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城的暮色,从来都绕不开慕家庄园。
占地千亩的庄园盘踞在半山之巅,黑铁大门镌刻着繁复精致的慕家纹章,两侧站岗的保镖身姿笔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连路过的风都似要在此驻足,不敢惊扰这片盘踞着津城半壁权势的领地。
园内欧式主宅恢弘肃穆,米白色石材外墙历经岁月依旧光洁,鎏金装饰在落日余晖下折射出冷冽而尊贵的光。
庭院里百年古树郁郁葱葱,错落有致的景观处处透着极致考究,无一不彰显着慕家在津城根深蒂固无人能及的庞大家业与顶尖地位。
此刻,庄园一楼的会客厅里,气氛沉凝如冰。
长形檀木主位上,慕承远指尖轻叩桌面,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自带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凌厉,周身气场沉稳厚重。
作为慕家的掌权人,他一手搭建起慕家的商业版图,举手投足间皆是掌控全局的威严,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紧绷。
“慕柏,郊西那块地的竞标方案,明日下班前我要看到最终定稿,不得出任何差错。”慕承远的声音低沉浑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坐在左侧首位的沈柏立刻起身,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尽显商界精英的干练沉稳:“是,父亲,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绝不会耽误。”
他是慕家长子慕柏,如今执掌怀远集团大权,牢牢把控着家族核心产业与所有商业机密,是慕承远最得力的臂膀,也是慕家未来最稳妥的接班人。
坐在慕承远身侧的沈蕴清轻轻抬手,端起骨瓷茶杯轻抿一口,动作温婉优雅,眉眼间尽是柔和。看似只是不问俗事的豪门主母,可只有慕家核心人才知道,整个慕家的经济命脉、所有资产调度,全都牢牢握在这位看似温婉的夫人手中。她从不轻易插手商业决断,可每一次开口,都能精准把控全局,四两拨千斤,是慕承远最信任的后盾,也是慕家真正的幕后掌舵人。
“承远,慕柏做事一向稳妥,你不必太过严苛。”沈蕴清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一句话便缓和了客厅里的紧绷感,“棠棠下午打来电话,说周末带着女婿回来吃饭,让厨房准备些她爱吃的点心。”
提及女儿慕棠,慕承远紧绷的眉眼微微松动。慕棠是慕家唯一的女儿,生得漂亮大方,性子洒脱恣意,是家里最特别的存在。
前几年她执意反抗家族安排的商业联姻,不顾众人反对嫁给了一个普通画家。
起初慕承远与沈蕴清满心恼怒,坚决不肯妥协,可看着女儿婚后日子平淡却满心欢喜,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幸福,久而久之,两位长辈终究是软了心肠,选择妥协接纳。如今对这个女儿,只剩满心的疼爱与包容。
一家人的话题,很快便落到了坐在沙发角落的少年身上。
那是慕家最小的儿子,慕桦。
当年沈蕴清本不愿再生育,身体与精力都不允许,却意外怀上了慕桦。即便试过剧烈运动,吃过药等等多种办法,这个孩子依旧顽强地留在腹中,沈蕴清心中微动,只觉得是命中注定的缘分,终究是选择生下了他。
而慕桦也果真没辜负这份缘分,完美继承了慕承远与沈蕴清五官的所有优点,生得眉目精致,容貌漂亮秀气,肌肤白皙似玉,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眉眼弯弯,聪慧灵动,嘴巴又甜,从小就哄得家里所有人满心欢喜,成了慕家上下捧在手心的团宠。
身为慕家最小的少爷,他自幼便享尽万般宠爱,身上自带矜贵傲娇的少爷脾气,却又因那份通透灵动,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而站在慕桦身侧,始终垂手而立身姿挺拔的青年,叫秋屿。
秋屿的父亲从年轻时便追随慕承远,忠心耿耿,两人虽是主仆,私下却情同兄弟。
也正因这层关系,秋屿从小便和慕桦一同长大,同吃同住,一同上学,慕桦拥有的一切,秋屿从未有过缺失。
只是世事无常,几年前一场意外,秋屿的父亲为了保护年幼的慕桦,不幸离世。从那以后,秋屿便子承父业,成了慕桦的贴身保镖兼书童,寸步不离地守在慕桦身边。
他身形高挑,面容俊朗硬朗,眼神深邃沉稳。
平日里沉默寡言,周身透着杜宾般的隐忍与可靠,看向慕桦的目光,总是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与顺从。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恪守本分,恭敬有礼的保镖,与慕桦之间主仆界限分明,从无半分逾越。
晚宴过后,佣人收拾妥当,整个别墅渐渐归于安静。
慕桦径直回到自己的私人卧室,反手关上房门,瞬间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矜贵傲娇、循规蹈矩的少爷模样。
他慵懒地靠在门板上,抬眸看向紧跟进来,顺手反锁房门的秋屿,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傲娇。
秋屿褪去了一身保镖的紧绷姿态,迈步走到慕桦面前。原本沉稳深邃的眼眸里,泛起几分戏谑与无奈,哪里还有半分对外的恭敬拘谨。
慕桦率先开口,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抱怨:“秋屿,咱穿到这个世界都整整一周了,为什么上级还不下达任务?天天在这里演少爷保镖,我脸都要僵了。”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按部就班走情节的日子,在外要端着慕家小少爷的架子,对着家人扮演乖巧受宠的儿子弟弟,偏偏还要和秋屿维持着表面的主仆关系,处处克制,憋屈得很。
秋屿伸手,轻轻揽住慕桦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凑近他耳畔,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委屈:“我也不清楚上级的安排。不过我更想不通,为什么这次穿过来,我还是下位者啊?”
慕桦被他气息扫得耳根发痒,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索性不躲了。他抬手拍了拍秋屿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说明主神也觉得你适合当下位者。”
秋屿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慕桦肩窝里,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沉,像只被主人克扣了零食的大型犬。
慕桦被他叹气叹得心软了半分,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语气软下来:“行了行了,别委屈了。等这破任务下来,咱们速战速决,下一个世界说不定让你当个霸道总裁什么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