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吻痕
很快府医过来了。
燕融聪明，把宋嬷嬷也叫上了。
然后给厨房嬷嬷拿了一串钱，亲自送了出去。
季恒莹打开了匣子。
里头几包蜜饯，几两碎银，和一些零散铜钱：“劳烦府医把这些都检查一遍。”
府医一一查验过，肯定道：“并无不妥之处。”
宋嬷嬷眼神亮得惊人，莫不是真有了，所以才这么警惕？
“姨娘不是作呕了？要不然，先叫府医把脉？”
季恒莹摇头：“没有作呕。就是这个匣子来得怪异，送来的人连个名字都没留，我担心有什么陷阱算计。”
宋嬷嬷有些失望，又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所以方才燕融姑娘说姨娘晕眩作呕，是假托的说辞？”
季恒莹只当没看到她的失望。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匣子的出现，绝对有问题！
把匣子打包了起来，交给了宋嬷嬷，由她保管，便是有沉音居监管，若真是陷阱，她也好开脱。
“您给带去沉音居，暂且替我保管一下。”
宋嬷嬷没有拒绝。
季恒莹谢过她，又看向府医，晓得他对长公主忠心，跟柳氏没有什么私交：“如果旁人问起，为何府医和宋嬷嬷都来了我这儿，便说我突然晕眩恶心，以为是有孕，没想到是有点中暑了。”
“有关匣子的事，除非长公主和六爷主动问起，不用跟任何人提起。”
宋嬷嬷若有所思，但未多言，率先应声：“自然。”
府医是聪明人，一下就明白，姨娘在做事，而这事儿是长公主和六爷晓得的，若是透露出去，坏了事，他是要遭殃的！
“姨娘放心，不该说的，属下不会乱说。”
二人得了赏钱，一同离开。
季恒莹沉吟了片刻：“福慧，回头你去厨房问问那男子的穿着、身高什么的，再从侧门通出去的小巷附近一趟，问问看附近可有人注意到过，尽可能把人找到。”
“是，奴婢记下了。”福慧点头，指了指那碗乌漆嘛黑的药汁：“姨娘，咱们还是不喝了吧！谁知道里面会不会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季恒莹摇头：“不会，长公主已经对她不满，我若是生不出来，只会有更多妾室通房塞六爷的屋里，她杀不完的。她不会蠢得在坐胎药上动手脚。”
俩丫头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儿！
“既然是好方子，那姨娘快喝了，早点生下六爷的第一个孩子，您就是六爷的侧室夫人了！”
季恒莹：“不喝，悄悄倒了。”
福慧和燕融不理解：“为何？成了侧室，有了诰命，您就不再是卑贱妾室了！”
季恒莹不想侍寝、更不想怀孕的决定，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但更深层次的危险，还是要如实让她们知道：“如今就得时刻警惕着旁人的算计，有了孩子，更得神经紧绷。若一个没防住，就是一尸两命了，赌不起。”
“再者，长公主让我做六爷的妾室，是希望我早点生下孩子，但最更重要的任务......”
指了指梧桐院的方向。
“让她身败名裂，逼柳家亲手来解决她！”
燕融聪明机敏，看着六房通房妾室一个接一个的死，多多少少有些明白六夫人背后的手段，迟迟不让六爷的孩子诞生，长公主对六夫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此刻听到姨娘这么说，心头闪过一句“果然如此”。
也是到了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姨娘得知自己要给出生尊贵、美貌又有能力的六爷做贵妾时，为何反应那么激烈了。
这是要她，拿命去跟六夫人对阵啊！
纵然六夫人会因为自己作恶而身败名裂，但少不得牵连柳家名声，柳家不敢拿长公主和六爷怎么样，便一定会把账都算在姨娘身上，欲除之而后快。
可长公主和六爷会因为她成功除掉六夫人，而尽力保护她吗？
未必！
毕竟姨娘无权无势、背后无靠山，价值太小，不值得她们费心。
福慧只察觉到了六夫人不似传闻里那么仁慈温婉，这会儿仔细想想，六房妾室通房没一个好下场，长公主怎么会不知道姨娘给爷做妾，就一定会遭算计？
所以打一开始，就是要姨娘来跟六夫人打擂台的啊！
她惊得张大了嘴，除掉儿媳这种事，长公主肯定不可能表达出来，姨娘居然能一下领悟到，好聪明啊！
眼底的佩服如滔滔江水，翻涌不断。
所以她相信一定是姨娘赢，六夫人身败名裂的下场就是“病逝”，届时六爷便可另娶温婉贤淑的贵女为继室夫人，夫妻和顺，还怕没孩子吗？
“那确实不能别急怀孩子，占了长子的名分，日后新夫人进门，姨娘和孩子定有要被视为眼中钉了。”
季恒莹失笑，是不能着急坏孩子的事儿吗？
她严肃看着她们，认真道：“趁着你们还没得罪六夫人，要下贼船还来得及，我去求李嬷嬷，让你们回到正吾殿侍奉。六夫人再如何张狂，也不敢把手伸到长公主身边去。”
福慧进府八年唯三的努力，变美、哄好季恒莹和管事嬷嬷、做六爷姨娘，倒不是她没有上进心，而是很早就知道没有绝对的智慧，在这样的权贵之家，太拔尖儿，会死得快！
她讨好姨娘，姨娘也保护了她很多回，做人要知恩图报，现在也该轮到她来保护姨娘了！
柔软小手一挥：“我懒，上了贼船，懒得挪动了！”
她赌姨娘会赢，不但能赢六夫人，还能赢得六爷的心！
没有哪个男子不爱又聪明又美丽的女人。
六爷再高贵也是凡夫俗子，不能免俗！
只要有了六爷的保护，柳家人想要报复迁怒，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燕融自请过来的那天就想好，不会走的，笑着说：“我若这么打退堂鼓走了，长公主和李嬷嬷眼里我就是没用的，以后也不会再得庇护，还不如留在姨娘身边，赌一把！”
“而且我相信，只要我们仨一条心，一定会赢！”
又点了点福慧的鼻子。
“尤其是你，以后可不许躲懒了！”
福慧一扬下巴：“我肯定不拖后腿！”
季恒莹心田里涌动着一股温热的感动。
庆幸自己穿来后虽然谨慎低调，但没有因为怕事而对身边人视而不见，这么多年明里暗里帮了很多人，如今才有人肯来帮她！
“多谢你们。”
三人相视，暖暖一笑。
燕融道：“昨儿伺候六爷辛苦，姨娘歇一会儿吧！”
季恒莹点头，进屋宽了衣裳，坐在状态前卸钗环时，抬起手臂，交叠的衣领微微隆起，瞟见锁骨上一道红痕，乍一看，像极了吻痕，十分暧昧。
一怔。
继而想起早上萧敬渊扣着她的脖子，指腹在她锁骨上用力摩挲了几下。
脑子里顿时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