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暮池家的客厅里，气氛有些诡异。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却照不进此刻凝重的气氛。戚暮池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剧本，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本烂俗小说，而是一份决定世界命运的机密文件。
姜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
“老板，早啊。”她打了个哈欠，探头看向他手里的剧本。
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烫金大字——《霸道王爷爱上我：王妃别想逃》。
姜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果然是烂片，而且看这封面设计，红粉配色，还画着一只卡通的王爷和王妃，透着一股浓浓的廉价玛丽苏气息，简直辣眼睛。
“你在看这个？”姜野指了指剧本，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戚暮池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海的眸子，此刻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昨晚没睡好，或者……是被这剧本气得没睡好。
“嗯。”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有人送来的。”
“送来的？”姜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是那个……推销烂剧本的骗子又找上门了？”
戚暮池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宽大卫衣、头发乱糟糟像鸟窝一样的女孩，心里的那点起床气瞬间消散了。他昨晚确实没睡好，不是因为剧本，而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作为一个有严重睡眠障碍的人，他本该把姜野扔出去。但当她蜷缩在客房的大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时，他竟然觉得这种“被入侵”的感觉……还不赖。
至于这个剧本，确实是他刚才随手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那是昨天那个“骚扰电话”里的李主任让人送来的，说是“诚意之作”，让他“务必过目”。戚暮池本来想直接烧了，但转念一想，或许可以拿来逗逗这只小野猫。
“算是吧。”戚暮池叹了口气，把剧本扔在茶几上，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他们说，如果我接了这个戏，片酬可以随便开。”
“随便开？”姜野瞪大了眼睛，“那他们让你演什么？”
“男三号。”戚暮池面不改色地胡扯，“一个……负责给王爷和王妃递手帕的侍卫。”
姜野：“……”
递手帕的侍卫？这哪里是男三号，这分明是路人甲吧！
“这也太欺负人了！”姜野瞬间炸毛，一把抓起那个剧本，“你是戚暮池啊！虽然……虽然现在过气了，但好歹也是拿过影帝的人！让他们拿这种侮辱人的角色来敷衍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戚暮池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暗爽。这丫头维护人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不接能怎么办？”戚暮池靠在沙发上，姿态颓废，眼神忧郁地望向窗外，“现在的娱乐圈，资本为王。我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能有人找我拍戏，已经是看在以前的面子上网开一面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演技精湛，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姜野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酸涩得厉害。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却“落魄”的男人，脑海里浮现出他在酒店里穿着浴袍、一脸颓废地看剧本的样子。
原来，他过得这么艰难吗？以前在红毯上众星捧月，现在却要为了一个递手帕的角色而发愁。
“老板……”姜野的声音软了下来，她蹲在沙发前，仰头看着戚暮池，“你别难过，这种烂剧本，咱们不接就是了。”
“不接？”戚暮池挑了挑眉，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不接的话，下个月的电费和水费可能就要交不起了，这房子的物业费很贵的。”
姜野咬了咬下唇。是啊，住这种豪宅，开销肯定大，他现在又没有收入，坐吃山空，压力一定很大。
一股豪气突然从姜野的丹田升起，她拍了拍胸脯，像个小大人一样说道：“怕什么！不就是钱吗！姐姐养你啊！”
戚暮池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哦？你养我？”
“对！我养你！”姜野信誓旦旦地说道，“虽然我现在的画还没卖出去，但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大画师的！到时候我一个月给你五千块零花钱，不够的话……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两千！保证让你顿顿有红烧牛肉面吃！”
戚暮池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心里笑得快要内伤了。五千块？还不够他给家里的绿植施肥的钱。但这丫头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
“好啊。”戚暮池配合地点了点头，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既然姜小姐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包养’了。”
“这就对了嘛！”姜野松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以后你就安心在家……呃，修身养性，剧本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别看了，伤眼睛。”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个《霸道王爷》的剧本卷成筒，扔进了垃圾桶。
“还有，”姜野指了指厨房，“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说，别自己去煮那种苦得要命的咖啡了，我给你煮红糖水，补血！”
戚暮池：“……”
补血？他是贫血吗？
“行。”戚暮池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就麻烦姜小姐了。”
“不麻烦！”姜野挥了挥手，“你是我的……呃，员工！照顾员工是老板的责任！”
她转过身，正准备去厨房给这位“落魄影帝”做早餐，突然瞥见茶几上放着的一叠文件。那是刚才戚暮池看剧本时压在下面的。
姜野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有一些复杂的图表和签名。
“这是什么？”姜野随口问道，“也是剧本吗？”
戚暮池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哦，那是……以前接的一些广告合同，还没处理完。”
姜野低头一看，只见合同抬头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全球顶级奢侈品牌“Vior”年度代言人合约】。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签约金额：税后三千万/年】。
姜野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三……三千万？！还是税后？！
这哪里是广告合同，这分明是卖身契啊！
而且，“Vior”这种顶级大牌，怎么会找一个“过气”的影帝做代言人？还要给这么多钱？
“这……这是真的吗？”姜野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以前接个广告，能赚这么多钱？”
戚暮池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忘收起来了。
那是经纪人早上让人送来的续约合同，他还没来得及签。
“哦，那个啊。”戚暮池面不改色地解释道，“那是以前的合同了，那时候我刚拿奖，品牌方为了蹭热度，才给的这个价。后来我过气了，他们就把合同撕了，只留了这一页做纪念。”
“做纪念？”姜野一脸不信，“留这一页干嘛？炫富吗？”
“嗯……”戚暮池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算是……提醒自己，曾经辉煌过。”
姜野：“……”
她看着戚暮池那张英俊却带着几分“凄凉”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壮感。原来，他留着这张纸，是为了缅怀过去啊。这得是多深的执念，才能把一张废纸当成宝贝供着。
“老板，”姜野把那张合同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原处，“你放心，以后我会努力赚钱的。虽然赚不到三千万，但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咱们不看这个了，看了伤心。”
戚暮池看着她那副“心疼我”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又感动。这丫头的脑回路，真的是……清奇得让人佩服。
“好。”他轻声说道，“不看就不看了，以后，我只看你。”
姜野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这……这又是情话吗？这过气影帝，撩起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谁……谁要你看了！”姜野落荒而逃，抱着衣服冲进了厨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戚暮池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交响曲，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走到垃圾桶旁，把那个被姜野扔进去的《霸道王爷》剧本捡了出来，随手扔到了茶几底下。然后，他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一条信息：
“《霸道王爷》的出品方，收购了。”
“还有，把那个李主任开了，以后这种垃圾剧本，不要再送到我家。”
发完信息，他抬起头，看着厨房的方向，轻声说道：
“姜野，既然你说要养我，那就养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