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盯上仁和堂
此刻，马车早已停在路口。
随从已经摆好了脚凳，萧辞渊表情淡定，正要踩上去时，忽然发觉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紧盯着他。
一回头，便见沈云初正站在医馆门口，见他看过来时也不避讳，一双眼睛里满是探究。
女子向来气质偏冷，像一把出鞘的剑，可此时站在灯下，连发丝都泛着金色。
乍一眼看去，少了一丝凌厉，却多了几分柔和的美。
萧辞渊的脚步顿了顿，只冲着她微微颔首，随即才慢条斯理地上了车。
沈云初并没有出手阻拦，只不过表情已经冷到了极致。
原来是他！
这个狗男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的拳头正握得咯吱作响时，周掌柜却抱着账本喜滋滋地跑了过来：“赚了赚了，大小姐，今天的进张比我们往常半个月的还要多！”
“这一切都亏了您呢！”
他的恭维一串接着一串，一时间，竟让沈云初憋在胸口的火有些发不出来。
她盯着周掌柜看了半天，见对方依旧好像什么都没有觉察出来，到底叹了一口气：“算了，今天天色不早了，明日我再过来。”
周掌柜连连应下，亲自将她送到门口：“我叫人送您回去。”
沈云初颔首，可推开门，一辆马车却挡在了正门口。
柳氏的锦鞋率先踏了出来，她笑盈盈地打量着偌大的医馆：“云初啊，姨娘听说你今儿在这儿待了一整天？”
只这一句话，沈云初便知道她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了。
她撇撇嘴，没有接话。
柳氏也不在意，反而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说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抛头露面来医馆给人诊病，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将军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所以呢？”
柳氏被她那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语气软了软：“姨娘也是为你好，这铺子的事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你爹走后，这些都是姨娘来打理，你放心，赚的银子少不了你的，你安安生生在府里待着，等着选妃才是正事。”
“这闹市里的人鱼龙混杂的，万一那天真被人轻薄了去，你说以后我可怎么向你爹交代啊 ！”
就这些？
沈云初有些失望，说来说去还是老生常谈。
她冷哼一声，终于开口了：“姨娘，我没记错的话，这铺子应该是我娘私产吧，什么时候轮到姨娘来操心了？”
柳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挂上：“你这话说的，你娘走得早，我替她照顾你、照顾她的产业，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
沈云初歪了歪头，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什么是应该？听说我娘刚过逝不久，姨娘就迫不及待的爬床才有了沈知微，这难道就是姨娘口中的应该？”
柳氏的脸色变了，她身后那几个婆子互相看了一眼，脚步往前挪了挪。
可沈云初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继续说道：“姨娘，我劝你一句，少在我身上打主意，哦对了，还有你那个宝贝女儿，蠢成那样，我之前一直想不通是怎么长的，今天看到姨娘，我算明白了，大概是随了您了......有您这么个没脑子的娘，她能聪明到哪儿去？您说是吧？”
此话一出，柳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也尖利起来： “沈云初！你敢骂我！你......”
“我骂了吗？”
沈云初退后一步，声音恢复正常音量，甚至带着点笑意：“我说您女儿随您，有什么问题？您要是不服气，咱们去找族老评评理，看看谁家姨娘能带着人跑到外面，教训嫡女的？这到底是谁在丢将军府的脸啊。”
柳氏的胸口剧烈起伏，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动手。
可之前族老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无奈之下，她只能咬牙忍下这口怒气。
顺势挤出几滴眼泪的瞬间，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调，恨不得所有路过的人都听到。
“云初，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娘走的时候你才多大？你父亲常年不在家，是谁把你拉扯大的！你生病发烧，是谁半夜三更去请大夫？我对知微和你，向来都是一碗水端平，从未有过私心啊......”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说下来就下来，看上去还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爹在边关十年不回来，即便我只是个姨娘的未分，这个家总要有人撑着不是？你以为将军府的日子是好过的？上下几百口人，吃喝拉撒，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费心？我在府里当牛做马十几年，替你娘守着这个家，守着你，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如今大了，却这样说我！我......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她本来扑了脂粉，可随着面部表情的蠕动，粉都在往下掉了。
而听着她的哭诉，一旁看热闹的路人也忍不住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情况？”
“好像是沈家大小姐不听话，这位夫人正在管教呢......”
敏锐地听到他们的声音，柳氏眼中暗芒一闪，趁热打铁：“云初，你哪怕不为我，也要为了自己的未来想一想，你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若为了经商抛头露面，那以后还怎么嫁人？”
说到最后，她好像自己都信了，掩着面哭了起来。
字里行间除了诉说自己的委屈，便是骂沈云初不识好歹。
而围观的人听了她这一番话，也觉得很有道理。
“是呀，亲娘不在，她能好好长到现在，可不就是要做小娘的费心吗？到底不是亲生的，养成白眼狼也不稀奇了。”
柳氏遮掩的面上拂过一抹得意。
离她最近的沈云初看得真切，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扬声道：“对，我的确不会感激你，甚至还非常讨厌你。”
没想到她竟然当众承认这种不忠不孝的事，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可沈云初却猛地上前一步，却一把拉下柳氏的手。
柳氏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压下，就这么暴露在了众人眼中。
她连忙重新用帕子遮住脸：“你做什么？”
沈云初扯了扯嘴角：“你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