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讨好"了。
穿进书里成为男主前妻的第四个月。
我主动签了净身出户协议,搬进出租屋,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我还常常跟系统抱怨:
情节怎么还不推进,女主怎么还不上位?
随着时间过去,他从如释重负变成频繁失眠,开始派人跟踪我的行踪。
直到有一天,他拿着撕碎的离婚协议站在我楼下淋了一夜的雨。
那一刻我知道。
这本书的结局,该由我来改写了。
01
“嫂子,开门吧,我哥他发烧了。”
门外女人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
我蜷在沙发上。
看着茶几上离婚协议的碎片,像一堆湿烂的垃圾。
“他发烧,应该去医院。”我对着门板,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不见医生,就念着你的名字。嫂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身体熬垮吧?”
她叫沈莞,沈京砚的亲妹妹。
书里那个永远站在男主身边,为他扫清一切障碍,顺便把所有接近他的女人都当成潜在威胁的“最佳辅助”。
我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门边。
“沈小姐,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可离婚了,情分还在啊。你陪了他四年,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她的声音拔高,隔着门板都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质问。
我笑了笑。
感情?
我的感情在我签下净身出户协议,搬进这个三十平米出租屋的那一刻,就打包扔进了垃圾桶。
“我累了,要休息。”
“嫂子!”她锲而不舍,“你就去看他一眼,就一眼!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想见你。”
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系统,你说这是不是新情节?”
【根据检测,属于男主‘悔悟’阶段的衍生情节,不在原著主线内。】
“那就是bug。”
我伸手,拧开了门锁。
沈莞站在门口,穿着精致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看到我开门,她脸上立刻堆起关切的笑容,伸手就要来拉我。
“嫂子,我就知道你心软。”
我侧身躲开。
“我不是心软。”我看着她,“我只是想当面告诉你,别再来了。”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京舍死活,都和我没关系。我是签了净身出户协议走的,不是在玩欲擒故纵。”
我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沈莞的眼神冷了下来,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失去价值的商品。
“岑宁,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不然呢?要我哭着求他回心转意,还是感谢他终于放我一条生路?”
“你!”
她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深吸一口气,又换上那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
“行,我知道你委屈。这样,你跟我回去,把他安抚好了。我让我哥给你在市中心买套大平层,再给你一张卡,每个月的生活费绝对比你现在这样强一百倍。”
她说着,眼神轻蔑地扫过我身后的出租屋。
“女人嘛,闹闹脾气可以,但别跟钱过不去。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在外面能过得多好?”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所以,在你眼里,我折腾这么一圈,就是为了换套房和一张卡?”
“难道不是吗?”她反问,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好笑,“不然你图什么?图他爱你?岑宁,别天真了,我哥那种人,心里只有他自己。”
“你说的对。”我点点头。
她以为我服软了,脸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所以啊,见好就收。跟我走吧,别在这种破地方待着了。”
“不。”我轻轻吐出一个字。
沈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岑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只是不想要你们沈家的任何东西,包括沈京砚这个人。”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所以,带着你的优越感,滚出我的视线。”
她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好,好得很。”她冷笑,“岑宁,你别后悔。没有沈家,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她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背影都写满了“你会回来求我”的笃定。
我关上门,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宿主,你这样直接激怒她,后续可能会有麻烦。】
“我知道。”
我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把那堆湿透的协议碎片扫进了垃圾桶。
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虚弱又沙哑的呼吸声,带着病中的脆弱。
“……宁宁。”
是沈京砚。
“是我错了。”
02
“你哪里错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沈莞大概还没走远。
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了顿,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地反问。
“我不该……不该让你走。”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烧得厉害。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宁宁,你回来好不好?我难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若是四个月前,我听到他这样说话,大概会心疼得立刻飞奔回去。
可现在,我只觉得吵闹。
“沈京砚,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当初如释重负地看着我搬走的。”
“我没有!”他急切地否认,“我只是……我以为你会过得更好。”
“我现在就过得很好。”我打断他,“安静,自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再费尽心思去讨好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我的人。”
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他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系统,你说他现在在想什么?”
【正在分析目标情绪……懊悔值30%,困惑值50%,占有欲20%。】
“才30%的懊悔,不够。”
我对着电话,声音依旧平稳:“没什么事我挂了,你好好看病。”
“别!”他急喊出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
“宁宁,你非要这么对我吗?”他咳完,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控诉。
“沈京砚,是你先这么对我的。”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
世界清静了。
第二天我去便利店兼职,店长却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小岑啊,你……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心里一沉。
“怎么了,王姐?”
“你那个房东太太今天早上来了一趟,说……说你私生活不检点,在外面欠了一堆债,让我把你辞了,不然就让这一片都知道我店里用的是什么人。”
王姐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这……街里街坊的,我这小本生意……”
沈莞的动作还真快。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最是恶心人。
“我明白了,王姐。”我脱下工作围裙,递给她,“给你添麻烦了。”
“哎,你这孩子……”王姐看着我,满眼同情。
我走出便利店,阳光刺眼。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房东。
“岑宁!我不管你跟外面那些男人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你赶紧给我搬走!我这房子不租给你这种人!晦气!”
电话被她狠狠挂断。
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瞬间有些茫然。
这才一天。
净身出户时,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还债。这四个月,全靠打零工度日。
现在工作没了,住的地方也马上要没了。
“系统,原著里有这段吗?”
【没有。原著里,前妻净身出户后就彻底消失了,这是你改写情节带来的蝴蝶效应。】
“呵,这蝴蝶效应还挺厉害。”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在我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沈莞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她摘下墨镜,冲我一笑。
“怎么样,嫂子?现在还觉得一个人在外面很好吗?”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昨天就跟你说了,女人不要太硬气,你看,吃亏了吧?”她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得意,“工作没了,房子也快没了,滋味不好受吧?”
“是你做的。”我用的是陈述句。
“是我又怎么样?”她笑得更开心了,“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离了我哥,你什么都不是。”
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吧,我带你去见我哥。跟他服个软,认个错,以后还是沈太太。总比现在这样像条流浪狗强。”
她的用词刻薄又恶毒。
我慢慢走到车边,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
“沈莞,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做,我就会感激涕零地回去求你哥收留?”
她挑眉,不置可否。
“你错了。”我直起身,关上了车门,“我只会觉得你们沈家人,都让人恶心。”
沈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岑宁,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总比跪着活要好。”
我转身就走,不再看她一眼。
身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行!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我!”
我没回头。
口袋里最后三百块钱,要撑到找到新工作和新房子,似乎有点难。
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下午,思考着对策。
傍晚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又打了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是我。”
沈京砚的声音听起来比早上好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疲惫。
“有事?”
“我听说了……沈莞做的事。”他顿了顿,“对不起。”
“道歉有用吗?”我反问,“工作能回来吗?房子能回来吗?”
“我可以……”
“你可别了。”我冷笑一声,“你们兄妹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有意思吗?把我逼到绝路,再由你这位救世主大发慈悲地出现,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透着急躁,“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宁宁,你相信我!”
“我不信。”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沈京砚,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相信你。”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他才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声音问我。
“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能给我了吗?”
03
“机会?”
我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霓虹灯,觉得这两个字格外讽刺。
“当初我求你给我机会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为你洗手作羹汤,学着处理你复杂的人际关系,放弃我自己的事业和朋友圈,围着你转了四年,你给过我机会吗?”
“我……”
“你没有。”我替他回答,“在你眼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就该承受你所有的冷漠和忽视。”
“不是的,宁宁,我只是……”他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词穷。
“只是什么?只是不爱我,对吗?”
我平静地抛出这个他从来不敢承认,我却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实。
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又一次停滞了。
“你看,你连句假话都懒得骗我了。”我轻笑一声,“沈京砚,我们到此为止,对谁都好。”
“不好!”他突然低吼出声,声音里的压抑和痛苦几乎要冲破听筒,“对我一点都不好!”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挂断电话,将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夜色渐深,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
我从长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必须在今晚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我打开手机,在租房软件上筛选着最便宜的日租房。
最终,在城中村的深处,找到了一个每晚六十块的单间。
拖着行李箱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楼道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就占了大部分空间。
但我不在乎。
只要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疯狂地找工作。
但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无论我投递什么简历,哪怕是餐厅服务员,对方一听到我的名字,就会用各种理由拒绝我。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招到人了。”
“你的条件很好,但可能不太适合我们这里。”
沈莞的势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她似乎铁了心要断我所有的生路。
我的积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这天晚上,我揣着口袋里仅剩的五十块钱,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桶泡面。
回到房间,刚泡上水,敲门声就响了。
我以为是催租的房东,打开门,却看到了沈莞。
她依旧光鲜亮丽,与这破败的楼道格格不入。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找到你还真不容易。”她环顾着这狭窄的房间,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你又来干什么?”我堵在门口,不想让她进来。
“来看看你过得有多‘好’啊。”她笑着,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泡面桶上,“哟,晚饭就吃这个?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有屁快放。”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我的桌子上。
“我哥让我给你的。”
我没动。
“这是什么?”
“一份‘礼物’。”她重新抱起手臂,下巴微抬,“城西有套公寓,精装修的,直接拎包入住。另外,这张卡里有五十万,算是给你的生活费。”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条件呢?”
“聪明。”她打了个响指,“条件很简单,搬进那套公寓,不许再出来工作,不许再见任何不该见的人。每个月,我会派人把生活费打到你卡上。当然,你也要随叫随到,我哥想见你的时候,你不能拒绝。”
我明白了。
这不是礼物,这是另一座更华丽的监狱。
他们要的不是我回去当沈太太,而是要我当一个被圈养起来,随时可以供沈京砚排遣寂寞的宠物。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沈莞笑了起来,“岑宁,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你没钱,没工作,没地方住。再过两天,你连泡面都吃不起。到时候,你是打算睡天桥底下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在我最窘迫的地方。
“我哥说了,这是给你最后的体面。”她收起笑容,眼神冰冷,“别给脸不要脸。”
我沉默地看着桌上的文件和银行卡。
【宿主,这是典型的经济控制和剥夺自主权,虐点等级提升了。】
“我知道。”
我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看了看。
一份赠与协议,下面附加了密密麻麻的条款,全是沈莞刚才说的那些。
我甚至在最后一条看到了“甲方(沈京砚)拥有对乙方(岑宁)所有行为的最终解释权”。
真是霸道得可笑。
我拿起那张银行卡,在指尖转了转。
沈莞以为我心动了,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想通了?”
我抬头看她,然后,当着她的面,将那张银行卡“啪”的一声,掰成了两半。
再然后,我抓起那份协议,从中间撕开,再撕开。
纸屑像雪花一样,从我手中飘落。
沈莞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震惊,再到暴怒。
“你疯了!”
“我没疯。”我把手里的碎纸屑扔到她脸上,“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就算是睡天桥,我也不会要你们沈家一分一毫的施舍。”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等着!岑宁,你给我等着!”
她尖叫着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这个让她难以忍受的地方。
门外终于安静了。
我看着一地的狼藉,还有桌上那桶已经泡得发胀的面,突然没了胃口。
我缓缓蹲下身,将那些碎片一片片捡起来。
捡着捡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的疲惫。
我只是想好好地,安静地活着。
为什么就这么难?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被我拉黑的号码,他换了个手机打过来。
我吸了吸鼻子,划开接听。
“你满意了?”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宁宁,你哭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托你们兄妹的福,我很快就要去睡天桥了,能不哭吗?”我自嘲地笑了笑。
“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我打断他,“沈京砚,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
“看着我被逼到这个地步,是不是让你很有快感?是不是觉得,你终于彻底掌控了我的人生?”
电话那头,是他沉重的,压抑的沉默。
“是吗?”我追问。
04
“不是。”
他的声音艰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
“用这种方式?”我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泪,“沈京砚,你这不叫爱,这叫摧毁。”
“我没有!”
“你就是在摧毁我!摧毁我的生活,我的尊严,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一点点安宁!”
我对着电话,几乎是吼了出来。
积压了这么多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吼完,我脱力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对不起。”
很久之后,他才说了这三个字。
声音低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放过我。”我说,“就是你能做的,最好的事。”
说完,我再次挂断电话。
这一次,我直接关了机。
我需要冷静。
我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不能就这么被打垮。
我在房间里枯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我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的人。
——周聿。
他是圈子里有名的金牌律师,专打各种棘手的离婚和财产纠纷案。
更重要的是,他是我大学时期的学长,曾经……追过我。
当然,我拒绝了。
那时候我满心满眼都是沈京砚。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找到了他律所的联系方式,发了一封邮件。
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我的情况,以及我需要法律援助。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会回复。
毕竟时过境迁,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没想到,不到半小时,我就收到了回信。
只有一个字:“好。”
下面附着一个地址和时间。
约我今天下午在律所见面。
我看着那个地址,心里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下午,我按照地址找到了周聿的律所。
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占据了整整一层。
前台将我引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周聿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形挺拔。
看到我进来,他做了个手势,很快结束了通话。
“岑宁。”他转过身,朝我笑了笑,“好久不见。”
“学长。”我有些拘谨地点点头。
他还是和大学时样,温文尔雅,眼神清亮。
“坐吧。”他指了指沙发,“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
他亲自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邮件我看了。”他开门见山,“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嗯。”
“你签的那份净身出户协议,本身就有很多可以商榷的地方。现在沈京砚和他妹妹对你进行的骚扰、诽谤,以及通过各种手段让你失业、无家可归,已经构成了严重的侵权行为。”
他的分析清晰而专业,让我混乱的思绪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那……我能做什么?”
“起诉。”他看着我,眼神笃定,“我们可以告他们侵犯你的名誉权、隐私权,并且可以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禁止他们再接近你。”
“可是,我没有钱。”我窘迫地低下头,“诉讼费和律师费……”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笑了笑,“我可以先帮你垫付,等你赢了官司,拿到你应得的财产分割,再还给我就好。”
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觉得,你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他的目光很温和,“我记忆里的岑宁,永远都是自信张扬,像个小太阳。”
我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谢谢你,学长。”
“不用客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把所有的事情,包括我和沈京砚的四年婚姻,以及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详细地告诉了他。
他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做着笔记。
“好了,我基本都了解了。”他合上笔记本,“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搜集证据。他们所有对你的威胁、骚扰,电话录音、聊天记录,人证物证,越多越好。”
“好。”
从律所出来,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就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行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丝光。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
当我回到那个破旧的出租屋时,却看到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沈京砚。
他倚在他的车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是我记忆中那般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看到我,掐灭了手里的烟,朝我走过来。
“你去哪了?”他问,语气像是在质问晚归的妻子。
“跟你没关系。”我绕开他,想上楼。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力气却大得惊人。
“我找了你一晚上。”他盯着我,眼底布满红血丝,“岑宁,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用力挣扎,却挣不开。
“有。”他拉着我,几乎是强行将我塞进了他的车里。
车门落锁。
他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到我腿上。
“看看。”
我低头,那是一份拟好的合同。
标题是——《私人看护聘用协议》。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不是说要找工作吗?”他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我给你一份工作。照顾我,薪水你随便开。”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羞辱。
他以为他摸透了我。
他以为我所有的硬气,都只是因为没钱。
他以为只要用钱,就能把我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
“签了它。”他朝我逼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签了它,沈莞不会再找你麻烦,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得意。
“或者,你也可以不签。”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威胁,“那你就试试看,在这个城市里,除了我,还有谁敢用你。”
他把我逼到了悬崖边上。
退无可退。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
看着他眼里的势在必得。
然后,我笑了。
“好啊。”
我说。
“我签。”
他明显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
我拿起那份协议,和他递过来的笔。
在他以为我会签下名字的时候,我却翻到了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然后,我看着他的眼睛,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大字。
“傻逼。”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觉得,很有趣吗?”
05
“难道不是你觉得很有趣吗?”
我把那份被我写了字的协议扔回他身上,迎上他震惊和愤怒的目光。
“沈京砚,你是不是觉得把我逼到绝境,再像个皇帝一样对我施舍,这个过程让你特别有成就感?”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岑宁!”
“别叫我的名字,我嫌脏。”我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今天去干什么了?去天桥底下找铺位吗?”
他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我去找了律师。”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周聿,你还记得吗?金牌大状,专门帮被你们这种渣男坑害的女人讨回公道。”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我下午和周聿的对话。
“……净身出户协议本身就有很多可以商榷的地方……已经构成了严重的侵权行为……”
“……我们可以告他们侵犯你的名誉权、隐私权,并且可以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录音很清晰。
沈京砚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你录音?”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跟你学的啊。”我笑得灿烂,“跟你在一起四年,别的没学会,给自己留后路这一招,倒是学得炉火纯青。”
我关掉录音,看着他。
“所以,沈大总裁,现在是你求我,别去告你。而不是我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几个洞来。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你以为,凭一个周聿,就能扳倒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掉渣。
“我没想扳倒你。”我摇摇头,“我说了,我只是想让你放过我。大家一拍两散,你继续做你的霸道总裁,去等你的真命天女。我呢,就当是被狗咬了四年,自认倒霉。”
“你!”
“怎么?我说错了?”我挑眉,“沈京一,别忘了,我手里可不止这一段录音。这四年,你和你那好妹妹做过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我这里,可都存着档呢。”
我晃了晃手机,笑得像个小恶魔。
这当然是假的。
我以前爱他爱得跟个傻子似的,怎么可能随时录音存证据。
但我赌他不敢。
因为我说的那些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分不清,哪些我留了证据,哪些没有。
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果然,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想要什么?”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一套房子,一笔钱。”我狮子大开口,“不多,就你当初答应给我的,市中心的大平层,外加五百万。哦不,一千万。”
“岑宁,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沈京砚,这是我应得的!我陪了你四年,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你以为一句净身出户就算清了?你把我当什么了?免费保姆吗?”
“钱和房子,我明天就可以给你。”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条件是,把所有东西都删了,然后从这个城市消失,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成交。”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正是我想要的。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又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怕我反悔?”我解开安全带,“沈总放心,我比你更想离开这里。拿到东西,我立刻就走。”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哦,对了。”我回头,趴在车窗上,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记得提醒你妹妹,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下来,她再敢靠近我一百米内,可是要被警察叔叔带走的。”
说完,我潇洒地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身后,是沈京砚那几乎要将我洞穿的目光。
【宿主!牛啊!刚才那一瞬间,你的气场有两米八!】
系统兴奋地在我脑子里尖叫。
“基本操作,勿6。”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双腿一软,差点滑到地上。
其实,我刚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但我不能露怯。
对付沈京砚这种人,你越是软弱,他越是会把你踩进泥里。
只有比他更横,更不讲道理,他才会怕。
【那你说的那些录音……】
“诈他的。”我走到桌边,喝了一大口凉水,“不过,从现在开始,就要变成真的了。”
我拿出另一个备用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沈京砚,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周聿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联系我了。”
06
“他怎么说?”
我正收拾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
“他同意了你的所有要求。”周聿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房子已经转到你名下,一千万也打到了我律所的托管账户。等你确认完,随时可以取走。”
“这么快?”我有些意外。
“他大概是怕了。”周聿轻笑一声,“这种人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和掌控感,你昨天的做法,直接戳中了他的死穴。”
“那就好。”
“不过,他也提了一个条件。”
“我知道。”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让我拿了东西就滚,永远别再出现。”
“对。”周聿顿了顿,“你真的想好了?就这么离开?”
“想好了。”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学长,这个城市没有我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除了无尽的痛苦和压抑。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周聿说,“房产证和银行卡,我下午派人给你送过去。你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还没想好,走到哪算哪吧。”
我想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嗯,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学长。律师费我会尽快……”
“不急。”他打断我,“等你安顿下来再说。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看着这个我只住了不到半个月的出租屋,心里没有丝毫留恋。
下午,我收到了周聿派人送来的文件。
红色的房产证,崭新的银行卡。
我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一时间有些恍惚。
四年的青春,就换来这些。
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笑。
我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先去银行,把那一千万转了出来,分别存进了几张不同的卡里。
然后,我去了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
三百平的大平层,装修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夜景。
这里,曾经是我梦寐以求的“家”。
沈京砚曾无数次答应我,等我们结婚纪念日,就买下这里。
可他一次又一次地食言。
现在,我终于得到了它。
却是在我们彻底决裂之后。
我没有在这里多待,只是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打开一个很久没用过的社交账号,把照片发了上去。
配文是:“新家,新开始。”
这个账号的好友,大部分都是以前和沈京一共同的朋友。
我知道,他很快就会看到。
做完这一切,我订了当晚飞往南方的机票。
一个温暖的,靠海的城市。
在机场,我换上了新的手机卡。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灯火,心中一片平静。
沈京砚,沈莞,再见了。
或者说,再也不见。
……
一个月后。
滨海小城,三亚。
我租了一间能看到海的公寓,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午去沙滩上晒太阳,晚上去夜市吃海鲜。
日子过得悠闲又惬意。
我几乎快要忘了沈京砚这个人。
直到这天,我接到了周聿的电话。
“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学长。”我躺在沙滩椅上,喝着冰镇椰汁,“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没什么,就是看到一些新闻,有点担心你。”
“新闻?”
“你自己上网看看就知道了。”周聿的语气有些奇怪。
我挂了电话,有些疑惑地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一个词条赫然在目。
#沈氏集团总裁疑似情变#
我点了进去。
铺天盖地都是沈京砚的各种照片。
有他在酒吧喝得烂醉如泥的,有他在办公室彻夜不眠的,还有……他站在我之前住过的那套大平层楼下,一站就是一夜的。
照片里的他,清瘦,憔悴,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
和我记忆里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判若两人。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这不是那个刚跟前妻离婚的沈总吗?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楼上的村通网?没看到他站的是前妻新家的楼下吗?这哪是情变,这分明是追妻火葬场啊!】
【笑死,早干嘛去了?听说他前妻净身出户走的时候,他可是连头都没回。现在后悔了?晚了!】
【我有个朋友在沈氏上班,说沈总最近跟疯了似的,把公司上下折腾得鸡飞狗跳,就为了找他前妻的下落。】
【所以,前妻是带球跑了吗?还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我看着这些八卦,只觉得荒谬。
“系统,他这是演给谁看呢?”
【根据情绪波动分析,目标人物‘懊悔值’已达80%,并伴有强烈的‘偏执’和‘占有欲’倾向。】
“所以,他是真的后悔了?”
【可以这么理解。】
我关掉手机,把最后一口椰汁喝完。
所以呢?
他后不后悔,与我何干?
我正准备起身回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玩得开心吗?”
我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沈莞穿着一身沙滩长裙,戴着宽大的遮阳帽,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皱起眉。
“我哥快疯了。”她看着我,开门见山,“他动用了所有关系,几乎把整个国家都翻了一遍,才找到你在这里。”
“所以,你是来替他抓我回去的?”
“我是来求你回去的。”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岑宁,我哥他……好像真的不能没有你。”
07
“求我?”
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沈莞,你是不是也发烧了?你忘了你一个月前是怎么对我的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准备离开。
她几步上前,拦住了我。
“我承认,我以前是太过分了。”她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但我是他妹妹,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那么痛苦。”
“那你现在是承认,我不是那个‘不爱他的女人’了?”我好笑地反问。
她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岑宁,算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去见见他吧。”她拉住我的胳膊,“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再这样下去,身体真的会垮掉的。”
“他垮不垮,关我什么事?”我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当初我为了他,差点熬出抑郁症的时候,你们谁管过我的死活?”
“我……”
“让开。”
我不想再跟她多说一句废话。
“岑宁!”她在我身后叫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我脚步一顿。
“因为他想起来了。”沈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想起四年前,你是怎么救他的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四年前,沈京砚出过一场严重的车祸。
当时他被困在变形的驾驶座里,车子随时可能爆炸。
所有人都吓得不敢靠近。
是我,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就在我们离开车子不到十米的地方,车子爆炸了。
我因为吸入过多浓烟,呛坏了嗓子,休养了很久才恢复。
而他,因为脑部受到撞击,失去了那段最惊险的记忆。
他只记得,他醒来时,我守在他的病床边。
所有人都告诉他,是我救了他。
可他自己,却毫无印象。
这件事,成了我们之间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怀疑,我是在利用“救命之恩”来绑架他。
所以,他对我所有的好,都带着一丝施舍和不情愿。
而我所有的付出,在他看来,都变成了别有用心。
“他最近总是做噩梦,梦到车祸那天的情景。”沈莞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全都想起来了。想起你是怎么哭着把他拖出来,想起你当时看他的眼神……”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干净,最勇敢的眼神。”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金光粼粼。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我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所以呢?”我缓缓转身,看着她,“他想起来了,所以呢?所以我就该原谅他这四年来对我所有的伤害和冷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用这个来道德绑架我,让我回去继续伺候他?”我冷笑,“沈莞,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岑宁,他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沈莞,你回去告诉他。就算他现在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我的决绝,似乎终于让她感到了绝望。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越走越远,没有再追上来。
回到公寓,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宿主,你的心率很快。】
“闭嘴。”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想起来?
在我已经决定彻底放下,开始新生活的时候。
他这是想干什么?
用迟来的深情,来摧毁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吗?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绝对不会。
我拿起手机,打开那个社交账号。
毫不意外,我的主页又被各种@和私信挤爆了。
我点开最新一条评论。
是沈京砚的账号,在我那条“新家,新开始”的动态下,留了一句话。
“我回家了,可你不在。”
矫情又可笑。
我直接回复了他一句:“先生你哪位?我们认识吗?”
发完,我就退出了账号,眼不见为净。
然而,第二天一早。
我的门铃被按响了。
我以为是送水的,穿着睡衣就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我瞬间清醒。
沈京砚。
他就站在我的门口,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一身风尘仆仆。
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一样。
“宁宁。”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找到你了。”
08
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门板被他拍得震天响。
“宁宁!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再不走我报警了!”我隔着门喊道。
“你报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狂,“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哪有妻子把丈夫关在门外的道理!”
“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没同意!”他吼道,“那份协议我撕了!法律上你还是我沈京砚的妻子!”
我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沈京砚,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了!”他回答得理直气壮,“只要能让你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聿打来的。
“岑宁,你那边什么情况?沈京砚是不是去找你了?”他的声音很急。
“学长,他就在我门外,跟疯了一样。”
“你别怕,也别开门。”周聿冷静地说,“我查过了,你们的离婚协议已经生效,具有法律效力。他撕了也没用。我现在就帮你联系当地的警方过去处理。”
“好。”
有了周聿的话,我心里安定了不少。
我对着门外喊:“沈京砚,我已经报警了,律师也联系好了。你再不走,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门外的撞门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宁宁,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脆弱和祈求。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有。”他说,“关于四年前,关于……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开。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以前是个混蛋,是个睁眼瞎。我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把你的爱当成算计。我总觉得你是为了报恩才留在我身边,所以我拼命地对你冷淡,想让你知难而退,想证明你不是真的爱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
“结果,我证明了,你真的爱过我。可你也不爱我了。”
“我后悔了,宁宁。从你搬走的第一天起,我就后悔了。”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满脑子都是你。我想起你给我做饭的样子,想起你半夜给我盖被子的样子,想起你每次看着我时,眼睛里的光。”
“直到那天晚上,我梦到了车祸。我才终于明白,我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
我靠在门板上,静静地听着。
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话,如果能早四年,不,哪怕是早四个月说,我都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说完了吗?”我问。
“……嗯。”
“说完了就走吧。”我的声音很平静,“沈京砚,谢谢你爱过我。也请你,以后别再爱我了。”
“为什么?”他不甘心地问,“就因为我醒悟得太晚了吗?宁宁,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一次就行。”
“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弄丢的。”
我听到门外传来了警笛声。
“警察来了,你再不走,就真的难看了。”
门外安静了下去。
我透过猫眼,看到两个警察把他带走了。
他没有反抗,只是在被带上警车前,回头深深地看了我的房门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绝望和不舍。
我松了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宿主,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容吗?】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有过一瞬间。”我诚实地回答,“但然后呢?感动完了,再跳回那个火坑里去吗?”
我不是圣人。
伤口结了痂,再被人硬生生撕开,还是会疼的。
我不想再疼一次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京砚没有再出现。
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直到我在本地新闻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氏集团宣布,将在三亚投资百亿,打造一个全新的文旅项目。
而项目的总负责人,是沈氏集团总裁,沈京砚。
他这是……打算常驻了?
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系统,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根据检测,目标人物的行为模式符合‘偏执型人格障碍’的部分特征。】
“说人话。”
【他疯了。】
“我看出来了。”
我关掉新闻,决定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傍晚,我去了附近一个很火的清吧。
我刚找了个角落坐下,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就端着酒走了过来。
“你好,我叫孟安琪,一个人吗?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女孩长得很清纯,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看着她,突然愣住了。
孟安琪。
这个名字……不就是这本书里,原定的女主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好?”她在我面前晃了晃手。
“哦,你好。”我回过神,“谢谢,不过我不能喝酒。”
“这样啊。”她有些失望,但还是在我对面坐了下来,“那你介意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吗?我跟朋友走散了。”
“不介意。”
情节终于要开始了吗?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你不是本地人吧?”我主动开口。
“嗯,我来旅游的。”她笑着说,“你呢?”
“我也差不多。”
我们有一搭没一一搭地聊着。
我发现她性格很好,开朗又善良,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也难怪,会是原著的女主。
聊到一半,她突然指着不远处,惊讶地说:“咦,那不是沈总吗?”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沈京砚正坐在吧台,一个人喝着闷酒。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们,眼神直直地朝我这边射了过来。
孟安琪有些兴奋地对我说:“我前几天在一个商业论坛上见过他,真人比照片上还帅!听说他最近要在三亚做个大项目呢。”
我看着她满眼崇拜的样子,笑了笑。
“你喜欢他那种类型的?”
“嗯!”她用力点头,“又帅又有能力,还那么深情,简直是完美男人!”
“深情?”我挑眉。
“对啊,你没看新闻吗?他为了追回前妻,都追到三亚来了。这么痴情的男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我看着她,突然问。
“那你想不想……让他注意到你?”
09
孟安琪愣住了,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我……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凑近她,压低声音,“你想想,一个为情所伤的深情总裁,这时候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全新的,美好的女孩出现,来治愈他受伤的心。”
她的眼睛亮了亮,显然是心动了。
“可是……他心里还想着他前妻呢。”
“那又怎么样?”我循循善诱,“前妻已经是过去式了。你才是未来。只要你够主动,够特别,还怕他看不到你?”
“我……我该怎么做?”她紧张地攥着衣角。
“简单。”我指了指吧台,“看到那杯最烈的酒了吗?你端过去,就说你替他前妻敬他一杯,祝他早日找到新幸福。”
“啊?”孟安琪吓了一跳,“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
“要的就是直接。”我给她打气,“对付这种男人,你越是与众不同,他记得越牢。去吧,相信我。”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端起一杯酒,朝沈京砚走了过去。
我好整以暇地靠在卡座里,准备看戏。
【宿主,你这是在……给男女主牵线?】
“不然呢?”我喝了口柠檬水,“我帮他把官配女主送到面前,他总该没空再来烦我了吧?我这是在自救。”
【……有道理。】
我看到孟安琪走到了沈京砚身边,似乎说了些什么。
沈京砚抬起头,目光越过她,冷冷地看向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孟安琪似乎被他的气场吓到了,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但她还是坚持着,把酒推到了他面前。
沈京砚看都没看那杯酒,直接站起身,大步朝我走了过来。
孟安琪被他晾在原地,一脸错愕和尴尬。
“喂,剧本不是这么走的啊。”我小声嘀咕。
沈京砚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怒火。
“不然呢?难道要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摊了摊手。
“岑宁!”他低吼一声,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你跟我出来!”
他不由分说地拖着我,往清吧外走。
“你放开我!沈京砚你疯了!”我用力挣扎。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孟安琪也追了上来,想拦住他。
“沈总,你冷静一点,你弄疼她了!”
“滚开!”沈京砚头也不回地吼道,眼眶都红了。
他把我一路拖到停车场,塞进了他的车里。
车门落锁,他欺身而上,将我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为什么?”他捏着我的下巴,逼我与他对视,“为什么非要这么对我?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
“是!”我毫不畏惧地看着他,“我做梦都想!”
他的身体一僵,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就因为我以前对你不好?”
“不止。”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还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沈京砚,你不懂我,也从来没想过去懂我。你只想着控制我,占有我。和你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可以改!”他急切地说,“宁宁,你想要什么样,我都可以改!”
“你改不了。”我摇摇头,“你的控制欲,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你今天改了,明天,后天,你还是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因为我们的人设,就是这样。”
最后一句,我说得很轻。
他愣住了。
“什么……人设?”
“没什么。”我推开他,坐直身体,“沈京砚,我们到此为止吧。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不放!”他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我死都不会放!岑宁,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了?”
我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支录音笔。
我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他刚才在车里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死都不会放!岑宁,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显得格外讽刺。
他脸上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
“沈总,非法拘禁,言语威胁。”我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你说,这份证据,够不够让你在警察局待几天?”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不甘,有受伤,还有一丝……恐惧。
他大概是第一次发现。
这只他以为能被他随意掌控的鸟,已经长出了他意想不到的,锋利的爪牙。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我想回家,睡觉。”
我说。
“然后,明天一早,我就去法院,正式提交这份证据。”
10
沈京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怕了?”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沈氏集团的总裁,因为骚扰前妻被拘留。这新闻标题,应该挺劲爆的吧?”
“你非要这么绝吗?”他看着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我们之间,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是你逼我的。”我收起录音笔,语气冰冷,“沈京砚,是你一步步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
车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良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回了驾驶座。
“我送你回去。”他哑声说。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车子停在我公寓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宁宁。”他突然叫住我。
我没有回头。
“那份离婚协议,我没有撕。”他说。
我有些意外,转头看他。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了那份我以为早就被他撕碎的协议。
完好无损。
只是上面,签上了他的名字。
龙飞凤舞,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只是……不想签。”他把协议递给我,眼神黯淡,“签了,就好像我们之间,真的就这么断了。”
我接过协议,看着上面两个并排的名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现在断了也不晚。”我把协议收好。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他突然问。
“一本我看过,并且不想再看第二遍的烂书。”
我丢下这句话,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我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房产证放在一起。
看着这两样东西,我突然觉得,这四年的纠缠,终于有了一个了结。
第二天,我没有去法院。
我订了去另一个国家的机票。
这个地方,我腻了。
我想去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人认识我的地方。
在机场,我接到了周聿的电话。
“想通了?”他问。
“嗯。”我看着窗外即将起飞的飞机,“学长,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岑宁。”他笑了笑,“一路顺风。”
飞机起飞。
我靠在舷窗上,看着身下越来越小的城市。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统发来的消息。
【恭喜宿主,成功脱离原著情节,任务完成。奖励‘新生’大礼包一份,祝您生活愉快。】
我笑了笑。
【系统,你说,沈京砚以后会怎么样?】
【他会遇到他的女主,然后按照新的情节,幸福地生活下去。】
“那挺好的。”
我关掉手机,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舷窗,暖暖地照在我的脸上。
……
一年后。
瑞士,因特拉肯。
我坐在图恩湖边的一家咖啡馆里,看着远处雪白的少女峰,悠闲地喝着下午茶。
我用那笔钱,在这里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生意不温不火,但足够我生活。
日子平静得像这眼前的湖水。
偶尔,我也会想起沈京砚。
想起他站在我楼下淋雨的样子,想起他红着眼眶问我为什么的样子。
但那也只是偶尔。
就像看了一场很久以前的电影,记得情节,却已经忘了当时的心情。
这天,一个客人走进我的花店。
是个亚洲面孔的年轻女孩,长得很清纯,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你好,我想订一束花。”
我看着她,愣了一下。
“孟安琪?”
她也愣住了,惊讶地看着我:“你认识我?”
“我们……在三亚见过一次。”
“啊!我想起来了!”她恍然大悟,“你是那个……沈总的前妻?”
“是前妻,不是沈总的。”我纠正她。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开了家花店。”我问,“你呢?来旅游?”
“不是。”她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我来结婚的。”
“恭喜。”
“谢谢。”她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递给我,“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我接过请柬,打开。
新郎的名字,不是沈京砚。
“你和沈京砚……”我有些好奇。
“我们?”她笑了,“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朋友。他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他。但他心里,一直都只有一个人。”
她看着我,意有所指。
“他到现在,还单身吗?”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嗯。”孟安琪点点头,“他把公司交给了他妹妹打理,自己一个人全世界地跑,谁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我的心,轻轻地颤了一下。
“他活该。”我说。
孟安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她眨了眨眼,俏皮地说,“不过,如果你见到他,可以帮我转告他一句话吗?”
“什么话?”
“告诉他,我结婚了,很幸福。让他也别再执着了,往前看吧。”
我点点头:“好。”
送走孟安琪,我看着手里的请柬,久久无言。
晚上,我关了店门,一个人走到湖边。
晚风微凉。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我以为永远不会再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很安静。
我没有说话。
他也沉默着。
我们就这样,隔着万水千山,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宁宁?”
终于,他试探地开口。
声音比一年前,更加沙哑,也更加疲惫。
“是我。”
“你在哪?”他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
“我在一个……很美的地方。”我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沈京砚,你过得好吗?”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不好。”他说,“没有你,我一点都不好。”
“孟安琪要结婚了。”我答非所问。
“……我知道。”
“她让我转告你,让你往前看。”
“我面前,没有路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笑意,“宁宁,我的路,在你转身的那一刻,就断了。”
“沈京砚。”
我打断他。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只小鸟,她很爱很爱一只鹰。她为了他,拔掉了自己彩色的羽毛,学着像他一样在高空盘旋。可那只鹰,却从来不肯低下他高傲的头颅,看她一眼。”
“后来,小鸟累了,她飞走了。”
“鹰后悔了,他开始满世界地找她。可是他不知道,小鸟已经飞去了另一个春天。那里有温暖的阳光,和属于她自己的森林。”
故事讲完了。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我静静地等着。
许久,才听到他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
“那只鹰……还能再见到她吗?”
“不能了。”
我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轻地说。
“因为小鸟,已经忘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