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战败送来的和亲公主,痴恋摄政王三载,直至身死心碎才懂,自己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亡姐的眉眼替身。
摄政王宠我三年,满眼温柔皆是假象。我到死才明白,他爱的从来不是我,只是一张酷似故人的脸。
第1章 新婚冷夜,一字点破虚妄
大婚当夜,红烛高燃,满室喜庆。
苏念卿端坐在铺着红枣花生的婚床上,大红盖头低垂,遮住她苍白怯弱的眉眼。
她是南楚战败送来的和亲公主,孤身远赴大梁,嫁给权倾朝野、杀伐狠戾的摄政王顾衍之。
所有人都告诉她,顾衍之心狠手辣,执掌朝政,威压百官,性情冷僻寡淡,从不近女色。
母妃临行前反复叮嘱,让她安分守己,隐忍度日,只求安稳活下去。
可没有人告诉她,大婚之夜,她的夫君,连洞房都不愿踏入。
整整一夜,龙凤烛燃到天明,火光摇曳,烧尽满室孤寂。
天光大亮,贴身嬷嬷推门而入,看着依旧僵坐不动的少女,满心怜悯,低声叹气。
“王妃,王爷昨夜一直在书房歇息,并未过来,您还是起身梳洗吧。”
苏念卿指尖轻轻攥紧大红裙摆,心头一片冰凉,却安静地点了点头,一言未发。
她无权抱怨,无权委屈,和亲公主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身不由己。
往后三日,顾衍之始终未曾踏过后院半步。
王府下人窃窃私语,流言四起,人人都断定,这位和亲王妃,迟早会被冷落至绝望。
第四日清晨,苏念卿按照规矩,去往书房请安。
书房房门敞开,清风穿堂而过。顾衍之端坐案前批阅奏折,一身玄色锦袍,银冠束发,眉眼清冷淡漠,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她屈膝跪地,脊背紧绷,声音细弱温顺:“臣妾给王爷请安。”
男人缓缓抬眸,深邃冷沉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久久定格,不曾移动半分。
那眼神缥缈空洞,明明落在她身上,却又像是穿透了她,望向遥远虚无的故人。
时间漫长煎熬,膝盖发麻发凉,冷汗浸湿她单薄的衣料。
就在苏念卿手足无措之际,顾衍之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字。
“像。”
仅此一字,轻飘飘落下,晦涩难懂。
彼时懵懂单纯的苏念卿满心茫然,全然不懂这一字背后,藏着怎样刺骨悲凉的真相。
她尚且不知,自己这场倾尽一生的爱恋,从初见第一眼开始,就注定只是一场卑微廉价的替身骗局。
她懵懂不知,自己这张皮囊,早已成为困住一生的枷锁。
第2章 偏爱错位,真心不值一提
新婚一月,顾衍之极少踏入后院。
苏念卿独居冷清暖阁,日日按时前往书房等候,安静乖巧,从不打扰,从不哭闹。
府中下人越发笃定,王爷心中毫无这位和亲王妃。
变故发生在第二个月。
那日她素面朝天,梳着简单朴素的发髻,一身浅色素裙,干净温婉。
顾衍之批阅完奏折抬眼望见她,动作骤然停顿。
“过来。”
低沉淡漠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苏念卿缓步走到书案前站定,心跳微微慌乱。
顾衍之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颊转向明亮烛光下,细细端详描摹。
距离极近,她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清冽冷寂的香气,能看清他眼底翻涌复杂、难以读懂的情绪。
“以后就这样装扮,不必涂抹浓妆。”他松开手,语气平淡无波。
自这一日起,一切悄然改变。
他留她一同用膳,派人源源不断送来名贵衣物、精致首饰、滋补珍品,频繁留宿暖阁,给予旁人艳羡不已的万般温柔。
朝堂之上有人弹劾她故国旧部,顾衍之轻描淡写一句驳回,便无人再敢置喙。
她偶感风寒,高热难退,杀伐冷酷的摄政王彻夜守在床边,亲自喂药擦汗,温柔细致到极致。
满府下人无不感叹二人情深意重,京城权贵人人羡慕她得天独厚的恩宠。
苏念卿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之中,满心欢喜,暗自庆幸。
她天真以为,日久天长,她终于捂热了这座万年冰山,等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真心偏爱。
她耗费十日心血,亲手绣出一方桂花锦帕。桂花是她此生最爱的花卉,温婉清甜,藏满她纯粹真挚的心意。
晌午顾衍之回府,她满心忐忑期待,小心翼翼将锦帕递到他面前,眼底盛满细碎光亮。
“王爷,这是我亲手绣的,您随身带着好不好?”
顾衍之垂眸淡淡扫过一眼,毫不犹豫移开视线,语气疏离冷淡。
“不必。”
短短二字,如冰水倾覆,瞬间浇灭她所有欢喜期待。
苏念卿脸上笑意僵硬凝固,指尖死死攥紧锦帕,心口酸涩发闷。
“是不好看吗?”她轻声追问。
“不合我喜好。”
他说完径直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三年以来,她赠送的所有心意好物,全都被他默默收入库房,从未触碰,从未珍惜。
她原本以为只是他性格内敛,不喜随身佩戴小物件。
直到午后,她端着茶水送入书房,无意间看见紫檀木匣中,静静躺着一方老旧褪色的素色绢帕。
绢帕边角磨损陈旧,上面绣着几枝清淡青竹,朴素简陋,却被他小心翼翼珍藏多年。
伺候书房的老嬷嬷见状,低声提醒:“王妃有所不知,这是早逝长公主亲手所绣之物,王爷视若珍宝,从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长公主——顾清鸢。
那个早早离世,被王爷铭记于心半生的故人。
苏念卿瞬间恍然大悟,浑身冰冷发麻。
他从来不是不喜欢针线心意,只是从来都不喜欢属于她苏念卿的一切。
她视若珍宝的清甜桂花,终究比不上亡人一抹枯竹残影。
原来他所有喜好偏爱,自始至终,都不属于她半分。
第3章 宫宴流言,替身真相刺骨
转眼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苏念卿稳居摄政王妃之位,是整个京城人人艳羡的女子。
可繁华风光之下,暗藏无尽悲凉。
秋日皇家宫宴,权贵云集,觥筹交错。苏念卿安静温顺坐在顾衍之身侧,端庄得体,举止大方。
中途起身更衣之际,她无意间听见几位世家贵女压低嗓音窃窃私语,字字清晰,刺入骨髓。
“你们快看摄政王妃的眉眼,简直和当年逝去的长公主一模一样!”
“何止相似,侧脸轮廓全然重合,分明就是照着故人模样长出来的。”
“难怪摄政王独宠她整整三年,说到底,不过是找了一副相似皮囊聊以慰藉……”
隐晦的话语没有说完,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替身二字,如同锋利冰针,狠狠扎进苏念卿心口。
她僵立原地,指甲狠狠掐入掌心皮肉,尖锐疼痛却比不上心底万分之一的寒凉。
三年温柔相伴,三年满心欢喜,难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荒唐的替代品闹剧?
回到宴席之上,她望着身旁清冷矜贵的男人,心底翻涌着浓烈惶恐不安。
她鼓起所有勇气,轻轻攥住他宽大的袖口,声音微弱颤抖。
“王爷,她们都说……我长得像长公主,这是真的吗?”
她死死凝望他深邃眼眸,满心卑微期盼。她只求他一句否认,只要他开口辩解,她便愿意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顾衍之静静注视她片刻,神色平静淡然,没有慌乱,没有愧疚,没有半分解释遮掩。
他只是抬手轻柔抚过她的发顶,语调平淡淡漠。
“不必听信旁人闲言碎语,安分守己便好。”
安分二字,轻飘飘落下,击碎她所有侥幸幻想。
他没有否认,没有澄清,坦然默认一切流言蜚语。
安分做谁的影子?安分闭着眼继续沉沦虚假温柔?
苏念卿缓缓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心底第一道裂痕,彻底轰然碎裂。
全世界都知晓她是替身,唯有她一人,傻傻被骗三年。
第4章 夜半梦呓,错唤故人小字
当夜,顾衍之留宿暖阁。
夜半更深,夜色暗沉,冷风簌簌。
苏念卿陷入压抑绝望的噩梦之中,猛然惊醒,浑身冷汗淋漓,身心惶恐无助。
她下意识蜷缩身躯,紧紧依偎进身旁温暖安稳的怀抱里。
顾衍之随之苏醒,宽厚手掌轻轻拍打安抚她的后背,嗓音低哑温柔,自带安神力量。
“梦魇了?别怕,我在这里。”
熟悉温暖的怀抱,安稳沉稳的心跳,渐渐抚平她内心的慌乱。
就在她心绪慢慢平复之际,耳边悄然响起一声无意识的低低呢喃。
“阿鸢……”
声音极轻极淡,混杂在夜色之中,清晰落入她耳中。
阿鸢,正是顾清鸢专属的小字,是他深藏心底、念念不忘半生的故人。
一瞬间,苏念卿浑身血液彻底冰封冻结。
怀中温度依旧温暖,怀抱依旧安稳,可身边之人潜意识深处,念着从来都不是她苏念卿。
他拥着她的人,心中装着逝去的魂。
她僵硬躺卧在他怀中,睁着双眼凝望漆黑帐顶,一夜无眠,直至天光破晓。
第二日清晨,她依旧如常温顺侍奉他梳洗更衣,眉眼平静无波,不曾流露半分异样。
顾衍之临行之前,温柔俯身轻吻她的额头,轻声许诺夜晚归来相伴用膳。
她温顺浅笑应声,乖巧得体。
房门闭合的刹那,脸上所有温柔笑意瞬间消散殆尽,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冰冷死寂。
她独坐梳妆台前,静静凝视铜镜之中自己的容貌。
温婉眉眼,清丽面容,人人称赞绝世美貌,却只是复刻他人的影子皮囊。
她忍不住心酸自问:倘若褪去这张相似面容,他这一生,是否从来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最亲密的枕边温存,唤的从来不是她的名字。
第5章 一改原貌,骤然冷漠疏离
心底的猜忌与伤痛不断蔓延,苏念卿终于忍不住想要试探真相。
第二日晨起,她彻底改变往日温婉素雅的装扮。
利落精致的发髻,明艳动人的花钿,浓淡相宜的远山黛妆容,明媚耀眼,光彩夺目。
铜镜之中的女子鲜活明媚,洒脱热烈,这才是原本真正的苏念卿。
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不属于任何人的复刻品。
傍晚顾衍之回府,踏入暖阁看见她的瞬间,脚步骤然停滞。
他眼底往日所有温柔宠溺,一点点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冰冷的淡漠疏离。
那一份寒意冰冷锋利,直直刺透人心。
苏念卿心口沉沉下坠,强撑着挤出一抹浅淡笑意,轻声询问。
“王爷,今日这般装扮,不好看吗?”
顾衍之沉沉注视她许久,面色冷寂,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换回去。”
“我只是简单换了发式妆容……”
“苏念卿。”他骤然出声,淡淡叫出她全名,威压扑面而来,让人不敢反驳。“不要忘记你如今的身份。”
身份二字,字字沉重伤人。
是摄政王妃?还是一具随时可以替代的替身影子?
苏念卿再也无力争辩,默默沉默下来。
当夜,顾衍之破天荒第一次没有留宿暖阁。
偌大房间空旷冷清,孤灯残影相伴。她独坐烛火旁,枯坐整整一夜,满心荒凉绝望。
第二日清晨,她终究被迫妥协退让。
卸下所有明艳妆容,梳回温顺简约发髻,换回素净淡雅衣裙,眉眼重新描摹成酷似故人的模样。
铜镜之内,再度变回温顺乖巧的替身模样。
傍晚顾衍之归来,望见熟悉温婉的眉眼,眼底冰冷寒意瞬间消散无踪。
他缓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温柔缱绻。
“这才乖。”
温柔依旧,宠溺依旧,仿佛昨夜所有冷漠从未发生。
苏念卿静静靠在他怀中,内心一片荒芜死寂。
她终于彻底明白,替身从始至终,连选择自我模样的资格,都不曾拥有。
她一做回自己,便成了多余之人。
第6章 尘封旧事,禁忌执念刺骨
自此之后,苏念卿开始留意王府所有细碎痕迹。
书房常年摆放的旧帕、固定不变的熏香、一成不变的淡雅衣饰、要求严苛的眉眼装扮……
桩桩件件,全都暗藏另一个人的喜好习惯。
她压抑心底悲凉,找到府中资历最老的嬷嬷,轻声询问过往旧事。
“王爷年少之时,曾经心悦之人,究竟是谁?”
老嬷嬷脸色瞬间慌乱苍白,连连低头不敢言语。
苏念卿语气难得冷硬坚定:“如实告知。”
老嬷嬷扑通跪地,浑身颤抖,终于吐露尘封多年的隐秘往事。
“老奴不敢隐瞒……王爷年少孤苦受难,受尽皇室构陷迫害,满朝文武无人敢伸出援手。唯有长公主顾清鸢,不顾一切护住年幼的王爷。”
“二人姐弟情深,情愫早已逾越世俗伦理,是见不得光的禁忌执念。后来皇室诬陷王爷谋反,罪证确凿,万般绝境之下,年仅十七岁的长公主,独自跪在大殿之前,替王爷扛下所有罪名。”
“当众自缢身亡,以性命换取顾衍之一生安稳。她临死唯一遗愿,只求保全王爷性命。长公主离世之后,王爷性情大变,阴鸷狠戾,杀伐无情,心中执念半生不散。”
老嬷嬷老泪纵横,满心惋惜:“王爷此生早已无心动情,本打算孤苦终老,直到王妃您和亲到来……”
话语未尽,真相已然昭然若揭。
苏念卿淡然接过所有残酷事实,轻声自嘲一笑,声音单薄悲凉。
“直到我出现,只因我长了一张和长公主相似的脸,对吗?”
老嬷嬷低头沉默,不敢应答。
三年温柔宠溺,三年万般呵护,从来不是一见钟情,不是日久生情。
她只是一张弥补执念的皮囊,一件慰藉悔恨的工具,一具寄托禁忌深情的傀儡。
她能安稳活在王府三年,拥有无上荣宠,仅仅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一个死去多年的故人。
她从开局便是必输之局,永远争不过一位死去多年的白月光。
第7章 心死疏离,偏执强势禁锢
得知所有真相之后,苏念卿彻底心如死灰。
她不再主动笑脸相迎,不再满心欢喜等候归来,不再细心打理贴身衣物。
王妃本分礼仪依旧一丝不苟,晨昏定省,端茶侍奉,从未怠慢半分。
唯独眼底爱意光芒,彻底熄灭殆尽。
从前她凝望顾衍之,满眼爱慕温柔,藏不住满心欢喜。
如今目光平静淡漠,疏离冰冷,如同看待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顾衍之敏锐察觉到她翻天覆地的变化,内心莫名焦躁不安。
他数次询问缘由,她皆是淡淡摇头敷衍。他伸手想要拥抱安抚,她不动声色侧身避开。
细微的躲避动作,清晰又残忍。
傍晚时分,顾衍之将她堵在暖阁门框之处,单手撑住墙壁,俯身沉沉凝视她,压抑着翻涌的怒意。
“谁允许你这般疏远我?”
“臣妾从未疏远王爷。”她语气平淡漠然。
“你分明就是刻意冷淡回避!”
苏念卿缓缓抬眸,眼底平静如一潭死水,字字清晰直白,戳破所有虚假温情。
“王爷究竟想要我如何?日复一日强颜欢笑,满心欢喜送上真心,再被王爷视而不见随意丢弃吗?王爷,我真的累了。”
顾衍之死死盯着她苍白倔强的面容,沉默许久,沉声发问。
“你究竟知晓了多少事情?”
“王爷心中清楚,何必再伪装隐瞒。”
漫长死寂的沉默笼罩四周。
顾衍之骤然伸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沉重生疼,逼迫她抬头直视自己。
“苏念卿,无论你知晓什么,都给我牢牢记住。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这辈子,生生世世,都别妄想离开。”
强势霸道的话语,从来不是深情承诺,只是冰冷强硬的禁锢占有。
苏念卿单薄无力靠在冰冷门框之上,缓缓蜷缩滑落。
她是名义上风光无限的摄政王妃,却也是被困一生、无法逃离的替身囚徒。
他禁锢得住她的人,却再也留不住早已破碎凋零的心。
第8章 密室真相,手札字字诛心
一场大雨冲刷松动书房后方墙体,常年紧锁的隐秘暗门意外暴露在外。
无人看守,房门虚掩。苏念卿鬼使神差一般,轻轻推开密室大门。
密室之内没有金银财宝,没有朝堂密档,唯有密密麻麻挂满整面墙壁的画像。
画上女子清雅绝尘,眉眼温婉干净,与她七分相似,正是逝去多年的顾清鸢。
每一幅画像下方,都标注着清晰年岁,记录着故人年少模样。
四面墙壁无数双眼眸静静凝望而来,层层叠叠,压得她喘不过气。
书案之上堆叠厚厚一摞亲笔手札,字迹凌厉清隽,皆是顾衍之所写。
她颤抖指尖翻开泛黄纸页,一字一句,狠狠撕裂她最后一层防线。
【阿鸢舍命护我,此生之后,我永不会对活人交付真心。】
【偶遇相似眉眼,暂且留于身边,聊以慰藉余生悔恨。】
【她终究不是阿鸢,唯有容貌相似,仅此便足够。】
【我留下苏念卿,从头到尾,仅仅因为她眉眼酷似故人。】
短短数行字迹,冰冷绝情,直白残酷。
三年朝夕相伴,三年倾尽所有,三年自我感动。
她以为跨越山海换来双向情深,到头来,不过是一位死人遗留下来,微不足道的影子替代品。
沉重脚步声缓缓响起,顾衍之静静伫立密室门口,神色平静淡漠,早已等候许久。
“你终究还是发现了。”
苏念卿缓缓转身,泪水无声滑落,单薄身躯微微颤抖,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
“顾衍之,从你迎娶我踏入王府第一天开始,你就已经把我当成替身了,对不对?”
顾衍之沉默不语,无声便是最残忍的答案。
她泪眼朦胧,倔强死死盯住他眼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卑微追问。
“你如实告诉我,这么漫长的三年时光里,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真正看见过苏念卿本人?有没有半分,真心爱过我?”
空气寂静寒凉,漫长煎熬。
顾衍之凝望她含泪倔强的眉眼,沉默良久,薄唇轻动,吐出冰冷决绝二字。
“没有。”
干净利落,毫无留恋,彻底碾碎她全部执念与爱意。
一句从未爱过,了结她整整三年赤诚痴心。
第9章 爱意崩塌,温柔皆是惩罚
真相彻底摊开之后,苏念卿没有哭闹崩溃,没有歇斯底里。
她安静沉默回归暖阁,闭门独处,一夜无言。
第二日依旧按时早起梳妆,依旧温顺前往书房请安。
外表看起来一切如常,唯有顾衍之心知肚明,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她不再正视他的目光,共处一室刻意疏远回避,夜里同床共枕始终背对而眠,全程沉默寡言,淡漠疏离。
人依旧守在身边,灵魂早已远去消失。
顾衍之无法忍受这般空洞死寂的冷淡,内心偏执焦躁愈发浓烈。
庭院落花纷飞之时,他大步上前,一把狠狠攥住她纤细手腕,力道深重,勒得她皮肉生疼。
“抬起头看着我!”
苏念卿平静抬眸,目光淡然无波。
“王爷究竟想要什么?”
“变回从前的模样,一如既往待我温顺体贴。”
“变回从前?”她淡淡重复,悲凉浅笑,眼底满是荒芜,“变回从前每日傻乎乎做影子,心甘情愿做一位死人的替身吗?”
顾衍之眼底寒意翻涌,冷硬开口,直白道出最伤人的事实。
“你从嫁入王府那日起,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本就是她的替身。”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积压三年的委屈瞬间爆发,眼眶通红酸涩,“所有人都瞒着我,欺骗我,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他沉默良久,缓缓松开紧握的手腕,语气冰冷强势,带着不容反抗的偏执。
“你恨我怨我都无所谓,但你是我的王妃,这辈子,哪里都不准去。”
这不是守护,不是偏爱,只是偏执病态的占有禁锢。
他赢尽权势皮囊,却永远输掉唯一真心待他之人。
第10章 心病缠身,油尽灯枯耗损
自此之后,顾衍之性格越发偏执极端。
他推掉所有无用应酬,每日早早归府,无论去往何处都强行将她带在身边,严防死守,隔绝她一切外界往来。
朝堂官员仅仅只是多看她一眼,隔日便惨遭贬谪流放。府中丫鬟仅仅只是帮她传递一封普通书信,便被无情发配至苦寒之地。
种种强势偏执的举动,苏念卿尽数看在眼里,内心毫无波澜,再也掀不起半分涟漪。
长期心绪郁结,悲痛压抑,她身体日渐衰败虚弱。
起初只是偶尔轻声咳嗽,后来病症越发严重,频繁咳喘不止,每次咳完,掌心都会沾染刺目的淡淡血丝。
宫中数位太医轮番问诊把脉,最后全部纷纷摇头束手无策。
“王妃乃是心结郁气堆积于心,伤及根本心脉,乃是心病,世间汤药无从医治。”
顾衍之震怒不已,迁怒众人,倾尽举国之力寻访天下名医,搜罗世间珍稀滋补药材,日日盯着她按时服药休养。
漆黑苦涩的汤药一碗接一碗入腹,她苍白虚弱的面容,却一日比一日憔悴衰败。
她内心清楚明白,并非药材无用,而是她早已失去活下去的执念与希望。
顾衍之端着药碗,沉声道:“你必须好好活着。”
苏念卿淡淡凝视他,轻声反问:“活着又能如何?继续困在王府之中,日复一日充当故人影子吗?”
“只要活着就足够,其余一切都不重要。”他语气淡漠冰冷。
她缓缓喝完苦涩药汁,平静淡然:“王爷说得没错,活着,仅仅只是活着罢了。”
他望着她单薄消瘦、摇摇欲坠的背影,心底莫名空洞酸涩。
有什么珍贵美好的东西,正在他亲手掌控之中,一点点彻底破碎消散,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强行留住她的性命,却留不住早已枯竭破碎的心脉。
第11章 故国故人,断绝所有念想
春日来临,南楚旧部后人沈昭,冒着杀头重罪潜伏入京,辗转潜入王府,送来一封故国密信。
信中暗藏昔日年少相伴的暗语,寥寥数语,勾起她尘封已久的故国回忆。
沈昭跪在她面前,眼底满是心疼怜惜,低声告知一切真相。
“公主,南楚旧部依旧尚存,众人一直未曾忘记您,我们早已谋划周全,只想冒险接您重回故土,远离这座囚笼一般的王府。”
苏念卿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摇头,眼神黯淡无力。
“我早已回不去了,这座牢笼,我一辈子都无法挣脱逃离。”
“只要有我在,我定然拼尽性命护您离开!”
“不必了。”她轻轻打断,平静诉说自己早已衰败的身体状况,“太医直言,我心脉早已枯竭衰败,时日无多,不必再为我白白搭上性命。”
沈昭固执不肯放弃,暗中潜伏京城,每隔几日便偷偷传递书信消息,从未间断,默默谋划营救方案。
苏念卿每一次看完书信,都会默默将信纸焚烧殆尽。
望着漫天飘散的灰烬,她独坐窗前,静默无言,耗尽最后一丝生机念想。
她明白,所有救赎早已为时已晚,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注定悲剧落幕。
唯一的救赎到来之时,她早已没有奔赴新生的力气。
第12章 旧事败露,偏执血色惩罚
沈昭暗中往来的踪迹,终究没能躲过顾衍之严密的眼线。
那日苏念卿悄然阅览密信之际,一只冰冷修长的手骤然伸出,直接抽走信纸。
顾衍之立在她身后,面色阴沉冷寂,看完信件内容,低声念出沈昭的名字,语气冰冷刺骨。
“南楚沈家遗留余孽,好大的胆子。”
“求求你放过他。”苏念卿慌忙起身,声音颤抖哀求。
“胆敢暗中勾结我的王妃,他根本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他只是念及旧情,并无半点恶意!”
“无关恶意与否,敢觊觎属于我的人,下场早已注定。”顾衍之眼神偏执疯狂,“苏念卿,你是不是始终没有认清,你究竟是谁的人?”
“我不属于任何人!”她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泪眼通红,“我不是顾清鸢的影子,更不是你的附属物件!我是活生生独立的苏念卿!”
暴怒之下,顾衍之一掌拍碎实木桌案,碎裂声响震彻暖阁。
不等她再次开口,他俯身狠狠吻下,没有温柔,只有偏执强势的惩罚。
唇齿相撞,渗出血丝,满是悲凉绝望。
良久分开之时,她唇角破损流血,泪水肆意流淌。
顾衍之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偏执,宣告一生禁锢。
“从你踏入王府那一刻开始,你生生世世,生是我的人,死亦是我的魂。”
当夜,处置命令下达。
第二日午时,沈昭被押赴菜市口,当众处斩。
顾衍之为彻底杜绝一切念想,直接将苏念卿软禁封闭在暖阁之中,封死门窗,更换聋哑下人贴身看守,彻底隔绝她与外界所有联系。
孤寂密闭的房间之内,她安静独坐窗前,听着外面萧瑟风声,一滴眼泪都未曾落下。
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伴随故人离去,彻底冰封死寂。
他亲手斩断她所有希望,也亲手将她推入无尽深渊。
第13章 大雪临终,迟来一声名姓
寒冬降临,漫天风雪覆盖整座王府。
苏念卿的病情彻底恶化,一日虚弱胜过一日。
一众太医集体会诊,全部摇头叹息,直言她撑不过这个凛冽寒冬。
顾衍之暴怒之下横扫太医院,疯狂寻访天下名医,堆积如山的名贵药材源源不断送入王府,却依旧无力回天。
心病入骨,药石难医。
她自己心中清清楚楚明白,不是药材无用,而是她早已毫无求生欲望。
漫天大雪纷飞之日,她虚弱开口,说出入冬以来第一句长话。
“我想出去看看雪景。”
顾衍之微微一怔,立刻命人打开暖阁大门,小心翼翼搀扶她坐在廊下座椅之上。
茫茫天地一片雪白,寒风凛冽刺骨。她裹着厚重狐裘,倚靠椅背,望着漫天飘零白雪,唇角勾起一抹浅淡释然的笑意。
这是她沉寂许久之后,第一次真心展露笑容。
“顾衍之。”她轻声唤他。
“我在。”
“等到我离世之后,你会不会心生难过?”她语气平淡安然。
“还是会继续寻找下一张相似眉眼,再寻一位新的替身?”
顾衍之沉默不语,内心慌乱焦躁。
“你不要再说这些话。”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漫长风雪沉寂过后,他低声艰难开口:“我不会再寻找任何人。”
苏念卿轻轻点头,眉眼淡然平静:“这样也好,至少我离去之后,再也没有人替代我。”
冰冷风雪之中,顾衍之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汹涌情绪,紧紧攥住她冰冷瘦弱的手掌,力道近乎颤抖失控。
“念卿……不要离开我。”
时隔整整三年,他终于第一次完完整整、真心实意唤出她真正的名字——念卿。
简简单单两个字,迟到了整整三年时光。
苏念卿缓缓抬眸,望着他泛红隐忍的眼眶,淡淡释然一笑,眼底满是悲凉解脱。
“谢谢你。至少临死之前,我终于等到你唤我一次真正的名字。”
迟来的温柔一文不值,迟来的称呼,救不回将死之人。
第14章 情深皆错,余生孤寂悔恨终章
永安三年,冬月二十三。
漫天大雪封覆整座京城,天地苍茫一片惨白。
苏念卿安静平和闭上双眼,如同安然沉睡一般,悄无声息离世。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只有彻底解脱的平静淡然。
她枕边静静摆放着一封提前写好的绝笔遗书,字迹清瘦单薄,力透纸背,短短两行,道尽一生悲凉。
此生为影,情深皆错。
来世不遇,不复见君。
顾衍之颤抖着手展开信纸,一字一字映入眼底,心脏骤然撕裂般剧痛。
他将遗书小心翼翼收起,放入珍藏顾清鸢旧帕的紫檀木匣之中。
一边是前半生执念入骨的白月光,一边是后半生悔恨终生的挚爱之人。
两位女子,两样深情,两份辜负,伴随他孤独一生。
他穷尽一生,都再也无法分清,自己执念半生的,究竟是那张相似眉眼,还是那个被他伤透身心、默默爱他三年的苏念卿。
苏念卿离世之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顾衍之,终身未曾再娶一人。
他守着空旷冷清的偌大王府,守着空荡荡的暖阁,完好保留她生前所有衣物首饰、书籍用品,常年清扫,岁岁如常。
他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坐拥万里繁华江山,受万人敬畏朝拜,一生风光无限。
却唯独失去了此生唯一真心待他、满心满眼皆是他的姑娘。
漫长余生岁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终于后知后觉幡然醒悟,自己后期偏执执念牵挂已久的,从来都不是故人残影。
是那个会亲手为他绣制锦帕、温顺等候他归家、被他反复伤害依旧温柔纯粹的苏念卿。
可惜醒悟之时,早已天人永隔,再无回头之路。
活人满腔赤诚深情,终究永远不敌死人执念旧梦。
三年眉眼替身痴恋,到头来只剩一场情深皆错。
全员悲凉无解,无人得以圆满。
漫漫余生无尽孤寂,唯有深入骨髓的悔恨,生生世世,伴他终老,永世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