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抱着货比三家不吃亏的朴素信念，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又辗转了几家不同的舞蹈工作室试课。
结果令人绝望。
有的舞社老师口号喊得震天响，仿佛不是来跳舞而是来参加军训，吓得沈予安只想原地躺平。
有的舞社老师水平飘忽，一节课两小时下来感觉学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学。
还有的环境设施老旧，镜子都有裂缝，让沈予安对安全状况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一圈比较下来，尽管D1 DANCE的周老师堪称魔鬼教官，但教学质量、环境、乃至地理位置，都成了矮子里的那个高个儿。
算了，就这里吧，至少能真的学到点东西，不至于钱打水漂。
沈予安揉着依旧酸痛的胳膊腿，回到了D1 DANCE。
这次他熟门熟路，直接找到前台，表示要报周老师的流行舞基础课。
前台姐姐热情地介绍了课程包，沈予安算了下时间，选了一个十五次的小课包，可以按照课表在有效期内自由选择上课时间，相对灵活。
付钱之前，他特意多问了一句，他可不想每周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学新片段，然后忘得一干二净。
“周老师的课，是每次都教新舞蹈吗？还是只练基本功？”
“周老师的课，每周三和周日晚上那两节是专门的片段课，会教一首完整的流行舞片段。其他时间的课主要是基本功训练哦。可以根据需要选择。”
沈予安点点头，他爽快地刷了卡。
当天晚上正好有周老师的一节基础课，本着钱都花了不能浪费的原则，沈予安咬了咬牙，又踏进了那间熟悉的练习室。
依旧是令人绝望的热身和体能，依旧是手脚不协调的舞蹈元素练习。
不过这次沈予安稍微有了点心理准备，虽然依旧累得够呛，动作依旧很僵硬，但至少不像第一次那样全程大脑空白了。
课程结束，沈予安走出练习室，一头栽进休息区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休息区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旁边的架子上散落着几本杂志，封面花花绿绿。
沈予安喘匀了气，百无聊赖地伸手捞过最上面一本。
封面是个他不认识的男演员，穿着一身配色大胆到刺眼的时装，摆着一个沈予安无法理解的姿势。
他皱了皱眉，开始怀疑这本杂志的审美水平。
随手翻了翻内页，大多是广告和些不痛不痒的专访。
就在他准备合上杂志时，目光忽然被其中一页的图片吸引住了。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脸格外眼熟。
沈予安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旁边的小字介绍和那张侧脸。
嗯，眉眼，鼻梁，下颌线……
没错，是周老师。
旁边标注着名字：周文昀。
“周文昀……”沈予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原来周老师全名叫这个。
他往后翻了一页，发现这页有一个简短的文字采访。
问题很常规，大概是参加完节目后觉得生活最大的改变是什么、对未来有什么规划之类的。
节目？什么节目？
沈予安来了点兴趣，摸出手机，打开某短视频平台，输入周文昀三个字。
页面刷新，跳出的结果让他微微挑眉。
前面几个推送的视频，点赞量竟然相当可观，多的有十几万，少的也有好几千。
他点开播放量最高的一个，是一个舞蹈混剪视频。
标题是：
【周文昀】《街舞风暴》高光时刻盘点
《街舞风暴》？
沈予安有点印象，好像是瑞明视频前两年搞的一个专业街舞综艺，口碑和热度都不错。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相关词条和评论区，拼凑出信息。
周文昀，曾是以个人舞者身份参加《街舞风暴》第二季，凭借出色的编舞能力和独特的风格一路闯进半决赛，最终因伤病影响发挥遗憾止步，但在节目里积累了不少人气。
节目结束后，他除了偶尔接一些商业编舞和演出，主要精力放在自己与人合伙经营的这家D1 DANCE舞社教学。
“好家伙……”
沈予安小声嘀咕，难怪教得那么狠，要求那么高。
手指往下滑，下一条推送就是周文昀的官方账号，粉丝数有几十万。
沈予安顺手点了个关注，算是支持一下自己那凶残但专业的舞蹈老师。
经过这个小插曲，沈予安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他想起另一件要紧事，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打车回家。
一进门，他就直奔书房。
沈父果然在里面，对着电脑屏幕研究他的股票曲线图。
沈予安开门见山。
“爸，我舞蹈课都报了，我那公司的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签约？”
沈父从屏幕前抬起头：“欸，我正好要跟你说这事儿呢。”
他用下巴指了指书桌另一边，“合同在那儿，昨天我抽空去了趟公司，跟张经理都谈好了，今天刚拿回来。”
“以后你选秀相关的一应事务，就由他们团队负责对接和打理。”
沈予安走过去，拿起那份不算太厚的合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沈父看着他这干脆利落的动作，挑了挑眉：“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好歹翻一翻看看条款啊儿子。”
沈予安本来是不怕的，自家老爸还能坑自己不成？
但被沈父这么特意一提，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狐疑地看向父亲：“……您该不会真加了什么霸王条款吧？”
“那倒没有，正规制式合同，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
沈父笑呵呵地站起身，关掉电脑。
“走吧，签了字就是自家的艺人了，带你去公司认个门。”
沈予安虽然对刚回家又要出门这件事，有那么亿点点抗拒，但事关自己未来几个月的官方身份，他还是认命地跟了上去。
沈父口中的公司坐落在一栋不算特别起眼的写字楼里，占了其中半层。
装修风格是十年前的简约风，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公司名字叫“随韵唱片”，充满了年代感的名字。
“你爷爷当年给起的名字，说要有韵味，随性而发。”沈父随口解释了一句。
出乎沈予安意料的是，这家他以为濒临倒闭的唱片公司，居然真的还在运转。
沈父那位颇为能干的职业经理人姓张，大概四十岁出头，接待了他们，并简单介绍了公司现状。
“我们公司现在主要业务是音乐制作和歌曲孵化，签了几个不错的制作人和词曲作者，也给一些网络剧、小成本电影做过OST。”
“因为人员精简，运营成本低，加上沈董不要求短期暴利，所以一直有稳定盈利，没倒闭。”
张姐说话干脆，看向沈予安，“你就是小安吧？”
“沈董跟我说了，放心，选秀这块我们虽然没直接操作过，但娱乐法务和流程是通的，会帮你处理杂事，你安心准备比赛就行。”
谈话间，张姐提到了一个沈予安之前没太在意，但实际很重要的问题。
“对了，小安，初舞台的歌曲定了吗？版权方面需要提前处理。瑞明视频那边的规则是，练习生自备表演曲目版权授权，如果没有，节目组会进行随机分组和歌曲分配。”
沈予安心里一紧，他光顾着纠结选歌，忘了还有版权这回事！
这可不比平时自己哼哼，版权问题必须清清楚楚，不然分分钟惹上官司。
沈父在旁边听着，眼睛一亮：“版权？这个简单啊。”
沈予安和张姐同时看向他。
“咱们自己就是唱片公司啊，公司曲库里总有合适的吧？看上哪首就用哪首，版权绝对干净，自产自销，一分钱不用花。”
沈予安：“……”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所以，他这几天熬夜听歌，纠结选曲，到底是为了什么啊？