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不是该滚了
王德全发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滚出张氏医馆？就凭你？”
“一个连药材都认不全的乡野村夫，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王德全环视四周。
“诸位都听见了！都看见了！”
“此子妖言惑众，视人命如草芥！我王德全行医数十年，救人无数，岂能容忍这等败类玷污医道！”
他话锋一转，对准李长安。
“打赌？可以！老夫就陪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玩一玩！”
“你若救不活，哼！”
“便不是滚出医馆这么简单了！”
“我要你当着全镇人的面，承认自己是蓄意谋财害命的骗子！然后，老夫会亲自将你扭送官府，让你尝尝大牢的滋味！让你为这条无辜的性命偿命！”
梁玉娘拽着李长安的衣角，摇头。
“长安，别说了......我们走吧......”
张屠户夫妇刚刚熄灭的希望，又被王德全这番话搅得心乱如麻。
理智告诉他们，该信谁，一目了然。
可......可孩子就快不行了。
妇人扑到李长安脚边。
“求求你......公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只要你能救他......我给你做牛做马......”
张屠户对着李长安跪了下来。
“小兄弟！”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跟王神医赌什么！”
“只要你能让我儿子活过来，我张奎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动手吧！”
王德全见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糊涂！你们真是糊涂啊！”
“你们这是亲手把他们自己的儿子送上鬼门关！”
“好。”
李长安挣开梁玉娘的手，走到矮榻上。
先祖传授的，经络图、运气法在他脑海里闪现。
常人以为喉间痰堵，要催吐或探喉。
先祖医经记载人体经脉如江河，喉是百川汇通之处。
此处堵塞而病却远在千里之外。
急喉风为痰，实为肺经郁气，肝经逆火。
交攻于天突一穴，胶固之物，塞塞气道。
解其喉，要疏其源。
他心中已明，从伙计手中拿出一根银针。
王德全嘴角的讥讽更是更深了。
“哈，拿根针也想救人？滑天下之大稽！”
行医之人，针具何必。
长短粗细各有用途，岂是这般儿戏！
李长安捏着针，闭上眼。
肺经、肝经的源头，两股气息横冲直撞。
汇聚于喉间一点死地。
就是这儿了。
他捏着针尾，点在了孩子左手腕内侧。
列缺穴？
主治头痛咳喘，治急喉风用此穴。
罕见。
小子果然是胡闹！
众人以为李长安接着施针。
他却收回手来。
“这就......完了？”
一伙计嘀咕。
王德全冷笑一声，准备宣判李长安的败笔。
“咳......咳咳！”
咳嗽声从矮榻上传来！
只见那孩子的身子弓起，吐出一大口黑痰！
吐出这口痰后，孩子的胸膛起伏。
他能呼吸了！
他活过来了！
“娘......”
一声微弱的呼唤，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我的儿啊！”
孩子的母亲扑到榻边，抱住自己的儿子。
“奎子！奎子你快看！咱儿子活了！活了啊！”
张屠户也从呆滞中惊醒。
这个杀猪时眼都不眨的壮汉，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他对着李长安，将头磕在地上。
“神医！活神仙啊！”
“您就是我张奎的再生父母！不！是我全家的再生父母啊！”
妇人也抱着孩子，朝李长安跪下。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救命之恩！”
医馆的伙计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而王德全，则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不......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急喉风......神仙难救......五脏已衰......这......这是妖术！一定是妖术！”
他行医一辈子，靠着神医的名号，受尽尊崇，敛财无数。
可今天。
他毕生的骄傲和认知，用一根针，击得粉碎！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李长安扶起张屠户夫妇。
目光落在王德全的身上。
“王神医。”
“孩子，我救活了。”
王德全脸色白了几分。
李长安向前走了一步。
“按照赌约，你，是不是该滚了？”
张屠户夫妇想起了刚才王德全那副信誓旦旦、断定自己儿子必死无疑的嘴脸。
想起了他对自己夫妇的呵斥。
若不是李长安，他们的儿子现在恐怕是一具尸体了！
所谓的神医，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庸医！
甚至，是个差点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
“姓王的！你还有脸待在这儿？！”
“差点害死我儿子，你这个老骗子！老东西！”
“滚！马上给我滚出去！”
伙计们也都低下了头。
众叛亲离。
墙倒众人推。
王德全盯向了梁玉娘。
“梁玉娘！”
“你夫君死了，你就是这医馆的主家！”
“怎么？你也要听一个外人的话，把我这个为张家看了一辈子病的老师傅赶出去？”
“我王德全，十五岁就进了张氏医馆，到今天，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啊！你夫君活着的时候，我是他的左膀右臂！”
“这医馆里里外外，哪一块砖瓦没有我的汗水？”
“我治好的病人，从城南排到城北！如今你翅膀硬了，就要卸磨杀驴，联合一个毛头小子把我扫地出门？”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丈夫吗？！”
这番话，半是倚老卖老，半是恶毒威胁。
梁玉娘本就性子柔弱。
“王......王叔，赌约是您亲口应下的，众目睽睽......”
“好一个众目睽睽！”
王德全狞笑一声。
“没了老子，我看你这小小的张氏医馆，明天就得关门大吉！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来求我！”
一个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李长安。
“王神医，好大的威风。”
“用自己侍奉了三十年的主家来威胁一个寡妇，这就是你的本事？”
王德全色厉内荏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们张家的家事，轮得到你来插嘴？！”
“家事？”
李长安笑了。
“张家给你的是活命之恩，是传道之恩！”
“你却知恩不报，反倒在此威胁恩人的亲人！”
“王德全，你这等行径，与那忘恩负义、反咬主人的中山狼何异？”
“简直是狼心狗肺，无耻之尤！”
王德全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李长安“你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