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
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沈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眼中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心惊的审视。
「小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他的语气依旧平缓,但我能听出里面的冷意。
「张主任的手术有多难排,你应该比我清楚。错过这次机会,阿姨可能要多等半年,甚至更久。」
他不是在威胁,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亲手为我打造的,残酷的现实。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这是我的家事,不劳你费心。」我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尽管我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他沉默地看了我几秒钟,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然后,他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重新变得温暖和煦,仿佛刚才的冷意只是我的错觉。
「好,我不逼你。」他体贴地说道,「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别想太多。明天我还是老地方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背影挺拔,步伐从容,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才像脱力一般,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喘息。
手里的保温桶还带着余温,却像烙铁一样烫手。
我回到宿舍,把那两份碰都没碰的宵夜,连同保温桶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没有去图书馆。
我不敢去。
我怕看到他那张虚假的笑脸,怕他再说出什么让我崩溃的话。
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个U-盘里的内容。
越看,心越沉。
他对我生活的渗透,远比我想象的要深。
我的课程表、我的消费记录、我和朋友的每一次聚会、我每一次情绪的波动……他都了如指掌。
他像一个全知的上帝,而我是他手下最卑微的信徒,我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下午,我接到了爸爸的电话,他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疲惫。
「小迟,你妈的情况不太好,今天早上突然开始咳血,医生说……说肿瘤可能恶化了,必须尽快手术。」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情况还稳定吗?」
「我也不知道……」爸爸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生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张主任,看能不能把手术提前。可是张主任那边……根本排不上啊!」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我知道,这不是巧合。
这是沈舟的手段。
他没有直接对我做什么,他选择了我最脆弱的软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舟发来的信息。
「去医院看看阿姨吧,她现在一定很需要你。」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我冲出宿舍,疯了一样地往医院跑。
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病房门口时,却看到了一个让我如坠冰窟的身影。
沈舟正站在那里,和我的主治医生,李医生,交谈着什么。
他穿着得体的休闲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看上去比我这个亲生女儿还要像家属。
李医生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客气的笑容。
「小迟来了啊。这位是……你朋友吧?真是个热心的好孩子,一大早就过来帮忙问你妈妈的情况。」
沈舟回头看到我,对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