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传奇四》
第一章 天降黑煤球
康熙四十七年,京城。
夜幕下的紫禁城被细雨笼罩,御花园角落的冷宫里,一盏油灯如豆。
“格格,您就吃一口吧……”丫鬟小桃捧着半碗冷粥,声音发颤。
坐在破旧绣凳上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着洗得发白的藕荷色旗装,脸颊瘦削,却难掩清丽容颜。她是已故端亲王独女,爱新觉罗·明玉。三年前父亲卷入党争被削爵,她便被丢进这冷宫自生自灭。
“我不饿。”明玉轻声道,目光投向漏雨的屋顶,“小桃,你说阿玛真的……通敌吗?”
“格格!”小桃吓得粥碗差点掉落,“这话可不能——”
话音未落,房顶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瓦片、木屑簌簌落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直砸在二人面前的破桌上,震得油灯乱晃。
“喵——!!疼死老子了!”
那团黑色物体居然口吐人言,还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明玉和小桃僵在原地。只见桌上蹲着一只通体乌黑、唯有四爪雪白的猫,琥珀色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此刻它正用前爪揉着脑袋,嘴里骂骂咧咧。
“这什么破传送坐标!说好是乾清宫屋顶,怎么到这鬼地方来了?!”黑猫骂完,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
六目相对。
“啊啊啊啊——妖怪啊!”小桃尖叫。
“闭嘴!”黑猫一爪子拍在桌上,木屑飞溅,“谁是妖怪?老子是正经时空管理局特派员,编号9527,有编制的!”
明玉反倒镇定下来。她盯着这只口吐人言、举止嚣张的黑猫,轻声问:“你说……你是特派员?”
“没错!”黑猫挺起胸膛,虽然这动作在猫身上显得滑稽,“我是来救——”它突然顿住,琥珀色眼睛扫过明玉,瞳孔瞬间缩成竖线。
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发现目标人物:爱新觉罗·明玉。死亡倒计时:73天。死因:毒杀。关联人物: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任务:改变其死亡结局。附加任务:查明端亲王案真相。】
黑猫——原名元宝的时空特派员——心里骂娘。不是说好就是个简单的“拯救落难格格”任务吗?怎么牵扯到九龙夺嫡了?!
“救什么?”明玉追问。
元宝猫眼一转,瞬间换上谄媚表情:“救……救猫咪啊!你看我这么可爱,从天上掉下来,腿都摔疼了,给点吃的呗?”
小桃哆嗦着说:“格、格格,这猫妖分明是饿疯了……”
“你才疯!”元宝跳脚,“老子是正经公务员!有医保有年终奖那种!赶紧的,弄条鱼来,要清蒸的,多放姜丝少放盐!”
明玉却缓缓起身,走到桌前蹲下,与黑猫平视:“你说你是从天上来的?”
“严格说是从三百年后。”元宝抬起下巴,“2026年,听过没?”
明玉摇头,眼中却闪过好奇:“那你为何来此?”
“这个嘛……”元宝爪子挠挠耳朵,“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三个月内,你有一场生死大劫。”
“格格别信它!”小桃急道。
明玉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摸了摸黑猫的头。元宝本想躲开,却莫名觉得这少女手指冰凉,动作温柔。
“你若真是神仙座下灵猫,可否告诉我……”明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阿玛,是清白的吗?”
元宝心里一抽。系统资料显示,端亲王案确有冤情,但牵扯太广,连康熙都只能将错就错。
“这事复杂。”元宝难得正经,“但我可以帮你查。”
“怎么查?”
“简单!”元宝跳上明玉肩头,在她耳边低语,“首先,你得活到能查案的时候。所以从今天起,听我的——第一条,这冷宫里的吃食,除了小桃亲手做的,其他一概别碰。”
明玉心头一震。
窗外,雨更大了。
第二章 猫爷的生存指南
元宝在冷宫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它蹲在院墙上,看着小桃端着从膳房领来的早膳——一碗发馊的米粥,两个硬如石头的窝头。
“就这?”元宝猫脸嫌弃,“猪都不吃。”
送饭的老太监斜眼看它:“哪来的野猫?滚开!”
元宝尾巴一竖,突然窜到太监脚边,爪子“唰”地划过。太监裤腿应声而裂,露出毛茸茸的小腿。
“哎哟!这畜生!”太监抬脚要踢。
“李公公好大威风。”明玉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声音平淡,“只是不知若让人知道,你每月克扣冷宫用度,拿馊饭充数,还偷盗库房瓷器出去变卖,会有何下场?”
李公公脸色煞白:“你、你胡说什么!”
元宝跳回明玉肩头,得意地甩尾巴。昨晚它可没闲着,溜遍紫禁城,听到了不少“小秘密”。
“滚。”明玉只说一个字。
李公公连滚爬出冷宫。小桃担忧道:“哥哥,得罪了他,以后日子更不好过……”
“怕什么?”元宝翘着胡子,“有猫爷在,饿不着你们!”
当天下午,御膳房总管发现库房少了三条黄花鱼、两只烧鸡、一碟水晶肘子。门窗完好,只有窗台有几个湿漉漉的猫爪印。
康熙正在批奏折,突然听见屋顶“咚咚”响。
“梁九功,什么声音?”
大太监梁九功抬头,就见一只黑猫叼着条鱼干从房梁走过,还扭头朝康熙“喵”了一声,大摇大摆。
“这……”梁九功目瞪口呆。
康熙却笑了:“这猫倒有趣,毛色油亮,四蹄踏雪,是只好猫。传话下去,不许伤它。”
于是元宝在紫禁城有了“御猫”特权。它大摇大摆出入各宫,今天从德妃那儿顺块点心,明天在宜妃宫里晒太阳,顺便把听到的八卦记在小本本上——当然是脑内的。
“老四和老八又掐起来了……太子最近鬼鬼祟祟……啧啧,这九龙夺嫡比宫斗剧刺激多了。”元宝趴在冷宫殿顶上,尾巴一甩一甩。
明玉在院里练字,小桃在旁边绣花。有了元宝“借”来的吃食,主仆俩气色好了许多。
“猫爷,”明玉抬头,“你整日在外,可听到与我阿玛案有关的消息?”
元宝跳下来,蹲在石桌上:“有点眉目。当年指证你阿玛通敌的,是个叫哈尔济的参领,三年前暴病死了。他有个儿子,现在骁骑营当差。”
明玉笔尖一顿:“然后呢?”
“然后猫爷我昨晚去骁骑营转了一圈,发现那小子枕头底下藏了封信,落款是‘八爷’。”元宝舔舔爪子,“你猜八阿哥为何要针对你阿玛?”
明玉脸色发白。她父亲端亲王曾是太子党,而八阿哥胤禩与太子势同水火。
“所以我是棋子,对吗?”她轻声道。
元宝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莫名烦躁。这丫头才十六岁,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放心。”它用脑袋蹭蹭明玉的手,“有猫爷在,谁也动不了你。”
话音刚落,冷宫门被推开。
几个太监宫女簇拥着一位华服少女走进来。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容貌娇艳,眉宇间却带着骄纵。
“哟,明玉格格还在呢?”少女掩口轻笑,“我还以为你早熬不住,随你那逆父去了。”
小桃脸色一变,低声道:“是郭络罗家的晴格格,八阿哥的表妹。”
元宝眯起眼。系统资料显示,这郭络罗·晴儿是明玉死亡线的重要关联人物——73天后,正是她端给明玉那杯毒茶。
晴儿走到明玉面前,打量她洗白的衣裳,嗤笑:“穿成这样,真是丢爱新觉罗家的脸。不过也是,罪臣之女,能活着就不错了。”
明玉握紧笔,指节发白。
“我今日来是传八阿哥的话。”晴儿抬高下巴,“下月十五,蒙古亲王进京,宫里有宴。八阿哥念在与你父曾同朝为臣,特准你出席——当然,是以宫女身份。”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小桃气得发抖,明玉却缓缓起身,对晴儿福了福身:“谢八阿哥恩典。”
晴儿没想到她如此顺从,一时噎住,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人走后,小桃急道:“格格,他们分明是要当众折辱您!”
“我知道。”明玉平静地说,转头看向元宝,“猫爷,下月十五的宴,你有办法让我‘出席’吗?”
元宝尾巴竖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父亲教导过我,”明玉眼中闪过光,“若敌人给你设局,最好的办法不是躲,而是走进去——然后把局掀了。”
元宝愣了愣,突然咧嘴笑了(虽然猫咧嘴有点惊悚):“有意思!行,猫爷陪你玩把大的!”
当晚,元宝溜进了四阿哥胤禛的府邸。
第三章 猫爷的“人脉”
四贝勒府书房,烛火通明。
胤禛正在看折子,突然听见窗棂“叩叩”响。抬头,一只黑猫蹲在窗外,爪子敲窗。
他皱眉:“哪来的猫?”
元宝用爪子扒开窗户跳进来,大摇大摆走到书桌前,把嘴里叼的东西“啪”地扔桌上。
是一块玉佩,上面刻着“八”字。
胤禛瞳孔一缩——这是他安插在八弟府中的暗桩的贴身之物!
“喵。”元宝抬起爪子,指了指玉佩,又指了指西边——八阿哥府的方向,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胤禛何等聪明,瞬间明白:暗桩暴露,被灭口了。这猫是来报信的。
“你是……御花园那只御猫?”胤禛眯起眼。
元宝点头,又从颈间小布袋(它自己缝的)里掏出张纸条,用爪子推过去。
纸条上字迹歪扭,像是用爪子沾墨写的:【三日后午时,畅春园西角门,有关键证人。八爷欲灭口。信不信由你。】
胤禛盯着这猫,又看看纸条,突然笑了:“有趣。谁派你来的?”
元宝翻个白眼,转身跳上窗户,回头“喵”了一声,那眼神分明在说:爱来不来。
三日后,畅春园。
胤禛果然带人埋伏。果然等到八阿哥的人追杀一个老头——正是当年端亲王案的卷宗保管人,三年前“暴毙”的哈尔济的邻居。
老头被救下,吐出惊天秘密:哈尔济是被八阿哥收买做伪证,事后又被灭口。而端亲王之所以被针对,是因为他查到八阿哥私下勾结蒙古某部,意图不轨。
胤禛如获至宝,连夜进宫面圣。
这些,元宝没告诉明玉。它只是某天叼回一盒宫里新贡的胭脂,扔在明玉面前。
“干嘛?”明玉不解。
“下月十五的宴,好好打扮。”元宝甩尾巴,“猫爷给你挣了个‘特邀嘉宾’的位子。”
明玉还想问,元宝已经跳上房梁打呼噜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元宝白天在冷宫晒太阳,晚上满紫禁城溜达。它“偶遇”过太子,在他书房撒了泡尿(因为系统提示太子后来会诬陷四阿哥谋反);它“不小心”抓伤了九阿哥胤禟的脸(这厮后来会支持八阿哥搞党争);它还“无意中”把十四阿哥胤禵偷藏的春宫图叼到了德妃面前(这小子后来跟四阿哥争皇位)。
每次闯祸,元宝都甩锅给其他宫的猫,自己装无辜。康熙觉得这御猫实在有趣,下令全宫猫都要戴项圈,唯有元宝不用——它脖子上那布袋,是“御赐”的。
转眼到了宴席当日。
第四章 宴上惊变
乾清宫张灯结彩,蒙古亲王多尔济率使团觐见。宗室王公、文武百官齐聚,歌舞升平。
明玉穿着半旧旗装,以小宫女身份站在最末席。周围投来各种目光:讥讽、怜悯、好奇。
晴儿坐在八阿哥身侧,朝明玉得意一笑。
宴至半酣,康熙突然道:“朕听闻端亲王之女明玉,琴艺得了其父真传。今日蒙古亲王在此,不妨献艺一曲。”
满堂寂静。
谁都记得端亲王是“罪臣”。让罪臣之女在国宴上献艺,这是恩典还是羞辱?
明玉深吸口气,正要上前,八阿哥胤禩突然起身:“皇阿玛,儿臣以为不妥。罪臣之女,岂配在国宴上——”
“八哥此言差矣。”四阿哥胤禛淡淡开口,“端亲王是否有罪,尚无定论。且明玉格格是皇阿玛亲侄女,血脉尊贵,如何不配?”
太子胤礽也笑道:“四弟说的是。皇阿玛,儿臣也想听听明玉侄女的琴艺。”
几位阿哥突然为明玉说话,众人皆惊。唯有元宝蹲在梁上,舔舔爪子:不枉猫爷我这些天到处卖人情。
明玉走到殿中,抚琴而坐。指尖拨动,一曲《广陵散》倾泻而出。琴声起初清越,渐转激越,仿佛诉说冤屈与不甘。
蒙古亲王多尔济听得入神,突然道:“此曲让本王想起一人——三年前,本王在漠北遇险,幸得一位大清王爷相救。那位王爷琴艺超群,弹的正是此曲。”
康熙挑眉:“哦?哪位王爷?”
“端亲王,爱新觉罗·常宁。”
满堂哗然!
胤禩脸色微变。胤禛垂眸喝茶,嘴角微扬。
多尔济继续道:“当年端亲王奉命巡视边关,恰遇本王被叛部围困。他率百人冲阵,救出本王,自己却中了毒箭。养伤期间,我们常以琴会友。他说,大清与蒙古当如琴瑟和鸣,永不起干戈。”
他看向康熙:“陛下,端亲王忠勇仁义,绝不可能通敌叛国!本王愿以性命担保!”
康熙沉默。当年端亲王案,本就疑点重重,只是牵扯太子党争,他才……
“皇阿玛。”胤禛突然起身,呈上一叠文书,“儿臣近日查到新证,请皇阿玛过目。”
正是那卷宗保管老头的证词,以及哈尔济之子与八阿哥往来的密信抄本。
胤禩猛地站起:“四哥这是何意?!”
“八弟慌什么?”胤禛平静道,“是与不是,皇阿玛自有圣断。”
康熙翻看文书,脸色越来越沉。突然,他将文书狠狠摔在地上:“胤禩!你好大的胆子!”
胤禩跪倒在地:“皇阿玛明鉴!这、这都是诬陷!”
“诬陷?”康熙冷笑,“那哈尔济之子已招供,是你指使他父亲做伪证,事后又杀人灭口!你还勾结蒙古喀尔喀部,意图谋反!”
“儿臣冤枉!”胤禩脸色惨白。
太子胤礽忙道:“皇阿玛息怒!此事还需详查……”
“查?”康熙目光扫过众皇子,“朕看是该好好查查!传旨:八阿哥胤禩禁足府中,无旨不得出!一干涉案人等,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
宴席不欢而散。
明玉回到冷宫时,手脚还在发颤。小桃又哭又笑:“咯咯,王爷的冤屈能洗清了!”
唯有元宝蹲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舔毛:“别高兴太早。八阿哥倒台,其他阿哥只会更忌惮你——你知道的太多了。”
明玉冷静下来:“猫爷是说……”
“九龙夺嫡这浑水,你已经被卷进来了。”元宝跳到她肩上,“不过别怕,有猫爷在。”
那晚,元宝蹲在房顶,看着紫禁城的万家灯火,叹了口气。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完成度:60%。警告:检测到多方势力对目标人物杀意上升。死亡倒计时修正:41天。】
“真是的,”元宝嘀咕,“救个人比打游戏通关还难。”
第五章 猫爷很忙
八阿哥倒台,朝局震动。
太子党气势大涨,四阿哥胤禛因“揭发有功”受赏,其他阿哥各怀心思。而明玉,这个原本被遗忘的罪臣之女,突然成了焦点。
第二天,冷宫来了不速之客。
太子胤礽亲自登门,身后跟着一溜太监,捧着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明玉侄女受苦了。”太子笑容和煦,“你父冤案,孤定会奏请皇阿玛重审,还他清白。这冷宫阴寒,孤已让人收拾了永和宫偏殿,你今日便搬过去。”
明玉垂首:“谢太子殿下。只是臣女戴罪之身,不敢僭越。”
“什么戴罪之身!”太子摆手,“你父既是被诬,你便是功臣之后。放心,有孤在,无人敢欺你。”
元宝蹲在梁上,翻白眼:黄鼠狼给鸡拜年。
果然,太子前脚走,四阿哥胤禛后脚就到。他没带礼物,只带了一句话:“离太子远点。”
明玉福身:“四伯何出此言?”
胤禛深深看她一眼:“你是个聪明孩子。你父当年为何卷入党争,你应当明白。紫禁城这地方,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那四伯以为,明玉当如何?”
“安分守己,等待你父平反。”胤禛说完,瞥了梁上的黑猫一眼,转身离去。
元宝跳下来:“这老四还算有点良心。”
“良心?”明玉苦笑,“不过是看我还有利用价值罢了。阿玛的旧部、在军中的声望……他们争的,是这些。”
元宝用脑袋蹭她手心:“放心,猫爷我三百年后的智慧,还玩不过这群古人?”
它开始忙了。
白天,它蹲在乾清宫殿顶,听康熙和大臣议事;晚上,它溜进各宫书房,看折子、偷信件。它把太子和索额图密谋陷害大阿哥的证据,匿名丢进都察院;又把大阿哥诅咒太子的巫蛊娃娃,“不小心”让康熙的贴身太监发现。
紫禁城暗流汹涌,元宝在其中上蹿下跳,成功让几个皇子互相猜忌,暂时没空对付明玉。
但死亡倒计时仍在跳动:30天、29天、28天……
“这样不行。”元宝蹲在明玉枕边,严肃道,“治标不治本。你得有个靠山,真正硬的靠山。”
“谁?”
“康熙。”
明玉苦笑:“皇爷爷?他若真在乎我,怎会让我在冷宫三年?”
“那是他不知道。”元宝舔舔爪子,“皇帝也是人,会愧疚的。咱们得让他想起,他还有个差点冤死的弟弟,和差点被牵连致死的侄女。”
机会很快来了。
蒙古亲王多尔济离京前,特意请旨再见明玉一面。康熙准了,在御花园设小宴。
宴上,多尔济对明玉嘘寒问暖,还道:“若格格在京中过得不好,可随本王去蒙古。本王认你为义女,保你一生富贵平安。”
这话一出,在场皇子们脸色都变了。
明玉若真跟多尔济走了,端亲王在军中的旧部、在蒙古的声望,岂不都归了蒙古?
康熙也皱眉:“亲王说笑了。明玉是大清格格,岂有去蒙古之理?”
“陛下,”多尔济正色道,“本王是真心怜惜这丫头。端亲王对本王有救命之恩,他的女儿,便是本王的女儿。若她在京中受人欺辱,本王绝不答应!”
这话绵里藏针。当年端亲王救多尔济时,康熙曾下旨嘉奖,说“此乃满蒙一家之典范”。如今恩人之女在京城过得连宫女不如,传出去,大清颜面何存?
康熙脸色有些挂不住。
这时,元宝动了。
它从假山后走出来,嘴里叼着个东西,跳到康熙膝上。
“这御猫又来了。”康熙难得露了笑,摸摸元宝的头,“这次给朕带什么了?”
元宝把东西放下——是半块玉佩,上面刻着“常宁”二字。
康熙笑容僵住。这是端亲王常宁的随身玉佩,另一半在康熙自己手里。当年兄弟二人各持半块,寓意“兄弟同心”。
“这玉佩……你从哪得来的?”康熙声音发沉。
元宝“喵”了一声,跳下地,朝冷宫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康熙沉默良久,突然道:“明玉,你过来。”
明玉上前跪下。
康熙看着她瘦削的脸,洗白的衣裳,想起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弟弟,心头一痛。
“这些年,委屈你了。”康熙叹道,“从今日起,搬回端亲王府旧宅。朕会下旨,重审你父之案。在案子了结前,你享和硕格格待遇,一应用度,从朕的内库出。”
“谢皇爷爷隆恩!”明玉哽咽叩首。
皇子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言。
多尔济大笑:“好!这才是天朝上国气度!陛下,本王敬你一杯!”
宴罢,明玉回到冷宫收拾东西。小桃又哭又笑,元宝却蹲在箱子上,尾巴焦躁地甩。
“怎么了猫爷?”明玉问。
“不对劲。”元宝耳朵竖起,“太顺利了。康熙态度转变得太快,像是……有人推了一把。”
“你是说,有人在帮我们?”
“不是帮,是利用。”元宝跳上窗台,看着夜色中的紫禁城,“有人想借你,搅动这潭水。而且……”
而且死亡倒计时还在跳:21天。
第六章 猫爷发威
搬回端亲王府旧宅后,明玉的日子好过许多。有康熙的口谕,内务府不敢怠慢,吃穿用度一应俱全,还派了四个宫女、四个太监伺候。
但明玉清楚,这都是表象。她父王案子一日未结,她就一日是“待罪之身”。且府外监视的眼线,只多不少。
元宝更忙了。它现在是有正式编制的“御猫”,脖子上挂了个小金铃,康熙亲赐。凭这个,它能在紫禁城横着走。
“猫爷,东宫那边最近安静得反常。”元宝蹲在书房屋顶,对下面练字的明玉说,“太子居然没找你麻烦,不科学。”
明玉笔尖不停:“或许他自顾不暇。我听说,皇爷爷最近在查户部亏空,太子门下不少人牵连其中。”
“不止。”元宝舔舔爪子,“我昨晚溜进索额图府,你猜我看到什么?他在联系蒙古喇嘛,要给你皇爷爷‘祈福’。”
明玉手一顿:“祈福?”
“祈福是假,下咒是真。”元宝冷笑,“这帮人玩巫蛊玩上瘾了。不过没事,猫爷我已经把证据‘送’到四阿哥手上了。”
“四伯?”明玉蹙眉,“猫爷,你为何总帮四伯?”
“因为他能活到最后。”元宝跳下来,蹲在书桌上,“历史书……呃,天机不可泄露。总之,九龙夺嫡这出戏,最后赢家是老四。咱们现在帮他,将来你父平反,他登基后也不会为难你。”
明玉看着黑猫琥珀色的眼睛,突然问:“猫爷,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元宝一愣,尾巴不自然地甩了甩:“这个嘛……任务需要。对,我是特派员嘛,拯救落难少女是我的职责!”
“只是职责?”
“不然呢?”元宝别过脸(虽然猫脸看不出表情),“难不成老子还能看上你这黄毛丫头?”
明玉笑了,伸手摸摸它的头:“谢谢你,猫爷。”
元宝耳朵红了(如果猫会脸红的话)。
然而平静日子没过几天,出事了。
这日明玉进宫给德妃请安(元宝让她多和后宫嫔妃走动,攒人脉),回来路上,轿子突然一颠!
“有刺客!”外面太监尖叫。
明玉掀开轿帘,只见四个蒙面人持刀扑来!护卫轿子的侍卫不过六人,瞬间被砍倒两个。
“格格快走!”小桃推她。
明玉咬牙,跳下轿就往巷子里跑。一个蒙面人紧追不舍,眼看刀锋将至——
“喵嗷——!!!”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狠狠抓在刺客脸上!
“啊!我的眼睛!”刺客捂脸惨叫。
元宝落地,弓背炸毛,挡在明玉身前,发出威胁的低吼。它虽是小猫体型,但此刻气势惊人,琥珀色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另外三个刺客追来,见状一愣——拦路的居然是只猫?
“宰了这畜生!”领头的一刀劈下。
元宝灵活躲过,窜上墙头,然后凌空扑下,爪子直取对方面门!那刺客挥刀格挡,元宝却半空扭身,一尾巴抽在他手腕上。
“当啷!”刀落地。
刺客惊骇:这猫成精了?!
元宝不给他反应时间,再次扑上,这次对准喉咙——
“住手!”
一声厉喝,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四阿哥胤禛。他张弓搭箭,“嗖”地射中欲逃的刺客小腿。
刺客被擒,扯下面巾,竟是八阿哥府的侍卫。
胤禛下马,看着惊魂未定的明玉,又看看蹲在她肩头舔爪子的黑猫,眼神复杂:“你没事吧?”
“谢四伯相救。”明玉福身。
“救你的不是孤,是这猫。”胤禛深深看了元宝一眼,“它方才跑去我府上,叼走我的玉佩,一路引我来此。”
元宝得意甩尾:废话,猫爷我早就在你身上留了追踪符(高科技版)。
胤禛押着刺客进宫面圣。康熙大怒,下令彻查。这一查,拔出萝卜带出泥,不仅查出八阿哥余党,还牵扯出太子门下几人。
朝堂再次震动。
而元宝,因“护主有功”,被康熙正式封为“护国灵猫”,赏金项圈一个,鱼肉管够。
“啧啧,老子也是有爵位的猫了。”元宝戴着金项圈,在铜镜前搔首弄姿。
明玉却忧心忡忡:“这次之后,他们更不会放过我了。”
“放心。”元宝跳上她膝盖,“猫爷我算过了,你的死劫在七日后。只要熬过去,就彻底安全了。”
“七日后?是什么日子?”
“你生日。”元宝看着她,“及笄礼。”
明玉愣住。
第七章 及笄死劫
端亲王独女明玉格格的及笄礼,本该是盛事。但因她戴罪之身,礼部只按普通宗室女规格操办,在端亲王府简单设宴。
饶是如此,该来的人都来了。
四阿哥胤禛、十三阿哥胤祥代表康熙送来贺礼;太子虽未亲至,也派人送了份厚礼;其他阿哥、宗室王爷,或多或少都有表示。
连后宫嫔妃都送了礼。德妃送了对玉镯,宜妃送了套头面,连一向与端亲王不和的惠妃,也送了匹绸缎。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元宝蹲在礼单上,爪子指指点点,“这燕窝验过了吗?这绸缎熏过香吗?这玉佩有没有浸过毒?”
小桃哭笑不得:“猫爷,都验过了,没问题。”
“问题大了!”元宝跳脚,“所有人都送礼,反而看不出谁要下手。而且……”
它盯着系统界面,死亡倒计时只剩下:6天23小时59秒。
明玉倒是平静。及笄礼当日,她穿上内务府送来的吉服,戴上前朝贵妃的牡丹簪(康熙特许),端庄得体。
宴席设在王府花园。酒过三巡,太子妃(代太子出席)突然笑道:“今日是明玉格格大喜之日,我这做伯母的,也没什么好送的,特从江南寻了位琴师,为格格奏一曲《贺新禧》。”
说罢拍手,一位抱琴的白衣琴师缓步而入。
元宝瞳孔骤缩!系统疯狂报警:【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死亡关联度99%!】
琴师抬头,露出一张清秀脸庞。他走到明玉面前,躬身:“草民为格格贺。”
手抚上琴弦。
元宝全身毛炸起!它闻到极淡的腥味——琴弦淬了毒!只要弹琴时指甲划破皮肤,毒就会渗入!
“等等!”元宝突然窜出来,跳到琴上。
满座皆惊。
“这猫……”太子妃蹙眉。
元宝不理她,凑近琴师的手闻了闻,然后转头朝胤禛“喵喵”叫,爪子指着琴师的手。
胤禛何等机警,立刻起身:“且慢。你这琴师,手怎么了?”
琴师手一颤:“没、没什么……”
“没什么?”胤禛冷笑,“你右手拇指指甲有破损,却涂了蔻丹遮掩。弹琴之人最重双手,岂会如此?”
琴师脸色大变,突然从琴底抽出匕首,刺向明玉!
“格格小心!”小桃尖叫。
明玉来不及躲,眼看刀锋将至——
“砰!”
琴师突然僵住,匕首“当啷”落地。他缓缓倒下,背后插着支袖箭。
胤祥收弓,朝胤禛点头。
满场哗然!侍卫冲进来按住琴师(还没死透),太医上前查验,惊呼:“琴弦有毒!见血封喉!”
太子妃脸色煞白:“这、这与我无关!我只是寻了个琴师……”
“是与不是,自有皇阿玛圣断。”胤禛冷冷道,转向明玉,“侄女受惊了。今日之事,孤必禀明皇阿玛,给你一个交代。”
宴席不欢而散。
明玉回到房里,手脚冰凉。小桃哭着给她换下衣服,元宝蹲在桌上,尾巴焦躁地甩。
“还没完。”它说,“倒计时还在走:3天。”
“还有?”明玉苦笑,“他们就这么想我死?”
“不是你死不死的问题。”元宝跳上她膝盖,“是你父王的案子要重审了。三司会审,八阿哥党羽、太子党羽,甚至其他牵扯到的阿哥,都会想灭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明玉沉默良久,轻声道:“猫爷,你回你的世界去吧。”
元宝一愣:“啥?”
“你为我做得够多了。”明玉摸摸它的头,“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你不能一直保护我。”
“开什么玩笑!”元宝跳起来,“老子的任务还没完成呢!7000字……呃,我是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猫爷我是那种半途而废的猫吗?!”
明玉看着它,眼圈红了:“可你会死的。今天那琴师,若不是四伯和十三伯在,你冲上去的时候就已经……”
“呸呸呸!”元宝用爪子捂她嘴,“猫爷我有九条命,死不了!总之你给我听好了,这三天,寸步不离跟着我,听到没?”
明玉重重点头。
第八章 猫爷的底牌
接下来三天,元宝把明玉看得死死的。
吃饭,它先尝;喝水,它先试;连明玉睡觉,它都蹲在床头,耳朵竖着。
第一天平静度过。
第二天傍晚,内务府送来新衣,说是康熙赏的。元宝嗅了嗅,突然一爪子把衣服抓烂——夹层里藏了毒针。
第二天深夜,有刺客潜入王府。元宝提前在围墙下撒了特制香粉(从太医那顺的),刺客一踩上,立刻浑身发痒,惨叫惊动侍卫。
第三天,死亡倒计时最后一天。
明玉被传召入宫。康熙在乾清宫见她,说要亲自过问她父王案子。
元宝想跟去,被太监拦住:“陛下只传格格一人。”
“喵!”元宝龇牙。
“猫爷,没事的。”明玉抱起它,低声道,“皇爷爷要杀我,用不着这么麻烦。你在府里等我。”
元宝盯着她,突然跳下来,从脖子上小金铃里抠出个米粒大的东西,塞进明玉袖袋。
“这是……”
“定位器兼窃听器。”元宝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遇到危险,用力捏碎它,猫爷我立刻到。”
明玉点头,转身随太监离去。
元宝蹲在府门口,看着轿子远去,尾巴不安地甩动。它调出系统界面,看着那鲜红的倒计时:11小时59分58秒。
乾清宫。
康熙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跪着的明玉,神色复杂。
“你父王的案子,三司已有结论。”他缓缓道,“确系冤案。主谋胤禩已认罪,一干涉案人等,皆已下狱。”
明玉眼眶一热:“谢皇爷爷还我父清白!”
“但是。”康熙话锋一转,“此案牵扯甚广。八阿哥党羽、太子门下,甚至几个朝中重臣,都有牵连。若全部追究,朝堂震动,国本不稳。”
明玉心头一沉。
“朕思虑再三,决定到此为止。”康熙看着她,“你父追复原爵,以亲王礼改葬。你袭爵,为端亲王世子——大清开国以来,首位女世子。赐府邸、田产,享亲王俸禄。你,可愿意?”
这是交换。用不再深究,换她一世荣华。
明玉沉默良久,叩首:“臣女……遵旨。”
“好孩子。”康熙神色稍缓,“起来吧。梁九功,赐座,上茶。”
太监端上茶。明玉接过,茶香袅袅。
就在这时,系统警报在元宝脑中炸响:【警告!目标人物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毒素检测:七星海棠!发作时间:三息!】
“操!”
端亲王府,元宝炸毛,瞬间启动传送——这是它最后一张底牌,每天只能用一次,且会耗光所有能量!
乾清宫。
明玉手中的茶杯突然被一道黑影打翻!
“喵嗷——!”
黑猫凭空出现,浑身毛炸起,一爪子拍在明玉背上:“吐出来!快吐!”
明玉被拍得弯腰,刚入口的茶全呕了出来。
“这猫……”康熙惊得站起。
元宝不理,从金铃里抠出颗药丸(从太医那顺的解毒丸),塞进明玉嘴里,然后转身,琥珀色眼睛死死盯住端茶的太监。
那太监脸色煞白,突然咬破衣领——
“想服毒自尽?”胤禛的声音响起,他从屏风后走出,一脚踹翻太监,“皇阿玛,儿臣已查明,此人是八阿哥余党,家人被挟持,故铤而走险。”
康熙脸色铁青:“好,好得很!在朕眼皮底下下毒!梁九功,拖下去,严刑拷问!”
“嗻!”
一场风波,尘埃落定。
第九章 猫爷要回家
三日后,端亲王府。
明玉坐在院中,看元宝追蝴蝶。自那日宫中下毒事件后,康熙震怒,清洗了一大批人。她父王正式平反,她受封女世子,赏赐如流水般涌来。
但她高兴不起来。
因为元宝要走了。
“真要走?”明玉摸着黑猫的背,眼圈泛红。
“嗯,任务完成了嘛。”元宝难得温柔,蹭蹭她的手,“你父王平反了,你成了世子,以后吃香喝辣,没人敢惹。死亡倒计时也清零了——哦,现在应该叫‘寿终正寝倒计时’,还有六十年呢。”
“不能……多留几天吗?”
“猫爷我是公务员,得回去述职。”元宝跳上石桌,和她平视,“再说了,我走了,你才能真的长大。总不能一辈子靠只猫保护吧?”
明玉眼泪掉下来。
“哭什么。”元宝用爪子擦她眼泪(虽然猫爪全是毛),“猫爷我回去升职加薪,说不定哪天混成局长,再回来看你。”
“真的?”
“骗你是小狗。”元宝咧嘴笑,“不过那时候,你估计都成老太太了。放心,猫爷我不嫌弃,给你带2026年的保健品,让你活到一百二。”
明玉破涕为笑。
最后一天,元宝把所有人脉关系、未来注意事项,写成小册子(用爪子蘸墨写的鬼画符,只有明玉能看懂),塞给她。
“老四这人虽然刻薄,但重承诺。你以后有难处,可以找他。十三阿哥是厚道人,也能交。太子迟早要倒,离他远点。其他阿哥……算了,一群菜鸡,不用管。”
“朝堂上的事,少掺和。有钱有闲,当个富贵闲人最安全。想嫁人就嫁,不想嫁就养面首,反正你是女世子,没人敢说闲话。”
“对了,我让小桃在床底下埋了个铁盒子,里面有些‘小玩意儿’——迷药、泻药、痒痒粉什么的,防身用。用法写在里面了。”
“还有……”
“猫爷。”明玉打断它,轻轻抱住黑猫,“谢谢你。”
元宝僵了僵,然后放松下来,用脑袋蹭她下巴:“谢什么,老子是公务员,为人民服务。”
夜深了。
明玉抱着元宝,坐在屋顶看星星。这是元宝最后一晚。
“你们那个时代,是什么样的?”明玉问。
“好啊。”元宝翘着胡子,“有会飞的车,有千里传音的小盒子,有能看戏的板板……最重要的是,人人平等,女孩子可以读书、做官、当皇帝——哦,我们那没皇帝。”
“真想去看看。”
“说不定哪天,猫爷我开个时空旅行社,第一个接你去玩。”元宝说着,身体开始发亮。
明玉抱紧它:“要走了吗?”
“嗯。”元宝的声音有点飘,“那什么……好好活着。别辜负猫爷我这些天的辛苦。”
“我会的。”
“还有,别养别的猫!猫爷我会吃醋的!”
“好,不养。”
光芒越来越盛,元宝的身体渐渐透明。
“明玉,”它最后说,“要幸福啊。”
光点散去,怀里一空。
明玉看着星空,眼泪无声滑落。
“你也是,猫爷。”
尾声 三年后
康熙五十年,春。
端亲王府花园,桃花盛开。
明玉坐在亭中,翻看账本。她如今是京城最有名的女商人,名下绸缎庄、茶庄、酒楼开了十几家,日进斗金。
小桃端着茶点过来:“格格,四爷府上送来帖子,请您过府赏花。”
“回了吧,就说我忙着对账。”明玉头也不抬。
“这月都回三回了。”小桃嘀咕,“四爷怕是又要生气。”
“他气他的。”明玉喝了口茶,“对了,城西粥棚这个月多拨五十两银子。马上青黄不接,穷苦人家日子难过。”
“是。”
这时,管家匆匆来报:“格格,门口来了个怪人,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明玉蹙眉,“叫什么?”
“他说……他叫元宝。”
明玉手中账本“啪”地落地。
她提起裙摆就往府门跑,什么端庄什么仪态全忘了。小桃和管家在后面追:“格哥!您慢点!”
府门外,站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古怪装束(T恤牛仔裤),头发短得惊人,怀里抱着只通体乌黑、四爪雪白的猫。
见明玉出来,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哟,女世子,混得不错啊。”
那笑容,那语气,和记忆中的黑猫一模一样。
明玉呆在原地,眼泪夺眶而出。
男子——或者说,恢复了人形的元宝——把怀里的黑猫塞给她:“喏,你的猫。时空管理局福利,克隆的,一模一样,就是不会说话。”
明玉抱着猫,又哭又笑:“你、你怎么……”
“升职了嘛,局长特批,可以偶尔回来串门。”元宝双手插兜,吊儿郎当,“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猫爷我大老远来,好歹给口茶喝。”
明玉抹了把眼泪,侧身:“请。”
阳光正好,桃花纷飞。
黑猫在明玉怀里“喵”了一声,琥珀色眼睛亮晶晶的。
元宝抬头看看大清的天空,又看看眼前笑得灿烂的少女,也笑了。
“这次,能多待几天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