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者的快递
边境公墓的雨夹杂着海水的腥气，细密地落在黑色墓碑上。雨丝顺着大理石纹路蜿蜒，像极了还没干透的眼泪。陆景慎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西装笔挺，领口处别着一朵哀悼用的白花。他正对着那张黑白照片鞠躬，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婉，正是三年前失踪后被宣告死亡的沈家大小姐，他的亡妻，沈若。
“若若，边境的冷风吹了三年，我终于接你回家了。”陆景慎嗓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他伸手抚摸墓碑上的名字，眼眶泛红，周围不少前来吊唁的宾客纷纷低头抹泪，低声感叹陆总的深情。
林曼站在他身后，一袭黑裙掐出纤细的腰身，她用蕾丝手帕沾了沾眼角，掩住眼底跳跃的得意。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葬礼的肃穆。
一个穿着黑色磨砂材质雨衣的快递员穿过人群。雨衣下摆沾满了泥点，每走一步都带起沉闷的摩擦声。他在陆景慎面前站定，黑色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削薄如刀锋的下颌。
“陆景慎先生？”声音雌雄莫辨，冷得像冰窖里的陈冰。
陆景慎皱起眉头，伞沿抬高了几寸，“今天是我夫人的葬礼，有什么事过后联系秘书。”
“加急件，必须本人签收。”快递员递过来一个防水的牛皮纸信封，封口处贴着红色的“紧急”标签。在众人的注视下，陆景慎为了维持风度，接过信封撕开了封条。
里面不是什么商业合同，而是一张边缘泛黄的纸。
陆景慎的瞳孔在看清内容的瞬间剧烈收缩。那是三年前沈家私人医院的入院申请单复印件，左下角那个飞龙舞凤的签名是他亲笔所写，而入院原因那一栏，赫然写着：偏执型精神分裂，建议长期强制隔离。
纸张的背面，有一行用暗红色墨水手写的字：陆景慎，我回来了，开门签收。
风突然刮猛了些，信封里掉出一枚断成两截的玉镯，通体翠绿，那是沈家的家传宝，也是沈若被带走那天戴在手上的东西。陆景慎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纸张在雨中被打湿，墨水晕开，像一滩化不开的血迹。
“谁寄的？”他猛地抬头，声音里透出一丝压不住的惊惧。
“寄件地址在边境公路404号。”快递员转过身，黑色的雨靴踩在积水中，“发件人说，她就在地狱看着你。”
陆景慎死死盯着那个背影。林曼察觉到异常，凑上来想看那张纸，“景慎，怎么了？”
陆景慎猛地将纸攥进掌心，力道大得手背青筋暴起。他看着那块断裂的玉镯，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在大雨中绝望挣扎、最后被他亲手推下悬崖的女人。
他回头看向墓碑。沈若的照片依旧静静地微笑着，但在灰蒙蒙的雨幕下，那笑容竟然透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阴寒。
第2章 笼中鸟的死期
三年前。
沈家精神病院的地下走廊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发霉木头的混合气味。沈若被两名身形魁梧的护工架着，拖过冰冷的瓷砖地面。她的脚趾磨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淡的血痕。
“放开我！陆景慎，你疯了！我没有病！”沈若嘶哑地叫喊着，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激起刺耳的回响。
陆景慎跟在后面，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不紧不慢。他停在一间只有巴掌大铁窗的病房前，伸手整理了一下沈若凌乱的长发，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耳语，“若若，听话。沈家的边境通���权，你拿着太累了，交给我也好，交给林曼也好，总比烂在你手里强。”
“林曼？”沈若惨笑一声，嘴唇干裂得流出血来，“你为了那个女人，要把我关在这里？”
“不是关，是治病。”陆景慎推开门，里面的电击椅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接下来的三个月，沈若的世界变成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每天下午三点，电流会准时贯穿她的身体。那种感觉像是无数只毒蚁在啃噬骨髓，大脑被强行撕裂再重组。主治医生姓王，是陆景慎的远房表亲。他推着眼镜，手里拿着长长的电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沈小姐，只要你在这份股权转让书上签字，这种痛苦就能结束。”
沈若缩在墙角，原本丰盈的脸颊凹陷下去，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在黑暗中磨出的利刃。
她没有屈服。在那些神志清醒的深夜，她趴在地上，用一枚从窗框上撬下来的生锈铁钉，一点点划开水泥墙面。她通过隔壁房间那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学会了如何避开巡逻的频率。那个疯子曾是个顶级的锁匠，他每天重复着手指的动作，沈若就盯着他的手看，在心里默念了几万遍。
直到那个雨夜，林曼穿着昂贵的丝绸长裙，踩着细高跟鞋走进病房。她嫌恶地用手帕捂住口鼻，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污垢的沈若。
“景慎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林曼从包里掏出一支装满不明液体的注射器，“沈若，边境公路那段悬崖风景不错，你会喜欢那里的。”
沈若盯着那枚针头，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在护工松懈的瞬间，她猛地撞向林曼，夺过护工腰间的钥匙，那是她三个月来计算了无数次的机会。
大雨如注。边境公路的崖边，陆景慎的车已经在那等着。
沈若被推下车时，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病号服。陆景慎站在风口，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跳下去，我就放过沈家剩下的那些老臣。”陆景慎轻声说道。
沈若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海，回头冷冷地看了陆景慎一眼。她没有等林曼推她，而是张开双臂，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飞鸟，决然地坠入了深渊。
第3章 摄政王的盟约
边境管理局，这座屹立在灰色地带的黑色建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沈若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手上铐着精钢制成的手铐。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底压着的狠劲，让对面的审讯员都不自觉避开视线。
门被推开了，皮靴踏地的声音沉稳有力。
来人一身墨绿色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人眼。傅寒州，边境局实际的掌控者，传闻中手握生杀大权的“摄政王”。他生了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眉骨高挺，薄唇紧抿，浑身散发着一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血腥气。
他在沈若对面坐下，随手将一份档案丢在桌上。
“沈若，三年前坠崖死亡。现在的你，是一具没有身份的‘尸体’。”傅寒州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极快，“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死人也有没办完的事。”沈若抬头，目光直视傅寒州，没有半分畏惧，“傅局长，陆景慎这三年的边境贸易，账目真的干净吗？”
傅寒州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沈若。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他在查我，你在查他。沈若，你以为我会帮一个来路不明的‘亡魂’？”
“你不是帮我，是在帮你自己。”沈若忍着下巴的剧痛，声音冷静得可怕，“陆景慎背后那个跨国走私网，核心密钥在我父亲留下的遗物里。除了我，没人能帮你打开那个保险柜。”
傅寒州的眼神暗了暗。他盯着沈若看了许久，像是要在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沈若不闪不避，那股玉石俱焚的决绝让他微微挑眉。
“条件。”他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火，只是咬在嘴里。
“给我一个幽灵身份，我要以‘快递员’的名义，把我受过的苦，一份份寄回给他们。”沈若揉了揉泛青的下巴，“作为交换，陆景慎所有的犯罪证据，我会亲手送到你办公桌上。”
“如果你死在复仇的路上，我不会收尸。”傅寒州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临时通行证。
“我本来就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不劳费心。”沈若接过证件，指尖划过那冰冷的质感，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杀意。
傅寒州看着她瘦削却笔直的脊背，突然低声道：“沈若，别让我失望。在这边境线上，玩火的人，通常连灰都剩不下。”
第4章 第一份回礼
陆家与林家的订婚晚宴在边境最奢华的翡翠酒店举行。水晶吊灯投射出的光芒被无数香槟杯折射，照得大厅如同白昼。
林曼穿着高定制的白色礼裙，手上的蓝宝石钻戒闪烁着刺眼的光。她挽着陆景慎的手臂，游走在权贵之间，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景慎，那天葬礼上的快递……”林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试探。
“不过是些恶作剧，别坏了心情。”陆景慎神色如常，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却有些僵硬。他派去边境公路404号的人汇报，那里只是一片荒地，根本没有什么发件人。
大厅的屏幕上开始播放两人的相恋短片。温馨的背景音乐响起，陆景慎深情款款地看着林曼。
沈若戴着黑色的侍应生口罩，低着头，托盘里放着几杯香槟，从容地穿梭在宾客间。她在经过中控台时，指尖微动，一个小巧的黑色U盘精准地滑入了控制主机的接口。
画面突然卡顿，原本温馨的音乐变成了刺耳的杂音。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昏暗的监控录像。录像的时间戳显示是五年前，背景是一家偏僻的诊所。画面里，年轻的林曼正对着一名孕妇破口大骂，随后竟然指使身后的壮汉将那名孕妇推下了台阶。
“那是……林曼？那个孕妇好像是陆家之前的那个秘书？”宾客中传出惊呼。
画面一转，又是一叠叠霸凌同学的证据，甚至还有林曼与多名男性的亲密照。最重磅的，是林曼在沈若入院期间，亲口对着镜头炫耀如何调换了沈若的药。
“那个疯女人还以为景慎爱她，其实景慎每天都在那药里加了料，就算她没疯，吃上半年也得成个傻子。”视频里林曼的脸扭曲而狰狞。
全场死寂，随后是巨大的议论浪潮。
“景慎！这不是真的！是有人陷害我！”林曼脸色惨白，提着裙子尖叫着冲向后台。
陆景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感受到了无数道鄙夷、嘲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苦心经营的儒雅形象，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沈若站在角落，看着林曼在台上丑态百出，看着陆景慎落荒而逃。她摘下口罩，对着人群后方那个始终注视着这里的男人微微点头。
傅寒州端着红酒杯，隔着攒动的人群，对着沈若做了个举杯的动作。
“陆景慎，这只是第一份快递。”沈若低声自语，随后趁着混乱从侧门悄然消失。
陆景慎追出侧门时，只看到黑暗的巷口处，一朵带血的白玫瑰静静地躺在台阶上，花瓣在冷风中瑟缩。
第5章 寒风中的救赎
两年前，边境黑市。
这里的空气里永远混杂着火药、劣质酒精和咸涩的海风。沈若蜷缩在狭窄的地下拳馆休息室里，用粗糙的纱布缠绕着渗血的拳头。为了在这里扎根，她不得不改名换姓，从最底层的拳手做起。
傅寒州就坐在一层铁栅栏后的阴影里，冷眼看着她被一个体型是她两倍的壮汉摔在地上。
“起来。”傅寒州的声音透着一股残忍的冷静，“在边境，弱者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肥料。”
沈若咳出一口血，撑着地面爬起来。她的眼神狠戾，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她再次冲上去，利用从那个老疯子那里学来的诡异身法，死死锁住了对手的喉咙。
那天深夜，沈若跌跌撞撞地走出拳馆，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淤青。
傅寒州的黑色轿车停在巷口。他降下车窗，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毛巾。
“为什么要选最累的一条路？”他看着她红肿的指关节。
“因为只有在生死边缘，我才能感觉到我还活着。”沈若钻进车里，身体因为寒冷和虚脱而不停发抖。
那是沈若第一次杀人。在黑市的一场交易中，陆景慎的一名手下认出了她。在那个废弃仓库里，沈若没有任何犹豫，将匕首送进了对方的心脏。温热的血液溅在脸上的那一刻，她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解脱。
回到避难所，沈若终于崩溃。她缩在傅寒州的怀里，指尖死死扣住他制服的布料，抑制不住地颤抖。
傅寒州没有推开她，他那双总是握枪的手，生涩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沈若，杀人不是终点，真相才是。”傅寒州从腰间解下一把刻着“S”的小巧手枪，塞进她的手里，“这把枪没登记过，真到了那天，它能让你走得痛快点。”
沈若握着那把冰冷的手枪，鼻尖嗅到的是傅寒州身上淡淡的檀香和硝烟味。在那一刻，这个冷酷的“摄政王”，成了她在无尽黑夜中唯一能触碰到的实体。
第6章 死亡倒计���
陆家豪宅的夜晚，变得异常漫长。
自从订婚宴风波后，陆景慎就开始失眠。他总觉得屋子的角落里有人在盯着他。
每晚十二点，别墅的门铃会准时响起。
陆景慎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份包装精致的快递盒。
第一天，盒子里是沈若失踪前最喜欢的红宝石发夹，上面还带着一丝干枯的血迹。
第二天，是沈若当年的产检报告。陆景慎看着那张显示胎儿已经三个月的B超单，手指猛地收紧。那是他当年亲手喂下的那碗“补药”，让这个孩子连睁眼看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天，盒子里是一张边境码头的货提单，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陆景慎私自挪用沈家资产进行毒品走私的批号。
“谁！到底是谁！”陆景慎在大厅里疯狂地咆哮，他摔碎了昂贵的古董花瓶，整个人濒临崩溃。
他调集了所有的保镖，甚至安装了最先进的红外线监控，但那个快递员就像是一个幽灵，总能避开所有的视线。
林曼的情况更糟。她被关在沈若曾经待过的那个房间里——这是陆景慎为了平息舆论，对外宣称林曼“精神受激”而做的安排。林曼每天对着墙壁尖叫，她总觉得天花板上掉下的水滴都是血红色的。
陆景慎再次收到快递时，是在他的浴缸里。
他洗完澡出来，发现镜子上用红色的唇膏写着：签收人，陆景慎。
镜子前的托盘里，放着一颗新鲜的羊心，还在微微跳动。陆景慎吓得跌倒在地，他惊恐地看向窗外，发现对面建筑的顶层，一个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尊送葬的雕像。
他认出了那套黑雨衣。
“沈若……你真的是沈若？”他对着虚空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只有一句话：
“最后一份大件，在老码头等你，逾期不候。”
第7章 致命的误导
陆景慎疯了似的冲向车库。他带上了所有的精锐打手，每个人手里都配了重火力。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他没得选。那些走私证据如果被捅出去，他不仅是破产，更是死路一条。
而这，正是沈若要的效果。
边境局秘密档案室内，沈若盯着大屏幕上的红点移动。
“他动了。”她转头看向傅寒州。
傅寒州正在检查配枪，闻言冷哼一声，“他以为带上那几十个雇佣兵就能走出边境？天真。”
“傅局长，别忘了我们的约定，陆景慎这条命，得由我来收。”沈若穿上防弹衣，外面套上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雨衣。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那份完整的名单。”傅寒州走到她面前，仔细检查了她防弹衣的锁扣，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她的侧颈，“活着回来，我办公室里的那份‘签收单’还没人敢签。”
沈若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便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老码头的雾很大，能见度不足五米。陆景慎的车队呼啸而至，刺眼的远光灯划破浓雾。
“出来！沈若！你有种就出来！”陆景慎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那是他最后的筹码。
一道瘦削的身影从集装箱阴影处缓缓走出。沈若没有戴口罩，那张在陆景慎噩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脸，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陆景慎。”
“你果然没死！”陆景慎狞笑着，挥了下手。周围的保镖立刻合围上去，几十支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沈若。
“死过一次的人，其实并不可怕。”沈若摊开手，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你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
陆景慎脸色微变，他看向四周，浓雾中隐约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
“陆景慎，你以为你是来灭口的，其实你是来投案自首的。”沈若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陆景慎眼里，比死神还要狰狞。
第8章 高潮���真相的终点
海浪疯狂地拍击着废弃的防波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投案？沈若，你太看得起这些边境警察了。”陆景慎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直指沈若的额头，他的眼神狰狞，“只要我杀了你，毁了名单，谁也奈何不了我！”
“名单？”沈若冷笑一声，脚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了一步，任由冰冷的枪口抵住自己的额头，“陆景慎，你真的以为我这三年只是为了躲命？”
她指了指上方。浓雾被数道强力的探照灯撕裂，傅寒州带着边境局的特战队如神兵天降。
“陆景慎，你勾结跨国集团，走私军火和毒品，证据已经实时传输到了中央局。”傅寒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码头上空回荡，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
陆景慎的手开始剧烈抖动，“不可能……我所有的终端都加密了！”
“是你亲手帮我打开的。”沈若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幽冷，“你收到的每一份快递，里面都植入了纳米级追踪器和信号劫持插件。当你每晚查阅那些‘罪证’时，你的防御网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陆景慎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还有三年前的车祸。”沈若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楚，“你以为你只是害死了我？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本来是想告诉你，我怀孕了。那是你的亲骨肉，你却亲手把他推下了悬崖！”
陆景慎愣住了，手中���枪险些滑落。
“所以，陆景慎，地狱太冷了，我需要你下去陪他。”沈若猛地出手，动作快如闪电。她扣住陆景慎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他砸在地上。
“轰——！”
集装箱后面突然火光冲天。是陆景慎布置的后手，他见势不妙，竟然打算炸毁整个码头同归于尽。
热浪席卷而来，碎石飞溅。
傅寒州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火海，“沈若！”
火光中，沈若死死拽着陆景慎的衣领，将他拖向爆炸中心。陆景慎疯狂地挣扎，哀求着：“若若，我错了，放过我，我有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钱？”沈若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清冷如雪，“我要的，是你的命。”
在爆炸发生的最后一秒，一个宽阔的身影猛地扑过来，将沈若死死压在身下。
第9章 倒叙：最后的谜题
三年前。
沈若坐在那辆即将驶向深渊的轿车后座。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指尖紧紧抠进掌心。她其实早就发现了陆景慎和林曼的勾当，也预料到了这场“处决”。
在车子冲出悬崖的前一秒，她通过陆景慎手机里预埋的窃听软件，给傅寒州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
“救我，我还你一个干净的边境。”
傅寒州当时还在从京城调任的路上。他接到了这条信息，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动用了直升机。
沈若坠海的瞬间，边境局的水下特种小分队已经在预定地点接应。
那场“假死”，是他们合作的起点。
在随后的一千多个日子里，沈若住在傅寒州的地下基地。她没日没夜地练习格斗、开锁、黑客技术。她看着自己的长发被剪短，看着手上的老茧一点点变厚。
傅寒州曾问她：“后悔吗？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立刻送你出国，改头换面过一辈子。”
沈若当时正在擦拭那把刻着“S”的手枪。她抬头，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废墟，“傅寒州，有些血债，只能用血来偿。我不走，我要在这边境线上，当那个收账的鬼。”
傅寒州没再劝。他只是在每一个深夜，在沈若因为电击噩梦惊醒时，默默地站在她的房门外，直到里面的呼吸声重新变得平稳。
他曾在三年前那场假车祸的废墟中，捡到了沈若掉落的那枚碎玉镯。他把它拼好，锁在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对他而言，沈若不只是一枚棋子。
她是这片污浊边境上，唯一一抹敢于撕裂黑暗的血色曙光。
第10章 罪恶的签收
一个月后，边境第一监狱。
陆景慎穿着臃肿的囚服，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他的头发白了大半，原本儒雅的脸变得灰败不堪。
林曼就在隔壁的重刑犯监区，她真的疯了，整天对着墙上的影子叫“若若”，然后发疯般地抓挠自己的脸。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沈若穿着一件火红的长裙，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她画了精致的妆，红唇烈焰，美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她停在陆景慎的牢房门前，递给守卫一份文件。
“陆先生，最后一份大件快递，需要你亲自签收。”沈若将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书通过铁窗递了进去。
陆景慎颤抖着接过。那是最高法院下达的执行死刑通知书。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跌坐在地，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间牢房的感觉怎么样？”沈若微微俯身，眼神冰冷，“这和你当年送我去的那间精神病房很像吧？不过这里更好，这里没人会给你电击，只会送你去打那一针。”
“若若……求求你……”陆景慎扑到铁窗边，想去抓她的衣角。
沈若后退一步，神情冷漠，“陆景慎，签了它，你的罪孽就到此为止。你放心，你死后，陆家的祖坟不会收你，我会把你撒进老码头的那片海里，让你永远看着那个孩子。”
陆景慎发出绝望的嘶吼，声声凄厉。
沈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监狱。外面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海风吹动她的红裙，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她在门口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傅寒州靠在车门旁，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制服，指间燃着一支烟。
“签收了？”他问。
“签收了。”沈若仰起头，闭上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走吧，沈小姐。”傅寒州为她打开车门，“边境局还有很多账目需要你这位‘会计’去算。”
第11章 亡魂的新生
沈家老宅重新装修的那天，边境的小镇罕见地放晴了。
沈若站在曾经熟悉的花园里，看着工人们拆掉那些腐朽的栏杆。她已经拿回了沈家所有的产业，那些曾经背叛、倒戈的股东，在傅寒州的配合下，被一个个清理干净。
现在的她，是边境线上最有权势的女人。
她开了一家花店，就在边境局的对面。店名很简单，叫“亡魂的新生”。
店里只卖一种花，就是红玫瑰，但每一朵玫瑰的根部，都会系着一根细细的黑丝带。
镇上的人都说，这家店的老板娘很神秘，她从不和人闲聊，每天只是静静地修剪花枝。但只要有那些走投无路的苦主找上门，她总能给出一份让人满意的“快递建议”。
这一天，一个满身伤痕的年轻女人推开了店门。
“我……我想寄一份快递。”女人声音颤抖，眼里满是恐惧。
��若放下手中的剪刀，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柠檬水，声音温柔却有力，“你想寄给谁？寄什么？”
“寄给我那个酗酒、堵伯，还想把我卖掉的父亲。”女人的手紧紧抓着杯子，“我想寄一份……自由。”
沈若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她从柜台下拿出一份特制的快递单，放在女人面前，“填好地址。三天后，你的‘自由’会准时送到。不过，你要为此付出一点代价。”
“只要能逃离地狱，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女人咬牙签下了名字。
沈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沉的弧度。她拿起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傅局长，新活儿到了。”
第12章 余韵：摄政王的签收单
边境管理局顶层的办公室，依旧是一片肃杀的冷色调。
傅寒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花店里那抹忙碌的红色身影。
敲门声响起，沈若没等里面回应，就直接推门而入。她手里拿着一份精致的礼盒，信步走到办公桌前，随手丢了过去。
“傅局长，这是这个月的结余，还有……你要的快递。”
傅寒州转过身，随手拆开礼盒。里面不是什么情报文件，也不是走私证据，而是一枚洗得发亮的玉镯，原本断裂的地方，用细细的金线做了修补，呈现出一种残缺的美感。
“金镶玉？”傅寒州挑眉，指尖摩挲着那冰凉的触感。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这镯子碎了可惜。”沈若靠在办公桌边，神态慵懒，“现在它补好了，就当是这三年的‘利息’。”
傅寒州放下镯子，突然上前一步，将沈若困在办公桌和他身体之间。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尖，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望不见底的海。
“利息够了，但‘签收人’还没定。”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边境局的高级机密顾问聘书。
在聘书的最后一行，原本是签收人的位置，赫然写着：沈若（傅太太）。
沈若看着那四个字，心头微微一震，随即冷笑一声，“傅寒州，你这是以权谋私？”
“在边境，我就是规矩。”傅寒州低头，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沈若，你收了那么多人的账，现在轮到我来收你的账了。”
沈若并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指尖在他后颈处暧昧地打着转。
“想要我签收，得看你这份‘大件’，能不能让我满意。”
傅寒州不再废话，猛地低头吻住了那抹让他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红唇。
窗外，边境的夜色渐浓，远处海浪依旧拍打着礁石，像是命运不息的低喃。
下一个包裹，又会寄给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