已经闹了两天了,因为欠费,他们已经停止了特级护理。
你要是再不去交钱,她可能就得睡走廊了。”“你这个毒妇!”赵磊咆哮着。
“比起你拿救命钱买房,我这点毒,算得了什么?”我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去。
身后,是赵磊愤怒而恐惧的吼叫声。
04
“沈总监,这是赵磊近十年的报销单据和项目回扣嫌疑名单。”入职第一天,我几乎没合眼。
当我把那叠厚厚的证据甩在赵磊办公桌上时,他正带着裴知意在选办公室的绿植。“沈衍,你什么意思?
拿着鸡毛当令箭?”
赵磊把报销单往地上一扔,满脸不屑,“苏总器重你那是看在同学情分上,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菜了?”
裴知意在一旁阴阳怪气:“就是啊,沈姐姐。磊哥可是公司的元老,你刚来就针对他,就不怕苏总觉得你公报私仇?”
我没说话,只是打开了办公室的投影仪。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赵磊多次将私人开销挂在公账上的记录,甚至还有他私下收受供应商回扣的银行流水。
赵磊的脸色从红变白,再从白变青。“你……你怎么会有这些?”“我是会计,赵磊。
你忘了,你那些所谓的‘应酬’,有很多发票还是我帮你贴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这些年,我为了维持你那点可怜的自尊,一直帮你瞒着。但现在,没必要了。”“沈衍!
你这是要逼死我!”赵磊猛地冲过来,想抢夺U盘。我侧身躲过,保全人员立刻冲进来按住了他。“苏总已经报警了。”
我平静地宣布,“赵磊,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你觉得你能判几年?”
裴知意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名牌包掉在地上,里面的化妆品散落一地。“不……这不可能!
磊哥,你不是说这些钱都是合法的吗?”赵磊被按在地上,挣扎着大喊:“沈衍!你这个疯女人!我妈还在养老院!
我要是进去了,谁给她送终?”“你放心,你妈那套老房子拆迁款快下来了,正好够赔偿公司的损失和还我的钱。”
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至于送终,裴知意不是你的真爱吗?让她去啊。”我转头看向裴知意,她正悄悄往门口缩。
“裴小姐,那套房子的首付,是用赃款付的。警方已经立案调查,那套房子很快就会被查封。
你那‘白月光’的梦,该醒了。”裴知意发疯似的冲过来想抓我的脸:“沈衍!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跟你拼了!”
我一把推开她,看着她狼狈地摔在地上。“毁了你的是你的贪婪,还有赵磊的无耻。”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我哥的电话,声音哽咽:“小衍,爸的手术很成功。钱收到了,医生说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我握着手机,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那是重获新生的眼泪。
赵磊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像瘫了一样,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沈衍,我错了……你救救我……我妈不能没有你……”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一种解脱。
十年的枷锁,终于碎了。
05
“沈小姐,法院的财产保全已经生效,裴知意名下的那套房产已被查封。”
周律师的消息发来时,我正坐在医院的病床前,给刚动完手术的爸爸削苹果。
爸爸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小衍,苦了你了。”
我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个笑:“不苦,爸,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赵磊被带走后的第三天,他妈在养老院闹到了派出所。
因为赵磊被拘留,没人付后续的护理费,养老院按照合同要把老太太送回原籍。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在派出所大厅里撒泼打滚,口口声声说是我害了她儿子。警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准备下班。
“沈小姐,毕竟您照顾了老人十年,您看能不能……” “不能。”
我拒绝得干脆利落,“警察同志,我跟赵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这十年我是被欺骗的免费劳动力。
现在我有工作,有生病的父亲要照顾,我没义务也没精力去管一个辱骂我的陌生老人。”
挂了电话,我走出公司,苏城的车停在门口。“去哪?我送你。”“去养老院。”
我坐上车,眼神微冷,“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康健养老院内,老太太看见我,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又像看见了杀父仇人。“沈衍!你个小贱人!你把磊子藏哪去了?
你赶紧去把他救出来!我告诉你,要是磊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这十年来,我每天对着这张脸,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阿姨,赵磊因为挪用公款被抓了,预计刑期在五年以上。您那套老房子的拆迁款,刚好够补齐他的窟窿。
所以,您的别墅梦碎了。”
老太太愣住了,嘴唇颤抖着:“不……不可能,磊子说他要接我住大房子的……” “大房子有,不过是裴知意的名字,现在也被封了。”
我拿出一份清单,“这十年来,我为您支出的医药费、生活费共计四十二万,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
您的养老金账户,也会被依法冻结。”“你……你要逼死我?”
老太太突然嚎啕大哭,“我一个瘫子,你让我怎么活啊!”“裴知意呢?”我环顾四周,“她不是赵磊的真爱吗?
怎么不来照顾您?”“那个狐狸精!”
老太太咬牙切齿,“她一听说磊子出事,连夜就跑了,还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磊,这就是你用我的命救回来的“白月光”。“沈小姐,车准备好了。”
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按照规定,我们要把老太太送回她老家的街道办事处。”“辛苦了。”
我看着老太太被抬上车,她还在不停地咒骂,声音越来越小。苏城站在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都结束了。”
“不,才刚刚开始。”我看着远方,“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06
“沈衍,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半年后,我在法院的调解室里再次见到了赵磊。
他穿着蓝色的看守所马甲,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神阴鸷。
因为表现良好且积极退赃(其实是强行扣划了那八十万和拆迁款),他获得了一次调解机会,希望能减轻刑期。
“赶尽杀绝的是你,赵磊。”我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财务总监的工牌,“那八十万还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六十万。
裴知意拿走的那二十万,你打算怎么还?”“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怎么还?”
赵磊咆哮着,锁链在桌上撞得刺耳,“我妈现在在老家,没人照顾,都快饿死了!沈衍,你以前不是最善良了吗?
你帮帮她行不行?”“善良不代表蠢。”
我平静地看着他,“赵磊,我已经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追讨那十年的劳务费。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照顾瘫痪老人的特级护理费是一个月一万五,十年就是五十四万。
再加上之前的生活开支,你一共欠我二百三十万。”“你疯了!一百二十万?你把我杀了也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还。只要你活着,你的工资、公积金、甚至你未来的遗产,我都会盯着。”
赵磊绝望地瘫倒在椅子上:“沈衍,你一定要毁了我才甘心吗?”“是你先毁了我的十年。”
走出法院,我遇到了裴知意。她看起来很狼狈,穿着廉价的羽绒服,手里拉着个行李箱,似乎正准备跑路。“沈衍。”
她叫住我,声音沙哑,“那二十万……我真的没钱还。都被我那个赌鬼前男友抢走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怜悯,只有荒谬。“裴知意,你跟赵磊在一起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我只是想有个家……”她哭着蹲下身,“我以为赵磊真的有钱,我以为他能给我未来……”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偷走别人的救命钱?”
我冷冷地绕过她,“裴知意,法院的限制消费令已经下达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坐飞机高铁,别想再用名牌包。”
我坐上苏城的车,他正看着一份新的项目计划书。“处理好了?”“嗯。”我系好安全带,“苏学长,谢谢你。”
“谢我什么?”苏城转过头,眼里带着笑意,“谢我给你提供了一个复仇的平台?”“谢你让我找回了自己。”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阳光洒在仪表盘上。这一刻,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赵磊,裴知意,还有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般的家庭,都离我越来越远。
07
“沈总监,这是今年第一季度的财务报表,请您过目。”秘书小张把文件放在我桌上,眼神里满是崇拜。
入职苏城的公司一年,我不仅查清了赵磊留下的所有烂摊子,还帮公司在海外项目上节省了近千万的成本。
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每天围着灶台和尿布转的沈衍,而是业内小有名气的铁血总监。“放那吧,辛苦了。”
我刚拿起笔,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老家号码。
接起来,是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小衍……是我,赵磊他妈……” 我握笔的手顿了顿,语气冷淡:“有什么事吗?”
“小衍……我求求你,能不能给赵磊写封谅解书?
他在里面生病了,医生说很严重……他要是再不出来,就真的死在里面了……”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哭得撕心裂肺,“我错了,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我给你磕头了行不行?”
“谅解书?”我冷笑一声,“阿姨,当初我求赵磊把手术费还给我的时候,他怎么说的?他说我爸反正还没死。
现在,我也把这句话送给赵磊。”“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啊!”“狠心的是你们。”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班后,苏城约我吃饭。餐厅选在江边,夜色撩人。
“听学长说,赵磊在里面跟人起冲突,被打伤了,可能要保外就医。”苏城切着牛排,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他这种人,活该。”“沈衍,你还没放下。”
苏城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我,“你还在恨他,说明他还在影响你的情绪。”我沉默了。
是啊,那十年的阴影,哪有那么容易抹去。
每当深夜,我还是会梦见自己跪在地上剪指甲的场景,梦见赵磊和裴知意在沙发上调笑的背影。
“苏学长,我只是觉得不公平。”“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但我们可以选择让自己过得更好。”
苏城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暖,“沈衍,辞职吧。”我愣住了:“什么?”“来我的新公司,做合伙人。”
苏城眼神诚恳,“不再是我的下属,而是我的伙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南极看企鹅,去北欧看极光。
赵磊和裴知意,不配出现在你的余生里。”我看着苏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只有欣赏。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块坚冰,裂开了。“好。”
08
“沈衍,你真的要走?”当我把辞职信递给苏城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合伙人协议。“不是走,是开始。”
我笑了笑,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在离开这座城市前,我回了一趟老家。
不是为了看望赵磊他妈,而是为了彻底了断。赵磊他妈住在一间破旧的瓦房里,那是村里最偏僻角落。
推开门,一股难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老太太躺在脏兮兮的床上,半身不遂让她无法自理,床边堆满了发霉的剩饭。
看见我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亮:“小衍……你来接我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心里竟然没有了恨,只有悲哀。
“我不是来接你的,我是来告诉你,赵磊的申诉被驳回了。因为他在狱中斗殴,刑期又增加了两年。”
老太太的眼神瞬间熄灭了,她张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顺着皱纹流进耳朵里。“裴知意呢?”我问。
“那个……那个贱人……”老太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她……她把村里给的救济粮都偷走了……她跑了……” 我环顾四周,这间房子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我十年前给她买的那台收音机。
“阿姨,这十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我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后来我明白了,是因为我太懦弱,太贪恋那一点点虚假的温暖。现在,我把这些都还给你们。”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桌上。“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钱,够你雇个护工照顾到过年。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走出瓦房,阳光洒在田野上。我接到了苏城的电话:“沈总监,机票定好了,明天上午十点。”“收到,合伙人。”
我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身后,那座破旧的瓦房渐渐远去,连同我那卑微的十年,一起埋葬在荒草丛中。
09
“沈小姐,这是裴知意女士的最后一份强制执行报告。她目前在一家洗浴中心做保洁,收入已全部用于偿还您的债务。
但……由于数额巨大,预计她这辈子都无法还清。”周律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正站在冰岛的黑沙滩上,看着汹涌的海浪。“知道了,周律师。以后这种事,不用特意告诉我了。”“好的,沈小姐。
祝您旅途愉快。”我挂断电话,苏城拿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怎么,还有放不下的事?”“没有了。”
我接过咖啡,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只是觉得,有些人真的不值得。”“所以我们才要往前走。”
苏城并肩站在我身边,看着远处的冰川,“沈衍,你看那冰川,它们存在了千万年,却在一点点消融。
就像痛苦,总会过去的。”我们在冰岛待了一个月,然后去了巴黎,去了伦敦。
我开始学习摄影,学习滑雪,学习如何爱自己。我发现,当我不再关注赵磊和裴知意的时候,我的世界变得无比宽广。
半年后,我们的新公司在上海挂牌成立。开业典礼那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大学时代的我,笑得灿烂夺目。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沈衍,对不起。
——赵磊。”据送包裹的人说,赵磊在狱中因为长期的心理压力和旧伤复发,已经快不行了。这是他最后的遗愿。
我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然后,我把它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沈总监,剪彩仪式要开始了。”
苏城在门口叫我。“来了。”我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踩着高跟鞋,走向属于我的舞台。赵磊的道歉,迟到了十年。
而我,已经不需要了。
10
“沈总,这是今年慈善基金会的报告,我们资助的一百名失学女童都已经顺利入学了。”
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我翻看着报表,心里满是踏实。十年的合伙人生涯,让我的身价翻了十几倍。
但我最在意的,不再是卡里的数字,而是我能掌握自己的人生命运。
爸爸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他和我妈在老家开了一家小花店,每天忙得不亦乐乎。至于赵磊,半年前他在狱中病逝了。
没有人去领他的骨灰,最后还是老家的街道办出面,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裴知意听说后,在洗浴中心哭了一场,然后继续麻木地刷着马桶。她这辈子,都将在还债和贫穷中度过。
“沈衍,在想什么?”苏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张音乐会的门票。
“在想,如果十年前我没有勇敢地跨出那一步,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我转过头,看着苏城。
他比十年前更有魅力了,眼神里始终带着那份让我安心的沉稳。“没有如果。”
苏城走到我身后,轻轻按住我的肩膀,“沈衍,你天生就该闪耀。赵磊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场劫,渡过了,就是涅槃。”
“苏城,谢谢你。”“谢什么?”他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谢我一直等你?”我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
“谢你让我知道,真正的爱,是互相成就,而不是单方面的牺牲。”晚上的音乐会很精彩。
散场的时候,天空中飘起了小雪。苏城把他的大衣脱下来,将我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沈衍,我们结婚吧。”
他在雪地里停下脚步,没有钻戒,没有鲜花,只有那双炽热的眼睛。我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热。
这一次,没有“伺候十年”的门槛,没有“存钱买房”的谎言。只有两个对等的灵魂,在风雪中相拥。“好。”
我轻声回答。雪花落在我们的头上,像是白了头。十年前,我以为赵磊是我的全部。
十年后,我才明白,我才是自己的全部。而苏城,是我锦上添花的幸福。赵磊,裴知意,你们看。
没有了你们,我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好。这就是对你们最好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