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温柔的早晨
暴雨下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才渐渐收住。
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浅金色的晨光穿透云层，照在被雨水洗过的玻璃幕墙上，整座城市像被重新镀了一层光。
嘉盛大厦顶层，私人休息室里。
李子卿缓缓睁开眼睛。
她侧躺在柔软的真丝床单上，长发散乱铺在枕间，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被子轻覆，勾勒出纤细柔和的腰线。
身旁的陈天还在睡。
他的呼吸平稳均匀，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棱角分明。
李子卿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指尖轻轻抬起，悬在他眉骨上方，隔着一寸的距离，沿着他眉毛的弧度慢慢描摹。
没有碰到。
但她觉得指尖发烫。
昨晚的画面一点点涌上脑海。
雨声、喘息、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叫她的名字。她的手指攥紧被角，指节泛白，耳根却红透了。
执掌嘉盛这么多年，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卸下防备。
唯独昨晚。
她把所有铠甲都脱了。
把最柔软、最脆弱、最真实的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不后悔。
只是有些恍惚。像做了一场梦，醒来发现梦里的人还在身边。
陈天的睫毛动了一下。
李子卿飞快收回手指，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微微出汗。
二十六年来第一次赖床，第一次装睡。
要是被董事会那群老狐狸知道，怕是要集体惊掉下巴。
“装睡的人，睫毛会抖。”
陈天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刚醒时的慵懒。
他侧过身，单手撑着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嘴唇，再到锁骨的弧线，每一寸都看得很仔细，像在欣赏一件终于属于自己的珍宝。
“我没装。”
李子卿睁开眼，强撑着清冷的语气，但耳根更红了。
她想往被子里缩，被他伸手揽住了腰，轻轻一带，整个人陷进他怀里。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温热的、干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昨晚是谁说——我活了二十六年，步步谨慎，事事克制。现在呢？”
李子卿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现在也是。”
“嘴硬。”
他低头，嘴唇落在她的发顶。很轻，像一片羽毛。
李子卿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窗外的朝霞渐渐铺开。从浅金色变成橘红，又从天际线蔓延到半边天空，整个城市在晨光里缓缓苏醒。
“今天别去上班了。”陈天说。
“我是总裁。”
“总裁也得休息。”
“上午有董事会。”
“推了。”
“新能源项目的进度会——”
“我帮你开。”
李子卿抬起头看着他，想要端出总裁的威严，但晨光里那双眼睛只有缱绻的柔软。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件李子卿这辈子从没做过的事——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给沈雨晴发了一条消息。
今日所有会议推迟到明天。任何事找陈天。
发完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缩回他怀里。
“你今天替我挡。董事会那些人如果问起来，就说李总身体不适。如果他们再追问，就说李总心情很好，不想见人。”
“心情很好还不想见人？”
“心情好才不想见人。以前心情不好才天天开会。”
陈天笑了一声。这个女人，卸下铠甲之后，比想象中可爱一百倍。
他们赖到快中午才起床。
李子卿穿着他的白衬衫从衣帽间里出来，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把长发从领口里撩出来，一抬头发现陈天正靠在门框上看她。
“看什么？”
“看我昨晚签的那份合同。”
“什么合同？”
“终身制的。”
李子卿走过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退后半步，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他。
“昨天你盖章了。反悔不了。”
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白衬衫被照得半透明，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浑身都在发光。
陈天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怀里。
“不反悔。”
十点半，沈雨晴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李总今日所有会议推迟到明天。任何事找陈天。
这条消息是李子卿亲自发的，不是让助理代发。而且发的是“找陈天”，不是“找陈助理”。一字之差，意思天差地别。
更让沈雨晴在意的是，陈天今天也没来上班。
两个人同时缺席。暴雨封路，全城积水。
沈雨晴放下手机，端起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凉的，有点苦。
她把杯子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便签纸。
提起笔，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再写，再划掉。最后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打开电脑，替陈天处理今天的工作安排。
她把每一封邮件都分类整理好，每一个待办事项都标注了轻重缓急。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表情平静，眼神专注。
只是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眼窗外被暴雨洗过的蓝天。
然后再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子卿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陈天走出来。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整个人神清气爽，完全没有加班熬夜的疲惫。
他在沈雨晴工位前停下来。
“早。”
“不早了，快十一点了。”
“昨天暴雨，睡晚了。”
沈雨晴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她没有抬头，语气平淡：“李总的会议都帮你推了。赵总监那边催充电桩的进度报告，我说你下午给他。法务部那边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我放你桌上了。”
“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她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陈天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扬起。
沈雨晴没有看他，但耳根慢慢红了。
“沈雨晴。”
“嗯？”
“你没问我昨晚为什么没回去。”
“你是成年人了。不需要跟我报备。”她终于转过头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而且你不是发微信了吗——暴雨困在嘉盛。很合理的解释。”
笑容很完美。但陈天看见她桌上那张被揉成一团的便签纸。
他没有戳穿。
“中午一起吃饭？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沈雨晴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好。正好跟你对一下新能源项目的媒体排期。”
陈天转身回工位。
沈雨晴重新面对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打了一行字，又全部删掉。
最后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端起咖啡杯，发现早就空了。
与此同时，李子卿靠在休息室的床头，穿着陈天留下的那件白衬衫，怀里抱着枕头。
枕头上有他残留的气息。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
顾琉璃发来一条消息：李总，今天没来上班？听说你身体不适。昨晚雨太大，受凉了？
李子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回了三个字：他很暖。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子卿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下次暴雨不会只下一夜。趁天晴的时候，把地基打牢。
两个顶级女总裁，在短信里打着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哑谜。
李子卿放下手机，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把整个城市照得亮堂堂的。
暴雨已经过去了，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