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
我在图书馆自习时,一个男生帮我捡起掉落的U盘。
他说他也考研,正好同专业,可以一起复习。
之后每天他都占好座位等我,帮我买好咖啡。
连续十天,我只当他是个热心的研友。
他翻着我的笔记本,随口说道:
「你妈住院的事,我能帮忙。」
我从没告诉过他我妈生病。
那天晚上我打开U盘。
里面却存满了我近三年的聊天记录截图。
「睡了吗?」
手机屏幕亮起,沈舟的名字和这三个字一起跳出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我紧绷的神经。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
我死死攥着鼠标,屏幕上还停留在一个文件夹里,密密麻麻的截图文件,每一个都用日期和聊天对象命名,清晰得令人发指。
「还没睡。有事吗?」我用颤抖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回去,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
几乎是同时,他的消息弹了回来。
「我看你宿舍楼的灯还亮着,以为你还在熬夜。别太累了,对身体不好。」
我后背的寒毛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我猛地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像个惊弓之鳥一样朝楼下张望。
深夜的校园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空旷的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哪里有他的人?
「你在哪儿?」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发完又后悔了,这无疑暴露了我的惊慌。
「在你楼下啊。」
他的回复带着一丝无辜的笑意,「给你带了宵夜,你最喜欢的城南那家小馄饨。快下来拿,不然要凉了。」
我感觉一股冷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城南的小馄饨,离我们学校坐地铁都要一个小时。
现在是凌晨一点。
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那家?
我飞快地在U盘里搜索「馄饨」两个字。
一个截图跳了出来。
是我半年前和闺蜜的聊天记录。
「啊啊啊好想吃城南那家小馄饨,可惜太远了,馋死我了。」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他不是在猜测我的喜好,他是在精准投喂。像一个饲养员,通过观察和记录,掌握了笼中宠物的一切习性。
「太晚了,我睡了,谢谢你。」我拒绝了。
「别啊,我特意给你买的。你不是说你妈妈最近喜欢喝莲子羹吗?我也顺便打包了一份,用的新摘的莲子,对病人身体好。」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妈妈喜欢喝莲子羹这件事,我只在电话里跟爸爸提过一次。
唯一的记录,就是我和爸爸的通话录音。
这个U盘里,不止有聊天记录。
我不敢再想下去。
「滴滴。」
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提着两个保温桶,站在我宿舍楼下那盏最亮的路灯下,仰着头,脸上带着温和无害的笑容,就像我们初见时那样。
他甚至还对我挥了挥手,仿佛知道我正在窗帘后窥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