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自杀
“自...自杀?”
“是的,根据法医检测,你母亲脖子上的勒痕,皮下有明显弥散的出血点,符合上吊自缢的特征。生前也无跟他人扭打,或是服用过药物的痕迹。”
“综上,已经可以基本判断出,她是自杀的。”
“另外,她自杀的原因,我们也确定的差不多了。”
中年男人说到这里顿了顿:“道路监控显示,你母亲在一个月前,也就是文雅死的前一个星期,曾频繁在深夜跟她见面。”
“虽然你们小区的监控都被人为删除了,但是能看得出,她们每一次的最终目的地,都是你家。”
“直到文雅死的前一天,她俩朝小区方向过去的三小时后,监控捕捉到你母亲拎着一个黑包仓皇跑出来的画面。”
“我们在你母亲家地下室找到了那个黑包,里面有一套衣服和一根麻绳,上面均检测出了文雅的生物痕迹。”
中年男人说着,竟在审讯室里,光明正大掏出根烟点燃:“因此我们判断,你母亲是在杀害文雅之后,承受不住心里压力,畏罪自杀了。”
“轰!”
中年男人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木愣愣的看着他,眼眶里仍翻涌着止不住往外流的泪水。
“虽然目前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个猜测,也不知道你母亲杀害文雅的动机是什么。”
“但只要没有强有力证据指向其他猜想,恐怕我们就会这样结案了。”
中年男人说着,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白色的平板灯下,袅袅青烟缓缓的向上飘。
“所以。”
他看着我,目光很冷:“张元,如果你还有其他线索,或是知道其他什么事情,最好现在就说出来。”
“否则等到木已成舟,案子成了铁案....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
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说不出此刻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最终。
“抱歉,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已经全告诉你们了。”
我再次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行,那你可以走了。”
中年男人倒也没再继续为难我,让开了一条路。
只等我失魂落魄的从审讯室里离开,那个刚刚负责记录的男调查员,才带着一丝担忧的的开口:
“局长,你刚刚跟他说那么多跟案情有关的东西,会不会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
中年男人深深吸完最后一口烟,随手抓起桌上放的一次性水杯,将烟头摁灭在里面,然后又拿起另一个水杯去给自己接了杯水:
“他是家属,本来是享有一定知情权的。”
“可这案子毕竟还没有结案啊!”
男调查员激动道:“你看他那样,明显就是有事情在瞒着我们!”
“而且案发两次,他每一次都出现在现场,却都说自己没看到尸体...还编出什么看到窗户外面有个女人的谎话...”
他性子直,说话也没那么客气:“局长,我认为这个案子,我们不应该就这么武断的结案。”
“那个张元绝对跟这个案子脱不了关系!”
“谁跟你说我们要结案了?”
中年男人头也没抬,只是瞥了他一眼。
男调查员明显一楞:“可是...刚刚不是您说...”
“所以说你们这些小年轻还是嫩呢。”
滚烫的热水送到嘴边,中年男人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那个,泠薇薇,现在在干嘛呢?”
他忽然话题一转道。
男调查员又是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道:“按您之前的命令,在家停职反省。现在...”
现在当然是在家。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因为这样好像显得中年男人刚刚问的问题很蠢。
“给她打电话,告诉她。”
“不想回来后去整理材料,还想重新回到一线的话。”
中年男人将杯子里的热水一饮而尽,淡淡说道:
“就趁这个假期,去将功赎罪吧。”
......
“张元,按照你的描述,调查组那边如今的证据链条里,死的人应该一直都还是文雅,而不是文蕊。”
“这跟我们的判断是相悖的。如果不彻底弄清楚这一点,会很影响我们后续的调查,毕竟我们人数有限。”
侦探事务所里。
泠雪岑穿着一身白衣,在一块白板上面写写画画。
我在对面坐着,愣愣的发着呆。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母亲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
死的不明不白。
“张元,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耳边回荡着刚刚那个男调查员的话。
又一句,是泠雪岑说过的。
“张元,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张元...”
一根笔在我面前晃了晃。
泠雪岑皱眉看着我:“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在听。”
我呆呆的看着她:“你刚刚说,我们需要先弄清楚死的人是文雅还是文蕊。”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文雅的概率更大。”
我嘴角渗出一丝惨笑:“她死了,然后变成鬼,跟我打了一炮。然后跑到我家,把我妈给杀了!”
“张元!”
泠雪岑眉头皱的更深了:“你应该知道现在不是用意气用事的时候,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结的果!想要弄清楚真相,你现在就必须冷静下来!”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冷静!”
我突然激动起来。接着猛地站起身,跑到那个黑板前,指着上面文雅两个字: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告诉我的吗?从一开始咱俩见面,你就不断的暗示我这个世界上有鬼,现在又搞这么一出,不就是想告诉我死的人其实就是文雅,这一切都他妈的是鬼干的吗!”
“现在我告诉你,我信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冷静!”
我对她吼道。吼完,又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感觉我的精神世界真的快要崩溃了。
如果,如果事情再也无法迎来任何转机的话...
“元哥,我们见一面吧。”
文雅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这个号码,我曾在事后也打过,可却显示空号。
去营业厅查,也表示已经被注销。
可现在,她却打过来了。
“就现在,我在老城区商场星巴克等你。”
......
“元哥,好久不见。”
时隔快一个月,我再次见到了文雅。
咖啡厅里,她穿着我上次见她时那件粉色外套,端着咖啡杯,坐在靠窗的角落。
见到我,就像见到多日未见的老友那样,亲切的打了声招呼,而后笑了笑:“你最近过的还好吗?”
“你觉得我最近过的好吗?”
我坐到她对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咖啡杯,直到亲眼看见她将咖啡喝下:“我该怎么称呼你?文雅,还是,文蕊?”
“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否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
文雅笑道:“元哥,你应该也跟我一样,都很想结束这一切吧?”
“这一切是指?”
“就是那些本不该在生活里出现,却又实实在在发生了的。”
文雅很认真的说道。比起上次见面,她整个人的气质要显得稳重许多:
“元哥,时间有限,我就很直白的跟你长话短说了。”
“你若是想结束这一切,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她朝我竖起两根手指。
“一个,是你去自首,承认你在一年前雇佣缅北境外武装势力,杀害自己的妻子,并命令他们将其尸体分尸后喂狗。”
文雅笑着说道。而后在我煞白的脸色下,缓缓收回了一根手指。
“至于另一个,就是你得陪我去一个地方。”
“只要你陪我去了那,回来之后,我保证你不会再受到任何怪事的困扰,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否则...”
她顿了顿,而后才继续说道。
“你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