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传奇八》
第一章:从天而降的狗
赵国,元武十七年,冬。
邯郸城外五十里,荒山破庙。
李二狗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一摊冰冷的雪水里,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他试着撑起身子,却看到两只毛茸茸的黑爪子按在泥泞中。
“汪汪?”
他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狗叫。
李二狗猛地跳起来——这动作轻盈得不似人类——低头看向自己。乌黑的毛发覆盖全身,四条腿稳稳站立,一条尾巴在身后不由自主地摇晃。
“我……变成狗了?”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叫李正,二十七岁,普通程序员,连续加班三天后心脏骤停。最后的记忆是医院天花板的白炽灯光,以及仪器发出的长鸣。
然后就是这里。
寒风裹挟雪花灌进破庙,李二狗——现在他接受了这个名字——打了个寒颤。作为一只狗,他拥有比人类敏锐得多的感官。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朽的气味,远处有野兽的低吼,还有……
哭声?
细微的、压抑的女子啜泣声,从庙后传来。
李二狗本能地竖起耳朵,悄无声息地踏雪而行。绕过断壁残垣,他看到庙后荒地上,三个穿着破烂皮袄的男人围着一个少女。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衣衫单薄,脸上沾着泥污,但难掩清秀容颜。她蜷缩在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包袱。
“小娘子,把东西交出来,哥哥们放你一条生路。”为首的黑脸汉子咧嘴笑道,露出满口黄牙。
“这玉佩是我娘留下的唯遗遗物……”少女声音发颤。
“那就别怪我们不怜香惜玉了!”
黑脸汉子伸手去夺,少女死命护住包袱。另一人抬脚就要踹向她的腹部——
“汪!汪汪汪!”
李二狗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了出去。四条腿奔跑的速度远超他想象,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扑到那抬脚的汉子身上。
“什么东西——啊!”
汉子被撞倒在地,李二狗张口就咬。但他终究是文明时代来的灵魂,下不了狠手,只扯破了对方的裤腿。
“是条野狗!宰了它!”
黑脸汉子拔出腰间短刀,另外一人也抽出木棍。李二狗心中一凛——他现在是狗,不是人,这身板挨一刀可就完了!
危急时刻,前世看过的武术视频在脑中闪现。李二狗后腿蹬地,侧身躲过劈来的短刀,前爪精准拍在对方手腕上。
“嗷!”黑脸汉子吃痛,短刀脱手。
另一人的木棍横扫而来,李二狗俯身钻过,顺势撞向对方膝盖。那人站立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这畜生成精了!”黑脸汉子惊恐道。
三人对视一眼,竟然转身就跑,转眼消失在风雪中。
李二狗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爪子。这具狗身体不仅灵活,力量也远超普通犬类。更重要的是,他似乎保留着人类的思维和反应速度。
“谢……谢谢你。”
少女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她已经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雪,眼睛红肿却清澈。
李二狗想开口说话,却只发出“呜呜”声。他急得原地转圈,最后用爪子在地上雪中划拉。
少女好奇地凑过来,看着那只黑狗用爪子写出歪歪扭扭的字:
“你、叫、什、么?”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嘴:“你……你会写字?你是妖怪?”
李二狗摇头,继续写:“不、是、妖。我、是、人、变、的。”
少女愣了片刻,突然噗嗤笑出声:“人变的狗?这比妖怪还稀奇呢。”
她笑起来时,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眼中有了光彩:“我叫赵婉儿,是邯郸人。你呢?你以前是人时叫什么?”
“李、正。”李二狗写道。
“李正……”赵婉儿念了一遍,认真道,“那你现在有名字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狗’吧?”
李二狗想了想,在雪地上划出三个字:“李、二、狗。”
赵婉儿又笑了:“李二狗?这名字……挺接地气。那我就叫你二狗吧。”
她蹲下身,仔细打量这只救了自己的黑狗。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毛,眼睛是少见的琥珀色,透着人性化的智慧光芒。体型比寻常土狗大一圈,肩高及人膝,四肢修长有力。
“你是从哪来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二狗苦笑——如果他还能做出表情的话。他用爪子写:“不、知、道。醒、来、就、这、样。”
风雪渐大,赵婉儿打了个喷嚏,抱紧双臂:“天快黑了,这里不能久留。那些流民可能还会回来。二狗,你……要跟我走吗?”
她眼中带着期待和一丝不安,像是怕被拒绝。
李二狗毫不犹豫地点头。他初来乍到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跟着这少女至少有个方向。更何况,她刚才被人欺凌的模样,让他想起了自己前世孤身在大城市打拼的妹妹。
“太好了!”赵婉儿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不过……我家情况有些特殊。你要是跟我回去,可能要受些委屈。”
李二狗用鼻子轻轻顶了顶她的手,表示不在意。
一人一狗踏雪上路。从赵婉儿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李二狗大致了解了情况。
这里是赵国,但不是他所知战国七雄的赵国。这个世界有武者修行,有妖兽横行,各国纷争不断。赵婉儿本是邯郸城一个小商贾之女,三个月前父母双亡,家产被叔父赵德才霸占。她被迫搬到城西贫民区,靠做些女红勉强维生。
今日她冒险出城,是想去母亲坟前祭拜,顺便取回埋在那里的家传玉佩,没想到归途中遇到流民抢劫。
“那玉佩是娘留下的,她说关键时刻能救命。”赵婉儿摸着怀里,“我不能让叔父抢走它。”
天色渐暗时,邯郸城墙出现在视野中。高达十丈的城墙由青灰色巨石垒成,城头旌旗猎猎,守卫持戈而立。
进城时,守卫拦住了赵婉儿。
“路引。”
赵婉儿掏出皱巴巴的文书,守卫瞥了一眼,又看向她身边的黑狗:“这畜生哪来的?城中不许大型犬只乱窜。”
“军爷,这是我家看门狗,很温顺的。”赵婉儿连忙说,悄悄塞过去几枚铜钱。
守卫掂了掂铜钱,这才挥手放行。
穿过城门洞,喧嚣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虽已入夜,行人依旧络绎不绝。叫卖声、谈笑声、马蹄声、车轮声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古代市井画卷。
但越往西走,街道越窄,房屋越破败。最终赵婉儿在一处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狭小昏暗,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旧衣柜和一张瘸腿桌子。角落堆着柴火,墙上挂着几件未完成的刺绣。
“有点简陋,你别嫌弃。”赵婉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亮油灯。
李二狗摇摇头,环视四周。屋子虽小,但收拾得整洁。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名的野花,在这寒冬里竟然开着几朵小白花。
赵婉儿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盆,打来清水:“二狗,你身上都是泥,擦擦吧。”
她自己则生火烧水,准备晚饭——一小把糙米,几片干菜叶。
看着少女忙碌的瘦削背影,李二狗心里不是滋味。前世他虽然也是社畜,但至少衣食无忧。这姑娘孤苦伶仃,日子过得比他还难。
“明天我去绣坊交活儿,能换三十文钱。”赵婉儿一边熬粥一边说,“到时候买点肉骨头给你吃。”
李二狗用爪子在地上写:“不、用。我、可、以、自、己、找、吃、的。”
赵婉儿笑了:“你是狗,但不是真的狗。你是人变的,怎么能吃垃圾呢?”
粥很快煮好了,清汤寡水。赵婉儿却吃得很香,还给李二狗盛了一碗。他没有拒绝——狗的身体确实饿了。
夜深了,赵婉儿躺在床上很快入睡。李二狗趴在门边,警惕地竖着耳朵。这个世界显然不太平,他得保护好这个收留自己的少女。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洒在赵婉儿疲惫的睡脸上。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包袱。
李二狗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前世他埋头工作,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更别说异性。如今变成狗,却和一个古代少女同处一室,命运真是奇妙。
“既然来了,就好好活着。”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出个样子来。”
至少,让这个善良的姑娘过得好一点。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李二狗闭上眼睛,尝试感受这具身体。除了灵敏的感官和超越常犬的力量,他似乎没有其他特殊之处。不过,刚才对付那三个流民时,身体反应快得惊人,几乎能预判对方的动作。
“难道是这狗本身不一般?”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下。
李二狗瞬间睁开眼,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第二章:深夜来客
门外有两个人,呼吸声很轻,但不是武者那种有节奏的吐纳,更像是普通人刻意压抑着气息。
李二狗屏住呼吸,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一只手从门缝伸进来,用薄铁片拨动门闩。手法熟练,显然是个老手。
“咔嚓”一声轻响,门闩被拨开。
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两个黑影闪身而入。借着月光,李二狗看清是白天那三个流民中的两个——黑脸汉子和另一个瘦高个。
“小声点,找到东西就走。”黑脸汉子低声道,目光在屋内扫视。
瘦高个摸向床边,伸手去拿赵婉儿怀里的包袱。赵婉儿似乎察觉到什么,眉头微皱,翻身面朝墙壁,将包袱护得更紧。
瘦高个正要强行夺取,李二狗动了。
他没有叫,而是如鬼魅般窜出,一口咬在瘦高个手腕上。这次他没留情,犬齿瞬间刺破皮肉。
“啊——”瘦高个惨叫出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赵婉儿惊醒,看到屋内人影,吓得尖叫:“什么人!”
“妈的,又是这畜生!”黑脸汉子抽出短刀,狠狠砍向李二狗。
李二狗灵活躲开,同时用后腿猛蹬对方膝盖。黑脸汉子站立不稳,撞在桌子上,陶碗哗啦碎了一地。
“二狗!”赵婉儿抱起包袱跳下床,躲到角落。
瘦高个捂着手腕,鲜血从指缝渗出,他咬牙切齿道:“大哥,宰了这狗吃肉!”
两人一左一右围向李二狗。李二狗压低前身,喉咙发出低吼。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涌起一股热流,仿佛某种本能被激活了。
黑脸汉子一刀劈来,李二狗不躲不闪,竟然人立而起,前爪精准拍在对方手腕穴位上。这一拍蕴含巧劲,黑脸汉子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短刀再次脱手。
瘦高个趁机从背后扑来,想抱住李二狗。李二狗仿佛背后长眼,后腿猛蹬,正中对方胸口。
“噗——”瘦高个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黑脸汉子惊恐地看着这只黑狗。它此刻的姿态不像狗,更像人——两腿站立,前爪如人手般灵活,眼中闪烁着智慧而冷厉的光芒。
“妖……妖怪!”他转身想跑。
李二狗哪能让他走,一个飞扑将对方扑倒在地,前爪按住对方咽喉,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制住对方,又不至于致命。
“好汉饶命!狗爷饶命!”黑脸汉子连连求饶。
赵婉儿战战兢兢地点亮灯,看清状况后,惊讶地捂住嘴:“二狗,你……”
李二狗转头看她,眼神示意该怎么办。
赵婉儿深吸一口气,走到黑脸汉子面前:“谁派你们来的?白天没抢到,晚上还来偷?”
“没……没人派,我们自己想弄点钱……”
“撒谎!”赵婉儿难得强硬起来,“白天你们明明只要玉佩,现在深更半夜摸进来,目标明确。说,是不是我叔父赵德才让你们来的?”
黑脸汉子脸色一变,这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李二狗爪上用力,黑脸汉子顿时呼吸困难,慌忙道:“是是是!是赵掌柜让我们来的!他说你拿了赵家的传家宝,让我们取回去,答应给十两银子!”
赵婉儿脸色苍白:“果然是他……爹娘才走三个月,他就这么急着赶尽杀绝。”
“小娘子,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求你放过我们……”瘦高个也爬过来哀求。
李二狗看向赵婉儿,等她决定。
赵婉儿沉默片刻,低声道:“放他们走吧。但你们回去告诉赵德才,玉佩是娘留给我的,他休想拿走。若再敢来,我就……我就报官!”
最后一句她说得底气不足。在这世道,贫民告商贾,难如登天。
李二狗松开爪子,低吼一声,示意两人快滚。
两人连滚爬爬冲出屋子,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恢复安静,只有油灯噼啪作响。赵婉儿瘫坐在床边,抱着包袱的手微微发抖。
李二狗走过去,用头轻轻蹭她的手。
“二狗,谢谢你。”赵婉儿声音带着哭腔,“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突然想到什么,担忧道:“你刚才那样……会不会被人当成妖怪?”
李二狗摇头,用爪子写:“不、怕。我、保、护、你。”
赵婉儿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字,眼泪终于落下来:“我爹娘走后,所有人都欺负我,只有你对我好……”
李二狗不会安慰人,只能安静陪着她。过了许久,赵婉儿情绪平复,从包袱里取出那枚玉佩。
玉佩呈圆形,白玉质地,雕刻着复杂的云纹,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赵”字。在灯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
“娘说,这玉佩是祖上传下来的,在关键时刻能救命。”赵婉儿摩挲着玉佩,“可它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玉……”
她将玉佩举到李二狗面前:“二狗,你见多识广,能看出什么吗?”
李二狗凑近观察。忽然,他体内那股热流再次涌动,这一次更加强烈。玉佩似乎感应到什么,竟发出微弱的白光。
“咦?”赵婉儿惊讶。
更神奇的是,李二狗感到一股暖流从玉佩传入体内,在四肢百骸流转。疲惫感一扫而空,感官似乎更加敏锐了。
“这玉佩……”他下意识用爪子去碰。
就在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道白光爆发,将一人一狗笼罩。李二狗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古老的山脉,巍峨的宫殿,惨烈的厮杀……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赵氏血脉,玉佩为凭。妖兽乱世,天狗降临……”
画面戛然而止。
白光消散,玉佩恢复原状。赵婉儿跌坐在地,脸色煞白:“二狗,你……你看到了吗?”
李二狗重重点头。刚才的幻象太过真实,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天狗降临”。
难道自己变成狗,并非偶然?
“妖兽乱世……天狗降临……”赵婉儿喃喃重复,“娘从未说过这些。二狗,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李二狗沉思片刻,在地上写道:“玉、佩、是、钥、匙。我、是、天、狗?”
“天狗?”赵婉儿瞪大眼睛,“传说中的神兽天狗?可天狗不是应该……很大很威猛吗?”
她看着眼前这只比普通狗大不了多少的黑狗,表情有些微妙。
李二狗也觉得不靠谱。天狗食月的传说他听过,那是能吞食日月的存在。自己现在这体型,吞个月饼都费劲。
但他体内的热流不会骗人。刚才接触玉佩时,那股力量明显增强了。
“不管怎样,这玉佩很重要。”李二狗写道,“你、叔、父、想、要、它,肯、定、知、道、什、么。”
赵婉儿握紧玉佩:“明天我就去找叔父问清楚!”
“不、可。”李二狗连忙阻止,“危、险。我、们、从、长、计、议。”
赵婉儿也不是莽撞之人,冷静下来后点头:“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睡。明、天、再、说。”
话虽如此,这一夜两人都无眠。天蒙蒙亮时,赵婉儿才迷迷糊糊睡去,李二狗则趴在门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这个世界有武者,有妖兽,自己这只“天狗”能成长到什么程度?玉佩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赵婉儿,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在这乱世生存?
“得变强。”李二狗暗暗下定决心,“不仅要保护好她,还要查明这一切的真相。”
天亮后,赵婉儿醒来,眼下带着青黑。
“二狗,我决定了。”她认真地说,“我要学武。”
李二狗歪头看她。
“我知道这很难,女子学武本就少见,我又没钱请师父。”赵婉儿握紧拳头,“但我不能一直靠你保护。而且,如果我变强了,就能拿回属于我爹娘的东西!”
她眼中的坚定让李二狗动容。这姑娘外表柔弱,内心却有股韧劲。
“我、帮、你。”他写道。
“可你怎么帮……”赵婉儿话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可以教我啊!你昨天对付坏人时,那几下可厉害了!”
李二狗一愣。他那些是前世看视频学来的三脚猫功夫,加上狗身体的灵活,对付普通人还行,真要教人可就露馅了。
但看着赵婉儿期待的眼神,他不忍拒绝。
“我、试、试。”他写道,“但、我、的、方、法、可、能、不、一、样。”
赵婉儿兴奋地点头:“不一样才好!那些武馆教的都是大路货,你的肯定更厉害!”
于是,简陋的小院里开始了奇怪的“武术教学”。
李二狗用爪子在地上画人体轮廓,标注穴位和发力点。赵婉儿看得目瞪口呆——这只狗不仅会写字,还懂人体结构?
“这、是、我、前、世、的、知、识。”李二狗解释。
他教的不是具体招式,而是原理:如何利用身体结构发力,如何攻击要害,如何闪避。这些知识来自现代搏击理论和人体工程学,在这个世界可谓独树一帜。
赵婉儿学得很认真,虽然一开始动作笨拙,但她有股不服输的劲头,反复练习。
“不对,腰要转,力从地起。”李二狗用爪子拍拍她的腰。
赵婉儿脸一红,但还是按照指示调整。
练了一个时辰,赵婉儿已是满身大汗,但眼睛发亮:“二狗,我感觉真的有用!以前看武馆教头演示,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一说我就明白了!”
李二狗也很惊讶。赵婉儿的学习能力很强,一点就通,而且身体柔韧性极佳,是练武的好苗子。
休息时,赵婉儿忽然问:“二狗,你说我能不能进武院?”
“武、院?”
“嗯,邯郸城有官办的武院,每年招收弟子。如果能考进去,不但免学费,还有补贴。”赵婉儿眼中带着向往,“只是武院收徒极严,百里挑一,而且……基本不收女子。”
她眼神黯淡下来。
李二狗用头蹭蹭她,写道:“事、在、人、为。我、们、想、办、法。”
正说着,院门突然被敲响,力道很大,门板都在震动。
赵婉儿脸色一变:“谁?”
“婉儿侄女,开门,叔父来看你了。”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
赵婉儿看向李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三章:赵德才的算计
赵婉儿定了定神,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锦缎棉袍,外罩貂皮大氅,圆脸小眼,留着两撇八字胡,正是赵婉儿的叔父赵德才。
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打扮的壮汉,腰佩短棍,神色不善。
“叔父怎么来了?”赵婉儿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赵德才眯眼笑道:“婉儿啊,你这孩子,搬来这种地方也不跟叔父说一声,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苛待侄女呢。”
他边说边往院里看,目光扫过简陋的院子,最后落在李二狗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哟,还养了条狗。”赵德才语气随意,“不过这狗看着不一般啊,黑得发亮,婉儿从哪弄来的?”
“路上捡的。”赵婉儿简短回答,“叔父有事吗?我正要出门。”
赵德才呵呵一笑:“不急,叔父有话跟你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赵婉儿迟疑片刻,还是侧身让开。赵德才带着两个家丁进了院子,狭小的空间顿时显得拥挤。
“婉儿啊,你年纪不小了,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叔父不放心。”赵德才环视四周,摇头叹气,“你爹娘走得早,我这个做叔父的,得为你打算。”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这是城东王掌柜家的聘书。王掌柜的儿子你也见过,一表人才,家底丰厚。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赵婉儿脸色一变:“叔父,我才十六,还不想嫁人。”
“十六不小了。”赵德才收起笑容,“你爹娘不在,长兄如父,我这个叔父就能做主。婚事已经定下,下月初八过门。”
“你!”赵婉儿气得发抖,“你没这个权力!”
“我是你唯一的亲人,怎么没权力?”赵德才冷冷道,“婉儿,别不识好歹。王家是体面人家,肯娶你这种孤女,是你高攀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当然,叔父也不是逼你。只要你把姐姐留下的玉佩交出来,这婚事可以再商量。”
原来在这等着。
赵婉儿咬牙道:“玉佩是娘留给我的,不会给你。”
赵德才脸色沉下来:“那玉佩是赵家祖传之物,本该由我继承。你一个女子,迟早是外人,拿着做什么?听话,交出来,叔父保你后半生无忧。”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叔父不客气了。”赵德才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上前一步。
一直沉默的李二狗突然低吼一声,挡在赵婉儿身前。琥珀色的眼睛冷冷盯着赵德才,竟让这老江湖心里一寒。
“这畜生……”赵德才皱眉,“昨天那两人说是被一条黑狗坏了事,看来就是你了。”
他仔细打量李二狗,越看越觉得不寻常。这狗的眼神太人性化了,仿佛能听懂人话。
“婉儿,你这狗卖不卖?叔父出十两银子。”赵德才忽然道。
赵婉儿一愣,随即怒道:“二狗不是货物!”
“二十两。”
“不卖!”
“五十两。”赵德才加价,“婉儿,五十两够你买个小宅子,安稳过日子。一条狗而已,不值得。”
李二狗心里冷笑。这老狐狸,看出自己不凡,想连人带狗一起解决。
赵婉儿将李二狗护在身后:“叔父请回吧,婚事我不会答应,玉佩也不会给,二狗更不会卖。”
赵德才脸色彻底阴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好话说尽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了。”
他后退一步,对家丁道:“拿下,搜身。”
两个家丁扑上来。李二狗正要动手,赵婉儿却抢先一步,按照早上学的方法,侧身躲过一人的擒拿,手肘击向对方肋下。
“呃!”那家丁吃痛,动作一滞。
另一人见状,挥拳打来。赵婉儿矮身避开,一脚踹在对方膝弯。这家丁下盘不稳,踉跄后退。
赵德才吃了一惊。他这个侄女何时会武了?而且招式怪异,从未见过。
“小丫头有点本事。”他冷笑,“不过就这两下子,还差得远。”
他亲自出手,身形一动,速度快得出奇,瞬间到了赵婉儿面前,一掌拍向她肩膀。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带起风声。
赵婉儿想躲,但对方速度太快,眼看就要中掌——
一道黑影闪过。
李二狗如离弦之箭撞向赵德才。赵德才反应极快,回手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二狗小心!”赵婉儿惊呼。
李二狗不闪不避,前爪迎上。爪掌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赵德才连退三步,脸色大变:“内力?这畜生有内力?”
他感觉手臂发麻,刚才那一掌像是拍在铁板上。再看那黑狗,稳稳落地,毫发无损。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赵德才死死盯着李二狗。
李二狗自然不会回答,只是挡在赵婉儿身前,喉咙发出威胁的低吼。
两个家丁也吓住了,不敢上前。
赵德才脸色变幻不定。他能当上掌柜,自然不是莽夫。这黑狗诡异,硬来恐怕讨不了好。而且若真闹大,惊动官府,对他也不利。
“好,很好。”他阴冷一笑,“婉儿,你有本事。但你能护着玉佩多久?邯郸城就这么大,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离去。两个家丁连忙跟上。
院门重重关上,赵婉儿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跌倒。李二狗赶紧用身体撑住她。
“二狗,谢谢你。”赵婉儿声音发颤,“你又救了我一次。”
李二狗摇头,写道:“你、表、现、很、好。”
赵婉儿苦笑:“好什么,要不是你,我刚才就……”
“你、缺、的、是、实、战、经、验。”李二狗认真写道,“功、夫、不、错。”
这不是安慰。赵婉儿刚才那几下,虽然生涩,但已有模样。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成。
“可我还是打不过叔父。”赵婉儿沮丧道,“他会武功,而且不弱。刚才那一掌,我根本躲不开。”
李二狗沉思。赵德才刚才那一掌,确实有门道。这世界有内力存在,自己这具狗身体虽然强悍,但缺乏系统修炼之法。
“我、们、要、变、强。”他写道,“武、院、必、须、进。”
只有进入武院,才能系统学习武功,获得资源。
赵婉儿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可武院招考只剩半个月了,而且女子……”
“放、心,有、我。”李二狗用爪子拍拍胸脯,做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姿势。
赵婉儿被逗笑了:“好,那就靠你了,二狗老师!”
接下来的日子,一人一狗开始了疯狂备考。
赵婉儿白天去绣坊做工,晚上练武。李二狗则充当教练兼陪练,用他前世的知识和狗身体的直觉,为赵婉儿量身定制训练计划。
他发现赵婉儿确实有天赋。不仅学得快,而且体内似乎有股微弱的气感,只是她自己尚未察觉。
“集、中、精、神,感、受、体、内、的、气。”李二狗写道。
赵婉儿盘腿而坐,闭目凝神。半晌,她睁开眼,迷茫道:“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李二狗用爪子按住她小腹:“这、里,有、暖、流。”
赵婉儿重新闭眼,这次过了许久,她忽然轻呼:“有感觉了!好像……好像有股热气在转!”
李二狗眼睛一亮。这是内功的雏形!
他虽不懂这世界的内功心法,但前世看过不少武侠小说,知道一些基本概念。于是结合现代运动科学,为赵婉儿设计了一套“呼吸导引法”。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三天后,赵婉儿已经能初步控制那股热气在体内游走。虽然还很微弱,但已是质的飞跃。
“二狗,你真是太厉害了!”赵婉儿兴奋地抱起李二狗转圈,“我感觉现在能打三个以前的自己!”
李二狗被晃得头晕,心里却高兴。照这个进度,武院招考有戏。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又来了。
这日赵婉儿从绣坊回来,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封信。
“二狗,不好了。”她声音发颤,“王掌柜家派人来,说……说聘礼已经下了,我必须在三日内搬去王家别院,准备出嫁。”
李二狗眼神一冷。赵德才这是要硬来。
“绣坊的管事也说了,让我明天不用去了。”赵婉儿眼眶泛红,“他们都被叔父收买了。现在全城都知道我要嫁给王家少爷,我……我该怎么办?”
私奔?无亲无故,能去哪?
反抗?赵德才在邯郸城有些势力,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李二狗沉思良久,在地上写下两个字:
“武、院。”
“科招考还有十天……”
“明、天、就、去。”李二狗写道,“特、招。”
赵婉儿愣住:“特招?武院确实有特招名额,但那是给天才或者有关系的人准备的。我两样都没有啊。”
“你、是、天、才。”李二狗看着她,“我、有、办、法。”
次日一早,邯郸城东,武院大门前。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都是来参加武院招考的年轻人,大多十五六岁,有男有女,个个精神抖擞。
赵婉儿站在人群中,有些局促。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与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少年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哟,这不是赵婉儿吗?”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
赵婉儿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粉色锦袄的少女,在几个跟班的簇拥下走来。少女容貌姣好,但眉眼间带着骄纵。
“周玉燕。”赵婉儿脸色微变。
周玉燕,邯郸城周家大小姐,与赵婉儿同年。周家是邯郸大户,与赵家曾有生意往来。两人小时候见过几次,但周玉燕一直瞧不起家境普通的赵婉儿。
“你也来考武院?”周玉燕上下打量赵婉儿,嗤笑,“就你这穷酸样,也想进武院?别做梦了。”
周围传来几声轻笑。
赵婉儿握紧拳头,没有接话。
“听说你爹娘死了,家产被你叔父收了,真是可怜。”周玉燕假惺惺道,“不过女子就该安分守己,学什么武?早点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我的事,不劳周小姐操心。”赵婉儿冷冷道。
“还挺硬气。”周玉燕冷笑,“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第几轮。可别第一轮就被刷下来,那才丢人呢。”
她说完,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赵婉儿咬紧下唇,眼眶发红。李二狗用头蹭蹭她的腿,示意她别在意。
“我没事。”赵婉儿深吸一口气,“她说得对,我要用实力证明自己。”
这时,武院大门打开,几个穿着青色武袍的弟子走出,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肃静!”一声低喝,如春雷炸响,广场瞬间安静。
“我乃武院教习,姓陈。”中年男子扫视众人,“今日初试,测力、测速、测反应。三项达标者,可进入复试。现在,排队上前!”
众人迅速排成长队。第一项是测力,用的是三百斤的石锁。举起者合格。
前面的人陆续尝试,大部分能勉强举起,少数几个轻松过关,引起阵阵惊呼。
轮到周玉燕。她走到石锁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锁柄,娇喝一声,竟将石锁举过头顶,坚持了三息才放下。
“周玉燕,合格!”记录的弟子高声道。
周玉燕面带得意,挑衅地看了赵婉儿一眼。
赵婉儿有些紧张。三百斤对她来说是个巨大挑战。
轮到她了。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走到石锁前。石锁冰冷沉重,她握住锁柄,感觉像在抓一座山。
“二狗,我可以的。”她心里默念,调动体内那股微弱的热流。
热流从丹田升起,流向双臂。赵婉儿感觉力量涌来,娇喝一声,奋力上举。
石锁缓缓离地,一寸,两寸……最终举到胸前,却再也上不去了。
“未过顶,不合格。”记录的弟子摇头。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周玉燕更是笑出声。
赵婉儿脸色煞白,不甘心地看着石锁。只差一点,就差一点!
这时,李二狗突然窜出,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人立而起,前爪托住石锁底部,用力向上一推。
石锁稳稳举过头顶。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只举着石锁的黑狗。
陈教授瞳孔一缩:“这狗……”
赵婉儿反应过来,连忙接住石锁,放下。她心跳如鼓,不知该如何解释。
“考核者赵婉儿,借助外力,成绩无效。”记录的弟子皱眉道。
“等等。”陈教习走上前,仔细打量李二狗,“这狗是你的?”
“是……是我养的。”赵婉儿硬着头皮回答。
陈教习盯着李二狗看了半晌,忽然道:“让它单独试试。”
众人哗然。让狗参加武院考核?前所未闻!
李二狗也愣了一下,但随即明白这是个机会。他走到另一个石锁前——这个更重,足有五百斤。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二狗人立而起,前爪抓住锁柄。他调集体内那股热流,感觉力量在肌肉中奔涌。
“起!”
虽然没有出声,但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这个字。
五百斤石锁,被一只黑狗稳稳举起,举过头顶,坚持了五息。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妖怪!这狗是妖怪!”
“怎么可能!五百斤!我都举不起来!”
“它刚才那姿势,像人一样!”
陈教习眼中精光爆闪:“好!好一条灵犬!赵婉儿,这狗从何而来?”
赵婉儿不知如何回答,李二狗用爪子在地上写:“山、中、捡、的。”
陈教习看到狗写字,更是震惊:“灵智已开,可通人言!此乃异兽!”
他深吸一口气,对赵婉儿道:“你可愿将此犬献给武院?武院必有重谢。”
赵婉儿脸色一变,还没开口,李二狗已经摇头,挡在她身前。
陈教习明白了:“你们不愿分开。也罢,人各有志。不过赵婉儿,你的考核成绩……”
他沉吟片刻:“虽然你力量不足,但此犬既认你为主,也算你的机缘。我破例让你进入下一轮,但后面的考核,必须靠你自己,不得再借助此犬之力。可能做到?”
赵婉儿大喜:“能做到!谢谢教习!”
周玉燕在一旁气得脸色发青,却不敢多言。陈教习在武院地位颇高,她得罪不起。
第一轮结束,百余人只剩三十多人。第二轮测速,是在一炷香内跑完十里山路。
这次赵婉儿表现出色。她身材轻盈,加上这些天在李二狗的指导下练习呼吸法,耐力大增,竟跑进了前十。
周玉燕勉强过关,看赵婉儿的眼神更加嫉恨。
第三轮测反应,是在一个布满机关的房间里坚持一炷香。机关会射出木球,被打中三次以上即淘汰。
这一关淘汰率最高。大多数人进去不到半炷香就狼狈退出。
轮到赵婉儿。房间不大,四壁有数十个小孔。她刚站定,一个小孔就射出木球,直扑面门。
赵婉儿侧头躲过,第二个木球接踵而至。她矮身翻滚,木球擦着头顶飞过。
接着,木球从四面八方射来,速度越来越快。赵婉儿全神贯注,按照李二狗教的方法,不靠眼睛看,而是听风声辨位。
一个,两个,三个……她如穿花蝴蝶,在木球间穿梭。实在躲不过的,就用手拍开。
一炷香到,机关停止。赵婉儿只被打中两次,完美过关。
走出房间时,她看到陈教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赵婉儿,合格。三日后,参加最终复试。”
赵婉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三轮下来,三十多人只剩十五人,她名列其中!
“二狗,我做到了!”她抱起李二狗,眼泪终于流下来。
李二狗也很高兴,用爪子拍拍她的背。
“别高兴太早。”周玉燕冷冷走来,“复试才是真正的考验。到时候可没这么简单了。”
她盯着李二狗,眼中闪过贪婪:“你这狗卖不卖?我出三百两。”
赵婉儿抱紧李二狗:“不卖。”
“五百两。”
“我说了,不卖。”赵婉儿转身就走。
周玉燕咬牙:“不识抬举!咱们走着瞧!”
回去的路上,赵婉儿还沉浸在喜悦中:“二狗,我进复试了!只要通过复试,就能进武院,到时候叔父就不敢逼我了!”
李二狗却没这么乐观。周玉燕最后的眼神让他不安,赵德才也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刚进家门,就看到门上贴着一张纸,是王家送来的最后通牒:明日午时,花轿上门,若不从,强抢。
赵婉儿脸色一白。
“不、用、怕。”李二狗写道,“明、天、我、们、去、武、院。”
“可复试在三日后……”
“找、陈、教、习。”李二狗眼神坚定,“今、天、就、搬、进、去。”
第四章:武院风波
当夜,赵婉儿收拾了细软,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服,母亲的玉佩,以及这些天攒下的几十文钱。
“二狗,我们真的要去武院借住吗?”赵婉儿有些忐忑,“武院规矩森严,恐怕不会答应。”
李二狗用爪子写:“试、试、才、知。”
一人一狗踏着夜色出门。街上行人稀少,寒风刺骨。赵婉儿将李二狗抱在怀里,用体温为他取暖。
“二狗,你以前是人,现在变成狗,会难过吗?”她忽然问。
李二狗沉默片刻,写道:“开、始、会,现、在、不、了。”
“为什么?”
“因、为、遇、到、你。”
赵婉儿脸一红,把脸埋在李二狗毛茸茸的背上:“你以前一定是个好人。”
好人不长命啊,李二狗心里苦笑。
来到武院,大门已闭。守门弟子听说是找陈教习,本要赶人,但看到李二狗,想起白天的事,便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陈教习亲自出来。他已换下武袍,穿着常服,看到赵婉儿抱着狗深夜来访,有些诧异。
“何事?”
赵婉儿将王家逼婚的事说了,最后恳求道:“教习,求您收留我几日,等复试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立刻离开。”
陈教习皱眉:“武院有规矩,不得留宿外人。何况你一个女子,更是不便。”
赵婉儿眼中希望黯淡。
这时,李二狗从她怀里跳下,走到陈教习面前,用爪子在地上写:“她、是、天、才。三、日、后、必、过、复、试。”
陈教习盯着字迹,又看看李二狗,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你会写字,通人性,必非凡犬。”他缓缓道,“但武院的规矩不能破。不过……”
他顿了顿:“武院后山有处废弃的柴房,平日无人去。你们可暂住那里,但不得声张,不得随意走动。食物自备,可愿?”
赵婉儿大喜:“愿意!谢谢教习!”
陈教习摆手:“不必谢我。我帮你,是惜才。你这丫头今日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但复试非同小可,你要有准备。”
他看了眼李二狗:“你这狗,也非池中之物。好自为之。”
柴房很破,但比赵婉儿的家好。至少不漏风,有张破床,还有灶台。
赵婉儿简单收拾,生火烧水。李二狗趴在门口警戒。
“二狗,陈教习是好人。”赵婉儿小声道,“等进了武院,我一定好好学武,不辜负他的期望。”
李二狗点头。他能感觉到,陈教习身上有股强大的气息,比赵德才强得多。这是个真正的高手。
夜深了,赵婉儿累了一天,很快入睡。李二狗却毫无睡意。
他走出柴房,来到院中。月光清冷,洒在积雪上,映出银白光芒。
李二狗抬头望月,尝试调动体内那股热流。随着意念,热流在经脉中游走,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他忽然心念一动,尝试将热流集中于前爪。只见爪尖泛起淡淡白光,轻轻一挥,旁边一块青石上出现三道深深的抓痕。
“这就是内力?”李二狗心中惊讶。
他继续尝试,发现这具狗身体似乎天生适合修炼。热流运转毫无滞碍,且能随着呼吸自然增长。
“难道我真是天狗?”
想起玉佩中的幻象,李二狗更加确信。这个世界不简单,自己穿越而来,变成狗,或许真有使命。
“妖兽乱世,天狗降临……”他默念这句话,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前世他只是个普通程序员,朝九晚九,碌碌无为。如今来到这个世界,有了超凡的能力,还有了要保护的人。
“那就闯出个名堂来!”
接下来的两天,赵婉儿在柴房苦练,李二狗则白天出去“觅食”,实则是打探消息。
他狗身方便,在邯郸城穿行无人注意。从市井流言中,他了解到不少信息。
王家是邯郸大户,做药材生意,与官府关系密切。王少爷是个纨绔,好色成性,已纳了三房小妾。
赵德才最近在变卖家产,似乎准备离开。这很奇怪,他的生意做得不错,为何突然要走?
第三天傍晚,李二狗正准备回武院,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是赵德才。
他循着气味,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宅子。翻墙而入,看到赵德才正在屋内与一个黑衣人密谈。
“东西已经到手,三日后可离开赵国。”赵德才的声音。
“主上有令,务必带那丫头一起走。”黑衣人的声音冰冷,“她的血脉是钥匙,缺一不可。”
“放心,王家明日就会把人送来。到时候我们连夜出城。”
“那狗呢?”
“一起带走。那畜生不简单,主上会有兴趣。”
李二狗心中一凛。钥匙?血脉?他们在说什么?
“玉佩确认是真的?”黑衣人问。
“千真万确。我查验过,是赵家祖传的那块。只是那丫头和狗都不简单,尤其是那狗,邪门得很。”
“无妨,主上自有安排。你只需按计划行事。”
两人又说了几句,黑衣人翻窗离去。赵德才在屋内踱步,神色不安。
李二狗悄悄退走,心中波涛汹涌。看来玉佩和赵婉儿的身世,隐藏着大秘密。
回到柴房,赵婉儿正在练功。两天苦练,她进步神速,已经能初步控制内力,一掌能在木桩上留下掌印。
“二狗,你回来了!”赵婉儿收功,擦去额头汗水,“我饿了,咱们吃什么?”
李二狗放下口中叼着的野兔——这是他下午在城外山里抓的。
“呀,又有肉吃了!”赵婉儿高兴地生火做饭。
饭后,李二狗用爪子在地上写字,将听到的对话告诉赵婉儿。
赵婉儿脸色发白:“钥匙?血脉?这是什么意思?”
“你、娘、没、说、过、什、么?”李二狗问。
赵婉儿摇头:“娘只说是祖传玉佩,很重要。但她走得太突然……”
她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娘临终前,说过一句奇怪的话。她说……‘如果有一天玉佩发光,就去北方的山’。”
“北、方、的、山?”
“嗯。娘说得很含糊,我也没听懂。”
李二狗沉思。看来一切秘密,都指向北方。
“明、天、复、试,一、定、要、过。”他写道,“进、了、武、院,才、安、全。”
赵婉儿重重点头。
次日,武院复试。
十五名考生站在演武场上,陈教习和几位教习坐在高台。周围还有不少武院弟子围观。
复试很简单:两两对战,胜者入武院。
抽签结果,赵婉儿对上周玉燕。
“真是冤家路窄。”周玉燕冷笑,“赵婉儿,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一会儿丢人现眼。”
赵婉儿平静道:“请指教。”
两人上场,周玉燕率先出手。她家学渊源,从小习武,招式凌厉,直取赵婉儿面门。
赵婉儿不慌不忙,侧身躲过,一掌拍向周玉燕肋下。这一掌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周玉燕吃了一惊,急忙回防。两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十余招。
围观弟子议论纷纷。
“这赵婉儿什么来路?招式好怪,从未见过。”
“但很有效。你看她每次出手,都攻敌必救。”
“周玉燕要吃亏了。”
果然,二十招后,周玉燕渐落下风。她心中急躁,顿时露出破绽。赵婉儿抓住机会,一掌印在她胸口。
周玉燕连退数步,脸色涨红,羞愤交加。
“赵婉儿,胜!”裁判宣布。
赵婉儿收手抱拳:“承让。”
周玉燕咬牙道:“你别得意!进了武院,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赵婉儿不理她,走下擂台。李二狗迎上来,用头蹭她。
“二狗,我赢了!”赵婉儿小声道,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不错。”陈教习的声音传来,“以弱胜强,以巧破力。你的路子很特别,谁教的?”
赵婉儿看了眼李二狗,含糊道:“是……是一位高人。”
陈教习也不深究:“你的内力初成,但根基不稳。进了武院,需从头扎实学起,可能做到?”
“能!”赵婉儿用力点头。
复试结束,十五人入选八人,赵婉儿名列其中。当陈教习宣布结果时,她激动得热泪盈眶。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武院弟子。当勤学苦练,报效家国。”陈教习训话后,让弟子带新人去领物品,安排住处。
赵婉儿领到两套青色武袍,一本基础内功心法,被分到女弟子院。李二狗作为“灵宠”,也获得特批,可随她入住。
“终于……安全了。”坐在崭新的床铺上,赵婉儿长舒一口气。
李二狗却不敢放松。赵德才和王家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那个神秘的主上,更让他不安。
果然,傍晚时分,麻烦来了。
王家带着一群家丁,堵在武院门口,声称要人。
“赵婉儿是我王家未过门的媳妇,武院凭什么扣人?”王掌柜挺着肚子,气势汹汹。
守门弟子拦住:“武院重地,不得喧哗。赵婉儿已是武院弟子,受武院庇护。”
“庇护?”王掌柜冷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你们武院再大,大得过王法吗?让开,否则我报官了!”
双方对峙,引来不少人围观。
陈教习闻讯赶来,脸色沉静:“王掌柜,赵婉儿既入武院,便是武院的人。她的婚事,需她自己同意。强抢民女,可是触犯律法的。”
“陈教习,我是给武院面子,才好好说话。”王掌柜阴着脸,“赵德才已将侄女许配给我儿,聘礼已收,婚书已立。你们武院强留人,才是违法!”
“那就让赵婉儿自己说。”陈教习转头,“赵婉儿,你可愿嫁入王家?”
赵婉儿从人群中走出,斩钉截铁:“不愿!”
“听到没有?”陈教习看向王掌柜,“请回吧。”
王掌柜脸色铁青:“好,好!武院势大,我王家惹不起。但这事没完!我们走!”
王家众人愤愤离去,但围观者都清楚,这事不会这么简单了结。
夜里,赵婉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二狗,我是不是给武院惹麻烦了?”
李二狗趴在床边,写道:“不、是、你、的、错。他、们、不、会、罢、休,我、们、要、小、心。”
“嗯。”赵婉儿抱紧被子,“二狗,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要是没有你,我早就……”
她声音哽咽。
李二狗用爪子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睡吧。
夜深了,李二狗忽然睁开眼。他听到极其细微的脚步声,正在接近女弟子院。
不止一个人,而且都是高手。
他悄无声息地跳下床,从窗户缝隙向外看。月光下,三个黑衣人正在潜入,动作矫健,落地无声。
是赵德才的人,还是王家的?
李二狗来不及多想,窜出窗户,挡在黑衣人面前。
“又是这畜生!”为首的黑衣人低喝,“抓活的,主上要!”
三人同时出手,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李二狗左冲右突,勉强躲过,但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
打斗声惊动了武院弟子,灯火亮起,人声嘈杂。
“走!”黑衣人见事不可为,扔出几个烟弹,烟雾弥漫中消失不见。
陈教习第一个赶到,看到受伤的李二狗和地上的血迹,脸色凝重。
“是冲赵婉儿来的。”他检查李二狗的伤口,“刀口淬毒,好狠的手段。”
赵婉儿冲出来,看到李二狗流血,眼泪夺眶而出:“二狗!你怎么样?”
李二狗摇头示意无碍。这毒不烈,他体质特殊,能抗住。
陈教习为李二狗处理伤口,神色严肃:“对方来者不善,且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家丁。赵婉儿,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惹上这等仇家?”
赵婉儿茫然:“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普通女子。”
“不普通。”陈教习看着她,“普通女子不会被人如此惦记。你仔细想想,你父母可曾交代过什么?或者,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赵婉儿犹豫片刻,取出玉佩。
陈教习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变了:“这是……赵氏玉璧?你是赵氏后人?”
“赵氏?哪个赵氏?”
“还能是哪个?”陈教习深吸一口气,“赵国皇族,赵氏!”
赵婉儿如遭雷击:“皇……皇族?”
“二十年前,赵国内乱,当时的太子一脉被诛,只有太子妃和年幼的皇孙逃脱,下落不明。”陈教习缓缓道,“这块玉佩,是太子妃的信物。见玉佩如见太子妃。”
他看向赵婉儿:“你母亲,可是姓林?”
赵婉儿颤声道:“是……我娘叫林婉。”
陈教习长叹:“那就没错了。你母亲林婉,就是当年的太子妃。而你,是皇孙之女,赵国的郡主。”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赵婉儿跌坐在地,说不出话。
李二狗也惊呆了。他猜过赵婉儿身份不一般,但没想到是皇族。
“难怪赵德才要抢玉佩,王家要逼婚。”陈教习道,“他们想要的不是你,而是你身上的皇室血脉。有了你,就有了争夺皇位的资格。”
赵婉儿喃喃道:“所以叔父才要带我走……那个主上,是想利用我……”
“不错。”陈教习神色凝重,“此事重大,我必须禀报院长。从今日起,你搬到我院子住,不得离开武院半步。”
他看着李二狗:“至于你……灵犬护主,忠勇可嘉。但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危险。你还要跟着她吗?”
李二狗毫不犹豫地点头。
陈教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那从明天起,我亲自教你们。赵婉儿,你要在最短时间内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而你——”
他看向李二狗:“我会找一些妖兽修炼之法,或许对你有用。”
“多……多谢教习。”赵婉儿回过神,郑重行礼。
这一夜,无人入睡。
赵婉儿坐在床上,摩挲着玉佩,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母亲温柔的脸,想起那些模糊的童年记忆——华丽的宫殿,疼爱她的祖父,还有那个总是笑着叫她“婉儿”的年轻男子,她的父亲。
“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低声啜泣。
李二狗跳上床,用头蹭她。赵婉儿抱住他,眼泪浸湿了他的毛发。
“二狗,我该怎么办?我突然成了郡主,可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李二狗用爪子在地上写:“做、你、自、己。郡、主、也、好,平、民、也、好,你、就、是、你。”
赵婉儿看着地上的字,泪中带笑:“你说得对。我是赵婉儿,这就够了。”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既然命运如此,我就接受它。但我不会任人摆布,我要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开始了。
第五章:北方有山
一个月后。
武院后山,瀑布轰鸣。
赵婉儿立于潭边,闭目凝神。忽然,她睁眼,一掌拍向水面。
“轰!”
潭水炸开,水花四溅,露出潭底岩石。岩石上,一个清晰的掌印深达三寸。
“好!”陈教习抚掌,“短短一月,内力已有小成。婉儿,你天赋之高,实属罕见。”
赵婉儿收功,额头见汗,但眼中神采奕奕:“都是教习教导有方。”
这一个月,她吃住都在陈教习院中,日夜苦练。陈教习倾囊相授,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加上她皇室血脉觉醒,修炼一日千里,已远超同辈。
另一边,李二狗趴在岩石上晒太阳。他体型大了一圈,肩高及人腰,毛色乌黑发亮,眼中金光隐现。
陈教习为他找来的妖兽修炼法门,效果显著。他现在能轻松举起千斤巨石,一跃三丈,爪牙可断金铁。更神奇的是,他能初步控制体型,可大可小,最大能如牛犊,最小可如猫崽。
“你这畜生,进步比人还快。”陈教习笑骂,“再过些时日,我怕都不是你对手了。”
李二狗咧嘴,算是笑了。
这一个月,风平浪静。赵德才和王家再没来闹事,仿佛放弃了。但陈教习和李二狗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这天下午,武院来了不速之客。
一队禁军开道,八抬大轿停在武院门口。轿中走下一个中年太监,面白无须,声音尖细:“圣旨到——武院众人接旨!”
武院上下齐聚广场,跪地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武院有女赵婉儿,系朕之侄孙女,流落民间二十载。今既寻回,特封为安平郡主,即日进宫,不得有误。钦此!”
太监合上圣旨,笑眯眯道:“安平郡主,接旨吧。”
赵婉儿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陈教习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郡主,还愣着干什么?”太监催促。
赵婉儿缓缓抬头:“敢问公公,陛下如何知我在此?”
太监笑容不变:“自然是有人禀报。郡主身份尊贵,流落民间成何体统?快随咱家进宫,陛下要见您呢。”
陈教习沉声道:“公公,婉儿是我武院弟子,若要离去,也需禀明院长,办理手续。”
太监笑容一冷:“陈教习,你这是要抗旨?陛下的旨意,比武院规矩大吧?”
气氛顿时紧张。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陛下的旨意自然大,但武院有武院的规矩。”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白发老者缓步走来。他穿着普通布衣,步履蹒跚,但每一步都踏在人心跳的节拍上。
“院长!”众弟子行礼。
武院院长,赵国三大宗师之一,赵无极。
太监脸色微变,躬身道:“见过赵院长。咱家奉旨办事,还请行个方便。”
赵无极看着圣旨,叹了口气:“婉儿,你意下如何?”
赵婉儿咬唇:“院长,我……我不想进宫。”
“大胆!”太监尖声喝道,“圣旨已下,岂容你拒绝?来人,请郡主上轿!”
禁军上前。
“汪!”
一声低吼,如雷霆炸响。李二狗从人群中走出,身形暴涨至牛犊大小,眼中金光四射,挡在赵婉儿身前。
禁军被气势所慑,不敢上前。
“妖……妖兽!”太监吓得后退。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一只灵犬,已开灵智,聚气成形。婉儿,这是你的?”
“是,它叫二狗,是我的伙伴。”赵婉儿坚定道。
赵无极点头:“有情有义,难得。不过抗旨是大罪,纵是武院也担待不起。这样吧——”
他看向太监:“请公公回禀陛下,婉儿在武院学艺未成,三年后再进宫,如何?”
太监为难道:“这……咱家做不了主。”
“那就让能做主的人来。”赵无极语气平淡,但自有一股威严,“武院虽不涉朝政,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陛下若真想见侄孙女,老夫亲自带她去。”
太监脸色变幻,最终躬身:“咱家这就回宫禀报。告辞。”
禁军簇拥着太监离去。
赵无极看向赵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慈爱:“孩子,你的事我听说了。你母亲,是我故人之女。”
赵婉儿惊讶:“院长认识我娘?”
“何止认识。”赵无极叹息,“二十年前那场变故,我未能阻止,愧对你母亲。如今你既入武院,我自当护你周全。但皇宫你是非去不可,陛下既然下旨,必有缘由。”
“可我不想去……”
“你必须去。”赵无极正色道,“只有进宫,才能查明当年真相,还你父母清白。而且——”
他压低声音:“你母亲临终前,是不是让你去北方的山?”
赵婉儿一震:“您怎么知道?”
“因为那座山,是赵氏皇陵所在。”赵无极道,“你母亲让你去,定有深意。但皇陵守卫森严,没有皇室身份,进不去。所以,你必须认祖归宗,拿到郡主身份。”
赵婉儿沉默了。许久,她抬头,眼神坚定:“我明白了。我去。”
“不急。”赵无极道,“再等三日。三日后,我陪你进宫。”
当夜,赵婉儿坐在院中,看着手中玉佩发呆。
李二狗走过来,用头蹭她。
“二狗,我要进宫了。”赵婉儿低声道,“那里很危险,你……你别去了。”
李二狗摇头,写道:“我、跟、你、一、起。”
“可宫里规矩多,你是狗,他们不会让你进的。”
“那、我、偷、偷、进。”
赵婉儿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二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二狗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温柔。他写道:“因、为、你、是、赵、婉、儿。”
只是赵婉儿,不是什么郡主,不是什么皇族后裔。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对他好的人,是他要保护的人。
赵婉儿抱住他:“谢谢。有二狗在,我什么都不怕。”
三日后,赵无极亲自护送赵婉儿进宫。李二狗缩小成小狗大小,躲在赵婉儿袖中。
皇宫巍峨,金碧辉煌。但赵婉儿无心欣赏,她心中忐忑,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别怕。”赵无极的声音传来,“有我在。”
来到御书房,太监通报后,赵无极带着赵婉儿进去。
龙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身穿明黄龙袍,面容威严,与赵婉儿有几分相似。正是赵国当今皇帝,赵元昊。
“臣赵无极,参见陛下。”
“民女赵婉儿,参见陛下。”赵婉儿跪下行礼。
赵元昊打量赵婉儿,眼神复杂:“像,真像你父亲。起来吧。”
赵婉儿起身,垂首而立。
“婉儿,这些年,苦了你了。”赵元昊叹息,“当年之事,是朕对不住你父亲。但皇室之争,从来残酷。你能活下来,已是大幸。”
赵婉儿不答。
赵元昊也不介意:“朕封你为安平郡主,赐郡主府,享皇室俸禄。你可愿意?”
“民女不敢。只是民女闲散惯了,恐辜负陛下厚爱。”
“你是皇族血脉,这是你应得的。”赵元昊不容拒绝,“另外,朕为你选了一门亲事,是镇北王世子,年少有为,与你般配。”
赵婉儿脸色一变:“陛下,民女还小,不想嫁人。”
“十六不小了。镇北王手握重兵,你若嫁过去,可保一生富贵,也可稳固朝廷与边关关系。这是为你好,也是为赵国好。”
赵婉儿咬牙:“若民女不愿呢?”
赵元昊脸色一沉:“婉儿,朕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商量。下月十五,是个好日子,就在那日完婚。”
“陛下!”
“退下吧。”赵元昊挥手,“朕累了。”
赵无极拉了一下赵婉儿的袖子,示意她别冲动。两人退出御书房。
一出宫门,赵婉儿就忍不住流泪:“院长,您看到了,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只想拿我当筹码!”
赵无极叹息:“皇室之人,身不由己。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当务之急,是去皇陵,完成你母亲的遗愿。”
“可我怎么出宫?陛下不会让我走的。”
“三日后,太后寿辰,皇室子弟都要去皇陵祭祖。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赵无极压低声音:“届时我会安排。你进了皇陵,按你母亲说的做。二狗会保护你。”
袖中,李二狗轻轻动了动。
三日后,太后寿辰,皇室车队浩浩荡荡前往北山皇陵。
赵婉儿作为新封的郡主,也在其中。她穿着华丽的郡主服饰,心中却如坐针毡。
李二狗缩小成巴掌大小,藏在她袖中。这次进宫,他发现自己的变形能力又增强了,最小可如鼠,最大可如马,维持时间也长了。
皇陵位于北山深处,守卫森严。但今日祭祖,所有皇室子弟都可进入外围区域。
祭祖仪式后,众人散去。赵婉儿借口想单独祭拜父母,留了下来。
“婉儿,记住,你只有一个时辰。”赵无极低声道,“皇陵深处有禁制,非赵氏血脉不得入。但你有玉佩,应该能进。进去后,一切小心。”
赵婉儿点头,带着李二狗走向皇陵深处。
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一座大殿。殿中供奉着赵氏列祖列宗牌位,香烟缭绕。
赵婉儿取出玉佩。玉佩发出微光,指引她走向大殿深处一面墙壁。
墙壁光滑如镜,赵婉儿将玉佩按在墙上。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走。”赵婉儿深吸一口气,迈步而下。
阶梯很长,深入山腹。两旁墙壁上刻着壁画,讲述赵氏先祖开疆拓土的故事。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走出阶梯,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宫殿中央,有一座高台,台上放着一具白玉棺椁。棺椁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大赵太子赵明德、太子妃林婉之墓”。
赵婉儿跪在碑前,泪如雨下:“爹,娘,婉儿来看你们了……”
她哭了许久,才擦干眼泪,仔细观察四周。宫殿空旷,除了棺椁和石碑,别无他物。
“娘让我来,到底要我看什么?”赵婉儿不解。
李二狗从她袖中跳出,恢复原形。他绕着宫殿走了一圈,忽然停在棺椁旁,用爪子敲了敲地面。
“咚咚。”声音空洞。
“下面是空的!”赵婉儿过去查看,发现棺椁下方有一块石板可移动。她用力推开石板,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个木盒。
赵婉儿取出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本古书。
信是母亲林婉的笔迹:
“婉儿,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找到了这里。娘对不起你,不能陪你长大。但娘有不得已的苦衷。
二十年前,你父亲并非谋反,而是发现了皇室一个惊天秘密——当今皇帝赵元昊,非赵氏血脉。他是妖人所生,其母为妖族所化。
赵元昊为掩盖真相,陷害你父亲,屠戮东宫。娘带着你逃出,隐姓埋名,只望你平安一生。
但你身上流着赵氏最纯正的血,注定不凡。这本《天狗诀》,是赵氏先祖所得,传说修至大成,可化身天狗,吞月食日,镇守人间。唯有赵氏血脉可修炼。
玉佩是钥匙,可开启皇陵,也可感应妖族。赵元昊这些年暗中勾结妖族,祸乱朝纲。婉儿,若你看到此信,说明时机已到。望你修成《天狗诀》,肃清妖族,还赵国太平。
勿忘,勿念。娘永远爱你。”
信到此结束。
赵婉儿手抖得拿不住信纸。真相太过震撼,她一时无法接受。
李二狗用鼻子碰碰她,示意她看那本《天狗诀》。
赵婉儿翻开古书,第一页写着:“天狗诀,赵氏不传之秘。修此诀者,需有赵氏血脉,需有赤子之心,需有忠勇之犬相伴。”
忠勇之犬?
赵婉儿看向李二狗。李二狗也看着她,眼中金光闪烁。
“二狗,你……”赵婉儿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就是娘说的忠勇之犬?所以你才会出现在我身边?”
李二狗点头。穿越,变身,相遇,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可你怎么会《天狗诀》?”
李二狗摇头,表示不知。或许,这就是命运。
赵婉儿继续翻看。《天狗诀》分九层,前三层为人可修,后六层需人与犬同修,人主内,犬主外,人犬合一,可化身天狗。
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修成第九层,人可化犬,犬可化人,人犬一体,是为天狗。”
赵婉儿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二狗从前是人,修炼了天狗诀,才变成狗?可时间对不上……
“不管了。”她合上书,“娘让我练,我就练。二狗,我们一起练,揭开真相,为爹娘报仇!”
李二狗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宫殿入口传来脚步声。
“果然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赵德才带着一群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黑袍人,面容隐藏在兜帽下。
“叔父?”赵婉儿握紧玉佩。
“好侄女,多谢你带路。”赵德才笑道,“没有你,我们还进不来这皇陵深处。”
“你们跟踪我?”
“不然呢?”赵德才得意道,“从你进武院,到进宫,再到皇陵,一切都在主上计划中。婉儿,把《天狗诀》交出来,主上可饶你不死。”
“休想!”
“那就别怪叔父不客气了。”赵德才挥手,“上!”
黑袍人身后冲出数人,个个身手矫健,目露凶光。
李二狗挡在赵婉儿身前,低吼一声,体型暴涨,如小牛犊大小,眼中金光大盛。
“妖兽?”黑袍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不对,这是……天狗血脉?有意思。”
他亲自出手,身形如鬼魅,瞬间到了李二狗面前,一掌拍出。掌风阴冷,带着腥臭。
李二狗不敢硬接,侧身躲过,一爪拍向对方肋下。黑袍人不闪不避,硬接一爪,竟毫发无损。
“力道不错,但还差得远。”黑袍人冷笑,反手抓住李二狗前爪,用力一甩。
李二狗被甩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二狗!”赵婉儿惊叫。
“别急,轮到你了。”黑袍人转向赵婉儿。
赵婉儿咬牙,按照《天狗诀》第一层的方法,调动内力。她初学乍练,只能勉强运转,一掌拍出,却软绵无力。
黑袍人随手一挥,赵婉儿倒飞出去,摔在棺椁旁。
“婉儿,何必挣扎?”赵德才假惺惺道,“主上欣赏你,只要你交出《天狗诀》,效忠主上,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呸!”赵婉儿啐了一口,“我赵氏子孙,宁死不屈!”
“那就去死吧。”黑袍人五指成爪,抓向赵婉儿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李二狗突然暴起。他不是扑向黑袍人,而是扑向棺椁。
“不要!”赵婉儿惊呼。
但李二狗已经撞在棺椁上。玉石棺椁被撞得移开,露出下方一个暗门。
暗门洞开,耀眼金光从中射出,笼罩整个宫殿。所有人都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
金光中,李二狗感到一股磅礴力量涌入体内。他的身体在变化,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膨胀,体型不断变大。
“这是……天狗传承?”黑袍人惊骇。
金光散去,李二狗已经大变样。他肩高过丈,通体乌黑如墨,四爪如柱,尾如钢鞭。眼中金光如炬,额间一道月牙白痕,威风凛凛,如神兽下凡。
这才是真正的天狗形态!
“吼!”李二狗仰天长啸,声震宫殿。
黑袍人脸色大变:“快退!”
但已经晚了。李二狗一爪拍下,地面龟裂,气浪将几人全部震飞。赵德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眼见不活了。
黑袍人勉强站稳,咬牙道:“天狗又如何?不过幼年期,看我收你!”
他掏出一个黑色铃铛,摇动起来。铃声刺耳,宫殿中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李二狗感到头晕目眩,动作迟缓。这铃铛专克妖兽!
“二狗!”赵婉儿急得大喊,却帮不上忙。
危急时刻,她忽然想起《天狗诀》中记载:人犬合一,可破万法。
“二狗,借我内力!”赵婉儿盘膝而坐,将全部内力逼出,注入李二狗体内。
李二狗精神一振,仰天长啸。啸声中,他额间月牙白痕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白光,射向黑袍人。
“不——”黑袍人惊恐大叫,被白光击中,化作飞灰。
铃铛落地,碎成数瓣。
宫殿恢复平静。
李二狗身体缩小,恢复原状,虚弱地趴在地上。赵婉儿也耗尽内力,脸色苍白。
“二狗,你怎么样?”她爬过去,抱住李二狗。
李二狗摇头,示意没事。他看向棺椁下的暗门,里面金光已经消失。
赵婉儿扶着他走到暗门前。里面是一个小室,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枚令牌。
令牌青铜质地,上刻“天狗”二字。
赵婉儿拿起令牌,一股信息涌入脑海:天狗令,可号令天下犬类,可感应妖族,可开启天狗秘境。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传承……”赵婉儿喃喃道。
皇陵外,赵无极带人赶到。看到殿内景象,他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好。”
“院长,赵德才和黑袍人……”赵婉儿讲述经过。
赵无极面色凝重:“妖族果然渗透进来了。此事重大,我必须禀报陛下……不,赵元昊已不可信。婉儿,你有何打算?”
赵婉儿握紧天狗令:“我要修炼《天狗诀》,肃清妖族,为父母报仇,还赵国太平。”
“好志气。”赵无极点头,“但此事艰难,你需帮手。武院愿鼎力相助。”
“谢谢院长。”赵婉儿鞠躬,“但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
“请院长帮我退婚。我不会嫁给镇北王世子,我的路,我自己走。”
赵无极笑了:“好。这事包在我身上。赵元昊若敢逼你,老夫亲自去跟他理论。”
三日后,郡主府。
赵婉儿在院中练功,李二狗趴在一旁晒太阳。经过皇陵一战,他们人犬之间似乎多了一种联系,无需言语,也能明白对方心意。
《天狗诀》修炼进展神速。赵婉儿已到第二层,内力大增。李二狗则能自由控制变身,实力堪比一流高手。
“郡主,陈教习来了。”侍女通报。
陈教习走进来,脸色凝重:“婉儿,有消息。赵元昊知道你拿到天狗令,派禁军来了,说要‘请’你进宫。”
赵婉儿收功,冷笑:“来得真快。二狗,我们走。”
“去哪?”
“北方。”赵婉儿望向远方,“娘说,如果有一天玉佩发光,就去北方的山。现在我知道了,她要我去的地方,是天狗秘境。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快速练成天狗诀。”
她看向李二狗:“二狗,你愿意陪我去吗?”
李二狗站起身,抖了抖毛,眼中金光闪烁。
当然愿意。
从穿越而来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与她相连。她是他在这个世界的锚,是他要守护的人。
人也好,狗也罢,只要在她身边,哪里都是家。
“那我们出发。”赵婉儿背上行囊,最后看了一眼郡主府。
这一去,前路漫漫,凶险未知。但有彼此相伴,便无所畏惧。
天狗出,妖族惊。
赵国的天,要变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