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挖坑
沈映月捂着手肘，眼眶通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你要是不爱听，我道歉就是了，何必动手呢？”
周围的宾客顿时议论纷纷。
“卿大小姐怎么推人呢？”
“是啊，就算人家说错了，也不能动手啊。”
“亏得还说她端庄大气呢，原来都是装的。”
卿颜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沈映月摇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卿大小姐，我说错话，我道歉就是了，你、你何必这样......”
卿颜气得浑身发抖。
台上，卿池唇角勾勒。
上一世，沈映月就是这样陷害她的。
那时候她穿着旧衣裳，被沈映月三言两语激得推了她一把，满堂哗然，她的名声一落千丈。
姐姐，如今这盆脏水泼到了你头上，感觉如何？
“我真的没有推她！”
卿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本王看得清楚，卿大小姐没有推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辰王萧珩从座位上站起身，负手走来。
他一身玄色蟒袍，面容俊朗，气度雍容，目光沉稳地扫过众人。
“本王方才坐在后方，正好看见这一幕，卿大小姐只回了一句话，沈姑娘就自己摔倒了。”
萧珩看向沈映月，目光微冷。
“本王倒想问问，沈姑娘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尚书府和卿家有什么过节，要在这种日子给卿家难堪。”
沈映月的脸刷地白了。
她没想到辰王会替卿颜出头。
“我、我......”沈映月结结巴巴地站起身，“兴许是、是裙子太长，我自己绊了一脚，误会了卿大小姐，是我不好，我、我给卿大小姐赔不是。”
说完，沈映月福了福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萧珩三言两语化解。
卿颜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身朝萧珩盈盈一拜。
“多谢辰王殿下为臣女解围。”
卿颜抬眸，眼底满是感激。
萧珩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卿大小姐不必客气，本王不过是实话实说。”
“及笄礼继续吧。”
萧珩淡淡道，转身回了座位。
卿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台上，及笄礼的最后一个环节结束。
卿池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她微微眯起眼睛。
原来如此。
上一世，辰王在及笄礼上就已经看上了姐姐。
她倒成了那个横插一脚的人。
不，准确地说，是姐姐冒领了她的军功，她才有机会给辰王做妾。
如今想来，她上辈子还真是个笑话。
卿池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这时，卿颜忽然走上前来，朝众人福了福身。
“今日是舍妹及笄之喜，本该是欢欢喜喜的日子，却因臣女闹了些不愉快，实在过意不去。”
“为表歉意，臣女愿抚琴一曲，以娱宾客，还望诸位莫要嫌弃。”
卿颜声音温婉，姿态谦卑。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卿大小姐的琴艺，满京城谁不知道？”
“是啊，早听闻卿颜的琴意超凡脱俗，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快弹快弹，我等可都等着呢！”
几个青年才俊更是捧场，恨不得把卿颜夸上天去。
卿颜微微一笑，朝丫鬟使了个眼色。
翠柳连忙捧上一张琴，摆在案上。
卿颜净了手，在琴前坐下。
纤纤玉指落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清越的琴声流淌而出，如山间清泉，如林间微风。
满堂宾客听得如痴如醉。
卿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淡淡的。
明明是她及笄礼，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卿颜吸引。
前世如此。
今生依旧。
不过......
卿池垂眸，掩住眼底的冷意。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卿颜纤手按住琴弦，缓缓抬眸，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矜持笑意。
“献丑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好！好一曲《清平乐》！”
“卿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这琴艺放眼整个京城，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难怪皇后娘娘都夸赞，说卿家大小姐有大家风范。”
卿颜微微垂眸，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得意，又不失端庄。
这时，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笑着说了一句。
“卿大小姐琴艺如此精湛，倒让我等好奇起来卿家二小姐又当如何？”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站在角落里的卿池。
卿池正端着一盏茶，悠哉悠哉地喝着，忽然成了焦点，差点没呛着。
“我？我自然是比不上姐姐的。”
卿池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
有人笑道，“二小姐太谦虚了，你们是亲姐妹，姐姐这般出色，妹妹想必也不差。”
“是啊是啊，二小姐今日这一身流光锦，风采不让姐姐，才艺上想必也另有建树。”
卿池连连摆手，笑得憨态可掬。
“诸位可别抬举我了，我哪里会什么才艺？我就会吃会睡会看话本子，旁的是一概不通的。”
众人被她这副坦然的模样逗笑了。
“二小姐真是有趣。”
“是啊，这般天真烂漫，倒也是难得的性情。”
卿颜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天真烂漫？
不过是个蠢货罢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翘起，莲步轻移，走到卿池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诸位有所不知，我家池儿可不是什么都不会。”
卿颜笑盈盈地看向众人，语气里满是骄傲。
“她幼时曾和我同拜名师学艺，那位老师可是当年宫中的乐正，轻易不收弟子的。池儿天赋极好，老师都夸她‘天赋绝无仅有，百年难遇’。只是后来她自己贪玩，不肯学了，老师还惋惜了好一阵子呢。”
卿池听着这话，心里冷笑。
姐姐这是在帮她说话吗？
不，这是在挖坑。
让她当众弹瑟，弹好了，那是应该的。
弹砸了，那就是天赋绝无仅有也不过如此，更衬得姐姐天资过人、勤勉有成。
上辈子，姐姐也是这样夸她的。
结果她弹得磕磕绊绊，满堂哄笑，从此卿家二小姐是个草包的名声就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