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仇人顶替我的位置
赵副统领作为父亲原部下，本就是父亲一手提拔。
见到此刻躺在床上虚弱的父亲，赵副统领险些拔刀将外面押送我们的官兵全杀了。
还好我阻拦及时。
但他这番举动着实震慑住一众官兵。
刚刚还因为上面下达强硬指令而沾沾自喜的官兵头头，此刻缩着脖子，像个小鹌鹑。
他那颗刚刚燃起来，准备狠狠敲一笔我们宋家的心思，也就此彻底熄灭。
关心完父亲后，我心情略复杂地开口询问：
“不知赵大哥是否清楚京都变化？”
闻言，赵副统领面色微郁地点点头：
“大小姐想知道殷慕寒和顾晚薇的近况吧？我虽然离京半月有余，但书信一直不曾断过，这两位如今又是京中红人，自然是知道的。”
时隔半月后，我再次听到原未婚夫殷慕寒和原闺中密友顾晚薇的名字。
我以为我会愤怒，会仇恨，会厌恶。
但，什么都没有。
这两人的名字听到我耳中，就像是毫不相关的路人甲一般，不能引起我一丝一毫的内心波动。
“将军府被流放那日，正是殷慕寒与顾晚薇大婚之日。殷慕寒特意请了圣旨，当时是打着圣上赐婚的旗号，摆了十里红妆。”
十里红妆吗？
当初，我也是有十里红妆的。
随着赵副统领的话语，我的思绪逐渐回到当初大婚那日：
“流放时确实看到十里红妆，还以为是我的，没想到会是顾晚薇的。”
我嘲讽一笑。
以为顾晚薇连在家受宠都要瞒着我。
因为她在我面前一直说自己是家中不得宠的庶女，无论走到哪里，参加谁的聚会，总是被嘲笑的那个。
只有我会有平等的眼光注视她。
结果这个宰相清流家的小庶女出嫁，阵仗竟然能与我这个将军府嫡女持平。
这哪里是不受宠？分明是太过受宠！
赵副统领听了我这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笑笑，自嘲开口：
“没什么需要犹豫的，一朝跌入泥潭都过来了，你尽管说就是。”
赵副统领见我一副万事看淡的样子，终于缓缓开口：
“顾晚薇那十里红妆确实是大小姐您的。”
我这才恍然。
难怪！
难怪队伍擦肩而过时，我会觉得那些东西那样眼熟！
可是，顾晚薇，你怎么敢的！
那些东西分明是我父亲从我出生开始，事无巨细准备十几年方才准备出来的！
那些都是我父母的心血！
“她是没有父母吗？竟然需要拿我父母给我准备的东西冲门面！”
原本淡定的我，终于还是被顾晚薇恶心的骚操作激出几分火气。
赵副统领闻言，也很不喜顾晚薇这样的行为，但他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有人说是陛下旨意，也有人传是殷慕寒的意思，还有人说是丞相特意安排，反正这件事在京中广为流传，但说法不一。”
“呵！”
我轻呵一声，明白这无论是谁的意思，一定都是顾晚薇求来的。
而且她巴不得我得知后，破防。
甚至被气死。
我自然不会如她所愿。
深呼一口气，我让赵副统领继续。
“殷慕寒与顾晚薇成婚后，很快参与政事，并极力接管这将军曾经的原班人马。”
我端茶的手猛然收紧！
殷慕寒是皇子，只不过，他同顾晚薇一样是个庶出。
我原以为他这辈子最多是个闲散王爷，这才最终选择嫁他，没想到他心思这样深，竟然想争取皇位。
“殷慕寒这样对待我宋府，恐怕父亲原班人马不会肯服他吧。”
我语气凉凉。
赵副统领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殷慕寒将所有过错全部推给将军与陛下。
说将军权倾朝野，幸好谋反发现的及时，否则军中众人全部会被连累。
又说陛下多疑，只有他可保众人安全。”
说着，殷慕寒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半个月来，几乎所有兄弟都给我传过信了，他们话中的言辞都很......唉，总之不好说。”
所有人都清楚最能见到父亲的就是赵副统领，给他写信，正是在表达自己对父亲的忠心。
只是这份忠心，在父亲被贬为流民，加上殷慕寒在一旁威逼利诱之下，已然岌岌可危了。
“殷慕寒在朝中表现突出，还一直请战，似乎要凭军功站稳脚跟。”
我恍然。
一年前，殷慕寒突然日日拉着我聊父亲军中之事，我当他只是好奇，便时常将军中趣闻，还有些将领趣事说与他听。
现在想来，摧毁我将军府而后接受全部势力这件事，他已然计划良久。
可笑我还傻傻地认为他对我情根深种，会一辈子怜我爱我！
我凄惨一笑。
赵副统领没有注意到我表情上的伪变化，继续道：
“不光是殷慕寒这边，顾晚薇原本在京中寂寂无名，可自从婚后，不但直接封了诰命，在京中更是成为人人羡慕的存在。”
上一个人人羡慕的贵女，是我。
我是某次集·会时见顾晚薇可怜，安慰了她两句，我们才渐渐成为朋友的。
之后，她开始处处学我，美其名曰：
“予予处处都好，京中谁人不羡慕你，我多学学也好让大家不那么排斥我啊。”
那时候，我单纯以为她只是想改变现状，即便有些习惯动作或者喜好被她学了去，也会压着心中不满，任由顾晚薇去学。
没想到，她竟不知何时存了模仿取代我的心思。
又或许......
我和顾晚薇成为朋友这件事都是顾晚薇和殷慕寒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便背脊发凉，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恐惧与恶心包裹。
之后，赵副统领又断断续续说了许多京中传闻。
殷慕寒通过在我这里了解到的将领们的喜好，各种投其所好，却每每被拒之门外。
据说，某次他没忍住，在王府门口当众朝下人发火，正巧那日顾晚薇刚刚结束举办的诗会。
京中有权有势的贵女全部都看到那位最是和善的三皇子一脚将下人踹飞到石狮子上。
顾晚薇紧急为他挽尊，又是责怪下人不懂事，又是说殷慕寒喝多了的。
可等众人走后，最破防的反而是顾晚薇。
因为在众人离开时，她清楚地听到有人发出的嘲笑。
就仿佛她这些年来，做了这许多努力，就像一场笑话。
“据说当晚，顾晚薇与殷慕寒大吵一架，两人相互指责，还传说有关大小姐您的言辞。”
“说什么？”
我有些好奇这对奸夫淫妇在吵架时会如何骂我。
“若是宋知予在，今日的事情绝不可能发生之类的。”
呵，原来他们也清楚自己不过在照猫画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