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仙儿
我都能被吓一跳，我二叔怎么可能不在意？他立刻下地拉着我坐在炕沿上，又是摸脉又是检查我的身体。
可我脉搏正常，除了脸变色，身上没啥异样，就是脖子上那道勒痕还在。
“你干了啥？我回来时你还挺正常，怎么睡一觉变成这样了？”
我二叔一脸焦急，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到了我的花裤衩上。
蓝第百花的裤衩子上，明显能看见一片湿了痕迹。
“你......你又梦到了那个红衣女尸？你还跟她？”
我二叔嘴唇哆嗦着说不下去了，我忙拉住了二叔的手。
“二叔我没在梦里跟林展翘干啥？是梦见她被养父强奸，我连续梦两次了，感觉林展翘是故意让我看的，想让我站在她的角度，体验屈辱和恐惧，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就......”
二叔捡起炕上的烟抽了几口，一脸纠结。
“傻孩子，都说精是至阳，其实凡是不露在外面，不常见阳光的都属阴，精对至阴女鬼来说是最好的补品，你咋会惹上那个红衣女尸呢？”
我那敢说入殓时跑马的事？只能低头站着挨训。
“你这脸色咋上班啊？明早我自己去单位，就跟领导说你病了，下班我带你去找大仙儿，赶紧上炕睡吧，我估摸今晚你不会再做梦了。”
二叔下地点上跟香，还把我家的家谱摆在了箱子盖上，招呼我上炕躺下了。
在火葬场上班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白酒和香的味道，因为火葬场里闻得最多的就是这两样。
二叔躺下后，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闭着眼不敢出声，在琢磨二叔的话。
我处了入殓时有点思想活动，真没对尸体做啥，她就是因为受辱才自杀的，死后会对那种事感兴趣？
不过林展翘她妈和她继父确实该死，林展翘咋不去缠他们？
还有那张大脸，纠缠我就是因为我阻止过鬼娶亲，到底是谁那么缺德，给林展翘配了冥婚？
稀里糊涂躺到天亮，二叔出去买了早点，嘱咐我别出门，就骑车上班了。
看着买回来的早点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油条像炼焦的腿骨，豆腐脑更恶心，就像看见人脑。
最后我去厨房拿了块苞米面发糕，就着疙瘩咸菜对付了一口。
我不是不相信啥大仙儿，但我知道，林展翘一直进入我梦里的目的，她是想让我帮她讨回公道。
我不知道林展翘的家，却知道聋哑学校在哪儿。
临出门我还特意带上了火葬场的工作证，坐车奔了江南，临江就一个聋哑学校，小学初中在一起，林展翘的年龄应该上初三。
倒两趟车才到聋哑学校，跟看门大爷商量半天，老头最后给学校领导打了电话，没一会从教学楼里出来个女老师。
“你是林展翘的什么人？”
女老师上下打量我，很警惕。
大热天我戴着军帽和口罩，换谁都觉得我不正常。
“老师您好，我不认识林展翘，我是火葬场的，林展翘火化后有些费用没结清，厂里只知道她是聋哑学校的学生，我想问一下她父母的工作单位，还有她家的住址。”
我边说便把火葬场的工作证递给了老师。
女老师看完证件叹了口气：“学校也刚知道林展翘车祸去世的消息，这还是交警部门打电话通知的，到现在她家都没来学校办相关手续，你跟我进来吧，我帮你查一下档案。”
我跟着老师进了教员室，老师边查档案，我随口问道：“林展翘在学校表现咋样？有没有发现她有啥异常？”
老师抬头看了我一眼：“你到底是干啥的？来调查也该是警察，我能把学生的个人信息告诉你，已经违反学校规定了。”
林展翘的母亲叫丁玉华，在江南街道纸箱厂上班，继父叫孙强，在江南副食品采购供应站当采买员，家住在连山胡同19-2-14号。
从聋哑学校出来，我先去了纸箱厂，一说找丁玉华，看门大爷说人早就不在这干了，掉哪儿不知道，我又去了副食品采购站，一问孙强，人出差了，咋他妈这么巧？
跑了一小天虽然没找到人，可也不是没收获，起码林展翘家住哪，养父的姓名和工作单位我摸清了。
一天没吃饭，回家我把油条和豆腐脑吃了，坐在院子里等二叔下班，我可不想让他知道我出去调查林展翘。
二叔回来都五点多了，明显感觉二叔很疲惫，气色也不好。
“二叔今天火葬场活多吗？你咋看着这么累？”
二叔停好自行车，拿出了迎春烟，我忙帮二叔点上火，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老关头突发脑淤血死了，就死在值班室的炕上，长着大嘴一脸惊恐，我看像是吓死的。”
二叔一张嘴就是王炸，我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二叔你是说......老关头真跟冥婚的事有关？”
二叔点点头：“他人走了我才敢说，能偷着把尸体搬出去的，除了内部人，外人根本做不到，你别看老关头又瞎又瘸，解放前可是干风水先生的，除了他，火葬场谁会鼓弄冥婚那一套？赶紧弄晚饭，吃完饭我带就你去找大仙儿看病。”
我起身进屋把菜包子热上，又熬了一锅菠菜汤，我们爷俩吃完天也快黑了。
二叔骑车带着我往江南走，路线正好路过林展翘出车祸的地方，路上依旧能看到些痕迹，骑车过去的时候，我后背都发凉。
骑车过桥后，自行车拐进了一片棚户区，在一个黑色的门楼前停下，二叔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出来个中年男人，警惕地四下看看，才打开大门让我们爷俩进院。
“刘哥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往这跑？就不怕把联防队招来？”
一进院男人就皱着眉说道。
我二叔伸手把我的口罩摘掉，只说了五个字：“这是我侄子。”男人立刻就闭嘴了。
我从没见过啥大仙儿，跟二叔进屋后，炕上坐这个中年妇女，长得瘦小干枯，穿着一身中式的青布衣服，两只眼睛又黑又亮。
“大刘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你不知道现在啥形势？这孩子是惹着啥了？身上居然有两个背子（鬼的意思），那女的还穿条红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