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社会伦理 > 我求职做大学生保姆,女孩说雇主不是我妈妈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18 20:51:00

我上门应聘住家保姆,雇主直接开出三倍高薪,只说家里三岁女宝性子乖巧,唯独些许怕生。

刚踏入客厅,小姑娘猛地从沙发上纵身扑来,死死抱住我脖颈软糯哭喊:"妈妈!"

雇主连忙上前扯开孩子,轻笑着打圆场:"这孩子就这样,见谁都乱喊妈妈,别往心里去。"

可女孩埋在我肩头,贴着耳畔用气音哽咽低语:"我认得你,你是阿姨,他们又把我强行抓回这里了……"

话音未落,雇主端着果盘缓步走出厨房,手中水果刀刃面沾着一抹暗红污渍,看着酷似新鲜西瓜汁,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冷。

01

"吃点水果,路上辛苦了。"

霍淮把果盘搁在茶几上,顺手将那把刀刃面朝下扣在盘沿。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念念还挂在我身上,小手攥着我衣领不松,指节发白。

她刚才贴着我耳朵说的那句话像根细针,扎进耳膜里嗡嗡地响。

我认得你。他们又把我强行抓回这里了。

"念念,下来。"霍淮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可念念的身体先于动作僵住了。

她松开我,滑到地上,低着头站好。脊背绷得笔直,两只小手规规矩矩贴在裤缝线上。

三岁的孩子。站得像个受过训的士兵。

霍淮弯腰摸了摸她的头发,抬眼看我,笑意温润:"吓到你了吧?

这孩子太缺母爱,见着年轻女性就往上扑。

"之前的保姆也是这样被她吓跑的。"

我扯出一个笑:"没事,我喜欢小孩。"

"那就好。"他直起身,"我带你看看房间,顺便说说家里的规矩。"

规矩。

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裹着一层不容置疑的壳。

他领我上楼。走廊两侧每隔三米一个半球形摄像头,红色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像一排不眨眼的瞳孔。

"家里装了监控,主要怕念念磕着碰着。

"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WiFi密码,"你别介意。

我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

十二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扇窗。

窗外焊着防盗网,间距窄得连猫都钻不出去。铁条上有锈迹,不是新焊的。

"手机。"

我愣了一下。

霍淮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曲:"家里规矩,工作时间不用手机。

怕你刷短视频分心,照顾不好念念。

"每周日休息还给你,不耽误你联系家人。"

他笑得温和,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把手机放到他掌心。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那只手合拢了。速度很快,像捕蝇草。

"还有,"他把手机揣进裤兜,"念念不能出门。免疫力差,外面细菌多。"

"你也尽量别出去。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安排人送。"

不能出门。没有手机。满屋监控。窗户焊死。

我站在这个十二平米的房间里,忽然意识到这不像来上班。

更像被请进了一个精致的笼子。

"对了。"霍淮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脸上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念念有时候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他的语速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碾过来。

"她有臆想症。医生说的。三岁小孩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你听听就好,别当真。"

"当真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没变。

"之前那个保姆就是当真了。"

"然后呢?"我问。

"辞职了。"他说,"走得很突然,连工资都没结。"

门在我面前关上。

锁舌咬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牙齿咬进骨头里。

我站在原地,数了三秒。然后走到窗边,用指甲抠了一下防盗网的焊接点。

焊得很死。不是防贼的规格,是防人出去的规格。

楼下传来念念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在唱一首儿歌。

调子断断续续的,歌词听不太清。

我贴着门缝听了一会儿,才分辨出她唱的不是儿歌。

是一个地址。

她把一串门牌号编进了儿歌的旋律里,反反复复地唱。

02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被一阵声响惊醒。

不是念念哭闹。是脚步声。

从走廊尽头往我房间方向移动,很慢,像在刻意压着步幅。

到我门口停住了。

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光,有人站在外面。站了大概三十秒,光线晃了晃,脚步声原路退回去。

我攥着被角没动,心跳压在喉咙口。

早上六点半,我下楼。

念念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她拿勺子搅来搅去,没吃。

看见我下来,她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

"阿姨早。"

声音规规矩矩的,和昨天判若两人。

霍淮从厨房端出一盘煎蛋,围裙系在腰间,袖子卷到小臂。看起来像个居家好男人。

"念念昨晚睡得不好,半夜醒了两次。"他把煎蛋放到我面前,"你今天多陪陪她。"

"好。"

"对了,"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手机划了两下,"你的身份证我拍个照存档,公司要求的。"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他拍完照,目光在证件上多停了两秒。

"程漫。"他念出我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二十六岁,户籍安城。"

"嗯。"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都在老家。"

"男朋友呢?"

"没有。"

他点点头,把身份证还给我。指尖在证件表面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挺好的。没有牵挂,工作起来专心。"

吃完早饭,霍淮出门上班。

门锁从外面反锁了两道。

我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渐远,才蹲到念念面前。

"念念,昨天你跟阿姨说的话——"

"嘘。"

她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然后指了指天花板的摄像头。

三岁。她才三岁。

她拉着我的手走到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阿姨,"她仰着脸看我,眼睛里没有三岁孩子该有的天真,"你是不是来救我的?"

我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念念,你能告诉阿姨,你的妈妈在哪里吗?"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妈妈来找过我。"

"上一个阿姨帮妈妈找到我的。然后那个阿姨就不见了。"

"爸爸说她辞职了。"

水龙头的水流砸在瓷盆上,溅出细碎的白沫。

念念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我看见爸爸把她的箱子搬到地下室去了。"

"箱子很重。"

"阿姨的鞋子还在门口。"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念念,你昨天唱的那首歌——"

砰砰砰。

卫生间的门被拍响了。

"念念?"霍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不是出门了吗。

"念念乖,爸爸忘拿东西回来了。你在里面干什么?"

念念瞬间松开我的手,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开关,切换成一个乖巧的笑。

"爸爸,我在洗手。"

门开了。

霍淮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念念,落在我身上。

"怎么两个人都在卫生间?"

"念念说要洗手,我帮她够水龙头。"我站起来,语气平淡。

他看了我三秒。

然后笑了。

"程漫,你真细心。"

他弯腰抱起念念,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难怪念念这么喜欢你。"

经过我身边时,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卫生间没有摄像头,但有收音设备。"

"下次记得,水开大一点。"

03

那天之后,霍淮再没出过门。

他说公司给他批了年假,正好在家陪念念适应新保姆。

可他陪的不是念念。

他陪的是我。

我在厨房切菜,他靠在门框看。我带念念画画,他坐在旁边翻杂志。

我上楼拿东西,他的脚步声就跟在后面三米远的地方。

不近不远。像一条影子。

第三天晚上,我给念念洗完澡,抱她回房间。

路过走廊时,地下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黑洞洞的,有股潮湿的霉味往外涌。

念念的手突然攥紧了我的衣服。

"阿姨,不要看。"

我没看。

但我记住了那扇门的位置。

第四天,霍淮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我出去一趟,两个小时。"他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程漫。"

"嗯?"

"地下室的门,别碰。"

"里面有老鼠药,念念万一误食就麻烦了。"

门关上。车子发动。

我等了五分钟,确认车子开远了。

然后走到地下室门前。

门没锁。

我拧开把手,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楼梯很陡,没有灯。我用手摸着墙壁往下走,数了十四级台阶。

脚踩到平地的时候,我摸到了灯绳。

拉亮。

地下室不大,二十平米左右。靠墙摆着几个铁皮柜,地上堆着纸箱。

角落里有一只行李箱。

粉色的,贴着卡通贴纸。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截碎花布料。

我走过去,蹲下来,拉开拉链。

里面是衣服。女人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放着一个钱包,打开,身份证还在里面。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圆脸,笑得很甜。

名字叫周颂宜。

上一个保姆。

连工资都没结就走了的那个保姆。

身份证、衣服、行李箱,全在这里。

一个人可以不要工资就走。但不会不要身份证。

我把拉链拉回原位,站起来。

铁皮柜上贴着标签。我凑近看,是日期。

最近的一个标签写着三个月前。

我拉开柜门。

里面是一摞文件夹。我抽出最上面那本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不是周颂宜。

是另一个人。短发,瘦削,眉心有颗痣。

照片下面手写着一行字:第三任,在职时长47天。

我往后翻。

第二任,在职时长23天。

第一任,在职时长61天。

每一页都是同样的格式。照片,在职时长,然后是密密麻麻的观察记录。

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和念念说了什么话,去过哪些房间,有没有试图联系外界。

事无巨细。像在养一只实验室里的白鼠。

最后一页是周颂宜的。

在职时长:第34天,终止。

终止。

不是离职,不是辞退。

是终止。

我把文件夹放回去,关上柜门。

上楼。关灯。关门。

念念坐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看见我出来,歪着头问:"阿姨,你去了地下室?"

"没有。"

"阿姨骗人。"她把一块积木放到最顶上,"你手上有地下室的味道。"

她没有看我,继续搭她的积木。

"上一个阿姨也去了地下室。"

"然后第二天,爸爸就说她辞职了。"

积木塔倒了。

念念看着散落一地的积木,轻声说了一句话。

"阿姨,你要快一点。"

04

霍淮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做晚饭。

他站在厨房门口,鼻翼动了动。

"程漫,你身上有股霉味。"

我拿锅铲翻了一下菜:"念念把牛奶洒在地毯上了,我擦了半天,可能是地毯的味道。"

他没说话。

走到我身后,伸手从我头发上摘下一小片什么东西。

举到我面前。

是一片铁锈。

"地毯上的?"他问。

我看着那片铁锈,心跳漏了一拍。

"可能是念念的积木架上蹭的,那个架子有点生锈了。"

他把铁锈碾碎在指尖,笑了一下。

"嗯,可能吧。"

晚饭吃得很安静。念念低头扒饭,不说话。霍淮时不时给她夹菜,动作温柔。

"程漫,你来这里第四天了。"他忽然开口。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念念很乖。"

"那就好。"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我本来还担心你待不住。"

"毕竟之前几个都没待太久。"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试探的意味。

"你知道为什么吗?"

"您说过,念念怕生。"

"不止。"他摇头,"是因为她们太好奇了。"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经过我身边时,声音压得很低。

"好奇心重的人,活不长。"

那天夜里,我没有睡。

凌晨两点,脚步声又来了。

这次没有停在我门口。

停在了念念房间门口。

我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霍淮的声音,很轻。

"念念,今天跟新阿姨说什么了?"

沉默。

"爸爸问你话呢。"

"没有。"念念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子蒙着头。

"真的没有?"

"嗯。"

"那为什么阿姨去了地下室?"

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念念的哭声,压抑的,不敢放声的那种。

"爸爸,我没有说。我真的没有说。"

"念念乖。"霍淮的声音恢复了白天那种温柔的调子,"爸爸相信你。"

"但是你记住,如果你再乱说话——"

"妈妈就永远回不来了。"

哭声停了。

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我躺在床上,指甲掐进掌心。

三岁。

她才三岁。

他用一个孩子的母亲来威胁一个三岁的孩子。

我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默默重复了一遍今天在地下室看到的信息。

四任保姆。最长的六十一天,最短的二十三天。

全部"终止"。

而我,是第五个。

今天是第四天。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纸的接缝处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指甲刮出来的。

我凑近看。

那不是划痕。

是字。

很小的字,刻在墙纸下面,要贴得很近才能看清。

"他不是她爸爸。"

05

第五天早上,我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霍淮在客厅做拉伸,看见我下楼,扬了扬下巴:"今天精神不错。"

"昨晚睡得好。"

"那就好。"他拿起毛巾擦汗,"今天我要出门一整天,公司有事。"

他走到玄关换鞋,背对着我。

"程漫,你来这里几天了?"

"第五天。"

"嗯。"他系好鞋带,直起身,"第五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在确认什么节点。

门关上之后,我等了十分钟。

然后走到念念房间。

她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抱着一只旧兔子玩偶,眼睛红红的。

"念念。"

她抬头看我。

"阿姨看到墙上的字了。"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不是你爸爸,对不对?"

念念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声音闷闷的:"是上一个阿姨刻的。"

"她发现了,然后呢?"

"然后她想带我走。"念念的声音开始发抖,"可是没走掉。"

"那天晚上,我听见地下室有声音。"

"第二天阿姨就不见了。"

我深吸一口气。

"念念,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妈妈叫……"她咬着嘴唇想了很久,"妈妈叫温姐姐。"

"温什么?"

"我不知道。"她摇头,"妈妈让我叫她温姐姐。"

"她不是你的亲妈妈?"

念念又摇头:"温姐姐说,我的亲妈妈在很远的地方。温姐姐是来带我回去找妈妈的。"

"可是还没找到,他就把温姐姐也抓走了。"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念念不是霍淮的亲生女儿。之前有个叫"温姐姐"的人试图带走念念,失败了。

而霍淮用高薪招保姆,一个接一个。

他在找什么?

还是在防什么?

"念念,你还记得你原来住在哪里吗?"

"记得。"她从玩偶后面抬起脸,"就是我唱的那首歌。"

昨天她唱的那串地址。

我正要再问,客厅传来一声响。

是大门。

有人在开门。

我看了一眼时间。霍淮出门才二十分钟。

"念念,阿姨什么都没问过你。"

她立刻点头,把兔子玩偶抱紧,躺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我快步走出她的房间,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不是霍淮。

是个女人。

三十岁出头,妆容精致,穿着驼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她看见我,挑了一下眉。

"新来的?"

"我是保姆,程漫。"

"哦。"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又换了一个。"

她径直走进主卧,像回自己家一样。

十分钟后她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首饰盒。

经过我身边时停下来,侧过头。

"一个忠告。"

"别对那个小孩太上心。"

"为什么?"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因为她活不了太久。"

"霍淮养她,不是因为喜欢小孩。"

她晃了晃手里的首饰盒,高跟鞋敲着地板往门口走。

"他在等一个人来找她。等那个人出现——小孩就没用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后背的汗已经凉透了。

念念是饵。

霍淮用一个三岁的孩子做饵,等着某个人自投罗网。

而那个人——

会不会就是"温姐姐"?

会不会就是我?

06

第六天,我开始改变策略。

不能再被动等待。霍淮的耐心不会比我多。

上午十点,他在书房打电话。我端着咖啡进去,放在桌上。

他抬眼看我一下,用手捂住话筒:"谢谢。"

我没走。

"霍先生,念念的衣服不太够穿了,能不能网购几件?"

他皱眉:"我说过,需要什么跟我说。"

"可是小女孩的衣服尺码我拿不准,想看看图片对比一下。能不能用一下您的平板?"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递给我。

"只能用购物软件,别的打不开。"

"好的。"

我拿着平板回到客厅。

他说得没错,除了购物APP,所有应用都上了锁。

浏览器打不开,通讯软件打不开,连备忘录都打不开。

但购物软件有客服聊天功能。

我点进一家童装店,打开客服对话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如果我在这里发出求救信息,客服会当真吗?会报警吗?

还是会被当成恶作剧?

更重要的是——霍淮一定会查记录。

我退出对话框,老老实实浏览了几件童装,加入购物车。

然后把平板还回去。

"选好了?"他接过平板,果然划开了购物APP的浏览记录。

一件件看过去。

"品味不错。"他说,"下单吧,地址我来填。"

下午,念念午睡。

我在厨房洗碗,余光扫到窗外。

院子里有个快递柜。

快递柜。

如果我能让外面的人送东西进来——那就意味着有人知道这个地址。

可我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唯一的购物软件地址栏被霍淮控制。

除非——

我擦干手,走到客厅。

茶几下面有一摞旧报纸。我翻了翻,找到一张本地生活报,背面印着各种小广告。

家政服务、开锁换锁、管道疏通。

每一条都有电话号码。

可我没有电话。

我把报纸放回去,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的摄像头。

红灯一闪一闪。

它在看着我。

霍淮在看着我。

"阿姨。"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楼梯口,抱着她的兔子。

"阿姨,你在想办法吗?"

我没回答。

她光着脚走下来,坐到我旁边。

"上一个阿姨也想过很多办法。"

"她试过把纸条塞进垃圾袋里,让收垃圾的人带出去。"

"后来呢?"

"垃圾是爸爸自己倒的。"念念说,"他从来不让别人碰垃圾桶。"

"她还试过在窗户上贴字,让外面的人看见。"

"后来呢?"

"窗户上贴了单面透视膜。外面看不见里面。"

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我低头看着念念。

"念念,你唱的那首歌,那个地址——是什么地方?"

"是温姐姐让我记住的。"她说,"温姐姐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救我,就告诉她这个地址。"

"去那里,就能找到帮忙的人。"

"可是阿姨,"她仰起脸,"我们出不去啊。"

我摸了摸她的头。

"会出去的。"

晚上,霍淮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开了一瓶红酒。

"今天是你来的第六天。"他给我倒了半杯酒,"之前最短的那个只待了二十三天。"

"你比她们都沉得住气。"

他举起酒杯,对着光看了看酒液的颜色。

"程漫,我越来越好奇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07

"一个需要钱的人。"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三倍工资,谁不心动。"

"是吗。"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可是需要钱的人,通常不会这么冷静。"

"她们会害怕,会哭,会想逃。"

"你不一样。"

他把酒杯放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你像是在观察我。"

空气凝住了。

念念坐在旁边,小手攥着筷子,指节发白。

"霍先生想多了。"我放下酒杯,站起来收拾碗筷,"我只是性格比较钝。"

"钝?"他笑了一声,"你第一天就注意到窗户上的防盗网。

第三天就知道避开摄像头的死角跟念念说话。

"第五天,你用购物软件试探了一次。"

我端着盘子的手顿了一下。

"别紧张。"他靠回椅背,语气松弛下来,"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觉得有意思。"

"你越像她,我就越有耐心。"

像她。

像谁?

我没有问。把碗筷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地响,盖住了我加速的心跳。

他在试探我。

但他还没有确认。

这是我唯一的优势。

那天夜里,凌晨三点。

我没有等到脚步声。

等到的是一声尖叫。

念念的尖叫。

我从床上弹起来冲到她房间,门开着。

念念缩在床角,浑身发抖,被子被踢到地上。

霍淮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个女人的照片。

"念念,看清楚。"他把手机凑到念念面前,"这个人,你见过吗?"

念念拼命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没有,我没见过,爸爸我没见过——"

"再看看。"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仔细看。"

我站在门口,看见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

和我长得很像。

不是完全一样,但轮廓、眉眼,有七八分相似。

霍淮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头。

四目相对。

他慢慢把手机收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个了然的笑。

"吵醒你了?抱歉。"

"念念做噩梦了,我来看看她。"

他走到门口,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步。

"程漫。"

"嗯?"

"你有没有一个姐姐?"

"没有。"

"那就奇怪了。"他偏过头,目光从我的眉梢滑到下巴,"你跟一个人,长得太像了。"

他走了。

我关上念念的房门,坐到她床边。

她扑进我怀里,浑身还在抖。

"阿姨,"她哽咽着,"那个照片上的人就是温姐姐。"

"他一直在找温姐姐。"

"他觉得温姐姐还会来救我。"

我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温姐姐。

和我长得很像的温姐姐。

三个月前失踪的温姐姐。

我闭上眼睛。

温姒。

我的亲姐姐。

三个月前执行任务后失联的同事。

我不是来应聘保姆的。

我是来找她的。

08

第七天。

我在等一个机会。

上午,霍淮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很难看。他挂断电话后在书房待了二十分钟,然后拿着车钥匙出来。

"我要出去一趟。"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试探,是玩味。

现在是警惕。

"程漫,今天别带念念下楼。"

"为什么?"

"楼下要做深度清洁,消毒水味道大,对小孩不好。"

他说完就走了。

门锁咬合。车子发动。

我站在二楼走廊,听着引擎声消失。

然后走到窗边往下看。

院子里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面包车。

车里坐着两个人。

他留了人看着这栋房子。

我退回走廊,心跳平稳。

意料之中。

昨晚他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他开始怀疑我不只是一个保姆。

但他还没有证据,所以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限制我的活动范围,同时派人监视。

我走进念念的房间。

她坐在地上拼拼图,看见我进来,手上的动作没停。

"阿姨,外面有人。"

"我知道。"

"今天走不了。"

"今天不走。"我蹲下来,"念念,温姐姐教你的那个地址,你再唱一遍给阿姨听。"

她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摄像头。

我摇头:"没关系。他不在家,来不及反应。"

念念犹豫了两秒,然后开口唱。

还是那个儿歌的调子,歌词是一串数字和路名。

我默记了三遍。

城西,柳河巷,17号。

那是一个安全屋的地址。我们系统内部的安全屋。

温姒在失联之前,把这个地址教给了一个三岁的孩子。

她知道会有人来接应。

她也知道自己可能出不去。

"念念,温姐姐有没有跟你说过,她为什么来找你?"

"温姐姐说,我的亲妈妈在找我。"念念把最后一块拼图按进去,"温姐姐说她是帮妈妈找我的人。"

"你的亲妈妈叫什么?"

"我不知道。"她摇头,"温姐姐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黑色面包车还停在那里,纹丝不动。

今天走不了。

但明天——

霍淮不可能每天都留人在外面。他要维持正常生活的表象,不能让邻居起疑。

我需要等他露出破绽。

下午四点,霍淮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给你的。"他把纸袋递给我。

我打开。里面是一件连衣裙。

藏蓝色,收腰,领口很高。

"明天有客人来家里吃饭。"他说,"你穿这个。"

"什么客人?"

"一个老朋友。"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很慢,"很久没见了。"

"他一直想见见念念的新保姆。"

他转过身,看着我。

"程漫,明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让他相信,你就是一个普通的保姆。"

"如果他问你任何关于念念的问题——"

他走近一步。

"你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吗?"

我点头。

他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乖。"

那只手在我肩上多停了一秒。

"你比之前那几个都聪明。"

"聪明的人,活得久。"

09

第八天,客人来了。

下午两点,门铃响。

霍淮去开门。我站在厨房门口,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壶茶。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金表链。

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在了我身上。

那个眼神让我后背发麻。

不是打量。是辨认。

"这就是新来的?"他走过来,绕着我转了半圈,"嗯,确实像。"

霍淮跟在后面,语气轻松:"我说了吧,像不像?"

"七八分。"男人站定,歪着头看我的侧脸,"鼻子不太一样。下巴再尖一点就更像了。"

他们在拿我跟温姒做比较。

当着我的面。

像在讨论一件商品的仿真程度。

"你叫什么?"男人问。

"程漫。"

"哪里人?"

"安城。"

"家里什么情况?"

"父母务农,独生女。"

他点点头,转向霍淮:"背景查过了?"

"查过了。干净。"霍淮给他倒茶,"安城户籍,大专学历,之前在家政公司干过两年。

没有案底,没有异常社会关系。

男人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

"那就奇怪了。"

"什么奇怪?"

"长这么像,又恰好来应聘。"他抬眼看霍淮,"你不觉得太巧了?"

霍淮沉默了一瞬。

"我也想过。但查不出问题。"

"查不出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男人放下茶杯,声音冷下来,"上次那个姓温的,背景也干净。

查了三层都没查出来。

"最后怎么着?人家是带着任务来的。"

我站在旁边,手里的茶壶纹丝不动。

他们在讨论温姒。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男人问。

霍淮看了我一眼。

"再观察两天。"

"两天?"男人皱眉,"你上次也说再观察,结果呢?差点让那个姓温的把孩子带走。"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霍淮没有回答。

男人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向光源。

"小姑娘,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温姒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认识。"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

"霍淮,我的建议是——别等了。"

"不管她是不是,处理掉。"

"换一个不像的来。省得夜长梦多。"

处理掉。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倒一杯隔夜茶。

霍淮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犹豫。

"再给我一天。"他最终说。

男人摇了摇头,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声说了一句。

"小姑娘,如果你真的只是个保姆——"

"今晚就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

门关上了。

霍淮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我。

沉默了很久。

"程漫。"

"嗯。"

"明天,我会问你一些问题。"

"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你可以继续留下来。"

"如果不满意呢?"

他转过身。

脸上没有笑容了。

"那你就跟周颂宜一样。"

"永远留在这里。"

10

那天夜里,凌晨一点。

我没有等到第二天。

霍淮的卧室灯灭了四十分钟后,我从床上起来。

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地板上,避开每一块会响的木板。

这七天里,我记住了这栋房子的每一寸。

哪块地板会吱呀,哪个摄像头有三秒的转向间隔,哪扇窗户的锁是虚扣的。

我走到念念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她没有睡。

坐在床上,兔子玩偶抱在怀里,鞋子已经穿好了。

"阿姨,我等你。"

我把她抱起来。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纸。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

那是唯一一扇防盗网焊接点有松动的窗户。第三天我就发现了——不是焊接松动,是被人从内侧撬过。

焊点上有旧的划痕。

是温姒留下的。

她没能走出去。但她把这条路标记了出来。

我单手抱着念念,另一只手扣住焊接点,用力往外掰。

金属发出一声闷响。

我停住。

屏息。

三秒。五秒。十秒。

没有脚步声。

继续。

第二下。第三下。

焊点断了。防盗网翘起一个角,刚好够一个成年女人侧身挤出去。

窗外是二楼。下面是草坪。

我把念念放到窗台上。

"念念,阿姨先下去接你。"

她点头。

我翻出窗户,双手扒住窗沿,身体悬空。松手。

落地的瞬间脚踝传来一阵剧痛,我咬住嘴唇没出声。

抬头。

念念趴在窗台上,小脸在月光下白得发亮。

"跳。"

她闭上眼睛,往前倒。

我接住了她。

抱着她往院墙方向跑。脚踝的痛让我一瘸一拐,但肾上腺素压住了一切。

院墙两米高。墙根有一棵老槐树,枝干伸到墙外。

我把念念举起来:"抓住树枝,爬过去。"

她照做了。三岁的孩子,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我踩着树根翻上墙头,骑在上面伸手把她接过来。

墙外是一条小巷。

路灯坏了,黑漆漆的。

我抱着念念落地,往巷子深处跑。

身后的房子里,灯亮了。

"程漫!"

霍淮的声音从二楼窗户传出来,撕裂了夜晚的寂静。

我没有回头。

跑。

巷子尽头是一条马路。凌晨一点的马路上没有车,没有人。

我往左跑。城西方向。

柳河巷,17号。

念念趴在我肩上,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领。

"阿姨,他会追来的。"

"我知道。"

身后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车灯的光从巷子口射出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车进不来。

但脚步声跟上来了。

不止一个人。

我跑不动了。脚踝的伤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胡同尽头是一堵墙。

死路。

我转过身。

霍淮站在胡同口,身后跟着两个人。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温润的面具终于碎了。底下是一张冷到极点的脸。

"程漫。"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或者我该叫你——温姒的妹妹?"

我把念念放到身后,背靠着墙。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他说,"你进门的时候,念念叫你妈妈。"

"她从来不叫别人妈妈。只叫过温姒。"

"你们长得太像了。"

他走到离我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你姐姐也是这样。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能带走这个孩子。"

"她现在在哪?"

他歪了一下头。

"你想知道?"

"跟我回去,我告诉你。"

念念在我身后拽着我的衣角,浑身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霍淮,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我为什么敢在今晚跑?"

他的表情变了。

胡同外面,警笛声由远及近。

蓝红色的光从墙壁上扫过来,一道一道的。

"你——"

"我第一天就把定位信号发出去了。"我说,"你收走了我的手机,但你没搜我的身体。"

"定位芯片在我后槽牙的牙冠里。"

"从我进门那一刻起,我的位置就在系统里。"

"这七天,不是你在观察我。"

"是我在等搜查令。"

警车停在胡同口。车门打开,脚步声密集地涌进来。

霍淮转过头,看见了那些制服。

他又转回来看我。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释然。

"你们姐妹俩,"他说,"还真是一模一样。"

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脸上。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他慢慢举起双手。

念念从我身后探出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霍淮。

然后她仰起脸看我。

"阿姨,温姐姐呢?"

我蹲下来,抱住她。

"我们去找她。"

胡同外面,更多的警车赶到。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通话声。

其中一句被我捕捉到。

"地下室发现密室入口,正在破拆。"

"里面有生命体征信号。"

我闭上眼睛。

姐姐。

等我。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