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进了一本宫斗文。
我不是女主
也不是女配。
我是一盏灯。
在女主床头上。
我看她斗倒了一个又一个妃子,最后当上了皇后。
我看她被皇帝背叛,被太医下毒,被人捅了一刀。
她死的那天,血溅了我一身。
后来女主重生了。
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知道你能听见。是你帮我看见所有人的阴谋。"
我晃了晃灯芯。
她笑了:"这辈子,我想让你进一个人的身体。"
我问:"谁的?"
她说:狗皇帝
01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装得下我?"
我晃了晃灯芯,火焰差点把阮眠的刘海给燎了。
"装得下,萧珩的脑子向来空旷,正好给你腾地方。"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狗皇帝?”
我极力晃动着自己那根快要烧秃了的灯芯,试图用微弱的火苗表达我内心的抗议。
阮眠站在床头,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黄铜底座上那圈洗不掉的暗红血渍,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因为只有坐上那个位置,你才能替我把那些递刀子的人,一个一个地推进地狱里去。”
她自顾自地从梳妆盒里取出一枚亮晃晃的铜针,在指尖上飞快地扎了一下。
一滴滚热的血珠瞬间滴落在我的灯芯上。
“刺啦——”
我只觉得浑身猛地一抽,火苗瞬间蹿起三寸高,几乎要把头顶的罗帐给烧出个窟窿来。
“等一下!大姐!我只是一盏连说明书都没有的青铜单芯床头灯啊!”
阮眠面无表情地擦掉指尖的血,顺手把那枚扎得我生疼的铜针扔进了梳妆盒。
"可是大姐,我只是一盏灯啊!我的核心配置只有一根灯芯,你让我去带八核的皇帝身体?你这是用小霸王学习机去跑大型3D游戏,硬件它不支持啊!"
"少废话,上机。"
她不由分说,一把将我从紫檀木案上拔了起来,用一块明黄色的绸布裹得严严实实。
我眼前一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剧烈颠簸,耳边是阮眠那极其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
"等一下!我还没做备份!万一死机了怎么办?"
"死机了就把萧珩就地正法,反正他留着也是个摆设。"
阮眠的声音隔着绸布传进来,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缩回了火苗。
行吧,反正上辈子看她被这狗皇帝折磨了十二年,我也憋了一肚子的灯油火气。
穿过重重回廊,空气中那股属于龙寝殿的龙涎香味越来越浓,熏得我这个常年闻劣质蜡烛味的基层工作者直打喷嚏。
“别晃了!我要吐灯油了!我真的要吐了!”
"到了,闭嘴,准备接入系统。"
阮眠的声音刚落,我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整个人被从那根烧了十二年的灯芯里硬生生拽了出去。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拉扯感,就像是把一根面条强行塞进了一个窄口花瓶里。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沉重感压了过来。
"卧槽,好重!这身体是灌了铅吗?"
我用意念在黑暗中咆哮。
"那是肌肉和骨骼,你这盏没骨气的软骨灯,赶紧给我站起来!"
阮眠的声音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睁开了眼。
入眼的是一片明黄色的帐幔,精致得让人想上去啃一口。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我试着指挥这具新身体的末梢神经。
“一、二、三、四、五……为什么有五个分叉?这不科学!我的底座明明是一个完美的圆形!”
我盯着眼前那只修长、骨节分明但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抽搐的手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陛下?您醒了?"
帘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吓得我差点当场漏电。
我转过头,只见一个白净面皮的太监正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正是萧珩的贴身大太监福全。
"朕……朕在……"
我一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一台生锈的鼓风机在疯狂咆哮,甚至还带了点"沙沙"的电流声。
福全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您的嗓子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这具八核的身体适应我的小霸王系统。
"不用,朕只是……最近有点接触不良,你退下吧。"
福全:???
“陛下,‘接触不良’是何意?可是龙体有恙?”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我疲惫地摆了摆手,用手撑着床板试图坐直,结果由于左右脑协调机制尚未完全建立,整个人直接以一个极其圆润的姿势从龙床上滚了下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汉白玉地板上。
“哎呦喂!陛下!”
福全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扶我。
我摆了摆人类的五叉神经
"朕在练一种很新的气功,你退下吧。"
02
福全在地上挪了挪,脸色古怪地看着我。
"陛下,您这气功……看着挺费衣服的。"
我趴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自己那身明黄色的睡衣,面无表情地对福全说:、
"你懂什么,这叫‘接地气’,能吸收大地的电荷。"
我拍了拍龙袍上的灰,扶着床沿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伴随着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气。
"陛下,臣妾听说您昨夜饮了酒,特意熬了醒酒汤来。"
人随声至,绛红色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嚣张的弧度,走进来的正是上辈子把阮眠折腾得半死的殷贵妃。
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玉碗,笑得像一朵刚用化肥催开的牡丹花。
"陛下,臣妾喂您。"
她袅袅婷婷地走过来,舀起一勺黑乎乎的汤药就往我嘴边送。
我盯着那碗药,脑子里的红灯瞬间拉响。
"等一下,这药里是不是放了微量元素?比如砒霜或者乌头什么的?"
我用意念疯狂呼叫阮眠。
"没放,这碗是真醒酒汤,她还没胆子在龙寝殿当场毒死皇帝。"
阮眠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冷静地分析。
我松了一口气,张开嘴准备接。
然而,我显然高估了自己对这具肉身的控制力。
灯是怎么吸收灯油的?靠灯芯的毛细现象啊!
可人类吃东西,居然需要食道、喉咙和舌头进行挤压!
我用力一吸溜。
“咕嘟——”
那碗滚烫的药汤直接走错了管道,顺着我的气管一路狂飙直下。
“咳咳咳!咳咳!咳!”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像个坏掉的洒水车,一口药汁呈完美的雾状,精准无误地喷了殷贵妃整整一脸。
殷贵妃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黑色的药汁顺着她精心描绘的妆容缓缓淌下,冲刷出两道白色的沟壑。
"陛下……您这是……"
她拿着帕子,颤抖着手擦脸,眼里的杀气差点把这殿里的蜡烛都给灭了。
我尴尬地抹了抹嘴角,高深莫测地负手而立。
"爱妃有所不知,此乃朕新研发的‘鼻腔过滤式’喝汤法,能最大程度保留药材的灵气。"
殷贵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陛下真是不拘一格,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临走前,她狠狠地剜了旁边的福全一眼。
我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对萧珩的身体说:
"兄弟,你这贵妃的粉底质量不行,遇水即溶,差评。"
03
"这是上火,纯属上火,给朕拿罐王老吉……不对,拿碗凉茶来。"
我瘫坐在龙椅上,感觉浑身都在发热,尤其是嗓子,干得像要着火。
殿内,太医院掌印方鹤年正闭着眼,三根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死结。
"陛下,您的脉象……"
方鹤年睁开眼,眼里满是惊疑。
"朕的脉象怎么了?是不是强劲有力,宛如奔雷?"
我得意地挑了挑眉。
"不,陛下的脉象忽强忽弱,时而如脱缰野马,时而如死狗摊地,甚至……甚至还有些杂音,倒像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倒像是里面有火花在闪烁。"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漏电了!
"你懂什么,朕这是天人感应,身体里蕴含着雷霆之力!"
我强撑着面子胡扯。
方鹤年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
"陛下,臣为您扎一针,疏通一下经络。"
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银针,我浑身的皮都紧了。
"等一下!朕晕针!朕严重晕针!你敢扎朕,朕就当场驾崩给你看!"
方鹤年拿着针的手僵在半空。
"陛下,微臣行医三十载,从未听说过皇上晕针的。"
"那是因为以前的皇上没遇到朕……没遇到朕这么敏感的体质!"
我急得直冒汗。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极其虚弱但暴怒的声音。
"蠢货!把手缩回来!他那针上有麻药,他想让你昏睡过去,好和殷蘅搜查寝殿!"
是萧珩!
这狗皇帝的灵魂居然还没死透,正躲在脑海深处窥视。
"你闭嘴!你行你上啊!你行你现在怎么被关在小黑屋里?"
我在脑子里回敬他。
"朕要是能动,第一个先掐死你这盏破灯!"
萧珩气得破口大骂。
我没理他,直接一巴掌拍开方鹤年的手。
"退下!朕的身体朕做主,今天谁也别想在朕身上开个眼儿!"
方鹤年脸色阴沉地收起银针,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在脑子里问萧珩:
"他们想搜什么?"
萧珩冷笑了一声。
"搜朕的封后诏书,殷蘅等不及了,她要当皇后。"
我撇了撇嘴。
"当皇后有什么好,天天在床头吃灰,还没人给擦,我都替阮眠嫌弃。"
04
"呼——吸——呼——吸,好了,朕活过来了。"
清晨的太极殿上,我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龙椅上,正闭着眼做深呼吸。
底下的文武百官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陛下,臣妾有本要奏。"
殷蘅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衣,脸上挂着泪痕,手里居然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的,赫然是我的原形——那盏被溅了血的铜灯。
我眼睛登时就直了。
"卧槽,我的肉身!"
我在脑子里大喊。
"闭嘴,别丢人。"
阮眠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她今天站在百官末尾,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殷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臣妾昨夜在阮昭仪宫中搜出此物!此灯造型诡异,上面还刻着邪门符文,甚至沾有污血!"
她指着我的铜灯,声音尖利。
"这分明是巫蛊之术!阮昭仪包藏祸心,企图用邪法谋害陛下!请陛下明断,将阮昭仪打入冷宫,即日问斩!"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方鹤年也站了出来,大义凛然地拱手。
"陛下,微臣近日为陛下把脉,发现陛下体内有邪气乱窜,想来正是受了这巫蛊之物的诅咒啊!"
我看着那盏在托盘里孤零零的铜灯,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殷蘅,气得当场一拍桌子。
"放屁!"
大殿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我指着那盏灯,义正言辞地大喊:
"这灯明明是纯铜打造,手工砂型铸造工艺,外观古朴典雅,防风防尘,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不对,是照明读书之良品!"
我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
"这上面哪里有邪门符文?这明明是艺术!是工匠精神!还有那污血,那是指路明灯的勋章!你们这群没审美的土炮,居然说它是巫蛊?"
殷蘅懵了。
方鹤年傻了。
底下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陛下……"
殷蘅颤抖着开口。
"您为什么对一盏灯的材质和工艺如此执着?"
我冷笑一声,双手叉腰。
"因为朕是一个讲究生活品质的明君,容不得劣质五金产品玷污朝堂!"
05
"因为朕是一个讲究生活品质的明君,容不得劣质五金产品玷污朝堂。"
我重新坐回龙椅上,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龙冠。
殷蘅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咬牙切齿地指着阮眠。
"陛下,就算这灯是好灯,可阮昭仪在宫中行巫蛊之术是事实!臣妾宫中多名宫女皆可作证,昨夜亲眼看见阮昭仪对着这盏灯念念有词,随后陛下便神志不清!"
阮眠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贵妃娘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嫔妾不过是觉得这灯好看,多看了两眼罢了。"
"多看了两眼?那这上面的血怎么解释?"
殷蘅步步紧逼。
我冷哼一声,拍了拍手。
"血?那明明是朕前几天去阮昭仪宫里,不小心被灯芯扎了手留下的!"
方鹤年站出来,躬身道:
"陛下,微臣每日为您请脉,怎不知您受了伤?况且这血迹发黑,显然已有些时日,绝非新伤。"
我斜眼看着他。
"方太医,你这医术是不是在电线杆子上贴广告学的?"
"微臣……微臣师承名门!"
方鹤年气得胡子乱抖。
"师承名门?那朕问你,承乾三年腊月十七,你给阮昭仪开的安胎药里,为什么多了一味‘断续’?"
此言一出,方鹤年的脸色瞬间白了。
殷蘅也猛地转过头看向他。
"陛下,您在说什么?微臣不明白。"
方鹤年强自镇定。
"不记得没关系,朕的脑子自带行车记录仪,帮你回忆回忆。"
我冷笑一声。
"那天晚上下了大雪,你和贵妃在太医院的小黑屋里,用一包红花粉换了原本的药材。朕当时……朕当时就在窗外看着呢!"
其实我是在床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影变化,加上这几天在萧珩脑子里搜出来的零星记忆拼凑出来的。
方鹤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把朝服都浸透了。
"微臣……微臣真的不记得那晚给娘娘送的是跌打药还是毒药了。"
他开始语无伦次。
06
"不记得没关系,朕的脑子自带行车记录仪,帮你回忆回忆。"
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朝堂上的大臣们交头接耳,风向瞬间变了。
殷蘅见势不对,突然捂着肚子软软地倒在地上,发出柔弱的娇喘。
"哎呀……陛下,臣妾肚子好痛……"
她眼泪说来就来,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臣妾肚子里还怀着陛下的龙裔,经不起这般惊吓啊!方太医,快来帮本宫看看!"
方鹤年连滚带爬地过去号脉,片刻后大喜过望地高喊:
"陛下!贵妃娘娘这是动了胎气啊!娘娘已有身孕三月,此时万万不可动怒啊!"
好家伙,这俩人配合得挺默契,直接用免死金牌来压我。
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殷蘅。
"你 claim(声称)自己怀了朕的龙裔?"
"陛下……臣妾怎敢拿龙嗣开玩笑……已满三月了……"
殷蘅虚弱地靠在女官怀里。
我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根据朕的系统日志记录,朕已经五个月没登录过你的服务器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阮眠都忍不住抬起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殷蘅的哭声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我。
"陛下……您、您说什么?"
"朕说,朕已经五个月没去过你宫里了。你这三个月的肚子,是跟谁联机生出来的?"
我双手叉腰,语气充满了求知欲。
底下的文武百官脸色精彩纷呈,几个年迈的御史已经开始掐人中防止自己当场厥过去。
"陛下!"
殷蘅尖叫起来。
"您怎么能如此污蔑臣妾的清白!"
方鹤年也急了。
"陛下,微臣号脉绝不会错,娘娘确实是有喜了啊!"
我转过头,看着满朝文武那一脸怀疑的表情,知道他们还是更相信方鹤年这个专业人士。
毕竟,"皇帝疯了"和"贵妃偷人"之间,大家往往更倾向于前者。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的萧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放朕出去!朕要亲口说!"
"你行不行啊?别一出来就掉链子。"
我有些犹豫。
"废话!这种绿帽子朕能戴着不说话?放手!"
他咆哮着。
我一咬牙,把系统权限分了他百分之十。
07
"意思就是,朕的龙体跟你的寝殿之间,存在着严重的信号阻断。"
我——不,此时是萧珩——用他原本那低沉、威严且充满杀气的低音炮开了口。
这声音一出,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十度。
殷蘅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这是那个掌控生死、冷酷无情的帝王的声音,而不是这几天那个满嘴胡话的"疯子"。
萧珩冷冷地俯视着她。
"朕,确,实,没,去,过。"
六个字,字字千钧,砸在地上能砸出个坑来。
方鹤年直接瘫了,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底下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陛下息怒!"
殷蘅发疯似地摇头。
"不……这不可能……陛下您之前明明最疼臣妾的……"
萧珩在脑子里对我说:
"行了,朕累了,剩下的交给你,把这俩恶心玩意儿给朕扔出去。"
"得咧,您歇着。"
我重新接管了身体,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刚才那威严的感觉。
结果一开口,又变成了生涩的破锣嗓子:
"退后!朕要开始装……开始宣判了!"
底下的官员们一脸懵逼。
"这声音……确实是陛下的低音炮,但怎么听着有股怨气?"
一个老臣小声嘀咕。
我瞪了他一眼。
"废话,换你被关在自己身体里看别人表演单口相声,你也怨!"
老臣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我指着方鹤年和殷蘅。
"方鹤年,身为太医,伪造胎记……不对,伪造喜脉,谋害嫔妃,罪不容诛!拉下去,先打三十大板,然后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至于殷贵妃……"
我看着这个上辈子把阮眠逼死的女人。
"废除贵妃之位,降为庶人,打入冷宫。哦对了,把她宫里那些粉底都给朕没收了,免得她天天在冷宫里画鬼脸吓人。"
侍卫们立刻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两人往外拖。
大殿里只剩下殷蘅凄厉的惨叫声。
我拍了拍手,感觉大仇得报,浑身舒爽。
"退朝!朕要回去充电……回去歇息了!"
08
"废话,换你被关在自己身体里看别人表演单口相声,你也怨。"
我揉着酸痛的肩膀,瘫坐在龙寝殿的软榻上。
这人类的身体虽然好用,但维护成本太高了,坐久了腰疼,站久了腿酸,还动不动就饿。
不像我当灯的时候,只要有灯油,我能精神抖抖地站上一整年。
"你该走了。"
萧珩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我知道,我这小霸王系统快带不动你这高端配置了,天天提示温度过高。"
我用意念回他。
这几天我明显感觉身体越来越沉,有时候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走之前,把暗格里那两道诏书拿出来。"
他提醒我。
我慢吞吞地走到龙案旁,按照他的指示,在左侧第三个抽屉的夹层里摸索了半天。
"咔哒。"
一声轻响,暗格弹开,里面放着两卷明黄色的帛书。
我拿出来展开一看。
第一道,是赐死阮眠的诏书,上面的字迹凌乱,甚至还有些泪痕。
"这是殷蘅逼朕写的,朕一直没盖印。"
萧珩解释道。
第二道,是封阮眠为后的诏书,上面的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极深,显然是用尽了心思。
"这道,是朕自己写的。可惜……没机会送出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看着这两道截然相反的诏书,叹了口气。
"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上辈子眼睁睁看着她死?"
"因为朕以为,只要朕不立她为后,殷蘅就不会视她为眼中钉。只要朕表现得冷落她,她就能在后宫平安度日。"
萧珩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可朕错了。这后宫的女人,你不去争,别人也会来踩你。是朕的懦弱害死了她。"
我撇了撇嘴。
"你们人类的感情真复杂,喜欢就亮起来,不喜欢就灭掉,搞这么多弯弯绕绕干嘛?"
我把两道诏书收进袖子里。
"行了,我帮你把阮眠叫来,你当面跟她解释吧。"
"多谢。"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外头喊道:
"福全,去把阮昭仪请来。就说朕……有重要的五金配件要交接。"
福全:???
09
"阮眠,你来了。"
看着推门进来的女子,我——不,此时是萧珩,正用最后的力气控制着身体站起来。
我的灵魂已经开始从这具身体的边缘剥离,就像是快要融化的蜡烛,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阮眠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陛下找嫔妾来,有何贵干?"
萧珩深吸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拿出那卷封后诏书,递到她面前。
"这是朕欠你的。"
阮眠看都没看那诏书一眼,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陛下,上辈子我为了这卷东西,斗得头破血流,最后死在床头的时候,它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辈子,我不要了。"
萧珩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
"眠儿……朕知道错了……"
"你没错,陛下。"
阮眠打断他。
"你只是做了一个皇帝该做的选择。而我,也只是做了一个死人该做的选择。"
她转过头,看着放在桌上的那盏铜灯——也就是我的原形。
"我今天来,是来带它走的。"
我看到阮眠走过来,温柔地用帕子擦拭着我铜灯底座上的血迹。
"这灯陪了我十二年,比你陪我的时间还长。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每天晚上都为我亮着。"
"陛下,放我出宫吧。我不想在这金丝笼里当皇后了,我想带着这盏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亮。"
萧珩看着她,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那是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王,第一次在人前落泪。
"好……朕答应你。"
他痛苦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我感觉身体里的电量彻底耗尽了。
"兄弟,我先撤了,这身体还你!"
我大喊一声,灵魂化作一道流光,猛地从萧珩的头顶钻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那盏熟悉的铜灯里。
"嗡——"
铜灯的灯芯瞬间亮起一抹温暖的橘红色光芒。
我晃了晃灯芯:
"哎呀妈呀,还是自己的地盘舒服!不用呼吸不用走,躺平就是一辈子!"
10
"醒了?"
阮眠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好吧,其实是亮起灯光。
只见阮眠正抱着我,走在京城宽阔的大街上。
夜空晴朗,月亮大得像个发光的烧饼。
周围是叫卖的小贩,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这是在深宫里绝对闻不到的味道。
"睡得怎么样?"
她用手指轻轻拨了拨我的灯芯。
我开心地在铜壁里打了个滚,火苗猛地蹿高了两寸。
"舒服!简直是五星级体验!不过大姐,你以后能不能别随便用血扎我了?很痛的知不知道!"
当然,我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火光忽明忽暗地表达不满。
阮眠笑了,那笑容比在宫里任何时候都要轻松、干净。
"知道啦,以后不扎你了,天天给你加最好的菜油,让你当京城最靓的仔。"
"这还差不多。"
我得意地稳定了火光。
我们路过一家酒楼,里面正传来评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
"书接上回!且说那狗皇帝大病初愈,竟是痛改前非,不仅废了妖妃,还把那为非作歹的太医给抄了家!如今朝堂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啊!"
阮眠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微微一笑,抱着我继续往前走。
"你觉得他能当个好皇帝吗?"
她问我。
我晃了晃灯芯:
"管他呢,反正我们已经‘物理断电’了。他要是再敢作死,下次我就进他太监的身体,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物理断电’!"
阮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夜风吹过,我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把她前方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看着远方的地平线,轻声问。
我把火光调到最亮,在心里默默地想:
"别说了,这辈子再也不想当人了。下辈子,我想当个声控灯,谁要是敢在老子面前逼逼赖赖,老子就当场亮瞎他的狗眼!"
阮眠抱着我,消失在热闹的市井深处。
而那盏小小的铜灯,在夜色中,始终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