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出租屋热水器泄漏。
我和隔壁来借宿的老公同事周婉儿同时煤气中毒。
我打给老公齐铭的时候,他正在单位加班。
他赶来的时候只背起了周婉儿。
"你中毒轻,自己开窗通通风就行。"
我跪在地上吐,手指发紫,是房东大爷破门把我拖出去的。
医院里,齐铭给周婉儿削苹果。
我把结婚证拍在他病床前的小桌板上,"离婚。"
他筷子一摔,"周婉儿孤身一人在这个城市,我当同事照顾一下,你至于?"
我把证翻到有章那页,指了指。
"齐铭,你看清楚,上面是我的名字。"
01
“就因为没先背你下楼,你就闹离婚?宋时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齐铭的声音在病房里炸开,带着理所当然的愤怒。
他把结婚证狠狠拨到地上,震得小桌板上的苹果皮掉了一地。
我靠在病床上,肺里像吞了碎玻璃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丈夫。
“我冷血?”
我声音嘶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齐铭,煤气泄漏的时候,我跪在地上吐,我的手指已经发紫了。”
“我喊你的名字,求你拉我一把。”
“你呢?”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你一脚踢开我的手,背起周婉儿就跑。”
“你甚至为了防止毒气飘到楼道,从外面把门反锁了!”
齐铭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他又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婉儿有哮喘!她当时已经晕过去了!”
“你身体那么好,平时连感冒都少有,自己开窗通通风不就行了吗?”
“再说了,你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
我闭上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如果不是房东大爷发现不对劲,拿斧头劈开门把我拖出来。
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冷透的尸体了。
周婉儿躺在隔壁病床上,适时地咳嗽了两声。
她眼眶通红,像只受惊的兔子,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齐哥,你别怪微姐,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因为家里停水,就跑来借宿的。”
“要是因为我,害得你们离婚,我万死难辞其咎。”
她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身子摇摇欲坠。
“微姐,我给你磕头认错,你别生齐哥的气了……”
齐铭一把按住她,满脸心疼,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乱动什么!医生说你低血糖,需要静养!”
转头看向我时,他的眼神又变得无比嫌恶,仿佛我是一团垃圾。
“宋时微,你看看婉儿多懂事!你再看看你自己,像个泼妇一样!”
“周婉儿孤身一人在这个城市打拼,我作为同事和大哥,照顾她一下怎么了?”
“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拿离婚来威胁我吗?”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病房的门被推开,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进来。
“宋时微家属在吗?”
齐铭不耐烦地举手。
“我是她老公,她是不是可以出院了?一点小事非要住院,别占着床位浪费钱。”
医生眉头紧锁,眼神严厉地扫过齐铭。
“出院?病人的碳氧血红蛋白浓度高达百分之四十!”
“送来的时候已经重度缺氧,伴随心肌受损!”
“如果再晚送来十分钟,神仙难救!”
医生转头看向周婉儿,语气变得冷淡。
“至于这位周小姐。”
“除了有点低血糖,各项指标完全正常。”
“连轻度中毒都算不上,昨天就可以出院了,赖在这里干什么?”
病房里瞬间死寂。
周婉儿的脸色白了白,心虚地缩进被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齐铭的表情僵在脸上,像吞了一只苍蝇。
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我惨白的脸和满是针孔的手背,似乎终于刺痛了他那点可怜的良知。
“这……这怎么可能?”
他结结巴巴地辩解,还在试图为自己找借口。
“婉儿当时明明晕倒了,微微还能说话啊……”
医生冷哼一声,把病历本重重合上。
“晕倒是低血糖引起的,跟煤气没关系。”
“宋时微能说话,那是求生本能!”
“做丈夫的,连自己老婆的命都不顾,真是闻所未闻。”
医生走后,齐铭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但他并没有道歉。
反而在短暂的心虚后,恼羞成怒地瞪着我。
“就算医生这么说,那我当时也不知道啊!”
“我不是透视眼,怎么知道你中毒那么深?”
“你当时就不能大声点喊我吗?非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被气笑了。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永远不会认错,永远都在推卸责任。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一字一句。
我一把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齐铭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你又发什么疯?苦肉计对我没用!”
我没理他,掀开被子下床。
双腿软得像面条,但我死死咬着牙,扶着墙站稳。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结婚证,拍掉上面的灰尘。
“齐铭,我不是你的大度贤妻,也不想当你们感天动地兄妹情的背景板。”
我把结婚证砸在他胸口。
“这婚,我离定了。”
齐铭没接,任由那个红本本再次掉在地上。
他冷笑出声,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行啊,长本事了。”
“宋时微,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个没有收入的家庭主妇!”
“离了我,你连下个月的饭钱都拿不出来!”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
“你要是敢踏出这个病房门,以后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回来!”
我拉开病房的门,没有丝毫停顿。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谁不来,谁是孙子。”
02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出租屋。
这套房子,是齐铭婚前贷款买的。
我伸手去按密码锁,却提示密码错误。
连续试了三次,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门从里面被拉开。
迎面扑来一股刺鼻的劣质香水味。
周婉儿穿着我最喜欢的那条真丝睡衣,站在门内。
她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手里还拿着我的戴森吹风机。
“哎呀,微姐你怎么回来了?”
她做作地捂住嘴,眼神里却透着挑衅。
“齐哥说密码不安全,刚找师傅换了新锁,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我盯着她身上的睡衣。
“脱下来。”
周婉儿往后退了一步,怯怯地咬着下唇。
“微姐,你别误会。我衣服都沾了煤气味,齐哥让我先穿你的对付一下。”
“大家都是女人,借穿一下睡衣怎么了,你别这么小气嘛。”
我上前一步,扬起手。
还没等落下,齐铭从卫生间冲了出来。
他一把推开我,将周婉儿护在身后。
“宋时微你疯了是不是!婉儿刚出院,身体还虚着呢!”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后背一阵剧痛。
我稳住身形,冷冷地看着他。
“她虚?她低血糖能虚过我一氧化碳中毒?”
齐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还有力气打人!”
“既然你要离婚,你的东西我顺手给你收拾了。这房子首付是我妈出的,你赶紧搬走。”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客厅的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纸箱。
里面胡乱塞着我的衣服和私人物品。
我走过去,翻看了一下。
“首付是你妈出的,但这两年房贷全是我还的。”
“还有,装修的三十万是我掏的。想让我净身出户,你做梦。”
齐铭耍起了无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那是你心甘情愿出的!谁让你倒贴!”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赶紧拿着你的破烂滚蛋!”
我没理会他的叫嚣。
我的目光落在纸箱最底下。
外婆留给我的紫檀木首饰盒,锁扣被撬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转头看向周婉儿。
她的手腕上,赫然戴着那只水头极好的翡翠手镯!
那是外婆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大步走过去,死死盯着她的手腕。
“摘下来。”
周婉儿吓了一跳,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微姐,你别这么凶……我就是看着好看,试戴一下。”
“齐哥说这镯子放在盒子里也是落灰,不如戴出来透透气,养养人。”
齐铭站起身,挡在周婉儿面前。
“你跟个疯狗一样乱咬什么?”
“婉儿戴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斤斤计较的嘴脸,哪里还有半点当嫂子的气度!”
我气极反笑,肺部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当嫂子?我跟她非亲非故,算哪门子嫂子?”
“不问自取就是偷。撬开我的首饰盒拿东西,这叫入室盗窃。”
“我再说最后一遍,摘下来。”
周婉儿眼泪汪汪地看着齐铭,委屈得直掉眼泪。
“齐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微姐这么小气……”
“我这就摘下来还给她。”
她作势去褪手镯,却故意用力过猛,卡在关节处。
“哎呀,好痛!”
齐铭心疼坏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吹气。
“别摘了!都卡红了!”
他转头怒视我,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宋时微,你是不是存心找茬?”
“婉儿手腕肿了,现在摘不下来。等过两天消肿了再还你!”
“你要是再敢逼她,就立刻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彻底死了心。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案。”
“入室盗窃。金额价值八十万。”
齐铭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八十万?你疯了吧!就那个破石头能值八十万?”
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是帝王绿。我外婆当年的陪嫁,有鉴定证书。”
“齐铭,你猜,八十万的盗窃罪,够周婉儿在里面蹲几年?”
周婉儿的脸瞬间惨白,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宋时微!为了个破镯子你报警抓我同事?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偷窃就是偷窃,警察同志,我申请立案。”
03
警察很快到了。
面对警察的询问,周婉儿哭得梨花带雨。
她一口咬定是齐铭借给她戴的,自己完全不知情。
齐铭为了保她,硬着头皮承认了。
警察严厉地批评了齐铭。
“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能随意赠予他人!更何况这是女方的私人物品!”
在警察的严厉监督下,周婉儿用了肥皂水,硬生生把镯子褪了下来。
手腕褪得通红破皮,她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齐铭心疼得直抽气,转头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镯子拿回来了。
警察走后,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叫了搬家公司。
两个小时内,我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打包。
不仅是衣服和私人物品。
还有我花钱买的双开门冰箱、烘干机、扫地机器人。
甚至连客厅那组价值两万的真皮沙发,我也一并让人抬走。
齐铭看着渐渐被搬空的房子,气急败坏地跳脚。
“宋时微,你是不是有病!”
“你把家电都搬走了,婉儿晚上吃什么?怎么洗衣服?”
我指挥着工人搬东西,连头都没回。
“她吃什么洗什么,关我屁事。”
“房子是你买的,但里面的东西是我添置的。”
“我没把墙皮刮下来,已经算是有素质了。”
齐铭冲过来想拦住工人。
“你今天敢把这些东西搬出这个门,我们就彻底完了!”
我转过头,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齐铭,你是不是脑残?”
“我们明天就要去离婚了,你以为我还在乎完不完?”
搬家公司的车开走了。
我住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洗了个热水澡,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
这三年的扶贫式婚姻,终于要结束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
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齐铭没有来。
我打他电话,被直接挂断。
发微信,发现已经被拉黑了。
我冷笑一声。
既然他不想体面,那就别怪我了。
我打车直接去了齐铭的公司。
这家名为“铭创科技”的初创公司,其实是我当年用匿名身份,通过我发小周衍的风投公司给他投的天使轮。
整整五百万。
没有这笔钱,齐铭现在还在地下室吃泡面。
我走进公司大门。
前台换了个新来的小姑娘,不认识我。
“女士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还没等我开口,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茶水间传来。
“哎呀,这不是微姐吗?”
周婉儿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高档职业装,俨然一副老板娘的做派。
“微姐,你是来找齐哥认错的吧?”
她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办公区的人纷纷探头看过来。
“齐哥正在开重要会议呢,没空见你。”
“要不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或者帮我们把地扫了,齐哥出来看到,说不定一高兴就原谅你了。”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觉得无比滑稽。
“让齐铭滚出来。”
周婉儿脸色一变,收起了笑容。
“宋时微,你别给脸不要脸!这里是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齐铭拿着文件走出来。
看到我,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来干什么?嫌在家闹得不够,来公司丢人现眼?”
我看着他。
“民政局你为什么不去?”
齐铭嗤笑一声,走到周婉儿身边,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咖啡。
“我凭什么去?公司下个月要竞标盛世集团的星海项目,我忙得要死,哪有空陪你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宋时微,你闹够了就赶紧滚回去把家里收拾干净。婉儿昨天晚上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齐铭,你确定要我给她道歉?希望你等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04
我看着齐铭那张自大到极点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反胃。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跟他纠缠。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现在,我要拿走我放在保险柜里的东西。”
半年前,我帮齐铭攻克了一个核心技术难关。
那份底层架构的源代码手稿,我一直锁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齐铭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我径直走向他的办公室。
齐铭脸色微变,快步跟上来拦住我。
“宋时微,你懂不懂规矩?这里是我的办公室,里面的东西都是公司机密!”
我冷冷地看着他。
“密码是我的生日。里面的那个蓝色文件夹,是我的。”
周婉儿跟在后面,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哎呀了一声。
“蓝色文件夹……微姐,你说的不会是那个画满了乱七八糟符号的废纸吧?”
我猛地回头盯住她。
“你什么意思?”
周婉儿往齐铭身后缩了缩,一副受惊吓的样子。
“齐哥说要在办公室给我养几只金丝熊解闷……”
“昨天笼子买回来了,但是没有垫料。”
“我看保险柜没关严,里面那个蓝色文件夹里的纸挺软的,就……就拿去用碎纸机碎了,垫在笼子底下了。”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我熬了整整三个月,掉了一大把头发才写出来的核心代码手稿!
是我准备下个月去参加国际极客大赛的参赛作品!
我猛地推开齐铭,冲进办公室。
角落里,一个精致的玻璃笼子里,几只仓鼠正在欢快地跑着滚轮。
而它们脚下踩着的,那些沾满了尿液和粪便的碎纸屑。
正是我心血的残骸。
我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齐铭跟进来,看到我的样子,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多大点事啊?至于摆出这副死人脸吗?”
“不就是几张破纸吗?你天天在家闲着没事瞎写的那些玩意儿,能有什么用?”
“婉儿也是好心帮你处理垃圾。我给你一百块钱,你去楼下文具店买一沓新的A4纸,回去慢慢写行了吧?”
他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像施舍乞丐一样扔在我脚下。
我死死盯着地上的钞票。
极度的愤怒过后,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三年,我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一直隐瞒自己的实力。
他在外面吹嘘自己是技术天才。
却不知道,他公司每一个遇到瓶颈的项目,都是我在深夜帮他修改的代码。
我以为这是夫妻间的扶持。
在他眼里,却成了我无所事事的涂鸦。
我抬起头,看着这对狗男女。
“齐铭,那份手稿,是下个月竞标星海项目的底层逻辑图。”
齐铭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宋时微,你是不是疯了?星海项目的逻辑图是我们技术总监带人熬了一个月才做出来的,跟你一个连代码都看不懂的黄脸婆有什么关系?”
周婉儿也捂着嘴偷笑。
“微姐,我知道你想引起齐哥的注意,但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
我没有反驳。
只是拿出手机,拍下了仓鼠笼子里的碎纸。
“好,很好。”
我转过身,一步步往外走。
“后悔?宋时微,离了我你连饭都吃不上,我倒要看看,最后跪下来求我的人是谁!”
05
走出铭创科技的大楼,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三年没打过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哟,失踪人口终于舍得喘气了?”
电话那头,发小周衍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我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衍,我要撤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终于受够那个自大狂了?我早就说过,你堂堂宋氏集团的大小姐,偏要去玩什么隐婚扶贫的游戏,简直是脑子进水。”
“现在清醒了?”
“清醒了。”
我看着玻璃幕墙上映出的自己。
那个憔悴、黯淡的宋时微,已经死了。
“不仅要撤资。下个月盛世集团的星海项目招标,我要亲自坐镇。”
“没问题。宋总,欢迎归位。”
挂断电话,我直接去了市中心最顶级的造型沙龙。
剪掉干枯的长发,换上利落的齐肩短发。
褪去那些为了迎合齐铭而买的廉价休闲装,换上高定职业套装。
镜子里的人,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宋大小姐。
接下来的几天,我让律师拟定了离婚协议,直接寄到了齐铭的公司。
协议内容很简单:由于齐铭婚内出轨并转移财产,要求他净身出户。
是的,我查了他的账。
这个蠢货,为了讨好周婉儿,居然把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以各种名目转到了周婉儿的私人账户里。
甚至还把原本属于我的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偷偷变更到了周婉儿名下。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
却不知道,这家公司的实际控股人,一直都是我。
收到律师函的当天下午,齐铭气急败坏地给我打来电话。
“宋时微!你找律师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净身出户?你做梦!”
电话里,他的声音气急败坏。
“那些钱都是我辛辛苦苦赚的!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我冷笑一声。
“你赚的?齐铭,你是不是忘了,你公司启动资金是怎么来的?”
“那是我拉来的风投!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依然死鸭子嘴硬。
“行了,我没空听你废话。”
我看着桌上的招标企划书。
“周四上午,民政局。你不来,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你转移财产的证据,我会直接提交给经侦。”
齐铭慌了。
他明显底气不足,却还要放狠话。
“离就离!宋时微,你别后悔!等我拿下星海项目,公司上市,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是吗?那就祝你,马到成功。”
06
周四,民政局。
齐铭带着周婉儿一起来的。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起来春风得意。
周婉儿挽着他的胳膊,像个胜利者一样看着我。
“微姐,你别难过。齐哥这么优秀,你留不住他也是正常的。”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把协议推到齐铭面前。
“签字。”
齐铭看着我今天的打扮,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被嘲讽取代。
“哟,为了来见我,还特意去租了身高仿的衣服?宋时微,你累不累啊?”
他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十天的冷静期。这三十天里,你最好别来烦我。我马上就要参加盛世集团的招标会了,没空搭理你。”
我收起协议,转身就走。
多看他们一眼,我都觉得脏了眼睛。
三天后。
盛世集团大厦,顶层会议中心。
星海项目的招标会正式开始。
齐铭带着他的技术团队,意气风发地走进会场。
周婉儿作为他的“特别助理”,也跟在旁边。
我在二楼的VIP监控室里,冷眼看着他们落座。
周衍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递给我一杯。
“你前夫看起来很自信啊。”
我轻晃着红酒杯。
“无知者无畏。”
招标会进行到一半,轮到铭创科技上台展示。
齐铭走上台,打开PPT,开始侃侃而谈。
他展示的,正是他们技术总监熬了一个月做出来的那个架构方案。
看似花团锦簇,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最核心的逻辑层,完全是生搬硬套的开源代码,根本无法承载星海项目庞大的数据量。
他讲得唾沫横飞,台下的评委们却频频皱眉。
等他讲完,全场一片寂静。
齐铭以为自己震慑住了全场,得意地笑了笑。
“各位评委,这就是我们铭创科技的实力。我相信,我们是盛世集团最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在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去。
齐铭看到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下台,拦在我面前。
“宋时微!你怎么混进来的?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我。
“你是不是跟踪我?保安呢!赶紧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周婉儿也跑过来,大声嚷嚷。
“微姐,我知道你嫉妒齐哥,但你也不能来破坏他的事业啊!你快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保安?”我微微侧头,“听见了吗?有人觉得我在这里丢人现眼。”
07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上前。
却不是走向我,而是直接架住了齐铭的胳膊。
齐铭被保安架住,拼命挣扎。
“你们干什么!抓错人了!我是来竞标的齐总!”
保安面无表情。
“对不起,我们只听宋总的吩咐。”
齐铭愣住了。
“宋总?哪个宋总?”
周衍从我身后走出来,拍了拍手。
“齐铭,介绍一下。”
他指着我,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
“这位,就是盛世集团的执行董事,也是这次星海项目的最高决策人,宋时微女士。”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齐铭的头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我。
“你……你说什么?她?盛世集团的执行董事?”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干笑两声。
“周总,您别开玩笑了。她就是个靠我养活的家庭主妇,连买菜都要跟我伸手要钱……”
我走到主评委的位置上,优雅地坐下。
“齐铭,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我打开面前的麦克风,声音传遍整个会议大厅。
“三年前,你创业失败,走投无路准备跳江的时候,是谁给你投了五百万的天使轮?”
齐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是天风创投……”
“天风创投的幕后老板,是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为了顾及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一直隐瞒身份陪你吃苦。”
“你却觉得,我是个只能依附你的寄生虫。”
全场哗然。
所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齐铭身上。
周婉儿也傻眼了,她颤抖着声音开口。
“微姐……不,宋总,这都是误会……”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拿起桌上的激光笔,指向大屏幕上齐铭的PPT。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方案。”
“第三页,数据吞吐量预估错误,会导致系统在高峰期直接崩溃。”
“第七页,加密协议使用的是三年前的老版本,随便一个黑客就能攻破。”
“最可笑的是你们的底层架构。”
我每说一句,齐铭的腰就弯下一分。
“那是你把我的核心手稿拿去垫了仓鼠笼子之后,让你的草包总监临时拼凑出来的垃圾。”
“齐铭,拿着这种破烂来竞标,你是觉得盛世集团的人都跟你一样蠢吗?”
齐铭冷汗如雨下。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微微……我……我不知道……”
“把他们赶出去。”
我关掉麦克风,靠在椅背上,声音冰冷。
“铭创科技,永久拉入盛世集团黑名单。”
保安毫不客气地把齐铭和周婉儿拖了出去。
“宋时微!你不能这么绝情!我是你丈夫!”
08
招标会彻底成了齐铭的噩梦。
被盛世集团拉黑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行业。
原本那些有意向投资铭创科技的老板,纷纷撤资。
银行也开始催收贷款。
齐铭的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了。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借钱,但昔日那些称兄道弟的哥们儿,现在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神,连电话都不接。
走投无路之下,他回到了出租屋。
他想起了周婉儿。
之前为了讨好她,他不仅把公司的流动资金转给了她,还把百分之十的股份变更到了她名下。
只要周婉儿把钱拿出来,公司还能撑一撑。
推开门,屋里乱七八糟。
周婉儿正把几件名牌包包往行李箱里塞。
齐铭愣住了。
“婉儿,你这是干什么?”
周婉儿动作一顿,看到齐铭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齐哥,我妈突然生病了,我得回老家一趟。”
她敷衍地说着,拉上行李箱拉链就要走。
齐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回老家?你别骗我了!你是不是想跑?”
他红着眼睛,像个输光了的赌徒。
“婉儿,公司现在出事了,你把之前我转给你的那两百万拿出来应急。等挺过这关,我加倍还你!”
周婉儿用力甩开他的手。
“什么两百万?那是你自愿赠予我的!凭什么让我拿出来?”
她彻底撕下了清纯柔弱的伪装。
“齐铭,你别做梦了!你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凭什么跟着你吃苦?我青春损失费还没找你要呢!”
齐铭如遭雷击。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曾经拼命护着的女人。
“你……你说什么?你不是说你不图我的钱,只图我对你好吗?”
周婉儿嗤笑出声。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不图钱我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洗澡不洗脚?”
“要不是看你是老板,谁稀罕搭理你!”
“现在你连宋时微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还想拉我下水?滚开!”
她推开齐铭,拖着行李箱夺门而出。
齐铭跌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脑海里回响着煤气泄漏那天,我绝望的呼救声。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了一个虚荣的骗子,亲手毁掉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爱他的人。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冲进瓢泼大雨中。
“微微!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09
大雨倾盆,砸在玻璃幕墙上,模糊了视线。
我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那个如蝼蚁般跪在地上的黑点。
周衍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他在下面跪了三个小时了,保安赶都赶不走。”
“听说他公司今天已经被查封了,周婉儿卷款跑路,还在机场被警察按下了。你之前报的职务侵占,立案了。”
我接过牛奶,暖意从掌心传遍全身。
“咎由自取。”
周衍看着我。
“真不打算见见?好歹让他死个明白。”
我垂下眼眸。
“见一面吧。把垃圾扫进垃圾桶,总要亲自动手才痛快。”
我撑着一把黑伞,走出了大厦旋转门。
齐铭浑身湿透,像落水狗一样瑟瑟发抖。
看到我,他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抱我的腿。
保镖上前一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微微!你终于肯见我了!”
齐铭在泥水里挣扎,满脸都是雨水和眼泪混合的污渍。
“我错了!我真的被那个贱女人蒙蔽了!”
“她骗了我的钱,她根本就不爱我!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
“微微,我们不离婚了行不行?只要你帮我还清债务,我发誓以后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滑稽。
“齐铭,你到现在还觉得,我生气是因为周婉儿骗了你的钱吗?”
我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煤气泄漏那天,我肺部感染,在重症监护室躺了整整一天。”
“我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隔壁病房,给一个装晕的女人削苹果。”
齐铭的嘴唇剧烈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你把我的救命稻草抽走,去给别人搭桥。”
“现在桥塌了,你掉进水里,却指望我来救你?”
我站起身,将伞倾斜,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脸上。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警方的审讯录音。
里面传来周婉儿惊恐的声音。
“警察同志,我不是故意破坏煤气阀门的!我就是想试探一下齐哥,看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会不会先救我……”
录音戛然而止。
齐铭呆滞地瘫在地上。
他为了证明自己对周婉儿的偏爱,把自己的妻子推向了死亡。
而这一切,不过是那个女人无聊的试探。
他亲手毁掉了一切。
“啊——!!!”
齐铭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在地上磕头。
“你的确该死。齐铭,三十天冷静期到了,明天民政局,别迟到。这是你最后一次体面的机会。”
10
第二天,齐铭是在警察的押送下来民政局的。
因为涉嫌经济诈骗和偷税漏税,他昨晚就被经侦大队带走了。
他戴着手铐,头发凌乱,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签字的时候,他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微微……”
他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如果……如果那天我先拉起的是你,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收起属于我的那本离婚证。
没有如果。
“你不会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
“因为在你的潜意识里,我的付出是理所当然,而她的柔弱需要你来拯救。你爱的不是她,是你那可怜的救世主情结。”
齐铭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砸在桌面上。
警察将他带走。
我转身走出民政局,外面的阳光明媚得刚刚好。
周衍靠在车门上,手里捧着一束热烈的红玫瑰。
“恭喜宋总,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我笑着接过玫瑰,深吸了一口花香。
“走吧,回公司,星海项目还有很多细节要敲定。”
一年后。
宋氏集团凭借星海项目,成功垄断了国内的智能架构市场。
我作为年度杰出青年企业家,站在了行业峰会的领奖台上。
台下掌声雷动。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市女子监狱里,周婉儿因为故意破坏燃气设施危害公共安全罪,加上职务侵占,被判了十年。
她每天都要在洗衣房洗堆积如山的床单,稍有不慎就会被同监舍的狱霸扇耳光。
她引以为傲的脸庞早已粗糙不堪。
而齐铭,因为经济犯罪被判了五年。
听说他在里面为了减刑,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
有一次在采石场,他不小心被落石砸断了右腿,成了个瘸子。
出狱那天,是个阴雨连绵的傍晚。
齐铭一瘸一拐地走在街头,衣衫褴褛,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他走到市中心的广场,抬头看向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盛世集团总裁宋时微的世纪婚礼。
画面里,我穿着洁白的婚纱,在漫天花瓣中,笑着将手交给了周衍。
璀璨的极光下,我们深情拥吻。
齐铭呆呆地看着屏幕。
那曾是他触手可及的幸福。
如果他没有弄丢那个会在深夜给他留一盏灯的女人。
如果他没有在那天松开她的手。
冰冷的雨水混着悔恨的眼泪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他颓然地跌坐在泥水里,捂着脸嚎啕大哭。
像一条真正丧家之犬。
“哎,这要饭的怎么哭得这么惨?八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遭报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