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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20 11:43:22

我穿进了一本宫斗文。

我不是女主

也不是女配。

我是一盏灯。

在女主床头上。

我看她斗倒了一个又一个妃子,最后当上了皇后。

我看她被皇帝背叛,被太医下毒,被人捅了一刀。

她死的那天,血溅了我一身。

后来女主重生了。

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知道你能听见。是你帮我看见所有人的阴谋。"

我晃了晃灯芯。

她笑了:"这辈子,我想让你进一个人的身体。"

我问:"谁的?"

她说:狗皇帝

01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装得下我?"

我晃了晃灯芯,火焰差点把阮眠的刘海给燎了。

"装得下,萧珩的脑子向来空旷,正好给你腾地方。"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狗皇帝?”

我极力晃动着自己那根快要烧秃了的灯芯,试图用微弱的火苗表达我内心的抗议。

阮眠站在床头,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黄铜底座上那圈洗不掉的暗红血渍,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因为只有坐上那个位置,你才能替我把那些递刀子的人,一个一个地推进地狱里去。”

她自顾自地从梳妆盒里取出一枚亮晃晃的铜针,在指尖上飞快地扎了一下。

一滴滚热的血珠瞬间滴落在我的灯芯上。

“刺啦——”

我只觉得浑身猛地一抽,火苗瞬间蹿起三寸高,几乎要把头顶的罗帐给烧出个窟窿来。

“等一下!大姐!我只是一盏连说明书都没有的青铜单芯床头灯啊!”

阮眠面无表情地擦掉指尖的血,顺手把那枚扎得我生疼的铜针扔进了梳妆盒。

"可是大姐,我只是一盏灯啊!我的核心配置只有一根灯芯,你让我去带八核的皇帝身体?你这是用小霸王学习机去跑大型3D游戏,硬件它不支持啊!"

"少废话,上机。"

她不由分说,一把将我从紫檀木案上拔了起来,用一块明黄色的绸布裹得严严实实。

我眼前一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剧烈颠簸,耳边是阮眠那极其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

"等一下!我还没做备份!万一死机了怎么办?"

"死机了就把萧珩就地正法,反正他留着也是个摆设。"

阮眠的声音隔着绸布传进来,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缩回了火苗。

行吧,反正上辈子看她被这狗皇帝折磨了十二年,我也憋了一肚子的灯油火气。

穿过重重回廊,空气中那股属于龙寝殿的龙涎香味越来越浓,熏得我这个常年闻劣质蜡烛味的基层工作者直打喷嚏。

“别晃了!我要吐灯油了!我真的要吐了!”

"到了,闭嘴,准备接入系统。"

阮眠的声音刚落,我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整个人被从那根烧了十二年的灯芯里硬生生拽了出去。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拉扯感,就像是把一根面条强行塞进了一个窄口花瓶里。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沉重感压了过来。

"卧槽,好重!这身体是灌了铅吗?"

我用意念在黑暗中咆哮。

"那是肌肉和骨骼,你这盏没骨气的软骨灯,赶紧给我站起来!"

阮眠的声音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睁开了眼。

入眼的是一片明黄色的帐幔,精致得让人想上去啃一口。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我试着指挥这具新身体的末梢神经。

“一、二、三、四、五……为什么有五个分叉?这不科学!我的底座明明是一个完美的圆形!”

我盯着眼前那只修长、骨节分明但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抽搐的手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陛下?您醒了?"

帘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吓得我差点当场漏电。

我转过头,只见一个白净面皮的太监正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正是萧珩的贴身大太监福全。

"朕……朕在……"

我一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一台生锈的鼓风机在疯狂咆哮,甚至还带了点"沙沙"的电流声。

福全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您的嗓子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这具八核的身体适应我的小霸王系统。

"不用,朕只是……最近有点接触不良,你退下吧。"

福全:???

“陛下,‘接触不良’是何意?可是龙体有恙?”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我疲惫地摆了摆手,用手撑着床板试图坐直,结果由于左右脑协调机制尚未完全建立,整个人直接以一个极其圆润的姿势从龙床上滚了下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汉白玉地板上。

“哎呦喂!陛下!”

福全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扶我。

我摆了摆人类的五叉神经

"朕在练一种很新的气功,你退下吧。"

02

福全在地上挪了挪,脸色古怪地看着我。

"陛下,您这气功……看着挺费衣服的。"

我趴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自己那身明黄色的睡衣,面无表情地对福全说:、

"你懂什么,这叫‘接地气’,能吸收大地的电荷。"

我拍了拍龙袍上的灰,扶着床沿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伴随着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气。

"陛下,臣妾听说您昨夜饮了酒,特意熬了醒酒汤来。"

人随声至,绛红色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嚣张的弧度,走进来的正是上辈子把阮眠折腾得半死的殷贵妃。

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玉碗,笑得像一朵刚用化肥催开的牡丹花。

"陛下,臣妾喂您。"

她袅袅婷婷地走过来,舀起一勺黑乎乎的汤药就往我嘴边送。

我盯着那碗药,脑子里的红灯瞬间拉响。

"等一下,这药里是不是放了微量元素?比如砒霜或者乌头什么的?"

我用意念疯狂呼叫阮眠。

"没放,这碗是真醒酒汤,她还没胆子在龙寝殿当场毒死皇帝。"

阮眠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冷静地分析。

我松了一口气,张开嘴准备接。

然而,我显然高估了自己对这具肉身的控制力。

灯是怎么吸收灯油的?靠灯芯的毛细现象啊!

可人类吃东西,居然需要食道、喉咙和舌头进行挤压!

我用力一吸溜。

“咕嘟——”

那碗滚烫的药汤直接走错了管道,顺着我的气管一路狂飙直下。

“咳咳咳!咳咳!咳!”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像个坏掉的洒水车,一口药汁呈完美的雾状,精准无误地喷了殷贵妃整整一脸。

殷贵妃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黑色的药汁顺着她精心描绘的妆容缓缓淌下,冲刷出两道白色的沟壑。

"陛下……您这是……"

她拿着帕子,颤抖着手擦脸,眼里的杀气差点把这殿里的蜡烛都给灭了。

我尴尬地抹了抹嘴角,高深莫测地负手而立。

"爱妃有所不知,此乃朕新研发的‘鼻腔过滤式’喝汤法,能最大程度保留药材的灵气。"

殷贵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陛下真是不拘一格,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临走前,她狠狠地剜了旁边的福全一眼。

我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对萧珩的身体说:

"兄弟,你这贵妃的粉底质量不行,遇水即溶,差评。"

03

"这是上火,纯属上火,给朕拿罐王老吉……不对,拿碗凉茶来。"

我瘫坐在龙椅上,感觉浑身都在发热,尤其是嗓子,干得像要着火。

殿内,太医院掌印方鹤年正闭着眼,三根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死结。

"陛下,您的脉象……"

方鹤年睁开眼,眼里满是惊疑。

"朕的脉象怎么了?是不是强劲有力,宛如奔雷?"

我得意地挑了挑眉。

"不,陛下的脉象忽强忽弱,时而如脱缰野马,时而如死狗摊地,甚至……甚至还有些杂音,倒像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倒像是里面有火花在闪烁。"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漏电了!

"你懂什么,朕这是天人感应,身体里蕴含着雷霆之力!"

我强撑着面子胡扯。

方鹤年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

"陛下,臣为您扎一针,疏通一下经络。"

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银针,我浑身的皮都紧了。

"等一下!朕晕针!朕严重晕针!你敢扎朕,朕就当场驾崩给你看!"

方鹤年拿着针的手僵在半空。

"陛下,微臣行医三十载,从未听说过皇上晕针的。"

"那是因为以前的皇上没遇到朕……没遇到朕这么敏感的体质!"

我急得直冒汗。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极其虚弱但暴怒的声音。

"蠢货!把手缩回来!他那针上有麻药,他想让你昏睡过去,好和殷蘅搜查寝殿!"

是萧珩!

这狗皇帝的灵魂居然还没死透,正躲在脑海深处窥视。

"你闭嘴!你行你上啊!你行你现在怎么被关在小黑屋里?"

我在脑子里回敬他。

"朕要是能动,第一个先掐死你这盏破灯!"

萧珩气得破口大骂。

我没理他,直接一巴掌拍开方鹤年的手。

"退下!朕的身体朕做主,今天谁也别想在朕身上开个眼儿!"

方鹤年脸色阴沉地收起银针,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在脑子里问萧珩:

"他们想搜什么?"

萧珩冷笑了一声。

"搜朕的封后诏书,殷蘅等不及了,她要当皇后。"

我撇了撇嘴。

"当皇后有什么好,天天在床头吃灰,还没人给擦,我都替阮眠嫌弃。"

04

"呼——吸——呼——吸,好了,朕活过来了。"

清晨的太极殿上,我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龙椅上,正闭着眼做深呼吸。

底下的文武百官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陛下,臣妾有本要奏。"

殷蘅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衣,脸上挂着泪痕,手里居然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的,赫然是我的原形——那盏被溅了血的铜灯。

我眼睛登时就直了。

"卧槽,我的肉身!"

我在脑子里大喊。

"闭嘴,别丢人。"

阮眠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她今天站在百官末尾,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殷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臣妾昨夜在阮昭仪宫中搜出此物!此灯造型诡异,上面还刻着邪门符文,甚至沾有污血!"

她指着我的铜灯,声音尖利。

"这分明是巫蛊之术!阮昭仪包藏祸心,企图用邪法谋害陛下!请陛下明断,将阮昭仪打入冷宫,即日问斩!"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方鹤年也站了出来,大义凛然地拱手。

"陛下,微臣近日为陛下把脉,发现陛下体内有邪气乱窜,想来正是受了这巫蛊之物的诅咒啊!"

我看着那盏在托盘里孤零零的铜灯,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殷蘅,气得当场一拍桌子。

"放屁!"

大殿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我指着那盏灯,义正言辞地大喊:

"这灯明明是纯铜打造,手工砂型铸造工艺,外观古朴典雅,防风防尘,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不对,是照明读书之良品!"

我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

"这上面哪里有邪门符文?这明明是艺术!是工匠精神!还有那污血,那是指路明灯的勋章!你们这群没审美的土炮,居然说它是巫蛊?"

殷蘅懵了。

方鹤年傻了。

底下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陛下……"

殷蘅颤抖着开口。

"您为什么对一盏灯的材质和工艺如此执着?"

我冷笑一声,双手叉腰。

"因为朕是一个讲究生活品质的明君,容不得劣质五金产品玷污朝堂!"

05

"因为朕是一个讲究生活品质的明君,容不得劣质五金产品玷污朝堂。"

我重新坐回龙椅上,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龙冠。

殷蘅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咬牙切齿地指着阮眠。

"陛下,就算这灯是好灯,可阮昭仪在宫中行巫蛊之术是事实!臣妾宫中多名宫女皆可作证,昨夜亲眼看见阮昭仪对着这盏灯念念有词,随后陛下便神志不清!"

阮眠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贵妃娘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嫔妾不过是觉得这灯好看,多看了两眼罢了。"

"多看了两眼?那这上面的血怎么解释?"

殷蘅步步紧逼。

我冷哼一声,拍了拍手。

"血?那明明是朕前几天去阮昭仪宫里,不小心被灯芯扎了手留下的!"

方鹤年站出来,躬身道:

"陛下,微臣每日为您请脉,怎不知您受了伤?况且这血迹发黑,显然已有些时日,绝非新伤。"

我斜眼看着他。

"方太医,你这医术是不是在电线杆子上贴广告学的?"

"微臣……微臣师承名门!"

方鹤年气得胡子乱抖。

"师承名门?那朕问你,承乾三年腊月十七,你给阮昭仪开的安胎药里,为什么多了一味‘断续’?"

此言一出,方鹤年的脸色瞬间白了。

殷蘅也猛地转过头看向他。

"陛下,您在说什么?微臣不明白。"

方鹤年强自镇定。

"不记得没关系,朕的脑子自带行车记录仪,帮你回忆回忆。"

我冷笑一声。

"那天晚上下了大雪,你和贵妃在太医院的小黑屋里,用一包红花粉换了原本的药材。朕当时……朕当时就在窗外看着呢!"

其实我是在床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影变化,加上这几天在萧珩脑子里搜出来的零星记忆拼凑出来的。

方鹤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把朝服都浸透了。

"微臣……微臣真的不记得那晚给娘娘送的是跌打药还是毒药了。"

他开始语无伦次。

06

"不记得没关系,朕的脑子自带行车记录仪,帮你回忆回忆。"

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朝堂上的大臣们交头接耳,风向瞬间变了。

殷蘅见势不对,突然捂着肚子软软地倒在地上,发出柔弱的娇喘。

"哎呀……陛下,臣妾肚子好痛……"

她眼泪说来就来,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臣妾肚子里还怀着陛下的龙裔,经不起这般惊吓啊!方太医,快来帮本宫看看!"

方鹤年连滚带爬地过去号脉,片刻后大喜过望地高喊:

"陛下!贵妃娘娘这是动了胎气啊!娘娘已有身孕三月,此时万万不可动怒啊!"

好家伙,这俩人配合得挺默契,直接用免死金牌来压我。

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殷蘅。

"你 claim(声称)自己怀了朕的龙裔?"

"陛下……臣妾怎敢拿龙嗣开玩笑……已满三月了……"

殷蘅虚弱地靠在女官怀里。

我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根据朕的系统日志记录,朕已经五个月没登录过你的服务器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阮眠都忍不住抬起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殷蘅的哭声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我。

"陛下……您、您说什么?"

"朕说,朕已经五个月没去过你宫里了。你这三个月的肚子,是跟谁联机生出来的?"

我双手叉腰,语气充满了求知欲。

底下的文武百官脸色精彩纷呈,几个年迈的御史已经开始掐人中防止自己当场厥过去。

"陛下!"

殷蘅尖叫起来。

"您怎么能如此污蔑臣妾的清白!"

方鹤年也急了。

"陛下,微臣号脉绝不会错,娘娘确实是有喜了啊!"

我转过头,看着满朝文武那一脸怀疑的表情,知道他们还是更相信方鹤年这个专业人士。

毕竟,"皇帝疯了"和"贵妃偷人"之间,大家往往更倾向于前者。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的萧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放朕出去!朕要亲口说!"

"你行不行啊?别一出来就掉链子。"

我有些犹豫。

"废话!这种绿帽子朕能戴着不说话?放手!"

他咆哮着。

我一咬牙,把系统权限分了他百分之十。

07

"意思就是,朕的龙体跟你的寝殿之间,存在着严重的信号阻断。"

我——不,此时是萧珩——用他原本那低沉、威严且充满杀气的低音炮开了口。

这声音一出,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十度。

殷蘅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这是那个掌控生死、冷酷无情的帝王的声音,而不是这几天那个满嘴胡话的"疯子"。

萧珩冷冷地俯视着她。

"朕,确,实,没,去,过。"

六个字,字字千钧,砸在地上能砸出个坑来。

方鹤年直接瘫了,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底下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陛下息怒!"

殷蘅发疯似地摇头。

"不……这不可能……陛下您之前明明最疼臣妾的……"

萧珩在脑子里对我说:

"行了,朕累了,剩下的交给你,把这俩恶心玩意儿给朕扔出去。"

"得咧,您歇着。"

我重新接管了身体,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刚才那威严的感觉。

结果一开口,又变成了生涩的破锣嗓子:

"退后!朕要开始装……开始宣判了!"

底下的官员们一脸懵逼。

"这声音……确实是陛下的低音炮,但怎么听着有股怨气?"

一个老臣小声嘀咕。

我瞪了他一眼。

"废话,换你被关在自己身体里看别人表演单口相声,你也怨!"

老臣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我指着方鹤年和殷蘅。

"方鹤年,身为太医,伪造胎记……不对,伪造喜脉,谋害嫔妃,罪不容诛!拉下去,先打三十大板,然后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至于殷贵妃……"

我看着这个上辈子把阮眠逼死的女人。

"废除贵妃之位,降为庶人,打入冷宫。哦对了,把她宫里那些粉底都给朕没收了,免得她天天在冷宫里画鬼脸吓人。"

侍卫们立刻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两人往外拖。

大殿里只剩下殷蘅凄厉的惨叫声。

我拍了拍手,感觉大仇得报,浑身舒爽。

"退朝!朕要回去充电……回去歇息了!"

08

"废话,换你被关在自己身体里看别人表演单口相声,你也怨。"

我揉着酸痛的肩膀,瘫坐在龙寝殿的软榻上。

这人类的身体虽然好用,但维护成本太高了,坐久了腰疼,站久了腿酸,还动不动就饿。

不像我当灯的时候,只要有灯油,我能精神抖抖地站上一整年。

"你该走了。"

萧珩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我知道,我这小霸王系统快带不动你这高端配置了,天天提示温度过高。"

我用意念回他。

这几天我明显感觉身体越来越沉,有时候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走之前,把暗格里那两道诏书拿出来。"

他提醒我。

我慢吞吞地走到龙案旁,按照他的指示,在左侧第三个抽屉的夹层里摸索了半天。

"咔哒。"

一声轻响,暗格弹开,里面放着两卷明黄色的帛书。

我拿出来展开一看。

第一道,是赐死阮眠的诏书,上面的字迹凌乱,甚至还有些泪痕。

"这是殷蘅逼朕写的,朕一直没盖印。"

萧珩解释道。

第二道,是封阮眠为后的诏书,上面的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极深,显然是用尽了心思。

"这道,是朕自己写的。可惜……没机会送出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看着这两道截然相反的诏书,叹了口气。

"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上辈子眼睁睁看着她死?"

"因为朕以为,只要朕不立她为后,殷蘅就不会视她为眼中钉。只要朕表现得冷落她,她就能在后宫平安度日。"

萧珩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可朕错了。这后宫的女人,你不去争,别人也会来踩你。是朕的懦弱害死了她。"

我撇了撇嘴。

"你们人类的感情真复杂,喜欢就亮起来,不喜欢就灭掉,搞这么多弯弯绕绕干嘛?"

我把两道诏书收进袖子里。

"行了,我帮你把阮眠叫来,你当面跟她解释吧。"

"多谢。"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外头喊道:

"福全,去把阮昭仪请来。就说朕……有重要的五金配件要交接。"

福全:???

09

"阮眠,你来了。"

看着推门进来的女子,我——不,此时是萧珩,正用最后的力气控制着身体站起来。

我的灵魂已经开始从这具身体的边缘剥离,就像是快要融化的蜡烛,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阮眠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陛下找嫔妾来,有何贵干?"

萧珩深吸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拿出那卷封后诏书,递到她面前。

"这是朕欠你的。"

阮眠看都没看那诏书一眼,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陛下,上辈子我为了这卷东西,斗得头破血流,最后死在床头的时候,它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辈子,我不要了。"

萧珩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

"眠儿……朕知道错了……"

"你没错,陛下。"

阮眠打断他。

"你只是做了一个皇帝该做的选择。而我,也只是做了一个死人该做的选择。"

她转过头,看着放在桌上的那盏铜灯——也就是我的原形。

"我今天来,是来带它走的。"

我看到阮眠走过来,温柔地用帕子擦拭着我铜灯底座上的血迹。

"这灯陪了我十二年,比你陪我的时间还长。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每天晚上都为我亮着。"

"陛下,放我出宫吧。我不想在这金丝笼里当皇后了,我想带着这盏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亮。"

萧珩看着她,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那是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王,第一次在人前落泪。

"好……朕答应你。"

他痛苦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我感觉身体里的电量彻底耗尽了。

"兄弟,我先撤了,这身体还你!"

我大喊一声,灵魂化作一道流光,猛地从萧珩的头顶钻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那盏熟悉的铜灯里。

"嗡——"

铜灯的灯芯瞬间亮起一抹温暖的橘红色光芒。

我晃了晃灯芯:

"哎呀妈呀,还是自己的地盘舒服!不用呼吸不用走,躺平就是一辈子!"

10

"醒了?"

阮眠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好吧,其实是亮起灯光。

只见阮眠正抱着我,走在京城宽阔的大街上。

夜空晴朗,月亮大得像个发光的烧饼。

周围是叫卖的小贩,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这是在深宫里绝对闻不到的味道。

"睡得怎么样?"

她用手指轻轻拨了拨我的灯芯。

我开心地在铜壁里打了个滚,火苗猛地蹿高了两寸。

"舒服!简直是五星级体验!不过大姐,你以后能不能别随便用血扎我了?很痛的知不知道!"

当然,我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火光忽明忽暗地表达不满。

阮眠笑了,那笑容比在宫里任何时候都要轻松、干净。

"知道啦,以后不扎你了,天天给你加最好的菜油,让你当京城最靓的仔。"

"这还差不多。"

我得意地稳定了火光。

我们路过一家酒楼,里面正传来评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

"书接上回!且说那狗皇帝大病初愈,竟是痛改前非,不仅废了妖妃,还把那为非作歹的太医给抄了家!如今朝堂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啊!"

阮眠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微微一笑,抱着我继续往前走。

"你觉得他能当个好皇帝吗?"

她问我。

我晃了晃灯芯:

"管他呢,反正我们已经‘物理断电’了。他要是再敢作死,下次我就进他太监的身体,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物理断电’!"

阮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夜风吹过,我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把她前方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看着远方的地平线,轻声问。

我把火光调到最亮,在心里默默地想:

"别说了,这辈子再也不想当人了。下辈子,我想当个声控灯,谁要是敢在老子面前逼逼赖赖,老子就当场亮瞎他的狗眼!"

阮眠抱着我,消失在热闹的市井深处。

而那盏小小的铜灯,在夜色中,始终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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