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婆婆参加她的六十大寿宴。
丈夫顾衍舟说去停车场接个重要客人。
便匆匆离了席。
半小时过去，人影都没回来。
婆婆拉着我的手说想去楼上换衣裳，我搀着她往二楼走。
刚到楼梯拐角，眼前飘出弹幕。
男主带着白月光躲进了主卧衣帽间。
我这才知道，嫁进顾家三年。
他对我的温柔不过是因为我长了一张他已故初恋方若的脸。
而那个所有人以为车祸去世的女人，此刻就藏在婆婆卧室里。
我没有当场揭穿，而是护着婆婆下了楼。
路过老周身边时轻声说。
告诉你们家少爷，衣帽间的门锁我今晚会从外面反锁。
他要是想出来，就当着全家人的面。
解释那位亡故三年的方小姐为什么还在喘气吧。
01
"嫂子，能借一步说话吗？"
陆景深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社交场合标配的笑。
我放下茶杯，跟他走到宴会厅角落的落地窗前。
他压低声音，不再伪装："二楼的灯是你让人关的。"
不是疑问句。
我没否认。
他深吸一口气："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景深哥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他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嫂子，我劝你一句。"
他凑近了些，酒气混着古龙水的味道扑过来。
"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
"衍舟对你够好了，别不知足。"
弹幕适时飘过：
【陆景深这语气好恶心，什么叫够好了？替身女主连真相都不配知道吗？】
【他在威胁她诶！这男的什么东西啊！】
我笑了一下："景深哥，我只是让物业检修线路，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弹幕实时播报他的动态：
【陆景深打电话给物业经理，让他立刻恢复二楼供电！还说是顾家少爷的意思！】
意料之中。
但物业经理今晚不会接他的电话。
因为十分钟前，我已经让婆婆身边的王姐以太太的名义，通知物业全员今晚听我调度。
婆婆是这栋别墅的主人，她的话比顾衍舟好使。
弹幕又更新了：
【物业经理没接！陆景深气得直跺脚哈哈哈哈！】
【但是。衣帽间里传来新消息。】
我的目光定住了。
【白月光跟男主说：我肚子好疼，孩子。我怕孩子出事。】
【男主慌了！他说：再忍忍，景深马上来开门。】
【等等。孩子？？？白月光怀孕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外面的夜色映出我的脸。
弹幕继续刷：
【确认了！白月光怀孕两个月！就是男主上个月出差新加坡那段时间怀上的！】
【我靠。替身女主还蒙在鼓里呢，她老公不仅养着白月光，白月光还怀了他的种！】
两个月前。
新加坡。
他回来那天，我去机场接他，他把一条丝巾系在我脖子上，说颜色衬我。
我当时笑得很开心。
原来那条丝巾，是愧疚的遮羞布。
"儿媳妇！"
婆婆在主桌朝我招手。
过来坐，别站那儿吹风！"
我调整好表情走回去。
婆婆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说。
"衍舟这孩子，越大越不像话，大寿宴上跑没影了。回头我说他。"
"妈别生气，他可能真有重要客人要接。"
婆婆哼了一声："什么客人比他妈的六十大寿重要？"
弹幕飘过一条扎心的：
【比婆婆大寿重要的，是白月光肚子里的孩子。】
我握紧了婆婆的手。
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
顾衍舟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之前那套深蓝西装，而是一件黑色衬衫，袖口的扣子还没扣好。
弹幕立刻解释：
【他从主卧阳台翻到了隔壁客房！客房的门没锁！然后从客房衣柜里找了件衣服换上！】
【白月光还在衣帽间里！他把她一个人留在里面了！】
【渣男！孕妇一个人关在黑漆漆的衣帽间里，他倒好，换件衣服就下来应酬了！】
顾衍舟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径直走向婆婆。
"妈，对不起，停车场那边出了点状况，耽误了。"
婆婆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赶紧去敬酒，客人都等半天了。"
他转向我，伸手揽过我的肩，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但这次，我听出了底下那层冰碴子。
他说："乖，今晚回去我们聊聊。"
弹幕打出一行红字：
【警告！男主的聊聊不是聊聊，是审问！他已经怀疑替身女主动了手脚！】
我仰头看他，笑得温顺："好啊，等你忙完。"
他的手在我肩上捏了一下，力道比平时重。
然后松开，转身端起酒杯走向宾客。
弹幕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男主已经知道是她锁的门了！】
【替身女主今晚怕是要挨收拾了。】
我低头喝了口茶。
茶是凉的。
和我此刻的心一样。
02
"少奶奶，少爷让您先回房间等他。"
宴会散场，老周堵在车门前，替顾衍舟传话。
我看了他一眼："他人呢？"
"少爷在送最后一批客人。"
弹幕告诉我真相：
【男主根本不是在送客！他让陆景深去找备用钥匙开衣帽间的门！白月光已经在里面待了快三个小时了！】
【孕妇在密闭空间待三小时。这男的真不怕出事啊？】
我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婆婆那里。
婆婆正在卸妆，看见我进来很高兴。
"还没走呢？陪妈说说话。"
"妈，今天累不累？"
"不累，高兴着呢。"
婆婆拉我坐下。
"就是你那个不省心的老公，大寿宴上消失半天，回头我非得骂他一顿。"
我帮她把耳环取下来，放进首饰盒。
"妈，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方若。是谁？"
婆婆取妆棉的手顿住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有个客人提了一嘴，说衍舟以前有个青梅竹马，三年前出了车祸。"
"我嫁进来之后从没听人说起过，有点好奇。"
婆婆叹了口气。
"那是衍舟的一块心病，我们家不提这个名字。"
"她。长什么样？"
婆婆看着我。
"跟你很像。"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
【婆婆知道！！！她一直知道儿媳妇是替身！！！】
【所以当初顾家选中女主，就是因为她的脸？？？】
【这婆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明知道是替身还装什么慈母？】
我没有追问。
因为婆婆接下来的话，比弹幕的猜测更残忍。
"当初给衍舟介绍你，确实是因为。你们长得像。"
她握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恳求："但这三年，妈是真心拿你当女儿的。你信妈。"
我信她。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嫁进这个家的理由，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妈，我知道了。"
我笑了笑。
"您早点休息。"
我起身往外走，刚拉开门，就看见顾衍舟站在走廊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脸色很难看。
"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没什么，陪她聊了会儿天。"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差点没站稳。
"沈念，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以前都是念念。
弹幕飘过：
【来了来了！男主要发飙了！】
【替身女主快跑啊！这男的眼神好吓人！】
我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顾衍舟，你攥疼我了。"
他松开手。
但表情依然阴沉。
"回房间，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不是这里。"
他转身走了，默认我会跟上。
以前我确实会跟上。
但今天，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回头看我。
我靠在婆婆房间的门框上，语气很轻："你要说什么，就在这儿说。"
弹幕刷出一片叫好：
【不跟！就是不跟！凭什么他说去哪就去哪？】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
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我第一次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沈念，你变了。"
"是吗？"
"也许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一些东西。"
他瞳孔微缩。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弹幕实时播报：
【是白月光发的消息！她说：衍舟，我好冷，门开了但我不敢出去，外面有人。】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又变了。
"我们明天再谈。"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了。
去救他的白月光。
把我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弹幕一片骂声，但我没心思看了。
我转身，轻轻敲了敲婆婆的门。
"妈，今晚我能睡您这儿吗？我有点怕黑。"
门里传来婆婆心疼的声音："快进来，妈给你铺床。"
03
"少奶奶，这是少爷让我送来的早餐。"
第二天一早，保姆端着托盘站在婆婆房门口。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燕窝粥，水煮蛋，一小碟我爱吃的桂花糕。
三年如一日的菜单。
弹幕冷冷地补了一刀：
【同款早餐，白月光那边也有一份。陆景深半小时前送去的安全屋。】
安全屋。
他甚至给她准备了安全屋。
我把桂花糕夹到婆婆碗里："妈，您尝尝这个，今天的做得比平时甜。"
婆婆笑着吃了，突然问："昨晚衍舟是不是又惹你了？你眼圈都红了。"
"没有，就是没睡好。"
"这孩子。"
"我跟你说，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妈，妈替你收拾他。"
我笑了笑，没接话。
弹幕飘过一条让我心里发堵的：
【婆婆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她儿子昨晚把白月光从衣帽间接出来，亲自开车送去了城东的公寓。】
【那个公寓，是用婆婆名下的一张副卡买的。婆婆到现在都不知道。】
吃完早餐，我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衍舟不在。
床铺整整齐齐，枕头上没有压痕。他昨晚没回来睡。
我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他给我买的衣服。
每一件都是方若喜欢的风格。
弹幕补充：
【女主衣柜里的衣服，和白月光三年前的穿衣风格一模一样。】
【连尺码都是按白月光的身材买的，只不过女主刚好也是这个尺码。】
我伸手摸了摸那件鹅黄色的连衣裙。
他第一次见我，我穿的就是这个颜色。
他当时愣了很久，然后笑着说：你穿这个颜色真好看。
原来不是我好看。
是她好看。
手机响了，是顾衍舟的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我来接你。"
我回了个好字。
弹幕提醒我：
【别去！他约你吃饭是假，试探你昨晚到底知道多少是真！陆景深给他出的主意！】
【陆景深说：如果她只是随便锁了个门，那就是巧合。如果她知道方若的事，必须尽快处理。】
处理。
多好听的词。
中午十二点，顾衍舟的车停在门口。
他下车给我开门，动作一如既往地体贴。
我上了车，他绕到驾驶座坐下，没有立刻发动。
"念念。"
又变回念念了。
"嗯？"
"昨晚的事，我想跟你解释。"
"什么事？"
他看着我，像在判断我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你锁了主卧衣帽间的门。"
"我没锁。"
"我让王姐锁的。妈说衣帽间的貂皮大衣值几十万，怕宴会上人多手杂，让锁起来。"
他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她在睁眼说瞎话！但男主居然信了一半！】
【因为这个理由太合理了！婆婆确实会说这种话！】
"那你昨晚问我妈方若是谁。"
"客人提的，我随口问问。"
"怎么了？不能问吗？"
他沉默了几秒。
"能问。只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想你多想。"
"我没多想。"
他终于发动了车。
弹幕飘过：
【他信了！暂时信了！但陆景深不会善罢甘休的。】
【下一条消息：陆景深已经在调查女主昨天的行动轨迹了。】
【他联系了物业、保姆、甚至婆婆身边的司机。】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顾衍舟的手搭上了我的膝盖，轻轻拍了拍。
"念念，不管别人跟你说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对你好，是真的。"
我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很好看，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他，觉得这个男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现在我知道了。
他看我的时候，看的从来不是我。
"我知道。"我笑着说，把手覆上他的手背。
弹幕一片心碎：
【她在演！她在配合他演戏！但她的手在发抖啊。】
我确实在抖。
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04
"嫂子，好巧。"
餐厅包间的门推开，陆景深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短发，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子。
我不认识她。
但弹幕认识：
【方若的闺蜜！林栀！她是陆景深安排来试探女主的！】
【林栀手里有方若"生前"的照片，如果女主的反应不对，她就会确认女主知道真相！】
顾衍舟皱了下眉："景深，你怎么来了？"
"路过看见你的车，进来蹭顿饭。"陆景深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林栀也按在座位上，"这是我朋友，林栀。栀栀，这是我嫂子，沈念。"
林栀朝我笑了笑："嫂子好，久仰大名。"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太久。
然后我看见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弹幕解释：
【林栀震惊了！她没想到替身和方若长得这么像！她差点当场叫出方若的名字！】
"嫂子长得真好看。"林栀端起茶杯，掩饰住失态，"有人说过你像明星吗？"
"没有。"我笑着给她倒茶，"倒是有人说我像一个人。"
顾衍舟的筷子顿了一下。
陆景深眯起眼睛看我。
"像谁？"林栀追问。
"不知道，没见过。"我语气轻松，"大概是撞脸吧，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林栀的表情松弛下来，但陆景深的没有。
他举起酒杯："嫂子，敬你一杯。"
"我不喝酒。"
"果汁也行。"他笑得意味深长，"庆祝昨天婶婶大寿圆满。"
我端起果汁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嫂子，你昨晚让物业听你调度这件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我喝果汁的动作没停。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问，"钱？还是别的？"
我放下杯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景深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直起身，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已经没有温度了。
弹幕疯狂预警：
【陆景深已经认定女主知道真相了！他接下来会跟男主摊牌！】
【完了。如果男主知道女主在装傻，他会怎么做？】
饭吃到一半，林栀借口去洗手间，路过我身边时，手机屏幕故意亮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樱花树下笑。
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但不是我。
那是方若。
弹幕尖叫：
【她故意的！林栀故意让女主看到这张照片！她在观察女主的反应！】
我的余光扫到那张照片，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林栀走过去了，我感觉到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弹幕松了口气：
【好险！女主没有露出破绽！】
【但是。陆景深一直在观察女主的微表情，他的结论是。】
我等着弹幕更新。
【陆景深给男主发消息：她知道了。百分之百知道了。正常人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顾衍舟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我。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
是他做商业决策时的眼神。
冷静，理性，在计算利弊。
而此刻，他在计算的对象，是我。
"念念。"他开口了。
"嗯？"
"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他笑了笑，伸手帮我夹了一筷子菜。
"去见一个人。"
弹幕炸了：
【他要带女主去见方若？？？】
【不是！他疯了吗？这是要摊牌？还是要威胁？】
【不对。陆景深的建议是：与其让她自己查出来闹大，不如主动告诉她，用感情牌稳住她。】
【翻译：哄骗她接受三个人的关系！！！】
我夹起他递来的菜，慢慢咀嚼。
味道寡淡得像嚼蜡。
"好啊。"我说。
05
"念念，你别怕。"
车停在城东一个高档小区门口，顾衍舟握着方向盘没有熄火，像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我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等。
弹幕实时更新：
【白月光在楼上！27楼！陆景深提前打了电话让她准备好！】
【方若现在的状态：紧张，但化了全妆，穿了一条男主最喜欢的蓝色长裙。她在"迎接"正室。】
顾衍舟终于熄了火，转头看我。
"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会生气，但我希望你听我说完。"
"你说。"
"方若。没有死。"
他说得很慢，像在拆一颗炸弹。
我看着他，让自己的表情呈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
"什么意思？"
"三年前的车祸，她重伤昏迷，我以为她不行了。家里人也都以为她走了。但后来。她醒了。"
"醒了？"我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不是演的，是真的在颤，"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死了？葬礼呢？骨灰呢？"
他闭了一下眼睛："那些。是我安排的。"
弹幕一片死寂，然后缓缓打出：
【他亲口承认了。葬礼是假的，骨灰是假的，三年的悼念是假的。】
【他骗了全家人。骗了他妈。骗了女主。】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醒来之后，身体一直很差，不能见光，不能受刺激。我怕家里人知道了会打扰她养病，所以。"
"所以你让所有人以为她死了，然后偷偷养着她。"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我呢？"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你娶我，是因为什么？"
他终于露出了一丝愧疚的表情。
"念念，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打断他，"我问的是，你娶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弹幕替他回答了：
【是。】
他开口了："一开始。确实是。"
我点了点头。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歇斯底里。
弹幕困惑了：
【她怎么这么平静？换我早掀桌子了！】
【不对。她的手指在抠安全带扣，指甲都快断了。她不是平静，是在忍。】
"你带我来，是想让我见她？"
"嗯。"他看着我，"我想让你们认识一下。念念，我不想再瞒你了。我希望。我们三个人能好好谈谈。"
我们三个人。
好好谈谈。
多体面的措辞。
翻译过来就是。我有了白月光，但替身我也不想放手，大家坐下来商量一个让我最舒服的方案吧。
"好。"我解开安全带，"走吧。"
他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然后快步下车来给我开门。
电梯里，他一直握着我的手。
弹幕播报：
【27楼，门开了。方若站在玄关，看到女主的脸，愣住了。】
门开的瞬间，我看见了那张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不，应该说。我看见了原版。
她比我瘦，皮肤更白，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肚子还看不出来，但她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小腹上。
"你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病态的柔弱，"我是方若。"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看着这个"死"了三年的女人。
然后我笑了。
"你好，我是沈念。"我顿了顿，"你老公的妻子。"
方若的脸白了一瞬。
顾衍舟皱眉："念念。"
"怎么？"我看向他，"我说错了吗？"
弹幕疯狂刷屏：
【没说错！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就是她！白月光算什么东西！】
【但是。女主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她在对方的地盘上，孤立无援。】
方若咬了咬唇，退后一步让我们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是我熟悉的风格。和顾家主卧一模一样。
不对。
应该说，顾家主卧的装修，是照着这里复刻的。
我一直住在一个复制品里。
"坐吧。"方若给我倒了杯水，动作轻柔，"念念姐，这三年。辛苦你了。"
念念姐。
辛苦我了。
弹幕翻译：
【白月光的潜台词：谢谢你替我暖了三年的床，现在正主回来了，你可以走了。】
我接过水杯，没喝。
"不辛苦。"我说，"毕竟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衍舟坐在我旁边，像个等待宣判的被告。
"念念，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不公平。但方若她身体真的不好，她需要我。"
"那我呢？"我看着他，"我不需要你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方若在对面轻轻咳了一声，眼眶泛红："念念姐，我不是要抢你的位置。我只是。我只是想活着。"
她的手覆上小腹，动作很轻。
但足够让我看见。
弹幕怒了：
【她在用孩子威胁！！！】
【经典白月光操作：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活着，顺便怀了你老公的孩子。】
我看着她的手，然后抬头看顾衍舟。
"她怀孕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两个月。"
"新加坡那次？"
他没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站起来。
"念念。"他也站起来，想拉我。
"我没生气。"我说，声音很平，"我只是需要消化一下。"
我走向门口。
方若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念念姐，对不起。"
我没回头。
出了门，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弹幕安静了很久，然后飘出一条：
【她哭了。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蹲下来，捂着脸哭了。】
06
"沈念，你回来了？"
我推开顾家大门的时候，陆景深靠在玄关的柜子上，像等了很久。
我擦干脸上最后一点泪痕，从他身边走过。
"嫂子，"他跟上来，"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关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不聊聊吗？"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弛，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衍舟让我来跟你谈条件的。"
"什么条件？"
"你继续做顾太太，名分不变，待遇不变。方若那边，他会处理好，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不会影响我的生活？"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觉得荒谬，"他养着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还怀了他的孩子，这叫不影响我的生活？"
陆景深耸了耸肩："嫂子，说句不好听的，你嫁进顾家三年，吃穿用度哪样亏待过你？顾太太这个位置，多少人抢着要。"
"所以我应该感恩戴德？"
"我没这么说。"他走近一步，"我只是在帮你分析利弊。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接受现状，继续当你的顾太太，衍舟答应以后会对你更好。"
"第二呢？"
"第二，离婚。"他摊了摊手，"但嫂子，你想清楚。婚前协议你签过的，净身出户。你娘家什么情况你自己知道，你爸的医药费，你弟弟的学费，这三年全是顾家在出。你真要走，这些钱。"
"够了。"我打断他。
他闭了嘴，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看，你根本没得选。
弹幕愤怒地刷屏：
【经济控制！赤裸裸的经济控制！】
【怪不得当初让她签婚前协议，原来是早就留了这一手！】
【陆景深这个狗腿子，帮渣男欺负人，恶心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
"景深哥，你帮我转告顾衍舟一句话。"
"你说。"
"我需要时间想想。给我三天。"
他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
"行，三天。"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嫂子，这三天里，我建议你别做多余的事。比如。告诉婆婆。"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但威胁的意味很重。
"方若的事如果让婆婆知道，衍舟会很难做。他难做的时候，对谁都没好处。"
说完，他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弹幕还在刷，但我已经看不进去了。
三天。
他们给了我三天时间做选择。
接受，或者净身出户。
弹幕里有人在骂，有人在心疼，有人在出主意。
但有一条弹幕，让我停住了目光：
【等等。女主签的婚前协议，我刚看到了细节。里面有一条：如果男方存在婚内出轨的实质证据，协议自动作废。】
【也就是说。如果女主能证明顾衍舟出轨，她不仅不用净身出户，还能分走一半家产！】
【陆景深肯定知道这条！所以他才威胁女主不能告诉婆婆！一旦闹大，就会有人去翻协议！】
我慢慢坐到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了，是婆婆发来的消息："念念，晚上回来吃饭吗？妈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好的妈，我回来吃。"
三天。
够了。
07
"念念，你这两天怎么老心不在焉的？"
婆婆夹了块排骨放我碗里，眉头微皱。
第二天晚饭，顾衍舟依然没有出现。他发消息说公司有应酬，让我不用等他。
弹幕告诉我他在哪：
【男主在方若的公寓里。方若说肚子不舒服，他陪她去做了检查。医生说胎像不稳，需要卧床休息。】
【男主决定这一周都住在方若那边。】
一周。
他连演都懒得演了。
"没有，妈，就是最近睡眠不太好。"我笑了笑。
婆婆叹了口气："是不是衍舟又不着家？我打他电话他也不接，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确实忙，妈别担心。"
"忙什么忙，"婆婆放下筷子，"念念，妈跟你说句心里话。你嫁进来三年，妈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孩子。衍舟要是对不起你，你告诉妈，妈不会偏袒他。"
我鼻子一酸，低下头扒了口饭。
弹幕飘过：
【婆婆是真心疼女主的。但她不知道，她儿子做的事比"不着家"严重一万倍。】
晚饭后，我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这两天我没有闲着。
弹幕给了我很多信息，但我需要实质证据。
方若"死亡"三年，顾衍舟伪造了车祸现场、死亡证明、火化记录。这些东西，一定有经手人。
我找到了一个人。当年负责方若"后事"的殡仪馆工作人员，姓赵。
弹幕补充了他的信息：
【赵师傅三年前收了顾衍舟五十万封口费，但他最近堵伯欠了一屁股债，正到处找钱。】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警惕。
"赵师傅，我是顾衍舟的妻子。"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再打。
因为弹幕告诉我：
【赵师傅挂了电话之后，立刻给陆景深打了电话！他在告密！】
【陆景深说：稳住，我马上处理。】
意料之中。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他们知道我在查，让他们慌。
慌了才会犯错。
手机响了，是陆景深的电话。
"嫂子，大晚上的不睡觉，打什么电话呢？"
"景深哥消息好灵通。"
"我这是关心你。"他的语气不再有之前的伪善，变得直接而冰冷，"沈念，我警告你，别不识好歹。衍舟给你的三天是让你想清楚怎么体面地接受，不是让你搞事情的。"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丈夫的过去，这也不行？"
"你。"他深吸一口气，"行，你想玩是吧？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爸住的那家医院，VIP病房，每个月八万块。你弟弟读的那所私立高中，一年学费三十万。这些钱，都是从衍舟的私人账户出的。你觉得，如果这些钱突然断了。"
"你在威胁我？"
"我在帮你看清现实。"
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弹幕一片骂声，但有一条引起了我的注意：
【等一下！女主爸爸的医药费和弟弟的学费，真的是顾衍舟出的吗？我看到了一条隐藏信息。】
【这些钱，走的是顾氏集团的慈善基金账户！是婆婆三年前批的！跟顾衍舟没关系！】
【陆景深在骗她！他让女主以为这些钱是男主的恩惠，好让她不敢反抗！】
我慢慢松开了握紧的手。
原来如此。
他们连这种谎都撒。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了今天的日期。
第三天，我要去见一个人。
不是方若，不是陆景深。
是顾家的律师。
08
"顾太太，您确定要查阅这份婚前协议的原件？"
顾家的家族律师姓孟，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说话滴水不漏。
第三天上午，我坐在他的律所里。
"确定。"
孟律师犹豫了一下："按照规定，协议双方都有权查阅原件。但顾先生那边。"
"孟律师，"我打断他，"这份协议我是签字人之一，我有权看自己签过的文件，对吗？"
他推了推眼镜："。对。"
五分钟后，协议原件摆在我面前。
我翻到第七页，第十四条。
白纸黑字：若甲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与第三方的不正当关系，且有实质性证据证明，则本协议第三条至第八条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自动失效，按照法定比例分割共同财产。
弹幕欢呼：
【找到了！这就是女主的底牌！】
【只要能证明顾衍舟和方若的关系，她就能拿到一半家产！】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页。
孟律师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孟律师，"我收起手机，"再问您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伪造了另一个人的死亡证明，在法律上，这算什么？"
他的脸色变了。
"顾太太，您这个问题。"
"假设性的。"我笑了笑，"纯粹好奇。"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如果确有其事。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涉及骗保、逃税等行为，数罪并罚。"
"谢谢孟律师。"
我站起来，拿起包。
"顾太太，"他在身后叫住我，"您。需要我为您保密吗？"
我回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职业操守和某种同情之间挣扎。
"不用。"我说，"您该汇报就汇报。"
弹幕困惑了：
【为什么不让律师保密？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等等。她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让顾衍舟知道她去查了协议！】
【她在逼他摊牌！三天期限到了，该她出牌了！】
我走出律所，手机就响了。
顾衍舟。
"念念，你在哪？"
"刚办完点事。"
"什么事？"他的声音绷得很紧。
"去了趟孟律师那里，看了看我们的婚前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回家，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
弹幕实时播报：
【男主从方若公寓冲出来了！他甚至没来得及跟方若解释！】
【方若在后面喊他，他头都没回！】
【陆景深也接到了孟律师的电话，他在骂人：我让你们看好她！三天而已都看不住吗！】
我站在路边，深秋的风吹过来，有点冷。
但我心里很平静。
三天前，他们给了我两个选择。接受，或者净身出户。
现在，我要给他们第三个选择。
回到顾家，顾衍舟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我推开客厅的门，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陆景深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还有一个人。林栀，坐在陆景深旁边，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三个人，像一个审判庭。
"坐吧。"顾衍舟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
我没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念念，"他走过来，"你去找孟律师，是想干什么？"
"看看我签过的东西。有问题吗？"
"你看了第十四条。"
"嗯。"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打算用这条来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任何人。"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在了解我自己的权利。"
陆景深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我面前。
"嫂子，在你做任何决定之前，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
我和一个男人在咖啡厅的照片。我和他在医院门口的照片。我和他在车里的照片。
那个男人是我大学同学，周远。
三个月前我爸住院，他正好是主治医生团队的成员，我们见过几次面，聊的都是我爸的病情。
但照片的角度很刁钻，每一张都暧昧得像出轨证据。
弹幕怒了：
【是陆景深派人跟踪拍的！他早就在准备这些！】
【这是要反咬一口！如果女主告男主出轨，他们就用这些照片说女主也出轨！】
陆景深笑了："嫂子，第十四条是双向的。如果我们能证明你也有不正当关系，协议同样对你不利。"
我看着那些照片，手没有抖。
"这是我爸的主治医生。"
"谁信呢？"陆景深摊手，"照片摆在那里，法官看到会怎么想？"
顾衍舟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握我的手。
"念念，我不想走到那一步。我们好好谈，好不好？"
我抬头看他。
这张脸，曾经让我心动了三年。
"好。"我说，"那我们谈。"
"你想要什么？"
我把信封放到茶几上，退后一步。
"我要见方若。单独见。"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弹幕沸腾了：
【她要单独见白月光？？？她想干什么？？？】
09
"你来了。"
方若开门的时候，脸色比上次更苍白。
她显然没想到顾衍舟真的会同意让我单独来。
弹幕解释了原因：
【男主同意是因为陆景深说：让她们见面，方若身体弱又怀着孕，女主不敢把她怎么样。而且公寓里有监控，一切尽在掌握。】
我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方若给我倒了杯热水，坐在对面，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
"念念姐。"
"别叫我姐。"我说，"我们同岁。"
她愣了一下，改口："沈念。"
"方若，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
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听你说。"我看着她，"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弹幕在催：
【快说啊！三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三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人想杀我。"
"谁？"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我不知道。衍舟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人在我的车上动了手脚，所以车祸之后，他决定对外宣布我死了，把我藏起来。"
"藏了三年？"
"三年。"她苦笑了一下，"我一个人在这间公寓里待了三年。不能出门，不能联系任何人，不能用自己的名字。衍舟每周来看我两三次，其余时间，只有陆景深偶尔来送东西。"
弹幕分成了两派：
【所以白月光也是受害者？她被关了三年？】
【别被她骗了！就算有人要杀她，也不是她当小三的理由！】
我没有被她的眼泪影响。
"所以你怀孕，是计划之内的事？"
她的手又覆上了小腹，这次动作没有上次那么刻意。
"不是计划的。"她说，"是。我太孤独了。"
"孤独，所以怀了别人丈夫的孩子。"
她咬住下唇，没有反驳。
"方若，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我身体前倾，"你知不知道，顾衍舟娶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你？"
她的目光闪了一下。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声音几乎是耳语，"是我。让他找一个像我的人。"
弹幕炸了：
【什么？？？？？】
【是白月光让男主找替身的？？？她亲自挑的？？？】
【所以女主嫁进顾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白月光的主意？？？】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说什么？"
方若抬起头看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让他找一个像我的人，陪在他身边。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不想他一个人。"
"所以你让他找了个替身。"我的声音很平，但我听见自己的心在一下一下地碎，"让他把对你的感情，投射到另一个人身上。让那个人替你承受他的思念、他的温柔、他的愧疚。"
"我没想到会这么久。"
"三年。"我站起来，"三年，方若。我在这场戏里演了三年，连台词都不知道是你写的。"
她哭得更厉害了："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我的，不是这句话能抵消的。"
我走向门口。
"沈念！"她在身后喊我，"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三年前想杀我的人。最近又出现了。"
我转过身。
她的脸上不再只有愧疚，还有恐惧。
"上个月，有人往这个公寓的信箱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知道你没死。'"
弹幕瞬间安静了，然后打出一行字：
【新的危险出现了。而这个危险，可能不只针对方若。】
【如果凶手知道方若没死，那他也一定知道，有一个长得和方若一模一样的女人，正顶着"顾太太"的身份活着。】
我看着方若惊恐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顾衍舟急着把真相告诉我，不只是因为我发现了秘密。
而是因为。如果凶手把我认成了方若，下一个出事的人，就是我。
"这件事，"我开口，"顾衍舟知道吗？"
方若点头："他知道。所以他才。"
"才急着把我拉进来。"我接过她的话，"不是摊牌，是找挡箭牌。"
方若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说不出口。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就是事实。
弹幕只剩一条：
【所以从头到尾，女主不是替身，是诱饵。】
10
"顾衍舟，我们离婚。"
我回到顾家，他正坐在客厅等我。
听到这句话，他猛地站起来。
"念念，你听我解释。"
"方若都告诉我了。"我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年前有人要杀她，你伪造了她的死亡。然后找了一个长得像她的人嫁进来，一方面安抚你自己，一方面。如果凶手再出现，第一个被盯上的是我，不是她。"
他的脸色白了。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我看着他，"你告诉我，哪一条我说错了？"
他走过来，想抓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念念，当初找你确实是因为你像她，但这三年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真的？"我笑了，"顾衍舟，你对我的'真'，建立在我是方若的影子这个前提上。如果我明天整了容，换了一张脸，你还会对我'真'吗？"
他说不出话。
弹幕只有一条：
【他答不上来。因为答案他自己都不敢面对。】
"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第十四条，你比我清楚。你有出轨的实质证据，协议作废，财产法定分割。"
"你没有证据。"
"方若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证据。"我打断他，"她怀着你的孩子，孕检记录、DNA，随便一项都能坐实。你要是逼我走法律程序，伪造死亡证明那件事也会一起被翻出来。到时候不只是离婚的问题，你可能要坐牢。"
他的拳头攥紧了，青筋暴起。
陆景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脸色铁青。
"嫂子，你这是在威胁。"
"我在陈述事实。"我看都没看他，目光始终钉在顾衍舟脸上，"三天前你们给了我两个选择，接受或者净身出户。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签字，按照法定比例分割财产，我不追究伪造死亡证明的事。不签，我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你和方若的事会上社会新闻。"
"你。"陆景深冲下楼梯。
"景深。"顾衍舟抬手拦住他，声音沙哑，"别说了。"
客厅安静了很久。
弹幕屏住呼吸：
【他会签吗？？？】
顾衍舟慢慢坐回沙发上，双手撑着额头，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念念。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了。"
"如果我说，凶手的事我会解决，以后不会再让你涉险。"
"顾衍舟，"我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在承诺'以后不让我涉险'。也就是说，过去三年，你一直知道我在替方若挡刀，对吗？"
他的眼神躲开了。
"对吗？"我追问。
"。对。"
这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但我已经不会心软了。
"签吧。"我站起来，把笔递给他。
他接过笔，手在发抖。
弹幕疯狂刷屏：
【签啊！快签啊！】
【三年替身，三年诱饵，这个男人不配她的一滴眼泪！】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楼上传来婆婆的声音。
"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吵什么？"
婆婆扶着楼梯走下来，看见茶几上的文件，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
没有人说话。
婆婆走过来，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一行一行地看。
然后她看到了附件里的内容。方若的近照，孕检报告的复印件，以及那张写着"我知道你没死"的纸条。
她的手开始发抖。
"衍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颤，"方若。还活着？"
顾衍舟闭上了眼睛。
"妈，我能解释。"
"你骗了我三年。"婆婆的声音突然拔高，手里的文件啪地摔在茶几上，"葬礼是我操办的！骨灰是我亲手捧回来的！我在那个骨灰盒前面哭了三天三夜。你告诉我那是假的？！"
"妈。"
"你让我对着一盒假骨灰哭了三年！"婆婆的眼泪涌出来，身体摇晃了一下，王姐赶紧扶住她。
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弹幕安静了。
婆婆转头看我，目光里全是愧疚和心疼。
"念念。妈对不起你。"
"妈，不是您的错。"
"是我的错。"她抹了把眼泪，转向顾衍舟，声音冷得像冰，"签。"
"妈？"
"我说签！"婆婆一字一顿，"你不配她。"
顾衍舟握着笔的手僵住了。
陆景深在旁边张了张嘴，被婆婆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还有你，"婆婆指着陆景深，"帮着他骗我，你也给我滚出顾家。"
笔落下去了。
签名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我拿起协议，折好，放进包里。
"妈，"我走到婆婆面前，握住她的手，"谢谢您这三年对我的照顾。"
婆婆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
我拍着她的背，没有哭。
弹幕最后飘过一条：
【她没有哭。从头到尾，她在所有人面前，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我松开婆婆，拿起包，走向门口。
顾衍舟在身后叫我："念念。"
我没有回头。
"你会后悔的。"他说，声音嘶哑。
我拉开门，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冷得清醒。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门在身后关上了。
弹幕最后一条，定格在屏幕中央：
【游戏结束。她赢了。】
我走进夜色里，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念小姐，我们该见面了。。关于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你想知道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屏幕上的字。
风把我的头发吹乱了。
我没有删掉这条短信。
而是回复了两个字：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